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Cave Paintings 作者:Jesmihr 原文鏈接:http://www.ksarchive.com/viewstory.php?sid=425 譯者:dong7bang7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956 宇宙:TOS,故事發生於S02E01 AMOK TIME之後12天 配對:Spock/Kirk 等級:NC-17 “斯波克!來看看這個!”吉姆‧柯克頂著一鼻子灰從懸崖邊緣探出頭,興奮地沖著瓦肯 人嚷嚷,“太棒了!” “是,長官。” 吉姆急急地喊了聲,就又縮回腦袋迫不及待的朝他的新發現尋了過去。斯波克對著空蕩蕩 的懸崖應聲,他微搖了搖頭,隨即抓住崖壁的枝條,向那邊攀爬過去。 這面峭壁的難度並不太高,它屬於一座沉寂多年的死火山。雖然Merinus VI沒有獨具代表 性的動物生命,但它的氣候、土壤和充沛的水資源卻使植被生長得蒼虯蓊鬱,覆蓋整個星 球。柯克與斯波克挑戰的地方也不例外,繁茂柔韌的藤本植物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了極大的 助力。以慣有的高效和從容,斯波克很快就爬了大約8米的高度,來到他最後一次見到人 類的地方。 但吉姆不在那裡。 斯波克微微一驚,隨即飛快的掃視四周,他的前面有一面幾乎垂直的岩壁,根據角度想要 爬上去至少得花費半小時,吉姆不可能在那上面。難道他在斯波克專心攀登的時候,從什 麼地方失足摔了下去?但在哪兒呢?驚慌如尖針般刺穿斯波克的胸膛。在過去的數天裡, 無論他們在哪兒,只要吉姆一離開他的視線,巨大的恐懼便緊緊糾纏著瓦肯人不放。他克 制著喊了聲:“艦長!” 無人響應。 “吉姆!” 這一次腳邊傳來的沙沙聲回答了他,斯波克低下頭,看到一顆熟悉的腦袋探出來,喜孜孜 地望著他。 “知道嗎。”金色的腦袋說,“我童年的夢想就是找到一個山洞。就像這個,真正的山洞 ,洞窟中的王者,簡直是夢想成真!快進來。”話音未落,他又嗖的一下縮了回去。 斯波克挑高眉毛,盯著吉姆再次消失的地方。僅僅一小時前離開野營地時,他和他的艦長 就對今天的活動項目達成了共識——普通的徒步旅行,探索洞穴可不在他們的計劃表上。 當然了,柯克才不會糾結斯波克是不是也像他一樣對鑽進黑暗、肮髒、未經開發的洞穴興 致勃勃。以前他倒還會問問自家大副的意見,結果得到的答案永遠是千篇一律的“不要隨 意進行如此不合邏輯的嘗試”。漸漸得他就很自覺地跳過了這一步,這也得感謝理智的瓦 肯人從不輕易發怒。 “斯波克~”從地下傳來的模糊聲音急吼吼的喊著他的名字。 無聲的歎了口氣,斯波克蹲下把頭湊到洞口,順從的說:“馬上就到。” 狹小的洞口下是一個較寬敞的洞穴,斯波克確定了角度便敏捷的一躍而入,來到他的艦長 身邊。吉姆得意洋洋的欣賞著自己的大發現,一邊用打開照明燈觀察靠裡面的地方一邊對 他說:“把你的燈也打開,讓我們看看這裡頭有什麼玄機。” 斯波克從腰帶上解下照明燈和三錄儀。一邊審視石壁一邊監測數據,隱約間他似乎聽到柯 克的腳步聲和若有若無的水聲。尋找水流的源頭無疑會是次引人入勝的探險,但此時此刻 ,三錄儀上不同尋常的數據卻使得斯波克無暇分心。“妙極了。”他看著儀器說,“這些 岩石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礦脈。”他又仔細的分析了一會數據,補充道:“幾乎和鑽石一 樣堅硬,但從結構看它們是隱晶質的,岩漿岩的一種。難以解釋的是,它們是如何實現… …” “斯波克!快!快來!” 吉姆急切的叫聲驚醒了斯波克,短短十分鐘裡第二次,他的心被焦慮和不安籠罩。斯波克 環顧四周,緊蹙著眉頭確認艦長不在洞穴內的事實。但瓦肯人銳利的目光很快就找到了一 處石壁上的凹陷,他匆忙走過去,發現那確實是一條隧道的入口,斯波克毫不猶豫的鑽了 進去,此時此刻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找到吉姆。 隧道狹窄而又曲折,但那絲毫阻擋不住瓦肯人的前進,隨著逐漸深入,他也注意到原本隱 隱約約的水聲也越發清晰起來。拐過最後一個彎,斯波克傾斜著著身體鑽出隧道,眼前的 景象,不由令他腳下一頓。 吉姆站在岩洞的中央,卻像站在一座深藏于火山中的光明聖堂之上,穹頂輝煌的光柱將他 團團籠罩。人類向空中伸出手臂,入迷般高高仰起頭,有一瞬間,斯波克產生了吉姆會就 這樣被光芒帶走的錯覺。但很快他鎮定心神,意識到那些明亮的光線來自高不可攀的洞頂 ,在那裡有一個天洞,引得Merinus VI的陽光傾注而入。同時日光也照亮了不遠處一道從 洞頂飛流而下,濺著水花注入深潭的瀑布。清泉潺潺,水波粼粼,四周石壁內的六邊形晶 體折射出淡淡熒光,恍若身處晶瑩的夢幻世界。 良久,柯克緩緩放下手轉頭對他微笑,陽光親吻他的金髮,撫上蜜色的皮膚,輝映那雙迷 人心神的眼瞳。“美極了。” “美極了。”斯波克輕聲附和,眼中除了他的艦長再無其他。他情不自禁的屏息,一如過 去每一次允許自己直視吉姆,翻騰的感情在斯波克的胸中澎湃。人類專注的望著他,帶著 滿肩陽光和同樣明亮坦蕩的笑容走來。 “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你想做什麼?”斯波克呼吸微緊,唯一知道的只有自己相對眼前的人做什麼,他連忙掐 斷那狂熱的想像。 “我要留在這裡過夜,這兒就是我們的新營地了。” “這裡,長官?” “就是這裡。”吉姆點點頭自信滿滿的咧嘴一笑。通常在他的這種表情之後,緊隨而來的 會是各種荒誕離奇的危險和麻煩,斯波克腦中警鈴大響,但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這又是 吉姆最讓他無法反抗的一種表情。 “這樣的一個地方一生也只得一次——我們不能錯過。” 斯波克側著頭分析,“要把我們的露營用具從山的另一邊通過那些曲折的隧道運送進來… …” “……會有辦法的斯波克,只要我們再動動腦筋。”吉姆堅定的說,“花多少力氣都是值 得的。這是個有魔法的地方,我們必須留下,否則、否則有人會遺憾終生。” 對他那半是誘哄半是命令的口吻,斯波克只好僵硬的抽動嘴角。吉姆想留下,而吉姆想要 的,他總是會設法辦到。柯克知道,斯波克也心知肚明——這一次勝利者又是那個任性固 執的人類,唯一符合邏輯的選擇就是大大方方承認這點。 “那好吧,長官。”他甚至沒有特意指出遺憾是一種不合邏輯的人類感情。 可惜火山不懂賣艦長先生面子,睡袋、食物和衣物使他們的第二次攀登之旅與輕鬆無緣, 至於把夜間使用的柴火通過山洞狹小的入口運送進來這項,更是令得兩位軍官大費周折。 足足兩小時後,柯克和斯波克才終於在他們的神奇魔法洞裡,把睡袋緊靠著遠離瀑布的那 一側石壁安置下來。 吉姆直接倒在他的睡袋上,戲劇性的長歎一聲。“呼——夠嗆,甩了帳篷的決定真是太英 明了。反正這裡也用不上,就算下場傾盆大雨這裡也不會水漫金山的,對吧?” “確實,這個場所能抵禦任何可能的暴風雨。” 適意的寧靜流淌在他們周圍,良久,柯克輕聲說,“我是認真的,我曾經的夢想就是找到 一個這樣的地方。倒也不是說一摸一樣,我那時要能找到入口那兒的那個洞穴就足夠了。 而這裡的一切根本是我無法想像出的。” “那你有找到過嗎?” “從來沒有。”他做了個痛心的表情,“到今天之前還沒有過。”柯克翻了個身望著水潭 :“斯波克?” “我在聽?” “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還在瓦肯星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你最想要的是什麼?你夢想得到什麼?” 伴隨著吉姆的問題,苦澀在斯波克體內蔓延,這些日子以來,每當他想起母星,同樣的感 覺便糾緊他的心臟。甚至——在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他必須向自己坦白,這些日子裡,他 每時每刻都在為這不穩定的情緒困擾。自從你為了T'Pring差點害死吉姆已經12.2天了, 有個聲音在斯波克腦中厲聲斥責,自你那可恥的瘋狂行徑險些奪走他的生命已經過去12.2 天了。他依然能聞到瓦肯星赤紅的沙礫與塵土,就仿佛從沒有離開過那兒。他還記得稀薄 滾燙的空氣在胸肺中沸騰,柯克在他的雙手下掙扎喘息直至一動不動……每一個瘋狂野蠻 令人厭惡的細節深深烙在他的腦海中,仿若永不褪色的夢魘。“我沒有過夢想。”他說。 這顯然是個糟糕的答案,柯克顯得既關切又同情。“沒有夢想?什麼樣的童年會沒有夢想 ?總有什麼東西是你想要的吧,一定會有那麼一樣東西是你極其想要的,想要到如果不能 如願就覺得自己跟死了沒兩樣。”他琥珀色的眼睛凝望向遠處的某一點,“有夢想的童年 才能算是童年,甚至,人生的意義也不外如是。” “瓦肯人沒有夢想。”斯波克斬釘截鐵的說道。 “嗯……”柯克含糊的應了聲。 為了避免他的艦長又搬出其他直刺人心的問題,斯波克決定轉移他的注意力:“我有些疑 問。” “我怎麼一點都不意外?” 斯波克無視他的揶揄,問道:“一旦發現了夢想中的洞穴,你會想做點什麼?” 柯克一呆,隨即咧開嘴搖搖頭:“我要是知道就好啦。愛荷華幾乎沒有山更別說洞了—— 起碼我住的那塊兒沒有。” “真的?” “真的。我在那兒見過最像洞穴的玩意兒,就是田裡甚至都沒我高的灌溉渠。要是我能找 到……” 斯波克挑著眉等待他的下文。 “我想我會在裡頭幹點傳說中的穴居人會幹的事。” “我能否請問,什麼活動能和你說的‘傳說中的穴居人’聯繫在一起?” “呃……比如穿穿獸皮做的圍裙,或者用石頭跟樹枝製造武器?” 斯波克皺著眉給他分析:“我恐怕需要向你說明一個事實——這個星球上沒有動物生命, 因此沒有材料能用來製作獸皮圍裙,其次製造武器是……” “是什麼?” “是極不合邏輯的行為,因為這裡沒有來自其他生命的威脅。” 柯克歎氣。“好吧你是對的。可是——浪費是可恥的,而過了那麼多年終於夢想成真卻什 麼都不幹更是浪費中的浪費。”他環顧四周,肯定的說,“如果把山洞比作皇冠,這裡就 是冠頂最璀璨的寶石,你說呢?” “是的,長官。” 柯克安靜下來,一邊動腦子一邊不安分的咬嘴唇,這景象對斯波克來說無疑是種煎熬,但 比起面對關於瓦肯的問題,起碼這一幕賞心悅目得多。他耐心的守候在一邊,等待人類分 享思考的成果。 幾分鐘後,吉姆謔得一下跳起來,喊道:“我有了!” “有什麼了,長官?” “除了獸皮和武器外,傳說中的穴居人和咱們都能幹的事。” 斯波克側頭看著他,表露出一絲好奇。“我對你的答案非常感興趣。” “畫‧壁‧畫!” 斯波克茫然的看著他,有些遲疑:“你是說……地球二十世紀中葉在法國拉斯科岩洞內發 現的,由克魯馬努人在石壁上創作的動物及獵人形象?” “呃,這例子不錯。我打賭如果去附近轉轉,我們一定能收集到作畫的材料。” 斯波克飛快地在腦中羅列出一路上所觀察到的植物和礦脈,不太甘願的點點頭:“你的假 設確實成立,但我必須聲明一點——我完全不明白耗費時間與精力從事此類嘗試的目的何 在,如果我記得沒錯,克魯馬努人繪製的洞穴壁畫與他們的狩獵息息相關,而我們卻… …” “只是找點樂子而已。”柯克打斷他。 “樂子?” “我們是在休登岸假,斯波克。”柯克耐著性子解釋,“登岸假的目的就是找找樂子放放 鬆,把煩心事全都拋到腦後。這是我們應得的,尤其是在發生了……”斯波克明顯的異狀 讓他反應過來,柯克恨不得直接給自己兩下,他支支吾吾了一會,決定換個說法:“我是 想說——讓我們來比一比。我們帶上三錄儀和樣本包,各選一個方向盡可能收集能用來做 顏料的東西,半小時後在這裡碰頭,誰找到的顏色最多,誰就是贏家。” 斯波克把頭側向另一個方向,考慮柯克的提議。事實上艦長的點子沒有任何實際意義,根 本就是毫無邏輯可言的心血來潮。但另一方面,這又確實是一場目標明確的競賽,尤其是 在距離上一次吉姆以象棋打敗他剛剛過去48.3小時的此時此刻。最後,在瓦肯人思考的整 個過程裡,吉姆始終眨巴著眼睛滿臉期待的望著他。斯波克小聲歎了口氣:“好吧,半小 時。” 30分鐘後,柯克如勝利者般得意洋洋的向對手炫耀戰利品,“我在離入口才幾米的地方找 到的這種漿果,把它們搗爛後就我們就有了藍色。” “準確的說是‘靛青’。”斯波克仔細端詳面前豌豆大小的果實,問道,“我想你已經證 實過它們是無毒的了?或許還有驗證過它們的腐蝕性……” 柯克擺擺手:“別擔心——我已經全部檢查過了。我可不會把那些易燃的會刺傷皮膚的或 者引起瘙癢的東西帶回來。如果有人想一口氣吃上一打,我不敢保證會有什麼後果,但只 是用來作畫它們絕對是安全無害的。”他又信心滿滿的從樣本包裡掏出一袋淺綠色的樹葉 和一把略顯乾枯的明黃色花束:“這種樹葉裡一定含有充足的綠色汁液,至於這些花,雖 然不夠精神但用水泡過後應該能得到黃色,只是會稍微淺一些。” “三原色中的兩種。”斯波克向他表示贊許,“你有沒有發現紅色?” 柯克搖頭否定。“恐怕是沒希望了,我有找過,可你也知道這座山上幾乎沒有多少色澤鮮 豔的東西。”他好奇的瞅著斯波克的背包,“你帶了點什麼回來?” 聞言,斯波克倒轉背包,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塊從包裡滾落到地上。 柯克狐疑的望著它們:“一堆石頭?” “這些是赤鐵礦、褐鐵礦和固化的火山灰。”他指著那些暗紅、黃褐與堊白色的金屬說, “還有一種我尚無法鑒定的礦石,但如果我們要用到黑色,用它來製作再合適不過了。” “可你要怎麼把這些石頭做成顏料呢?” “碾碎,伴入少量水調成粉劑。” “我就知道你早有計劃。三對三——看來我們打成平手了” 斯波克挑起一邊眉毛:“三對三?可我這裡有四種不同的礦石。” “對,但是你那個還沒鑒定的石頭是用來製作黑色的,黑色不算是顏色。” 這下,斯波克的兩道眉毛都噌地飛起來了。“以專業角度來說,這場比賽的真正目的正是 為了找到最多種類的顏料。誠然黑色本質上不能算作是一種色彩,但它——” 柯克仰頭大笑,能逼得斯波克祭出那套喋喋不休式反擊簡直讓他成就感登頂。“好吧好吧 ,你贏了。什麼赤鐵礦、褐鐵礦的,你就饒了我吧。” 沒多久後,植物和礦石就被碾碎研磨成了細粉,柯克和斯波克跪在一堵平整且沒有被淡紫 色石英覆蓋的石壁前。人類揮舞著他用樹枝製成的簡易筆刷宣佈:“開始!” “最好是由你先開始,艦長。”斯波克說,“我依然對這種活動的意義不甚明瞭。” 柯克沒轍的搖頭歎氣:“向上帝起誓,有生之年我一定要教會你領略到玩樂的妙處。”他 看了眼腿邊的顏料,咬著唇思忖。“……我想……我們得留下點東西告訴後來者我們是誰 ,我們來自哪兒,就跟克魯馬努人的壁畫一樣,雖然他們當時沒意識到這點。”他邊說邊 把筆刷伸進搗成糊狀的漿果裡,隨後仔細的在石壁上勾畫出一個藍色的圓形邊線。接著他 用水洗掉藍色換上綠色,在邊線內塗上一些色塊,最後又用藍色把剩餘的部分全部塗滿。 斯波克仔細端詳了一會那個簡陋的藍色物體才開口:“地球。” “啊哈。”柯克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了他的第二幅大作。他用筆刷沾了點赤鐵礦又沾了點 褐鐵礦,在石壁上創作出一顆塗色不甚均勻的橘紅色球體。洗筆刷時柯克趁機偷偷瞟了眼 斯波克,說明:“這是瓦肯。” “看得出。”斯波克面無表情的應道。 “現在——”柯克若有所思,“到了最關鍵的部分。” 他在斯波克的注視下,困難的把發白的火山灰往石頭上弄,起初斯波克完全辨認不出艦長 塗抹的東西,但隨著柯克的作品一點一點被完成,瓦肯人漸漸醒悟過來。“企業號。” “你出生的地方,我出生的地方,”柯克微笑著滿足的對他說,“還有我們共同的家。” 他又期待的加了句:“輪到你了。” 斯波克拿起另一把畫刷,感到一陣無力。他的艦長似乎總是把他歸類于富於想像力的生物 ,完全無視斯波克曾多次向其指出瓦肯人對幻想並不擅長。眼前鼓勵的笑臉,和那雙在光 線下熠熠生輝的眼睛都在訴說著它們的主人,是如何全心全意的等待著斯波克憑空變幻出 最神奇不可思議的作品。帶著幾分自嘲,斯波克忽然想起了一則古老的地球童話,在童話 中乾枯細長的植物纖維被紡織成金線。他過去對這類故事並不感興趣,因為它們更偏重於 所謂的魔法而非科學,但現在,斯波克突然對這些故事所運用的象徵手法有了全新的理解 。此時此刻他就端坐在紡織機前,腳邊堆滿麥稈,卻遍尋不著操作手冊。他凝視著柯克的 作品,希望從中找到靈感……突然,斯波克臉上一亮,唇邊揚起一抹極淺的笑容,說道: “你必須先背過身。” “什麼?不公平!我也讓你看了。” “確實。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需要你先轉過去。” “可是——” “或許你是對的。”斯波克假裝重新考慮了下,隨後慢悠悠的說,“說到底這一切只不過 是你的另一次可有可無的心血來潮罷了。” 柯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好好好好,就這麼辦。在你發話前我發誓絕不偷看,這總行了 吧。”他一邊哼哼一邊轉過身用手蒙住眼。 斯波克滿意的點點頭,用筆刷沾取赤鐵礦,抿著唇開始專心致志的創作。 樹枝製成的筆刷在石壁上不斷發出沙沙聲,不知過了多久,柯克一忍再忍終於忍無可忍 性急的嚷嚷起來:“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們又不是在給西斯廷教堂刷牆,你還沒搞定 嗎?” “就快了。”斯波克不緊不慢的回答,“還有一個細部……好了,你可以看了。” 吉姆都快被好奇心淹死了,一聽到他的話急忙猛一轉身,下一秒,映入眼簾的畫作令他驚 愕的張開嘴,下巴幾乎掉到地上——一個與他相像到難以置信的傢伙正大刺刺佔據在石壁 上回望他!吉姆湊上前,兀自半信半疑,但——是的,那確實就是他,那一綹永遠不肯安 分待在原處的額發,挑起一邊唇角的笑容,還有那金色的制服上衣。斯波克準確的抓住了 他的特徵,用粗陋的畫具出色的表現出生動的神韻,尤其是那雙眼睛——淺棕色的眼球和 用褐鐵礦精妙點彩的高光——更是點睛之作,它使整幅肖像顯得栩栩如生充滿感染力,洞 壁上的人類以典型的“柯克式”半是幽默半是嘲弄的表情看著跟前目瞪口呆的鑒賞者。 良久,吉姆又驚又喜的目光回到斯波克身上。後者顯露出幾不可察的靦腆,解釋道:“企 業號不能沒有它的艦長。” “我一直知道無論做什麼你都是最出色的。”柯克激動的說,“可這幅畫……太不尋常了 ,這麼逼真簡直讓人不敢相信,你是怎麼做到的?” “它讓你高興了嗎?”瓦肯人輕柔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忐忑。 “當然!我快樂瘋了——它太完美了,簡直是傑作!”吉姆忍不住對那副肖像看了又看, 末了他補充道:“只是這畫裡還少了樣東西。” 斯波克揚眉:“我有遺漏?” 吉姆認真的告訴他:“你遺漏了至關重要的部分——如果企業號不能沒有她的艦長,唯 一邏輯的推論是,艦長也不能沒有他的大副。”他朝斯波克露齒一笑,“把你自己畫上 去。” 你究竟為何會深陷於如此窘境無法自救?斯波克不禁自問。答案就在眼前,泛起一絲苦笑 瓦肯人再次確認一個事實——因為他永遠無法抗拒這個人類的笑顏。“好吧。”他附和著 舉起筆刷。 棱角分明的輪廓,嘴唇既顯莊嚴又不是感性,優雅的耳尖,未經鑒定的礦石與如帽子般扣 在頭頂的齊整黑髮相得益彰。深棕色的眼睛上方是一雙斜挑的濃眉,其中一條向上揚起, 停留在既似疑問又似駁斥的角度,端看觀者希望如何解釋。最後,用剩餘的漿果汁繪出藍 色的制服。 斯波克放下畫筆退後,懷著些許奇異的期待等候柯克的反應。 人類望著畫像輕笑。“這兩條眉毛太傳神了,看著它們我都能聽到你在說什麼了。” “真的?我在說什麼?” “‘你的話非常不合邏輯,麥考伊醫生。’” 斯波克的眉毛噌的拔高到和畫像裡一摸一樣的角度,吉姆調侃的笑容更露骨了,他湊上前 仔細欣賞那幅畫,漸漸的,沉思取代了臉上的笑意:“有意思。” “哪個部分讓你感到有趣了,長官?” “不是那種有意思,是……是有點奇怪,這幅畫畫得就跟我那副一樣好,可是總感覺有些 地方不對勁……”吉姆沉默下來,試圖從肖像中尋找線索。 斯波克等在一邊,按捺下因為柯克的失望而在心底蔓延的失落。 “我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 “是嗎?” “是眼睛——它們太平板黯淡,完全沒有表現出你的特質,跟我那副差太多了。” 斯波克又一次揚眉。“個性品質經由個人的行為來表現,而非面容特徵。” 柯克轉過身望進他眼底,斯波克感到喉間一陣無法解釋的緊窒。 “你錯了……好吧,我卻是有通過你平日的言行舉止來瞭解你,但是回到剛才的話,我想 告訴你的是,每一次當我望進這雙眼睛,所有的一切便都不言而喻了——就像現在。” 斯波克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對吉姆那不合邏輯的自信與篤定的憂慮,以及想知道人類究竟 從他眼中看到了什麼的迫切交織在一起折磨著他。短暫的思想鬥爭後,好奇心略占上風。 “我能否請問,通過這種方法,你認為自己收集到了什麼信息?”他的聲音雖然略帶沙啞 ,但起碼聽起來還算平穩理智,斯波克多少鬆了口氣。然而不幸的是,他的心臟堅持進入 截然相反的狀態,以一種完全無序混亂的方式急速重擊胸腔。僅僅是視線就能讓他失控到 這般地步,沒有比這更叫斯波克感到羞恥的了。他需要冥想,更多更長久的冥想。 柯克抬起頭,凝視他的眼睛。“首先,是它們的顏色。我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獨一無二— —就和你一樣。” 斯波克輕輕搖了搖頭,帶著莫名的失望淡淡的說:“是棕色。” 柯克微微一笑反駁道:“沒錯,棕色。但你知不知道,這是一種仿佛能讓人真實感覺到色 彩?” 毫無理性可言的發言內容讓斯波克警覺起來,它很有可能是某種嚴重精神疾病的先兆,那 些靛青色漿果雖然通過了三錄儀的檢查,但誰也不能保證沒有萬一,或許它們已經開始讓 柯克產生幻覺了。他一邊想一邊順口應道:“感覺?” “對,我知道這麼說聽起來很奇怪,但是這雙眼睛的顏色是有形的,仿佛能觸摸到一般。 它們被鋼鐵包裹,裡面卻是厚重的黑天鵝絨。”面對徹底茫然的瓦肯人,柯克柔聲笑道, “就和你一樣,溫柔和堅毅,憐憫與冷靜,寬容又固執。善待他人,對自己卻總是那麼苛 刻。” 柯克的最後一句話裡帶著不容斯波克錯會的未盡之意:別再為瓦肯星上發生的事責怪你自 己了。斯波克驚慌的別開眼。這個人類究竟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明明沒有任何心靈感應 能力,卻似乎總是能洞察他內心深處的想法。每一次當斯波克暗自慶倖他那卓越的精神防 禦力,成功讓所有暗潮洶湧被盡數掩蓋在波瀾不驚的表面下時,柯克總是只需要短暫的目 光交匯,只需要偶然的肢體輕觸,就能令他的一切掩飾化為烏有。“你怎麼了?”他總是 只需要用這樣簡單的問句,就能令瓦肯人固若磐石刀槍不入的心牆灰飛煙滅,而這正是最 最令斯波克感到不安的。 “還有,你的眼睛總是……我說不太准,搜索……像是在追尋什麼。”柯克不顧斯波克的 緊張繼續發表自己的看法。 瓦肯人刻意以冷漠的目光回視他,對自己不穩的聲線痛恨極了。“追尋?” “不曾停歇,永不放棄。”柯克肯定道,“尋找答案,解決辦法,任何可能性……” “我沒有——” “它也讓我瞭解了你許多許多。”柯克加重語氣,拒絕改變話題。 斯波克再一次無力反抗。“它讓你瞭解到了什麼?”話音未落,他就為這個問題後悔了。 “呃,讓我知道你很聰明,當然啦,任何人只要跟你待上那麼一會都會瞭解到這點。它還 告訴我你有極強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看在真知的份上,事實上你根本就是在尊崇知識本身 。但這些都只是表像。這雙眼睛裡從未停止的探尋告訴了我一些大多數人都尚未發現的東 西。” “是什麼?” “你還沒有找到你在尋找的東西。”吉姆聳聳肩,又想到什麼似的添了句,“要是已經得 手,你也就不需要繼續找了。” 斯波克終於徹底驚慌起來,決意停止這場毫無邏輯可言,荒謬之極,令人心煩意亂的對話 。他把眉毛提到與互相中一摸一樣的高舉和角度,以盡可能冷淡的語氣說:“我恐怕你作 為一名眼科專家相當的不成功,長官。你的眼部檢查程序極不科學。” 他的策略似乎起到了效果,柯克哈哈大笑:“我還是繼續現在這份有前途的工作好了。” 斯波克終於鬆下一口氣。艦長又四處看了看,補充道:“天色似乎暗下來了,是時候把火 升起來準備晚餐了,你覺得呢?” 斯波克自然是樂意萬分。 兩小時後,他們升起了火堆也填飽了肚子,斯波克閉著眼舒適的躺在他的睡袋裡,聽到不 遠處的柯克誇張的打了一個哈欠,含含糊糊的說:“好極了……我挑了完美的露營地,贊 。” “確實如此,長官。”斯波克也有那麼一點昏昏欲睡。 “絕對是有史以來最棒的登岸假。”柯克還在嘟囔,“你瞧著吧——等咱們回去時,保管 輕鬆蕩漾的老骨頭都認不出來了。” 斯波克剛一張嘴,身邊傳來的一記輕鼾毫不客氣的掐斷了他的思路,一種絕不該屬於瓦肯 人的巨大滿足感在他心中翻湧,他蠕動著往自己的睡袋裡縮了縮。明天吉姆絕對會興致高 昂的向山頂發起挑戰,為了可預見的劇烈運動,保證充足睡眠是符合邏輯的。暫時將那些 理不清剪不斷的思緒放到一邊,斯波克陷入無夢的沉睡之中。 “醒醒,斯波克。快醒醒!”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喊著,斯波克試圖不去理會,但那聲音不 懈的發出越來越惱人的高分貝,甚至有什麼東西開始推動他的肩膀。斯波克依然緊閉著眼 ,蹙著眉尋思那令人光火的動靜來自何處,大腦的運動不知為何一反常態的遲緩,但最終 他還是模糊地判斷出震動來自他的左肩。 來自一隻壓在他左側肩膀上的手。 一記低沉惱怒的咆哮沖出斯波克的喉嚨,他猛然睜開眼,同時強有力的手指如鋼鐵般一把 掐住對方的手腕。 突然,痛楚的低叫聲穿過他的耳膜。 “天,斯波克,鬆手!你弄痛我了!” 瓦肯人瞇起眼,借著洞內反射的微光看向聲音來源,但無論如何努力他唯一能看到的只有 一個扭曲模糊難以辨識的黑影。極度的恐慌瞬間籠罩住瓦肯人——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了,世界開始天旋地轉,光線四散扭曲,絕然的邪惡醜陋,這感覺如此的熟悉,卻又無法 用任何語言表述。那個聲音又開始說話,比之前冷靜的多,字眼像是一個個被從牙縫裡擠 出來似地。“先放開我的手腕,你握太緊了。” 吉姆。世界兀然回到原來的位置,斯波克瞪著柯克的手臂,他的手死死地扣在腕關節處, 那種力度會造成怎樣的傷害不言而喻。他連忙鬆開,近乎驚慌地看向吉姆金色的眼瞳,低 聲請求:“原諒我。” 柯克垮著臉揉搓手腕,苦笑道,“別在意,是我的錯,我明明應該知道不能那樣碰你的。 ”憂慮爬上他的臉頰,人類關切的盯著他的朋友,問道:“你怎麼了?” 這個最簡單的問題又一次令斯波克的心防化作瓦礫,他閉上眼,咽下蜂擁而起的噁心感和 那些他無法用語言表述,甚至希望能就此湮滅的東西。他在吉姆的注視下坐起身,強迫自 己思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從始至終都停留在他的身上,靜靜等候著答案。 我怎麼了?斯波克盡可能冷靜的把自己的症狀在腦中羅列出來:頭暈,噁心,畏光,頭痛 欲裂,心臟撲撲直跳,很有可能是他此刻突然飆升的體溫造成的。斯波克奇異的鬆了口氣 ,為那些難以言述的東西貼上標簽——他只是生病了,而他之所以沒能立刻想到這一點僅 僅是因為他幾乎從不得病。瓦肯人慶倖的想到他們恰巧帶著一隻設備完善的醫療包,真是 多虧了麥考伊醫生對這次旅行發揮的充分想像力。斯波克確定那個包裡必然有緩解甚至很 可能立刻治癒他的藥物。人們避免不了病痛,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能最終恢復健康。因 此,他現在的狀況並不需要過度擔憂。斯波克轉過頭剛想這麼告訴柯克—— 就在這時,吉姆忽然靠前一步,一手握住瓦肯人的手臂。“斯波克?” 這碰觸對斯波克而言幾乎是災難性的,他感到血液急湧上臉頰,雙耳嗡嗡作響,心率驟然 紊亂。他驚悸的瞪著吉姆的臉,那是每一次都會令瓦肯人沉醉的景色。人類充滿感情的眼 睛……迷人的膚色,還有豐潤誘人的雙唇。過去斯波克總是一邊為自己的反應羞恥,一邊 痛苦的以冷淡的外表來面對這個他所深愛的人。有時候這種反應只會帶出溫柔和愛戀之類 的情緒,也有時候它們如脫韁的野馬,更危險也可恥的多,充斥著飽受煎熬的渴望,想要 碰觸想要更接近…… 但這一次不同——他的陰莖充血脹痛,卷起勢不可擋的巨浪,想要佔有,想要得到,想要 掠奪——截然不同,卻又那麼的熟悉。斯波克試圖找出他的症狀列表裡還遺漏了什麼。 ……性欲。他感到困惑無助,仿佛被濃霧層層包圍找不到來路亦沒有出口。 吉姆的手還搭在他的手臂上,滿心信賴與關切不言而喻,斯波克怔怔的看著,嘶聲道:“ 不……” 柯克連忙鬆開手,以為斯波克不希望和他發生肢體接觸。“抱歉” 但斯波克只是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他,喃喃重複著:“不。” 柯克不死心又靠過去,但這次他可以沒有碰觸瓦肯人。“告訴我。”人類要求道,“告訴 我這是怎麼了,讓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幫得了你呢?” 但在斯波克看來,眼下最緊迫的事是在自己被吞噬徹底控制前找到能確保吉姆的安全方法 。動動腦子,斯波克命令自己,快想想辦法,最符合邏輯的做法是什麼?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馬上就走。”他的聲音雖然粗糲但意外的冷靜,“我走在前面沿途 留下記號,等我離開你的視線後,選擇另一條路有多遠就走多遠。把兩個三錄儀都帶上, 隱藏好你的行蹤不要讓我找到。”狂躁的熱疫在他體內散佈,可讓吉姆遠離自己的想法又 令斯波克不寒而慄。瓦肯人燃燒的身體反抗這個念頭,但更重要的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在 還能控制自己逃離這個人類。 “你在胡說些什麼?”琥珀色的眼睛氣惱的瞪著他,“你到底怎麼了?告訴我,現在!” 斯波克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它們就跟十幾天前一樣令人厭惡。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躊 躇的說:“我……我想是……不,不是這樣。我知道——是Pon Farr。” “Pon Farr?怎麼可能,你不是才剛……” “是的。”斯波克打斷了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13天前。” 吉姆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可是……你告訴過我,它的週期長達7年。你能確定嗎?” 瓦肯人的眼睛被痛苦和自責填滿。“我以為它結束了,我不該這麼貿然下定論。有太多不 同尋常的因素都可能影響到它的持續時間。比如,我只是半個瓦肯人。我沒有了鏈接對象 ,卻在決鬥中活了下來,是你——”他突然閉上眼,停了片刻,急促的說,“原諒我,吉 姆。” “我根本無從原諒起,因為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錯。” 人類的話如同一股暖流包圍住他,也把斯波克的自製力推上崩潰的邊緣。時間已經很緊了 ,他知道,可他無法不令自己的眼睛流連沉醉在人類臉上的每一個弧度每一條細紋中。他 也知道當自己進入Plak-tow階段會,會承受多麼可怕的折磨,那是瓦肯人永遠無法擺脫的 宿命,被狂熱所吞噬,被無盡的火焰焚盡,致命的渴求……但當這一切到來時,他只能獨 自一人面對,沒有能熄滅那苦痛的伴侶,甚至沒有一個能見證一切旁觀者。而唯一能給予 他微弱安慰的只有關於這個人類的記憶,這個他所摯愛的人。 他所渴望的人,全身心呼喚的人——儘管這感情毫無道理,卻幾乎淩駕于所有的理智之 上。 斯波克掙扎著說:“我必須現在就離開。記住我告訴你的話,把兩個三錄儀都帶走,隱藏 好自己的行蹤。我恐怕我會——” “不。”吉姆決然拒絕道。 “吉姆……” “我已經說了——‘不’。你哪也別想去,我也不打算離開。要是你敢偷溜我發誓一定找 到你。”柯克的嘴唇抿緊成一條直線,他的語調告訴斯波克他絕不會退步。瓦肯人的心開 始下沉。 “你不明白——” “哈,是嗎?”柯克的表情有些難測,“讓我們回顧下現在的形式——你Pon Farr了,企 業號鞭長莫及,如果你不能儘快找到人結合就會死,我們是這顆星球上僅有的兩個人。” 他直視著瓦肯人,以令後者羡慕的平靜問道:“你覺得哪個部分是我理解不了的?” 斯波克目瞪口呆的望著他的艦長,久久無法出聲。這些話聽上去就像是吉姆願意……可是 ,他告訴自己,包括吉姆在內的人類,通常嘴上一個說法其實卻暗示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現在的情況一定就是這樣沒錯,一定是這樣……不然還能有什麼解釋呢?斯波克掙扎著凝 聚散亂的思緒,想要找出艦長話中的真意。 他的困擾被柯克盡收眼底,人類一字一句的說:“如果我告訴你,我早就考慮到過了呢 ?” 斯波克微微擺動腦袋想要集中注意力:“考慮過什麼……?” “考慮過和你做愛。你吸引著我。事實上,不僅僅是考慮,我一直都在幻想這一刻的到來 。如果你一直以為我不想要,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吉姆的話使一陣尖銳疼痛從鼠蹊擴散直至完全俘虜斯波克。吉姆主動熱切站在他面前,剖 析內心,甚至是鼓動瓦肯人掠奪自己。那迷人溫涼的金色肉體,是治癒Plak-tow之火的極 上香脂…… 可是……吉姆了無生氣的躺在臂間,滿身傷痕血污,可恥的瘋狂和絕對的失控,如果放縱 這一切發生……“不!”拼命將可怕的畫面驅逐出腦海,斯波克低吼的拒絕道。 柯克不為所動:“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瓦肯人苦澀的說,“我相信只要有機會救我,你會願意說任何話做任何事 。” “你說的一點不錯。無論過去現在或是將來,只要能挽救你的性命,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出 來的。”他扣住斯波克的肩膀,無視後者想要掙脫的動作,柔聲說:“我願意,斯波克, 這是我的選擇。讓我幫你挺過這一關。”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凝望著他的艦長,“那是徹底的失去控制,你明白嗎 ?一旦到了那一步,我唯一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壓根就不會注意到你的安全,我會 傷害你,甚至、甚至可能殺了你。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有一絲不安劃過人類的眼瞳,斯波克知道這番話一定讓他想起了在瓦肯星的遭遇,想起了 被ahn-woon一寸寸扼殺窒息的痛苦。但下一秒,那抹動搖便被自信的光芒驅散:“你不會 傷害我。” “在經歷過Kal-if-fee後……你怎麼還會這樣想?” “那不一樣。當時我是你的對手,而這次——我會是你的伴侶。你不會傷害我——我相信 你。至於什麼允許不允許的,恐怕你的身體有它們自己的想法。”忽然,他的臉上浮起憂 傷的笑容,“我知道你不願意……對不起,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我發誓,等一切結束後決 不提起今天的事。但現在,我要你接受這一切,我要你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斯波克張了張想要反駁,但他唯一能發出的只有沉悶的喘息,身體不受控制的打顫,熱疫 飆升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正常水平。他無望意識到就算現在自己能離開,也已經走不遠了, 已經太遲了,無論允許與否他唯一能選擇的只有眼前這一個選擇了——他戰慄的越發劇烈 ,卻只能死咬牙關苦撐。 柯克用手試探他的額頭。“你的體溫不對勁,就算對瓦肯人而言也太高了。把衣服脫了 。” “我——” “抗議無效。除了內褲其他都脫了,躺到你的睡袋上去。我一會就過來。” 斯波克遲疑著脫掉衣物躺下。 沒一會吉姆便帶著一碗水和一件衣物回到他身邊。“選了個有水的地方紮營,我們真是太 英明了。”他一邊故作輕鬆的跟斯波克說話,一邊用清涼的布料覆蓋在瓦肯人的頭臉和胸 口。“感覺怎麼樣?” “有一點改善。”斯波克閉著眼輕聲回道。他不敢冒險睜開眼去看他的艦長,害怕自己會 忍不住當場壓倒他。人類的味道、碰觸,甚至他們之間觸手可及的距離都在在折磨著瓦肯 人,他抓著身下的睡袋想要抵抗。但那渴望是無止盡的怒濤,侵襲一波緊連著一波,他的 手指陷入布料中近乎扭曲,全身瑟瑟發抖,窒息般張開嘴竭力喘氣。 “我要離開一會,做些準備。”柯克憂心忡忡的看著他,“大概十幾分鐘的時間,你能行 吧?” 儘管每一個細胞都在嘶吼著“不”,斯波克還是艱難的從牙縫裡迸出肯定的答覆。他越發 收緊揪住睡袋的手指,仿佛那是能拯救他於瘋狂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好。”柯克說,“我得去再拾點柴火,萬一我……要不了多久,我不會走遠的。” 斯波克目送他走向隧道,利落的鑽進去。以人類的標準柯克非常強壯,但遠遠不足以和瓦 肯人的力量抗衡。瓦肯人哆嗦著咽下一聲痛苦的呻吟,他本該堅持自己的計劃,在還有能 行動時離開。可他沒有做到,他沒有在該離開的時候走的遠遠的,因為這份無可辯解的軟 弱,現在柯克也不得不被捲入瘋狂的深淵。“我相信你。”斯波克想起柯克的話,他珍視 這份信任勝於一切,那是他永遠不會背叛的人。必須想一個辦法保證吉姆最起碼的安全, 瓦肯人命令自己。他躺在睡袋上茫然望向洞頂,逼迫疼痛欲裂的大腦運轉思考。 為了不離開太久,柯克分了三次來回籌集起一大摞木柴。“我們前一天晚上用掉不少,剩 下的柴火已經不多了。那麼現在,下一步。” 斯波克沉寂的看著他的艦長翻出麥考伊醫生給他們的醫療包,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 ,然後對著它們暗自發笑。“真叫人吃驚,我不知道是該感謝他,還是直接沖他踹上兩腳 了。”人類帶著笑容走向他,還不忘揚揚手上的東西,“看看我們有個多好的醫生,這可 是老骨頭的特別優待——潤滑劑。除了能潤滑外,沒有任何醫療作用。你說他是不是—— ?”仿佛感覺到什麼,柯克收聲看了斯波克一眼。後者直愣愣的盯著他,顯然什麼也沒聽 進去。“怎麼了?” “我、我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斯波克費力的說。 柯克俯身跪到他身側:“說出來。” “洞外的山崖上……我們攀登過的地方……那些藤蔓……” “我記得那些藤蔓,怎麼了?” “去割一些……帶回來。” “為什麼?” “用來束縛我,它們很堅韌能夠經受住我的力量。” 柯克吃驚的睜大眼。“什麼?你要我綁住你?想都別想。” “我懇求你照我說的做。我、我無法承受即將發生的……除非能確信你不會有生命威脅。 ”他咬緊下唇頂過又一波激痛,“答應我。” 柯克無助的看著他,他一點兒都不想答應這見鬼的要求,但拒絕只會帶給斯波克更巨大的 痛苦……最終他只能勉強點點頭。“好吧,如果這樣能讓你覺得好過點。不過我還是得說 ——這絕對是你出過最糟糕的主意。” 沒一會柯克就扛著藤條回到了山洞。根據斯波克的要求,他把他的腳腕捆綁在一起,整個 過程中柯克都擰緊著眉頭。接著他又不滿的瞪了他的朋友好幾眼,這才抓起對方的雙手, 想用剩餘的藤條把它們捆在瓦肯人腰側。 “不。”斯波克低聲打斷他的動作,“綁到我背後。不然,我可以用牙齒咬開它們。” “我恨透這樣了,可惡,可惡!”柯克一邊動手一邊發作。 他終於搞定這個可恨的要求,斯波克仰躺在睡袋上,臉上露出一絲解脫般的平靜。“現在 ,一切都掌握在你的手掌,只要你不願意,任何事都不會發生。” “我的朋友。”吉姆愛戀的輕撫瓦肯人柔亮的髮絲,眼中隱隱有水光閃動,“你怎麼能做 到這一步?把一切都為我想好了,明明你才是那個在忍受折磨的人。我要讓你遠離它們, 只要可以,我願意做任何事。” “我知道。”斯波克沉聲說,“你要給我的……是我本來永遠不可能得到的……” “別這麼說。”柯克告訴他,“不是你想的那樣,斯波克,我是自願的。” 斯波克閉上眼,無法相信有人會自願面對Plak-tow將帶來的狂亂。 “接下來呢?”柯克頓了頓,“我的意思是,什麼時候會開始發作?” 哪怕到了這一步斯波克還是懷著一線希望能通過冥想來鎮壓Pon Farr造成的影響。儘管自 古以來除了“高爾之王”沒有第二個瓦肯人成功辦到過。但斯波克不是純血統,他與迄今 為止那些曾試圖反抗這一天性的瓦肯人不盡相同,這種不同在他看來無疑像是一線生機。 他告訴吉姆:“我需要休息一會……我需要你時會喊的。在那之前請不要靠近。” “好吧。”柯克答應道,“我就在這兒——等你。” 很快,斯波克就發現他的反抗之無力就如同面對汪洋大海的一塊自不量力的海綿。他調動 了每一分心智,使用了每一種自他還是孩子起就日夜學習訓練操縱情緒的方法。但這種壓 抑只是讓他的身體承受更大的折磨,只是令欲望愈加迫切貪婪。整整一個小時,他扭動掙 扎被藤蔓束縛的身體,在石穴冰冷的地面上翻滾、嗚咽、呻吟,在極度的痛苦中戰慄。 柯克從始至終都一聲不吭的陪在他身邊,儘管斯波克的每一聲痛楚的嚎叫都令人類驚跳, 他依然如所說的那樣,守候著等待呼喚。 終於,瓦肯人再也無法忍耐,他憎恨自己的軟弱無力,卻只能深吸一口氣。 “t'hy'la……t'hy'la,吉姆——我、我需要你……” 下一瞬,一隻溫涼的手蓋上斯波克的額頭,沿著他的臉頰輕撫。“我在。”吉姆柔聲應道 ,“我在這兒呢。” 人類的手拂過他的肩膀和胸膛,在腰側微微一頓,拉下斯波克全身最後一層布料解放早已 完全勃起的性器。他一邊慢慢套弄手中火燙的陰莖,一邊為整根肉棒塗抹上潤滑液。斯波 克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吉姆在為了讓自己進入他做準備,這認知幾乎要讓瓦肯人當場 爆裂。他拼命的想要掙脫捆綁住手腳的植物,無法如願的挫敗令他嘴裡吐出憤怒的咆哮, 瘋狂的想要抓住眼前的人類,掠奪、貫穿、佔有他。 “馬上就好,我發誓,馬上。”吉姆邊安撫他邊解衣扣。即便隔著血色的濃霧,斯波克依 然能看到他的艦長不穩的雙手,意識到吉姆有多害怕即將發生的事,自我憎惡的浪潮幾乎 將他滅頂。但等到人類赤裸著身體彎腰跨坐到他的上方,所有紛亂的念頭便瞬間蒸發殆盡 ,整個宇宙只剩下他的t'hyla,他的氣味,觸感,輝煌美麗攝人心神的美景,他的拯救。 吉姆握住他的陰莖,斯波克能感覺到自己的性器緊貼在人類窄小緊致的入口,他迫不及待 的想要從睡袋上拱起腰腹,但被束縛的身體使這些努力變得徒勞,瓦肯人胡亂的發出挫敗 的呻吟,不顧一切的渴求著,欲火焚身……“沒關係。”吉姆安撫道。無視自己的勃起在 身前顫動,他小心的扶住瓦肯人調整位置把重心往下壓,斯波克的陰莖粗長的不可思議, 只是剛剛吞入頭部就讓他忍不住吐出一串略帶痛苦的低吟。“沒關係的。”他堅定望著瓦 肯人失焦的眼瞳,低聲保證,盡可能放鬆那裡的肌肉讓斯波克一寸一寸將他撐開,最後吉 姆咬緊嘴唇坐了下去,吞下侵入他的整根陰莖,趕走他們之間最後一點空隙。 他含著體內的熾鐵發出幾不成聲的抽氣,也把瓦肯人逼入徹底的瘋狂。 就像是被瓦解成無數碎片,斯波克嘶聲尖叫著,幾乎是立刻在人類的身體裡激射出粘稠滾 燙的精液。但高潮沒有帶來解脫,他的欲望沒有絲毫退卻,陰莖依然充血腫脹深埋在他的 人類體內。吉姆支起雙腿抬高下身,讓斯波克的陰莖略略抽出一些,然後他又往下坐,艱 難的上下吞吐。很快斯波克便又一次震顫著在他的後穴中噴射而出。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這就是Plak-tow的殘忍無情之處——它要求全然的掠奪和佔有,不能有半分折扣,絕無回 轉餘地。斯波克望著洞頂,眼前只有一片血色朦朧,他的肌肉和骨骼在藤條的制約下咯咯 作響,脖子上的血管暴凸而起,發出重傷野獸一般的哀嚎。吉姆幾乎是驚恐的聽著他嘶聲 力竭的呼喊,望著一串淚水不受控制的劃下瓦肯人的眼角,打濕墊在地上的睡袋。 “太荒唐了。”柯克抽身而起,無視斯波克含混的抗議,“你根本就沒享受到,一定是哪 裡不對,這個樣子甚至不能減輕半分你的痛苦。”他摸過被丟在一邊的醫療包,從裡面取 出一把手術刀,向斯波克示意。“是時候讓這些藤條見鬼去了。” “不……”斯波克勉強開口。 “閉嘴。”柯克輕斥道,利落的切開綁住瓦肯人雙腿的綠色植物。“我這輩子從沒做過半 途而廢的事,現在也不打算例外。”他挪到斯波克身邊開始對付纏在後者腰部和雙手的藤 蔓。“沒有跨不過去的坎,無論是為了這件事,還是為了你,我決不退縮。” 藤條落在地上發出沙沙聲。 斯波克驟然爆發出交織著解脫與狂喜的呼喊,以人類難以企及的速度掙脫開剩餘的束縛, 急切的緊抓住吉姆,就像瀕死的旅人擁抱綠洲,貪婪的用整個身體去感受,他半閉的眼中 欲望滿溢,的雙手因饑渴而震顫,狂亂的撫摸身下每一寸屬於自己的領土,探索、戲弄、 品嘗、蠕動摩擦那敏感的肉體,直到柯克發出同樣迫不及待的呻吟。 他發出低沉的咆哮,發力把人類推倒在地擺出趴跪的姿勢,堅硬的性器又一次沖入吉姆的 穴口直插到底,狂暴的頂撞抽插直到精液第三次噴湧而出。斯波克靠著吉姆的後頸,沙啞 的喘息,手指握住他濕透的性器套弄擠壓,很快人類就喘息著弓起身用精液沾濕了他的手 指。 在此之後的歲月中,斯波克始終無法完整回憶起在那個鑲嵌滿石英的山洞裡狂亂的數小時 ,Plak-tow偷走了他的絕大多數記憶,只有一些不連貫的畫面和細碎的閃光永遠的留在了 斯波克的腦海中。 柯克的嘴,盡根吞下瓦肯人充血的陰莖吞吐吮吸,唇齒舌尖默契無間的把斯波克卷向欲望 的漩渦,直到他揪住柯克的頭髮,大力進出不知羞恥的在人類的喉嚨裡宣洩而出。 柯克的雙手堅定有力,它們的握住斯波克巨大的性器,用純淨的泉水為他洗去粘稠的欲液 ……撩撥、索求,撫慰,直到再一次點燃瓦肯人的熱情。 柯克的身體,被細密的扣在斯波克的雙臂內,美麗、柔順、敏感,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戰 慄喘息,仿若深處極樂的伊甸園。 這是柯克緊窒,濕熱的甬道。 比斯波克探索過的任何一個地方更美妙,蠱惑著他一次又一次向跟深入的內部挺進。用自 己的性器和精液填滿他的人類無疑讓斯波克愉快極了,但吉姆在頂撞中露出的沉醉的表情 和激情快意的呻吟,才是真正令斯波克身心滿足的原因。 他不記得確切過去了多久,也不記得和吉姆一起跨過多少個極樂的頂點。當Plak-tow帶來 的狂熱終於消散殆盡,吉姆疲憊不堪的伏在地上,他卻依然沉溺於人類的身體無法自拔… …最後一次,他強忍著失落告誡自己,讓陰莖再次緩緩擠入那柔軟的甬道。他用雙手捧起 人類的臉,落下一個滿含愛慕、感激和一絲悲傷的吻。吉姆露出迷蒙的笑容,雙手環抱住 他的背脊,紅腫的嘴唇親昵的磨蹭瓦肯人的脖側,一邊嘟囔著含混難解的詞句。 “t'hy'la。”斯波克深情的擁緊吉姆,即將到來的高潮混合著心底的黯然令聲線越發嘶 啞,“我的Rau-nol,我的愛人。”他溫柔的在人類體內抽動、釋放,不再伴隨Plak-tow 的熱疫與玷污,唯有甘甜和喜悅縈繞徘徊湧動。 他抱著終於昏睡過去的柯克,仰望光線昏暗的洞頂,思索人類之前說過的話。“……我發 誓,等一切結束後決不提起今天的事……”狂亂已然過去,如吉姆所希望的,斯波克將活 著迎接嶄新的一天,他的生命得以延續——這一切都源於人類的賜予,一份最慷慨無私的 饋贈。這樣就很好,他告訴自己,這樣就很好……直到他終於精疲力竭的陷入沉睡,瓦肯 人的雙手依然執著的環繞著懷中的身體不願鬆開。 無論斯波克曾有多擔心柯克的安全,事實上人類比他更早蘇醒了過來。吉姆升起火堆又在 水潭邊清洗完身體,才擦著滴水的濕發回到斯波克身邊端詳斯波克的睡顏。良久,苦澀的 笑容爬上他的唇角,他低聲喚道:“斯波克,醒醒。” 斯波克動了動,下意識的緊緊手臂,滿懷的空虛令他猛地驚醒過來,緊張的睜大眼。“吉 姆。” “我在這兒。”柯克連忙回道,“沒事,沒出事。” 斯波克掙扎著坐起來,大腦仍有些混亂困惑。山洞裡漆黑一片,離篝火遠一些的地方幾乎 伸手不見五指。已經過去多久了?他蹙著眉想要估算,卻發現自己的生物鐘沒有像平時那 樣有效的工作著。 “我們睡過了整個黃昏和大半個夜晚。”仿佛察覺到斯波克的疑惑,吉姆告訴他,“我 想離拂曉大約還有半小時。”他傾身關切的注視著瓦肯人的表情。“你……你現在好了 嗎?” 過去數小時的紛亂記憶瞬間如潮水般回灌逆襲,斯波克回視吉姆擔憂的眼瞳,錯愕的發現 如同每一次人類近在咫尺時那樣,熟悉的興奮和欲望又他在體內漸漸升騰。如果這感覺能 如同那熱疫帶來瘋狂一樣,在Plak-tow的烈焰中焚燒殆盡該有多好——對我們兩人都好… …他一邊想著,一邊抗拒用手指為柯克梳理蓬亂濕發的衝動。“我很好。”他局促的吞咽 ,“你沒有——你沒有受傷?” 柯克沖著一臉糾結的斯波克扮了個怪相。“我沒事。”他肯定的答道,“收起你那套論證 我是易碎瓷器的長篇大論吧,我很好。” 斯波克審視柯克光裸的身體,一道青紫的瘀傷橫過他的左胸,脖子上也滿是被啃咬的牙印 ,斯波克瞇起眼盯著自己留下的痕跡,伸出手。柯克反握住他的手腕。“停。”他粗聲命 令道,“我已經說了,一切都好。我沒有受傷,你無須抱愧。”他放開斯波克,站起來假 裝漫不經心的問:“不想洗個澡嗎?水是冷了點,不過洗完後你可以在火堆旁擦身順便取 暖。” 斯波克下意識的抓住柯克遞過來的手慢慢起身,他胃部一陣陣噁心,全身打顫。是Pon Farr的副作用?還是因為和他的艦長靠的這麼近?他說不準,但無論是哪一個原因,都使 得他的身體痛苦不堪難以自持。 “我幫你洗吧。”把斯波克的身體狀況都看在眼裡,柯克建議道。 “我可以……” “我知道你行。”柯克打斷道,他抬頭望著斯波克,他們的臉接近到讓後者不安,但更令 他在意的,是人類臉上那與昨天早些時候如出一轍的難解莫測。“讓我幫你,拜託……” 斯波克無言以對,只要一想到幾小時前吉姆為他做了什麼就讓瓦肯人的心劇痛難當。他垂 著頭,默默在人類的引導下來到潭邊,跨入水中。潭水寒意逼人,把斯波克凍得瑟瑟發抖 ,他必須咬緊牙關才不至發出咯咯的聲響。 “我知道。”柯克同情的說,“這水溫就算對人類也太冷了點。我保證馬上就好。”正 如他說的那樣,柯克麻利的取過之前留在潭邊的肥皂和毛巾,開始為斯波克的全身打上 泡沫。 斯波克連忙合上眼準備抵抗即將出現的本能反應。吉姆總是使用這種香皂,它們聞起來就 像是地球上的森林和陽光,有一種特別清爽怡人的味道。有多少次,他在企業號的艦橋上 ,為這若有似無的氣息引誘牽引而不得不藉口走開?又有多少次,他偷偷的沉醉於吉姆被 它們襯托的越發出眾迷人的氣度中渡過一個又一個象棋之夜?吉姆不會知道在那些蠢動的 夜晚裡,斯波克是如何在精神上苦苦壓抑甚至折磨自我的,不會知道他又是如何發出粗重 的喘息和勃發的生理反應抗爭,他的陰莖充血腫痛全身因為欲念滾燙,但斯波克會調動起 所有曾學習並精通的情感抑制方法將它們鎮壓到底,只為了向他自己證明——他能控制這 反應,他能主宰這種不合邏輯的感情。 通常,他的努力都是有效地。 但這次行不通。吉姆的手在他僵硬的肌肉上按摩揉捏,香皂在他的胸前背後滑動留下白色 的泡沫和芬芳的氣息,他的t'hy'la一絲不掛,光裸優美的身體近到讓斯波克膽戰。即使 冰冷的潭水也不能令他體內奔騰的熱流消退半分,他的陰莖在被擦拭時毫不客氣的抬頭挺 胸,吉姆的動作明顯停頓了半拍,斯波克幹站著窘迫極了。他不敢睜開眼面對人類的反應 ,只好緊繃著全身的肌肉硬撐,但吉姆並沒有表示什麼,等仔細的為斯波克拭去身上的泡 沫後他才開口道:“行了,讓我扶你去那邊烤烤火,不然你可真要凍僵了。” 斯波克在吉姆的協助下離開水潭,暗自感激嚴酷的煎熬即將結束。然而當他想要接過對方 手上的毛巾時,他的艦長卻攥著手裡的布料搖頭拒絕道:“讓我來。你只需要儘量靠近篝 火就對了,我會馬上幫你擦乾的。”斯波克知道他反抗不了,只好被動的站在火堆邊別過 眼,任由柯克為他仔細的拭去身上的水漬。柴火燃燒的熱量和柔軟溫暖的毛巾令他感到舒 適極了,但它們又為斯波克帶來了新的問題,逐漸復蘇的身體知覺也使他的勃起變得更為 敏感。當吉姆開始擦拭瓦肯人的下身,斯波克的陰莖已經硬挺腫脹得毫不遜色於數小時前 了,他必須咬緊嘴唇才能不讓呻吟從嘴裡流瀉出來。 柯克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眼中有一絲不確定:“你……你還……?” 斯波克不知該如何回答,Pon Farr已經過去,但他的欲求卻沒有半分消退。他用力搖著頭 ,臉頰因為窘迫火辣辣的發燙。 “我明白。”吉姆卻平靜的接受了,仿佛已經歷過億萬次,“跟我來。” “吉姆……” “過來。”吉姆伸手握住瓦肯人的,輕推著來到自己整整齊齊鋪在地上的睡袋邊。“躺下 。” “我——”抗議聲在期待的目光下消於無形,他出神的望著吉姆,緩緩坐下,等待。 吉姆含糊的笑笑跟著坐到睡袋上,一手搭在斯波克的肩胛微微用力,催促:“躺下。”等 瓦肯人猶猶豫豫的照辦後,便也緊靠著躺平,歎息道:“這樣好多了。”他稍稍抬起頭吻 過去,起初只是嘴唇溫柔地試探,斯波克發出模糊的輕吟,吉姆一頓,仿佛得到許可證般 長驅而入。瓦肯人在熱烈的攻勢下迷失,全身仿佛著了火,雙唇欣然張開回應,手臂環住 人類的肩背,慢慢下滑,直到覆上渾圓緊翹的臀部。 吉姆繼續加深這個吻,一手握住斯波克腫脹得陰莖。充血的肉棒在揉搓下自頂端分泌透 明腺液,把整個柱身弄的濕噠噠泛起水光,斯波克不自覺的隨著套弄的動作扭動,發出 滿含渴望的呻吟。吉姆抬起頭帶著滿腹衷情凝視他,用另一隻手摩挲那棱角分明的面容 。他蹭著身下滾燙的軀體慢慢向後廝磨蠕動,直到嘴唇與賁張的性器持平。舌尖飛快地 刷過頭部,複又對頂端的小孔惡質的輕彈。斯波克驚喘出聲,狂亂的挺起腰臀把性器塞 進吉姆嘴中。 吉姆以同樣的熱切將他包裹住,盡根吞進喉中,舌尖舔舐根部的皮膚撩撥蠱惑。斯波克能 感覺到吉姆的每一次吐氣拂過下腹的毛髮,能感覺到他的每一次吸吮帶起的激浪自鼠蹊奔 流至全身的血脈。這個人類究竟對他施加了何種神秘的法術,為何他的自製與冷靜總在瞬 息間便被焚燒殆盡?斯波克沒有答案,也無力尋找,此時此刻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人 類那不可思議的唇舌所帶來的無邊快意,仿若黑夜中炫目華麗的煙火。 吉姆又一次深吞下嘴中的陰莖,引發瓦肯人難以自製的戰慄,他的囊袋抽緊,脖子上隱隱 有青筋搏動。人類慢慢後撤,仿佛想要減輕他的痛苦,但緊貼著柱身上下吞吐滑動的嘴唇 只是帶來越發強烈的刺激,一浪高過一浪終於讓斯波克在欲望面前潰不成軍,宛若窒息般 張大嘴,自喉嚨深處發出狂野而又迷亂的咆哮,把濃稠的精液噴射在他的t'hy'la口中。 他依舊躺在睡袋上,望著吉姆在朦朧的晨光下,繼續含住他軟垂下來的性器,將裡面的每 一次液體吮吸到自己嘴中,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不真實的。有生之年我怎可能得到如此巨 大的歡愉和滿足?另一個問題接踵而來——有生之年我怎可能承受不再擁有這份歡愉和滿 足?寒意瞬間透徹心扉,也冰凍了他想要擁抱人類的滿腔柔情。 吉姆渾然不覺,兀自伏在瓦肯人髖關節的凹陷處,發出舒服的咕嚕聲,還不忘調侃一句。 “就一個感情內斂邏輯穩重的瓦肯人來說,你可真夠熱情洋溢的。我都不敢確定能不能徹 底滿足你啦。” “滿足我。”斯波克悄聲重複,“你、你想繼續?” 吉姆抬起頭,臉上掠過一抹受傷的表情。“天……我都說了些什麼。”他手忙腳亂的爬起 來,無措的看著瓦肯人,“我沒別的意思。我很抱歉,斯波克。” 斯波克沉默的凝視了他片刻,以一貫的從容坐起身告訴他的艦長。“必須承認我無法完全 理解你在苦惱什麼,此外,你為何會覺得有必要道歉?” 吉姆呻吟一聲,把臉埋進掌心,良久才邊搖著頭邊吞吞吐吐的說:“我……我是在生自己 的氣。我從來沒有違背過對你許下的任何諾言,但這次……我沒有把握能做到。” “是哪個承諾讓你這麼為難?” 柯克別過頭小聲說:“我告訴過你的——等一切結束後絕不提及發生過的事。”他還是忍 不住掉頭回望瓦肯人,眼中滿滿的思慕讓斯波克的心為之震顫。“就是這個……讓我不知 如何是好。” 他用手指了指岩壁上自己的畫像。“我真不敢相信這幅畫是1天前畫的,我還說你畫的特 別神似呢。知道嗎,我都快認不出這個傢伙了,他又高興又快樂,為了能和你一起度假欣 喜萬分。可現在……” “吉姆……” “別說,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對。無論是昨晚發生的事還是今天我強加給你的那些都不是 你的錯。只是一次生理事件,只是因為我們靠的那麼近……我卻那樣碰觸、擁抱你,仿佛 自己真有權利這麼做似的。” “你當然有這個權利。”與鎮定的語調相反,斯波克的心突突的撲騰不休。 吉姆苦笑一聲。“憑什麼呢?就因為你永遠不會對我說‘不’?你從來不會拒絕我的決定 ,哪怕心中並不甘願。但這一次,你沒有義務服從我。那也不是我想要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斯波克輕觸他的面頰,“我的t'hy'la,你有這個權利,永遠都有 。” 吉姆不解,問道:“t'hy'la,昨天你有這麼叫過我,它是什麼意思?” “t'hy'la有許多含義。兄弟、比兄弟更親近的人、愛人。對我而言,它意味著‘唯一’ ,唯一能令生命完整的伴侶,你就是我的t'hy‘la。無論是昨天之前,還是今日之後,只 有你。” “也就是說……即使沒了Pon Farr,你也……還是想要我?” 斯波克挑挑眉反問:“不然你打算怎麼解釋今天早上的事?” “你是說剛才……呃,我以為、我以為是某種的副作用。” 瓦肯人饒有興味的看著他。“廣義上來說也沒錯。我的t'hy'la光著身體,幫我洗澡擦拭 的舉動確實引起了非同凡響的副作用。” “哇哦哇哦喔~”吉姆整張臉都迸發出喜悅的光芒,他一把抱住斯波克,全身都鬆懈下來 ,長籲口氣,“感謝上帝。”他們緊擁在一起久久不語,斯波克毫無懸念的又一次迷醉在 吉姆溫暖舒適的懷抱以及同樣熟悉、清新的體味中。 “斯波克?” “什麼?” “昨天你還用別的字眼稱呼過我,好像是……'Rau'什麼來著?” “Rau-nol。”斯波克回答道。 “沒錯,Rau-nol,這又是什麼意思?” 斯波克望著他低沉的說:“Rau-nol是指容身之處,準確的說,是庇護所。” “就像這個山洞。” “與這個山洞非常相似。”斯波克的眼中滿溢無限柔情,“一個璀璨、光明,擁有魔法, 令人想往的聖域。一個能躲避風雨的港灣。在被plak-tow的熱疫吞噬前,你曾問我夢想擁 有什麼。事實上,我們期望得到的東西本質上是一樣的。對你而言是這個山洞。這兒確實 宏偉、壯麗令人讚歎,但我發現的是一個更美麗的庇護所。”他輕輕吻著吉姆,“我期盼 能永遠棲身於內,除非你要趕我離開。” “趕你走?我想都沒想過!”吉姆捧住他的臉回以細碎綿長的親吻,他在間隙中喃喃說 ,“倒也談不上永遠。”圈在他腰間雙臂猛地收緊。“大約就一個世紀那麼久吧。” 他側頭靠在斯波克肩上打量那兩幅肖像。“還有兩天企業號就會來接我們了,你不羡慕牆 上那對嗎?他們能一起留在這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而我們倆卻要重新回到危險而又動 盪的生活中……並且面對在這裡發生的一切所帶來的後續問題。是否要對船員開誠佈公? 要怎麼說?在以後的日子裡你我之間又要如何相處……”他搖了搖頭,告訴斯波克,“就 我而言,更希望能是像現在這種全新的坦率的交流方式。” 斯波克揚了揚眉,開始思索他的話。不久後,他用刻意沉重的語調掩飾眼裡的喜悅,一本 正經的說:“確實如此。在未來的日子裡,我們無疑還會遭遇更多困難險阻,就如同過去 一樣,但我無所畏懼。” 吉姆沖他瞪眼。“是啦是啦。因為你是瓦肯人嘛。” “不。更準確的說是因為我明智的選擇了我的庇護所。”他情不自禁地深吻吉姆,用雙臂 緊攬著他的愛人,“跟你的山洞不同,更輕便易於攜帶。返回企業號時,我自然會帶著他 一起登艦。等到下一次暴風雨來臨時……” “你會向他尋求庇護。” “是的,我會向他尋求庇護,讚歎他的美麗……進入他。”他彎起唇角,那幾乎是一個真 正的笑容。“我相信在那裡不會遭受任何暴風驟雨的侵襲。” “嗯嗯嗯嗯,我沒意見……不過還有一件事。” “什麼?” “無需等到暴風雨來臨時。”人類明亮的笑容令瓦肯人的心不合邏輯的怦怦跳動。“你隨 時可以進來待一會——隨時可以。” 完 -- ﹒ . . ───────────────────────── ▆ | │ │ | ──────────icekiss─── = N N = ──icekiss─────────── |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0.216.141
incalegend:喜歡! 不過瓦肯人的心臟其實在腹部XD 08/13 20:49
truestraycat:最後也太甜了點 >/////< 08/14 13:53
karenwolf:so ~~~~ sweet ~~~~~~~ 08/14 15:52
idieh:喜歡這篇~特別是才看完Amok time那集,真覺得補完了。 08/14 1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