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xiahero (裹著JJX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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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HP][格鄧]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通信集
時間Sat Nov 27 15:47:29 2010
Title: Thirty-Five Owls
Author: M'lah Sihfay
Profile:
http://www.letterblade.net/
Translator:Golden_Flash @ 格林德沃吧
Fandom: HarryPotter
Rating: PG
Pairing: Albus/Gellert
Words: 11,371.
Summary: Being a correspondence between Albus P.W.B. Dumbledore, Grand
Sorcerer, etc., and the prisoner Gellert Grindelwald, of some decades in
length
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通信集
1951年9月10日
鄧布利多——
我希望這封信能在適當的時機寄給你,特別是當我從你那裡聽說了英國貓頭鷹的傲慢自大
之後。那些鳥在紐蒙迦德的塔樓周圍不能夠好好飛。暴風像瀑布一樣從頂部傾灌而下。我
離避雷針只有二十英寸,而且,哦,當烏雲劈開的時候,它就發出劈啪的聲音,好像整個
城堡承受著鑽心咒的折磨似的。你一定會恨我,因為我發現這很美麗。
毫無疑問你此時正在盯著這封信以及凌亂不堪的貓頭鷹。她喜歡白耗子。你是否真的驚
訝,老朋友,我有那個膽子給你寫信,甚至在發生的一切之後?你一定不會驚訝的。你會
說,這是親愛的老蓋勒特。別留下我一個人,即使他整天坐在監獄裡,無事可做。我備受
稱讚的金發漸漸變成了灰白,阿不思,想像一下吧。然而我還是必須要說,這些砌石非常
精美。享受這份諷刺吧。老。朋友。被關在我自己的監獄中。
你還在你那所學校裡嗎?享受著教學,我想?
有在好好的照顧著它?你最好如此。
帶我向你的鳥問好。希望我沒給他太大的損傷。
聽我說。希冀著。希冀著。伴著我牢房的牆壁上不斷成長的黴菌。笑吧,阿不思。祝你愉
快。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51年10月13日
親愛的蓋勒特——
我似乎回憶起了你曾經的評論:這世上沒有什麼力量能阻止我變成——我相信用你的話來
說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雜種”。恐怕我和以前一樣無可救藥。自從我們決鬥之後,
我就期待著貓頭鷹的到來。我真的會在近一、二年內開始感到擔心的。
(放心,談起決鬥,我有很好的照顧它。)
我給了你的貓頭鷹一條毛巾和三隻白耗子。在那樣一段飛行後,她令人驚異地氣質極佳。
我確實仍呆在霍格沃茨,教授變形課,還是格蘭芬多的院長以及校長助理。可能比起我們
初次見面,我不再是一個特優生。我依舊過得很愉快。學期的開始相當繁忙,故我回信較
遲。令人古怪的高興的是,10月13日是一個漫長而平和的日子。
因此,是的,蓋勒特,我毫不驚訝。而反過來,這可能會使你感到驚訝,但我並不恨你。
你是否覺得這很難理解?恐怕我感覺解釋是很困難的。而這可能又將是作為一個自以為是
的雜種的個案。
福克斯狀況相當好。甚至你可能殺了他也不是個問題,蓋勒特。
你如何度過時間的?
我附上了一本你可能會喜歡的書。二十年代,威爾士出了一些令人著迷的變形術理論的改
良——當你忙於準備征服歐洲時,你可能錯過了它。
誠摯的問候,
阿不思‧鄧布利多
*
1951年10月16日
鄧布利多——
我的記憶可能有點衰弱,但我相信我最精確的措辭本應該類似於“自以為是、目中無人、
令人憤怒的雜種,有著該死的優越感的偽善的飯桶,喜歡假裝你很謙虛,你這個偽君子,
不我不想要任何糖果。”我甚至沒有喝醉。
再說一遍,我是那個被關在一個房裡度過餘生的人,沒有魔杖,慢慢的變瘋。我的記憶真
的可以被信賴麼?我估計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夜晚我用以慰藉我自己的是不真實的——我
的手從未穿過你的髮絲,我從未看見黑暗咒語在你的杖下劈啪作響、照亮你的面容。我估
計接下來你就會告訴我,你從未在高潮時自喉嚨深處發出尖叫。我估計接下來你又會告訴
我,當阿不福思出門的時候,我從未把你壓倒在那張老橡木咖啡桌上。
來吧。用變形術文章來嘲笑我,既然我再也無法施展魔法。低頭用你長長的鼻子來蔑視
我。順便問一句,誰打破了它,老朋友?某個試圖清理掉充盈著你的暖流的人?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51年11月12日
蓋勒特——
是阿不福思。他為阿利安娜的死而譴責我。我不能讓我自己完全修復骨頭。
我不懷疑你的記憶或你的理智。我還能說什麼,蓋勒特?
我附上了另一本我很喜歡的書,希望它能讓你想起你所遺失的。
帶著歉意,
阿不思‧鄧布利多
*
1952年8月4日
蓋勒特,
我知道等待你來聯繫我對我來說更好些。恐怕我處於一個相當不利的位置——紐蒙迦德遠
在攝神取念的有效距離之外。我只能去猜測現在接近你的最好方式了。
我記得你在我們共同度過的那幾週內生悶氣的樣子。像是被冒犯了似的猝然離開,隔離你
自己,散發著黑暗之氣,幾小時後又會若無其事的回來。度日如年,我想?孤獨時,時間
總會這樣延長,我只短時間的體驗過。我不是想以此來取笑你。我發現即使你在生悶氣也
非常吸引人——你感情的曠野迸發是你魅力的一部分。
我知道最好讓你自己來處理這件事,但我就是不能讓自己不去管你。那是我的過錯之一,
我估計,對自己要求過高以及乾預他人之事。現在,如果我們能面對面,我想你會厲聲斥
責我虛偽的謙虛,然後離開……
我來,是為了乞求回到你身邊,是的。不是作為一位著名的巫師,不是作為霍格沃茨的一
個教授,不是作為任何我可能引以為傲的身份。僅僅作為一個凡人,因為最終,我們都只
是凡人而已。你曾叫這個老頭朋友。你給我寫信——我只能靠想像——只是尋求通信而
已。我非常樂意。我誠懇地講話,而你,有權對我發火。
我不恨你。你能讓你自己不恨我嗎?
誠摯的問候,
阿不思‧鄧布利多
*
1952年9月26日
阿不思,
在我考慮了種種方法之後——不,我要以一個簡單的“謝謝”作為這封信的開頭。我吸引
人的生悶氣,你這個馬屁精。我好幾星期都沒笑得這麼猛了。
但麻瓜文學?坦白說,阿不思,寄給我些不討厭的東西的梗概——然後我吭就會避免生悶
氣了。這個伍爾夫女人——非常奇怪。
攝神取念?不用這麼麻煩。哦是的,時間過得很慢,就好像過去我們交談時你常常吸吮的
太妃糖,在你的手指與唇齒間無限的抻長。那非常讓人分神。不止一次讓我的鋼筆掉到羊
皮紙上。但在我們對它施魔法的時候,它令人愉快地爆炸了,還記得嗎?綠色的,煙幕瀰
漫?
說起我的生活。是你讓我陷入這種生活的。太妃糖樣的日子以及回憶。
早晨:守衛過來,檢查我所有的紙張是否有危險的魔法。他們過去有時候常常毆打我,,
不用咒語,只是拳頭。這裡有個女人——你殺了我的丈夫,她會尖叫,你殺了我的丈夫。
過了幾年他們就不這麼做了,因為我總是嘲笑他們。我像你一樣保持著我的才華中的愚蠢
無邊的驕傲,阿不思。通過殘破的牙齒嘲笑、跪在石板地上攥著你青腫的腹部、滿口污血
地對那些想要折磨你的人大笑的才華?關監獄中的人值得擁有。
食物嘗起來像髒土。我失去了相當一部分體重。窗戶上的老舊而不平整的玻璃,讓我不能
夠清楚看到我的倒影,但我能想像得出我看起來像極了一副骨架。難以想像,一位英俊的
英國天才曾與我在河岸上做愛,嗯?
太妃糖樣的日子。我閱讀直到視線模糊,再閱讀,作筆記。可能我應該將我的圖書館遺贈
給你——但是不,你無疑會感到厭惡。我的魔法仍舊黑暗,即使我不能夠再練習它。我在
古老的傳說中漫無目的地翻找。告訴我,老朋友,你找到聖器了嗎?你是否能掌控死亡,
甚至在你的同伴被遺棄的情況下?
啊,我記得像這樣在德姆斯特朗寫論文,像蹣跚之人一樣信筆瞎扯,寫的時候一隻眼睛盯
著稿紙,一隻眼睛盯著強力藥劑。
在我踱過的地板上留下了清晰的足跡。我抓到的三隻耗子掛在牆腳支架的鐐銬上——當他
們跑過的時候我才住了他們的尾巴,擰住他們的後頸,用我的牙齒剝掉他們的皮。一年年
過去,他們漸漸腐爛掉。這是一種殺雞儆猴的手段——打那之後就沒有耗子來打擾我了。
而你將會好奇你能夠適應怎樣的惡臭環境。
傍晚——冬天的幾個月裡我能看到太陽在我狹窄的窗口西沉。寒冷的黃色冬日給冰封群山
間灑下蒼白的光。我想收集風的灰魔法,朝雲端灑下三滴血,然後像妖精一樣自由自在的
飛翔,直到頂點。單純的飛翔,像我過去常常做的那樣。之後,我甚至安靜地回到了我的
牢房。飛翔,就像我手裡拿著“它”,大笑著、歡欣著從老格里高維奇的家中離開時做的
那樣。我似乎憶起了和你共舞的那個房間,當我整理著從古老的黑暗墳墓收集到的咒語的
時候。真的,從黑魔王那裡得到的基本工具,居高臨下地飛翔。但同樣也——無比愉快。
夜晚,窗玻璃很冰冷,月亮在翻滾的暗雲後搖擺。我喜歡北方。在這極高之塔中耗盡我的
餘生,俯視著岩石峭壁和荒野,然後是英格蘭的某片土地。曾經,我用我的魔杖在你赤裸
的後背描畫著伏爾加河,在你的皮膚上繪出冰晶。他們將會開花,像羽毛般生長,邊緣處
軟化,凝結成水珠,沿著你的脊梁流淌,而你會輕聲呻吟。
我用我溫暖的手去觸摸窗玻璃也是一樣的,儘管靜默無聲。
太妃糖樣的日子,阿不思。帶著你的納威和金妮離開,讓我清靜點兒。
你正在生悶氣的,
蓋勒特‧格林德沃
(納威和金妮,當然是來自於維吉尼亞‧伍爾夫《海浪》中的角色)
*
1952年10月13日
蓋勒特——
十三號的今天同樣很平和。英格蘭近幾年都很不錯。十分安寧。謝謝你的來信。我看得
出,你還保留著你年輕時談吐間所閃耀著的對詩歌的天分。
我不會必要的道歉。你必須被消除力量,防止你傷及這個世界,以及與我——一個自以為
是的老笨蛋見面。我本不應該浪費你的時間。我自己甚至變得有些陰鬱,看起來就像那樣
子。想到一個像你那樣有才華的思想在太妃糖樣的日子浪費掉,這令我感到悲傷。
然而蓋勒特,我認為你私下里應該得知我對我在決鬥中從你那裡贏得的東西的打算。
(我承認我同意你慎重的措辭中的慾望,考慮到它。)我決定把它帶進我的墳墓。如果我
能成功打破它的血腥歷史……好吧,如我所說的,一個自以為是的老笨蛋。
必須承認,這是我無法預測你的反應的眾多的特殊事件中的一個。
但我必須再進行一次道歉——如果你的意圖確實是為了教會我俄國地理的話。我恐怕你徹
底失敗了,那時候我太心煩意亂了,沒法集中適當的注意力。儘管我發現這很古怪——我
們認識彼此大概只有兩個月之久,但我承認那份激情是很吸引人的,你也如此頻繁的寫到
它。
我想,沒什麼辦法可以改變對於那些守衛的舉止?它很大程度地引起了一個正義的老怪人
的怒火。
我得工作了。
帶著謝意,
阿不思‧鄧布利多
*
1952年11月19日
阿不思——
你真的要那麼做?打破“它”的力量?
我想我甚至不應叨煩去問。
儘管這的確很特殊,這個點子讓我很苦惱。打破、違背“它”的整個歷史……你已經擁有
“它”了,阿不思。你已經感覺到“它”牽動著你的心,你的魂,和死亡本身一樣巨大
的、無可侵犯的力量。想像一下那種力量——非凡,獨特——永遠變幻著……
我甚至不想知道我自己的反應。但,阿不思,我想你沒有浪費時間。
關於你最後的問題——紐蒙迦德沒有攝魂怪,阿不思。守衛只是人類——而且,不,你不
應該不滿於他們對我的小小運動。我已經沿著黑暗之路走了太久,除了困難就只有痛苦。
你沒有對我的罪孽進行無休止的咆哮嗎?你沒有在你的心進行了聖潔的改變之後、因為奪
走了一個單身麻瓜的生命就把我扔進監獄、不管它對於我們的更偉大的利益意味著什麼?
這裡沒有攝魂怪,然而每晚,尖叫聲卻伴我入眠。你是否真的認為我更願意聽到陣亡巫師
的尖叫、做苦勞或受折磨的麻瓜的尖叫、甚至是聽到了你背叛我們的計劃後我自己的尖
叫?而事實上,我更願聽到多年前你在我手下所發出的叫聲。
如果你為你曾經是本世界的黑色恐怖的知己與情人而感到羞恥、屈辱——那好,我一定已
經某種程度的報復到你了。去教你的小孩兒,吃你的糖,打扮你的鳥,把我埋了。但我們
曾一起輝煌過,阿不思,即使是你也無法改變歷史。
誠摯的問候,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53年1月1日
蓋勒特——
你似乎已經確實意識到你不可能說服我放棄我所談到的那個物體的計劃,對此我很高興。
穿著貓頭鷹的翅膀*1、用我們的餘生來爭論它將會是令人遺憾的。
我自然也感受到你的感覺了。但你是否意識到了它的危險,老朋友?無疑伊爾瑪利寧*2
的古老歷史已經傳播到北方的屬於你的角落。一定有些東西是必須被毀滅的。而且蓋勒
特,它不是活著的生物。這很關鍵。它沒有記憶,沒有靈魂,也沒有生命。並非是殺戮才
能阻止它給後代染上如我們手上同等多的鮮血。
它的力量之一,我擔心,就是與它聯結的巫師以一種近似於扭曲的愛的佔有欲去那麼做。
我為你受其影響而感到遺憾。但我不會為必須做的事情而道歉——是的——為了更偉大的
利益。擺脫了這個物體所產生的誘惑,未來將會更美好。打破它的鮮血傳承將翻開在新的
一頁——對於浸泡在神秘中的強大的巫師之間的關係—— 恐怕我在元旦寫下這些讓我感
傷。
然而,又一次的,我為我必須使你陷入的現狀感到抱歉。
你是對的。說起來很殘酷,正是真相——讓我感到羞愧。但我能夠提供給你一些安慰,讓
我感到了一種小小的、奇怪的喜悅。儘管我想你喜歡聽到麻瓜的尖叫?
用甜食使人分心是我的一種壞習慣。作為代替的也許是更多的書籍?我想格特魯德的合乎
文法的怪癖也許能提供給你更多的娛樂。
我承認,蓋勒特。我承認我對我們少年時代一起度過的時光思考得過久。自從我與另一個
人沒有畏懼、沒有保留地親密相處已經過了太久太久。你又對了。我無法改變歷史,也很
難否認那幾個月的無約無束的快樂與野心的喜悅之感。但代價呢,蓋勒特。代價。你留下
我一人埋葬我的妹妹,永遠對是否是我的責任不確定。你留下我一人,剩下了我必須永遠
隱藏的我自身的一部分。
啊,黎明到來了,旭日從籠罩著蘇格蘭山丘的寒冷霧氣升起。霍格沃茨周圍沒有綠化帶。
濃重的烏雲籠罩著臨近校園的黑暗森林,我今夜無眠,我……
享受你的書吧,蓋勒特。
阿不思‧鄧布利多
*1 意指通過信件
*2 Ilmarinen,芬蘭史詩Kalevala中的工匠,大約指1939年蘇芬戰爭,為後來希特勒發動
進攻蘇聯的戰爭增加了信心
*
1956年4月18日
蓋勒特——
似乎我又惹火你了。我只能請求你的原諒。我本意不像那樣的。
英格蘭依舊平靜,美化得不錯。老校長地佩特以及國內宣布了他的退休。而我將填補上他
的職位——比我們的部長不斷朝我拋的東西要好得多。不久,我們就得勳找一位新的變形
課教授了,我估計。過去的幾年我看了幾場精彩的魁地奇比賽,包括一場以求婚結束的比
賽,麻瓜們也做得同樣出色。
我想,如果我詢問你的新聞的話,你只會嘲笑我。
我們是否會像這樣永遠循環下去?我踏錯一步,道歉,重新開始,聯繫……
希望你至少能喜歡格特魯德。
誠摯的問候,
阿不思‧鄧布利多
*
1956年6月11日
阿不思——
你說,我們的餘生?你說,永遠?那麼我們通過貓頭鷹結婚了?我與你的偽善的聲明結合
在一起、如我牆上的青苔一樣確定無疑? (那些桔黃色的斑點變得特別美麗。他們成長
得如此緩慢。我整個生命都已變成冰河運動一般緩慢。已經過了十多年了,是吧?在一個
房間里呆了十多年。我想我要發瘋了。也許我已經瘋了。)
校長。胡說八道。 Schweinhund*1。瞧瞧你吧。瞧瞧你吧,偉大的阿不思‧鄧布利多,國
際魔法聯合會會長*2,在你元旦的麥芽酒的陪伴下徹夜未眠,就因為你幾十年前日了一個
邪惡的德國男孩並且再也無法去愛——而且你仍舊為她的死而責備我,是不是,阿不思?
那是個事故,你這個喝醉的白痴,一個事故——
反過來看看我。蓋勒特‧格林德沃。曾幾何時,巫師歐洲的每個孩子都為我的名字而歡
呼,或為其害怕。曾幾何時,我僅通過流動的黑暗魔風就把每棵樹上的樹葉剝離樹幹三十
英寸遠——曾幾何時,我即將建立,真正地建立一個新的世界秩序,一個新的光輝的未來,
並且我是為了你我二人——然而現在我在這裡,腐爛著,孤獨得去想一個曾經娘娘腔的老
英國飯桶對我的看法。是的,你一定也為這個想法而感到高興——我可能被我的受害者的
尖叫聲折磨著?我為來自過去的幽魂在夜晚輾轉反側是否符合你對事物運作方式的觀念?
是嗎,阿不思?小阿利安娜阻止了你對我追捕至死許多年,是不是?
新聞。新聞,鄧布利多?來自你讓我陷入的這個密牢的新聞?四年沒有一封信——我表上
的魔法還維持相當不錯,非常感謝——只為了吹噓你成了個校長?
[後面是羽毛筆的污
黑、不可辨認的潦草字跡]
你的困惑,真的,很可愛。你無法理解我怎可能對你生氣,你能嗎?因為你出於好心,因
為你出於友好接近我,我不可能真的發起火來,現在我能嗎?只是又在生悶氣,對吧?
格特魯德是個瘋母狗。你想教給我什麼課?我現在又在玩你的什麼遊戲?我們已經結束了
一個——你每天與我呆在一起、將你的身心交付與我、然後為一個事故譴責我、背叛我、
讓我獨自一人來完成我們的任務?第二個,你確定了我的道路,分享我的計劃,對我一起
尋找聖器,給了我得以構成我的哲學的每句話,然後,當你有空的時候,當你看夠了的時
候,就以真理與正義之名從英格蘭晃悠過來,讓我再也飛不上天?
你鍛造了我,鄧布利多。你鍛造了我,塑造了我,把我釋放到這個世界中。我想你的弟弟
會同意你有一個無視令人不舒服的真相的習慣。
但說夠你了。來談談我吧,你的受到折磨的、破破爛爛的寵物黑魔王,你的不光彩的試驗
品。是誰,常常用甜蜜的咒語纏繞著你的身體、在你求他幹你的時候露出微笑?而且我好
奇,誰知道這些?這是否是那些你必須永遠隱藏的事情之一?可憐的阿不思。
是的,我們循環往復。這裡我又開始嘲笑你,直到我幾乎因憤怒而無法呼吸。
我有了一位新筆友,鄧布利多教授,你不感到驕傲嗎?永遠不要以為你是我唯一的寫信對
象——上帝知道如果你是,我幾年前就把頭在牆上撞爛了。有時,與一個不會非難你的一
切——一個失勢的黑巫師、有著縱情的野心——的某人談話,令人愉快。是個英國男孩,
非常聰明,有點死板,還有個捏造的蠢名字——幾年前那突然給我寄信,想談點行話——
你會這麼說。偉大的思想,即使他沒有幽默感。當我提到我認識你的時候,他似乎相當驚
奇。
我告訴他你是個利用者和偽君子,要離你遠點兒。當然,他已經很畏懼你了。儘管你可能
想提防他。他會成為一個危險的小伙子。你怎麼可能掌控得了一位黑魔王、在他不是你的
哈巴狗的情況下?
相當不確定你的氣量,阿不思‧鄧布利多。格特魯德是個瘋母狗。
蓋勒特‧格林德沃
*1 發音為“shvine-hoond”。德語的“豬—狗”。德國的一種惡劣的辱罵。
*2 原文為德語
*
1956年8月2日
蓋勒特——
教課時間過久的危險之一是一個人會習慣於表現出一種終生全知全能、充滿自信的錯覺
(一個人必須在孩子麵前這樣表現),即使這個人事實上可能是個傻瓜和失敗者。
我從未把你當作我的哈巴狗,老朋友。如果有什麼的話,我常認為我自己在那幾個月間是
你的哈巴狗,我沉迷於你的光輝夢想中,當我意識到那些夢想的全部含義以及它們將會沿
之攀登的脆弱鋼絲*時,我才是那個感到背叛的人。但教課時間久了,一個人也會學會識
別出一場爭論單純的——值——與不值。
那麼,恨我吧,如果那能讓你餘年更輕鬆些。我什麼都不是,只是個失敗的老傻瓜。但,
不論你做了多少,我必須要問一問你提到的這個英國朋友。這個捏造的名字不會碰巧是伏
地魔,是嗎?我將會開心的讓你一個人好好呆著,但最近有些圍繞那個名字的不祥的流
言,我不得不為之一問。
不多說了,再見。
阿不思‧鄧布利多
* 原文broken backs,但可不是斷背山哦,原意是(鋼絲的)橫裂紋帶。
*
1956年9月27日
鄧布利多——
最奇怪的事就是你沒有給我特別的理由來幫你對付伏蠢蛋。 (這是不是正確的英式稱
呼,嗯?蠢蛋?)這主要是技術活。那個傢伙,太過著迷於死亡,甚至對於一個黑巫師而
言。恐懼死亡,甚至懷有誇大妄想。不健康的態度。但你可能已經知道這些了。但他還沒
有走到尋找聖器之路上。這也許是件好事。追尋那種東西的自大者越少越好。
他令人厭煩的反復談到用他的瘋狂理論來改進殺戮咒——我不認為會沒有結果。殺戮咒和
魂器。亂七八糟的目標。我就喜歡把我所有的事情都放到他們所屬的同一個地方去做,如
果什麼人勞駕讓我出去,我寧願去體面地死,這可都不是要死要活的廢話。
我不恨你,阿不思。這是問題所在。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57年2月28日
蓋勒特——
我估摸,讓你得知你仍能讓我爆發出一陣大笑會給你極大的喜悅。他們確實是亂七八糟的
目的,而且我想(誰都知道,如果你太小心謹慎、如果你忙於小心謹慎,你肯定會在某事
上摔跤)格特魯德會同意。然而,我仍然——不像她——以我的小韻腳為樂*。
幾天前伏地魔邀請我,就在霍格沃茨這裡。我曾準備寫文澄清我聽到的類似於那樣的黑暗
謠言,但他的整個舉止與他說的每個詞都證實了我的擔心。也許英格蘭已經確實有了一個
名副其實的黑魔王了。
我意識到你沒什麼特別理由來聽我講話,但我會建議中斷聯繫。與你相比,伏地魔也許是
個傲慢的傢伙,但他很衝動,有野心,並且正如你推論的那樣,著迷於死亡。但他沒準就
是你說的那種蠢蛋。
至於其餘的——我不可能解開你的心結,蓋勒特。我幾乎不能管好我自己的。
感謝你的幫助,
阿不思‧鄧布利多
* commas,小韻腳。指本句話的兩個分句末尾...indeed和...agree押韻。
(調整語序翻譯後,目的與同意也押韻)
*
1957年3月15日
阿不思,
那麼,在美麗的阿爾巴島(*1)上,你終於給你自己找到了一個幼兒黑魔王?那麼看來你
應該警惕3月15日(*2)了。
我好奇——你現在是要作為一個義務警員去追捕伏地魔,花上差不多十年時間、直到官員
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說你要謹慎行事、等待時機、見證過程?不論是哪種,我都
確信你發炎的良心將會承受痛苦。送它個檸檬雪寶,也分給咱們一些。
那個男孩擁有極大的力量以及極少的想像力。至少你和我,從不缺少後者。
你的麻瓜的書我讀得越多,我就越困惑不解。他們花的所有那些時間——在文化的妄想、
文學藝術、社交,以及在沒有魔法的情況下以大概科學的方式對世界的有限理解——究竟
有什麼意思?一個擁有小提琴的巫師可以改變小提琴的真實,但一個擁有同樣物品的麻瓜
卻只限於單純地感染他的同類的情緒。而且兩個爭論韻律的麻瓜什麼也改變不了,兩個修
正咒語結構的巫師卻可以改變世界。
阿不思,這是不是你送給我這些書所給我上的一堂課?教會我去同情他們的渺小世界?他
們多麼沒用?
過去,當我手中握有——“它”——時,我的心結就會解開。現在沒了它,沒了魔法的保
證——
怎麼辦?
一個人怎麼活下去?
十二年間,我窗外的風景已經變了,儘管我說不出變了多少。我的思維衰退,從我腦中溜
走。有著妖精的金庫般厚重的防護咒語在我的牆壁中,一個人會認為他們無處可去。你過
去總說什麼時候一定要搞到一個冥想盆——
我自己的紐蒙迦德不會毀了我。阿不思,你也不能。去吧,去解決你那傲慢的黑魔王。我
只不過是個正在爛掉的——我現在真的是個老頭了嗎?我想我是的。
你思想怪僻的,
蓋勒特‧格林德沃
*1 蓋爾語Alba即蘇格蘭,英國的一部分。
*2 Beware the ides of March,出自莎士比亞的《凱撒大帝》第一幕第一場,
ides of March指刺殺古羅馬獨裁者凱撒(Julius Caesar)的預示日(3月15日),
即一個不吉利的日子。注意此封信註明的日期為1957年3月15日。
*
1957年5月17日
蓋勒特——
我恐怕他已經些許脫離了黑魔王的幼兒期了。他也許進入了躲躲閃閃、喜怒無常的青春期
前期——我從跟你在一起的日子裡透徹了解到的黑暗發展的一個階段。不幸的是他沒有朋
友來共度那段困難期,而且我已經把這個比喻誇張到非常明顯的程度。
至於你提到的選擇——是的,它沉重地壓在我身上。我的冥想盆是無價之寶。而且——不
時會證明我的心結也是難以解開的。
對於那個問題——關於麻瓜的,一個人幾乎可以無休止的思考下去。儘管他們已經自己就
回答了你的一些好奇——你研究麻瓜的藝術批判越深入,你就會越發意識到比起真實魔法
的實用性,還有判斷創造性產物的正確標準。我附上了一個對此特別有幫助的文件。我發
現了一件作為一個巫師特別難以理解的事情,就是對於一個麻瓜來說,事實上他的精神生
活的確會使他承受著喪失直接影響現實的能力的危險。然而常常令人驚訝的是,他們中有
多少人都選擇了這樣的生活;而那些沒有選擇精神、而是選擇戰鬥與勞動為職業的人——
他們可以通過自然方法來改變物理現實——他們通常被認為是二等人。我曾聽人提出說他
們是在無意識地模仿巫師社會。我想,可能因果是不成立的。
但,我要請求你的原諒,因為我在閒扯。這個話題是我最近特別喜愛的。並且,正如你指
出的,我得留心一個黑魔王。
阿不思‧鄧布利多
*
1957年6月30日
阿不思——
哦,你上封信的結尾還真是異乎尋常的粗率。我是否察覺到了對我不耐煩的痕跡?我是否
也反過來惹火了你?還是說你畏懼於你必須進行的選擇?畢竟,成為魔法世界的一位自封
的領導人一定是個麻煩事。還是說畏懼於伏地魔?或者害怕我擊中你的要害?
但不要在意那些事。我想給你講個故事,阿不思。
夜裡,當我清醒地躺在我狹窄的床墊上時——正如我常常做的那樣,直到月亮沉入地平
線、或者離開我狹窄的窗口的視野反內內,直到巫異時刻的寒冷像有生命的東西一樣沿著
我牢房的地板蔓延進來,我在回憶中暢遊。我當然沒有冥想盆——除了我值得信賴的舊表,
這裡沒有任何魔法——但我仍抱有我的思想。當然,零碎的小東西常常第一個蹦出來——
我的舊魔杖,在我找到“它”之前的那支,或者多年前我曾經睡過覺的一棟麻瓜房子的牆
壁上的木製品,或者我孩童時代養的那隻蟾蜍。我常常重溫一些特別的事情,來慰藉我自
己。
我願意認為我有一個不錯的記憶力。但沒有什麼能比得上冥想盆。我們又回到了這裡——
魔法世界裡的所有那些小便利品,沒有他們應該怎麼辦。有些我時常回想的記憶一定在我
腦中被磨損了很多——他們說,經常提醒會鞏固記憶。也許是真的。然而——我已經遺忘
了一些事。
那是六月末——在這段磨損過多的記憶中。阿不福思在屋裡,和阿利安娜一起。我們漫步
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麻瓜實用的那條水渠旁,在我們的巫師長者的窗前低頭走過,試圖獨立
修改血咒的守恆定律。我們肩並肩坐著,脫下我們的靴子,光著腳泡在水里,你的手中旋
轉著一把銀色的小刀——你擁有的,是雙美麗的雙手——你嘟囔著我們會找到復活石的,
必須找到。
我們能夠從一滴血中抽取出多大的魔法力量?你刺穿你的拇指,它表面形成一顆血珠,在
陽光下機位飽滿的紅。這個畫面令我興奮。我讓它附著在我的杖尖上,它滲入木頭,消失
不見,力量的鼓動讓我毛根豎立。該死——比方便還要方便,比控制一個人的本真與命運
最合適的方法還要合適,那就是我對魔法最懷念的地方。它出自與內心的鼓動與震顫。
你,你必然仍舊保有它,你一直都是那麼強大、才能如此耀眼。魔法在你體內的每根纖維
之中燃燒,超越肉體——在這麼多年之後,你是否仍然能注意到,它那簡單的、最原始的
興奮?
但是——回到記憶。我們在那兒,你的血在我的魔杖中,我手腕一抖就把一段空心木撕成
碎片,多麼輕而易舉,多麼強大非凡。然後你遞給我小刀,但我把它塞回你的手裡,當你
用刀刃劃過我的拇指指腹時我靠得非常近——畢竟,需得反過來試一次。
你用我的血點燃了水。你真是了不起。
我們大笑著做筆記,然後,慢慢撲滅了火。我已經開始想像將其應用於最黑暗的咒語時輝
煌的增幅;我低聲吟著咒語。畢竟我們是搭檔,而且直到現在我們才想到挖掘彼此體內潛
伏著的巨大力量來源——欣然給予對方的血液,你知道那都能辦到什麼事的。
我們氣喘吁籲地一起躺在河岸上。我的頭枕在你的大腿上,你一隻手心不在焉地摸著我的
頭髮,手指纏繞著髮絲。陽光明媚,灌木嫩綠、繁茂,染血的小刀在草地上泛著微光。我
們喋喋不休地談著,自以為了不起,然後,當我提到了尋找聖器的時候——
“先找復活石。”你說。
我換個姿勢,抬頭看著你,很好奇。 “為什麼?”
“因為一旦我們找到了它……即使是他們的影子,即使只是影子。”
我貓一般地逗弄了一下你鬆鬆散散垂下的頭髮。 “阿不思,你說得沒什麼意義。”
你沒有解釋。我猜測,你是想讓你的父母回來,去照顧阿不福斯和阿利安娜,這樣你就能
和我一起跑開了?
多麼體貼。我想,就這一次,我不是在諷刺。
之後我們又談了會兒,關於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這並非我想到那一天的原因。我想到
它,是因為你突然站起來——使得我翻下你的大腿——快步走出一圈隱藏咒來。
當一個人不得不坐著把那件事全部寫出來時,時間似乎就變得更漫長而黑暗,不是嗎?
我們摸索著彼此,就像小學生似的,如果我記得沒錯,我們是在小溪邊,被魔法掩蔽著,
昆蟲在樹叢中嗡嗡鳴叫,陽光讓你的頭髮勝似火焰,那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出門。我非常清
楚明白地記得——儘管難以用語言來描述——當你摘下你小小的金邊眼鏡、臉上掛的一絲
狡猾的微笑,一邊凝視著我,一邊不經意地把一根鏡架滑過你的嘴唇,誘人,而且飢渴。
然後你滑下你的袍子,脫下潔白的棉衫和貼身長褲,我記得我自己在笑,吃驚而又愉快,
還對你說水太淺了遊不了泳。
那時的你,很美。我也一樣——我看得出你為我迷醉。現在。估計我們都又老又乾癟又不
可原諒。
我們挨著灌木叢,笨拙地摸索著,躺在我們的袍子上,螞蟻在布的邊緣困惑地鼓搗著。當
我觸摸你的時候,你因愉悅而顫抖,好像飛了起來。我們都是白種生物,很容易因快感而
全身泛紅發燙。我記得我用我的手緊緊地捧著你的臉,凝視著令人心醉的情囧欲吞沒了
你,感到我的心臟就像妖精在肋骨下打樁似的,因為你是我的。
我用手摟著你,你還記得嗎?我用一隻手把你的頭髮往後拽,另一隻摟著你,而你則為我
絕對地、完全地硬了。我讓你發出了尖叫。你記得嗎?還是說你仍舊那麼害羞?
你喘息著翻過身,把種子從草上拽下來,高潮的時候被濺了一身綠,四肢無力卻大笑著,
做事情從未不專心過。我記得我翻身躺在我們的袍子上,處於甜美的空白狀態,而你俯過
身,頭髮垂落在我的皮膚上,把你的手指緊緊纏繞在我尖端的根部,你用你的唇舌包裹住
——
之後,滿身都是汗水和被太陽親吻過的痕跡,還淨是草種。我們像孩童般笑著,爭辯著,
驚奇著。但有那麼一刻——我們一起平躺著,肩並著肩,你的頭枕在我的伸出的胳膊上,
然後我說,“那朵雲像一頭喝醉的鷹頭馬身有翼首,我很高興地感謝上帝——巴沙特現在
看不見我們。”之後你說——
我忘了。
這讓我徹夜難眠,阿不思。它折磨著我,糾纏著我。我似乎記得我曾經聽過一個故事,講
一個幽靈忘記了他最喜愛的詩歌的最後一句,只有當一個四處旅行的學者將其背誦而出時
才安息。而你,老朋友,有冥想盆。
我告訴過你我所了解的伏小子了。你欠我的。
誠摯的問候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57年12月5日
蓋勒特——
你不只擊中了一處要害。我害怕的事情太多太多,最終。而且——而且我不知道都是什
麼。我想得越多,關於我們的歷史——到現在已經數十年了,足以令人大吃一驚——我就
越不能排解我自己。
我最初製造了我的冥想盆,你能體會,是為了收集整理我們兩個共度時光的每一段記憶。
去看,盡可能地以旁觀者的眼光,看清你是誰,你當時在幹什麼,你如何行事。去看我是
否本可以預計你的行為,如果我就是如我周圍的每個人都認為的那樣對你的黑暗目光短
淺、視而不見。所以,是的,你尋找的就在那兒,很好地儲存著。 “是的,”我說,
“她可能一見這場面就倒斃的。儘管我不確定是因為我們還是因為血咒。”然後我就繼續
我那關於後者(指血咒)的基礎變形的最終走向絕路的引伸理論。
抱歉耽擱了一些時間。這是件小事,問起來很合理。但是——不,我仍然無法原諒地糾結
著。
我必須走了,我很害怕。
阿不思‧鄧布利多
*
1957年12月25日
阿不思——
真古怪。記憶的不可靠,我想?因為我始終認為你本可能說的是你愛我。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65年6月12日
阿不思——
好吧。我們又回到了這裡。已經八年了?
伏小鬼給我寫信,宣布他即將的光輝的統治,等等等等,令人作嘔。
公平地說,我還是不確定我是否還記得。
繼續探索麻瓜文學吧。浪漫詩人無趣。托爾金有意思。苔蘚很茂盛。你是一個極好的雜
種,但比起再也收不到你的來信,我更寧願由貓頭鷹來聯姻。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65年9月5日
蓋勒特——
關於伏地魔——事實證明你的信既是警告,又是最有價值的。我不完全確定要如何感謝
你。過去幾年來,我們沒有瞥到他一眼——他一直在地下謀劃——但我開始再度看到跡象
了——
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完全忘記了?還是說,你是在設計我,看我會不會像你猜測的
那樣對你撒謊?
那時的我年輕、愚蠢、滿懷深情,被你的才華吸引,在貪欲上尤其多。我無法講我說的是
不是實話。
我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別的可對你講。不久,伏地魔的局面也許會變得嚴苛,而我不知道我
能有多少時間。但是,蓋勒特,請相信,你可以自由自在地隨時給我寫信。
阿不思‧鄧布利多
*
1968年12月25日
阿不思——
聖誕快樂,再一次地。忙著對付伏地魔,我可以這麼想?
我承認,寫一封永遠收不到回复的信對我沒有任何吸引力。但老納塔麗婭‧理德托娃不久
前與一個雜種巨人糾纏在一起,我從她那兒每天受到一封信……
我越來越老了,阿不思。我估計你也一樣。仍然寂寞?仍舊遮遮掩掩?
我假定你現在已經發現我並不恨你。畢竟,他們都說你還是那麼聰明。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70年12月25日
阿不思——
即使我身處一堆垃圾中間,信也寄到了我手上。逝世的消息。伏地魔開始行動了,是不
是?我知道他的方式。與我如此相似。魔法英國將爆發戰爭,大約,六個月?
當你解決他後就給我寫信。我想像不出他會給你帶來比我還要多的麻煩。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81年11月13日
蓋勒特——
可能這是貓頭鷹比你預計的晚了十年,老朋友?而且我還不太確定伏地魔已經完蛋,在本
質上。但在這場戰爭中,我確實許多次都欣賞你的樂安精神,即使他事實上給我造成了比
你還要多的麻煩。並非侮辱你的黑魔王式的驕傲,但他有少許獨特的優勢,特別是一種對
攝神取念的天賦,能與我相匹敵,因此我就不可能在這場比賽中進行預測,直到為時過晚
……
我離題了。通過一系列有意思的形勢的變化,伏地魔他——沒有永久地被打敗,當然,儘
管大多數人都願意這樣想。但我相信,他非常可能會在數年間一拖再拖,而當他歸來的時
候,他將會非常虛弱。
我在給一個沒有回复的通信者寄信的失望上與你的意見一致。但是,蓋勒特,與伏地魔的
戰爭是需要竭盡全力的,我組織了先遣部隊的同時繼續維持霍格沃茨。最近我已經對我的
床罩越發陌生,特別是在去年,我感覺我好像常常看到了新刻的墓石。時間太少了……
甚至是現在,在他被打敗後過了一個多月,我仍在筋疲力盡地戰鬥著。但我並不想遺棄
你,老朋友,即使很多年來我都這麼幹的。你曾說,檸檬雪寶是個好傢伙,但他們似乎再
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聽到你朋友去世的消息我很遺憾。我真的對此非常遺憾。
在黑巫師和歐洲有的秘密組織中,有一些關於你的古怪流言四處傳播——當時我正在那個
區域工作,試圖阻止伏地魔對狼人與巨人的控制。他們說老格林德沃在他腐朽的牢房裡表
現出懊悔。他們說他為他的受害者們悲痛地哭泣。要是在十年前,我會認為這都是胡說八
道,但已經過了這麼久、這麼久的十年時間,英國也完全變樣了。我曾見過我以為我非常
了解的男男女女改變了他們的本性。所以我很容易想像出所有這些火山爆發般的胡言亂語
可能已經穿過海峽、越過群山、到達紐蒙迦德了。
距離我們上一次真正的通信已經過了太久。距離我了解你的心已經過了太久。所以,讓我
問問你,就這一次,真心實意,絕無嘲弄——你好嗎,老朋友?
阿不思‧鄧布利多
*
1981年12月25日
阿不思——
我似乎養成了在聖誕節寫信的習慣。非常好,盡情歡樂、慶祝佳節,為冬青樹和常青藤裝
扮,等等,等等。人們是否正在犯下那些“哦多麼尋常”的錯誤——把興高采烈(good
cheer)與美德(goodness)弄混了?
我已經聽到那些瘋狂的故事了。顯然你的黑魔王被一個一歲的嬰兒打敗了?我想你一定在
這件事上磨磨蹭蹭了,阿不思,甚至毫無道理的。
但話又說回來,在這些年之後,一個人也許會認為我已經厭煩了嘲笑你。可你是如此熱情
地歡迎它!而且我永遠都不可能不再對你發火。你可能會再一次把它與憎恨搞混。
伏小子——不,我估計他早就不再是小子了,對吧?他現在一定,哎呀,有至少四十歲了
吧?還沒死哪?快點動身搞定,鄧布利多。那不正是你幹的事嗎?
至於悔恨?那是我與我自己之間的事。骯髒狹窄的窗下,蓋勒特搖曳的影子——那是他自
己的事。正如你內疚的精神負擔是你的事一樣。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95年12月25日
[送來一封信,信封只能用一滴蓋勒特·格林德沃的血打開]
蓋勒特——
一封聖誕信,過了這麼久之後。我必須坦白,我沒有遵守你的願望。伏地魔沒有被擊敗,
而且他與他如此害怕的東西結合重生之後,他已經確實恢復了完全的健康狀態,開始召集
追隨者。魂器,老朋友。魂器,以及幾十種其它的防禦措施。
我料想你現在一定聽說過哈利‧波特。
我將此信寄給你,是出於極大的信任的。我記得很久以前我寫過,我沒有真正的知己。多
麼奇怪,在這麼多年沒聯繫、發了這麼多火之後,你是我最為信任的——保守這個的人。
關於戰爭的結果,關於英國,關於伏地魔……
哈利‧波特五年前開始就讀於霍格沃茨。他被分到了格蘭分多學院,我拿不准這會不會令
你感到驚訝。他的水平在平均以上,他的教師關係大體來說很不錯,他的友誼如金剛般牢
不可破。他是被一個虐待成性的怠慢的麻瓜家庭撫養長大的,而那是我的意願,因為保護
他是必要的。他的整個生命都被古老的魔法、原始的發展所纏繞,這些都是伏地魔拒絕承
認的事情,甚至你和我也只是僅僅知道它的存在。他既尋常又特別,要描述他會耗盡我的
才智。
對於一個如此年輕的男孩,他遭受了太多太多。而且——他不知情。他甚至不知道真相的
沉重的一絲一毫。
他的命運與伏地魔的纏繞在一起。魔法遠勝邏輯或理論……
我必須讓他臨至死地,蓋勒特。
我已經努力了很多年不去正視這點。伏地魔的一片靈魂,他製造魂器時撕扯下來的,當咒
語反彈時強行剝離、植入了一個無辜的男孩體內。有個預言。古老、古老的上古魔法……
我不能告訴他。我怎麼能?他必須自己去意識到……
他是個好男孩,蓋勒特。他堅強,勇敢,通常都很聰明,他利用擁有更好的。他理應長
大,變老,養育子女,寫一些奇思妙想的信。他理應埋藏伏地魔,繼續自己的生活,擺脫
命運、傷疤和荒唐的事,而我願付出我的生命來實現這點,但我辦不到,永遠。
我畏懼你,當我意識到你的計劃的範圍、你的統治的恐怖,拷打麻瓜。但我從不恨你。當
你像一個普通的兇手那樣逃離阿利安娜的軀體。我那時很生氣,是的,當然。非常非常生
氣,但我從不恨你。
我從不詛咒讓世界上最惡劣的事情降臨到你身上。因此你醒來,睡去,吃飯,呼吸,不會
被鳳凰烈焰的永恆煉爐中遭受灼燒之苦,而我會把伏地魔扔進去——不,是
湯姆‧里德爾,這才是他的名字,那個是裝模作樣的偽名——我會把約束著哈利的命運的
人扔進去——
你沒有像一個毒瘤一樣扒在生活身上。不論你會想什麼,對我來說都足夠懊悔的了。而對
於一個黑巫師來說,你與死亡有著令人驚訝的健康關係……
聽我說。對不起。我在絕望中給你寫信,用一個老頭的無法解決的憂慮來煩惱你。但是,
蓋勒特,我將他交給了死亡。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你聲稱紐蒙迦德和我都不能毀了你。可是,蓋勒特,湯姆和哈利已經毀了我了。
哦,但還有個機會!有一絲他可能活下來的機會的微光。哈利也許能存活下來——有一定
傷殘,毫無疑問,像麻瓜們也許會說的那樣患戰爭疲勞症,但會活著。
但有時,希望比屈服更痛苦。
無視我,嘲笑我吧。我把一個天真無知的男孩送上了戰場,忍受折磨與死亡的威脅,因為
我必須做必要的事,因為我不能進行必要的道歉。檢查一下你牢房的門,蓋勒特——我仍
因那血腥的、受詛咒的言語而活在世上。
只有你可能領會這個含義。它的諷刺的全部。只有你,老朋友。
我從不知道方向。儘管我是個偽善的老雜種,我從來都不知道方向。我只能試圖去幫幫
忙,去做一些我認為對的、會成功的事情。而這就是道路的終點——將一個孩子交給死亡。
我——必須阻止這點。我很抱歉。
阿不思‧鄧布利多
又及,給我們兩個
[隨信附上:一個檸檬雪寶的包裹]
*
1996年1月,也許——
阿不思——
五十年了。我已經在這個該死的地方呆了五十年了。而在這漫長的時間中,你都沒有送過
我糖果。它就像最燦爛的咒語在我舌尖上爆炸。
五十年了。我的軀體就像一副骨頭架子。我是唯一活著的囚犯。守衛都走了。一個古老的
家養小精靈把食物從柵欄間推進來。甚至我表上的魔法都已經消退了。指針在顫抖。我想
一隻貓頭鷹要花大約三天時間從霍格沃茨來到這裡?或者可能更久?世界是否在我腳下擴
展?太陽就在大概的位置上。
但我對你來說就只是耳朵而已。又用你的聖誕雪梨酒(一種烈性白葡萄酒)寫下古代情人
似的悲傷信件,阿不思?我們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你的字體幾乎就沒有任何變化。我的
羊皮紙快沒了。我的大多數通信者都死了。我把這屋子裡的每部書都讀了十幾遍。我猜福
克斯還在呢?一切如常?
我再不因睡眠問題而困擾。如果我精神錯亂地讀格特魯德,她幾乎說的很有道理。
可憐的阿不思。我幾乎不再對你生氣了。見鬼,我幾乎為你感到遺憾。你從來都沒有小孩
兒,不是嗎?從未結婚,從未安家立業?你只是拿著——“它”——以及踏入死亡的波特
小子,什麼都未留下,除了鳥兒的歌聲以及一袋子糖果。
但這意味著你和我有共同之處了。你和我——我們與比我們更優秀的人相愛,卻愛得很差
勁。你除了那個男孩,不關心任何人,我知道。你不會搞垮我的。你不會搞垮我的。
我們變得太老了。我們屬於一個世紀以前,伴著水車、河流,阿不思,而不是被困在位於
世界角落的我們的塔樓中,腐爛。我們屬於最初,當我們的才華沒有被責任壓迫,我們的
美麗沒有被時光磨損。
過去的那些時光裡,我無法不想起你。我真的試圖什麼都不想的。
你是對的。一個男孩,至少,應該走上美好的生活之路。而我們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就已經毀了。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97年6月9日
蓋勒特——
伏在搜索魔杖——與哈共有靈核,閃回咒事件——他正在尋找一個替代品來代替他的被選
擇的魔杖。
蓋勒特,如果他意識到“它”的存在——如果他沿跡找到了格(格里高維奇)——他將會
來找你——他將會對你做出他最害怕的事— —他會殺了你——這可能是無法避免的。
為簡慢而抱歉。沒有時間了。你應該得到警告。
別了,
阿不思‧鄧布利多
*
阿不思——
我的表已經徹底壞了。我再也不知道日期了。我並不介意。那個小暴發戶來找我了?真高
興!本世界最好的消息了。而且我簡直愛你甚至沒操心告訴我去撒謊。你知道我會為你去
那麼做的,是吧?
五十年了,阿不思。五十年
[難以辨認的塗抹]我怎麼可能忍受得了,如果你離開了?如果
你垮了,如果你終於如你通常假裝的那樣變得瘋癲?當你不寫信的時候真是糟透了。當你
啟程為這個為那個的時候真是糟透了——因為你認為我想讓你去做,為什麼我想讓你去,
是因為你沒時間了。
總是沒時間。甚至是現在,你也說你的時間就要耗盡。別再對我撒謊。轉過來面對我。
把他送到這兒來。把那條小毒蛇送到這兒來。你教過我大腦封閉術,我會用我殘缺的牙齒
來撒謊,對他的臉嘲笑——哦,我早就沒有一張好臉了——笑吧,時間過得太久了,我甚
至很多年都沒有看到過一張面孔——而且他將會乾淨利落地動手,不是嗎,因為我“應
該”畏懼死亡?我們尋找的、試圖掌控的死亡?這世界上最神聖的、將會成為我們的第三
個同伴的死亡?你是否認為,他會在被抓時因雙手染滿鮮血——為了實施一個簡單的安樂
死——而感到不好意思?我想對他嘲笑,嘲笑,再嘲笑。
你教過我大腦封閉術,在戈德里克山谷,一千年以前。你的思想是橙紅的金色,是令人恢
復的火焰。強行打破它會極度的痛苦。你握著魔杖的手指,修長而纖細。我們曾在一起,
世界是美好的,水流清澈,然後她死了——
他思想的味道一定不怎麼樣,是吧?我不會僅因看到了另一個人類就陶醉?僅此一次,我
會為你做正確的事?而你,會把“它”帶到你的墳墓中,當你終於厭倦於蹣跚而行、再度
改變世界的數年之後,你這個傲慢自大的、漂亮的笨蛋。
即使在嚴刑拷打下,我仍可以大笑,記得嗎?他永遠不會拿到“它”的。看著我,阿不
思,我已經放棄了,發瘋了。沖你的雪莉酒哭訴你現在想要的一切吧。我總是隱隱希望著你
有膽子去承認我——
你問起過悔恨的事。唔,我現在已經瘋了,所以告訴你完全沒問題。數十年。阿不思,已
經數十年了。麻瓜在我的睡夢中尖叫。我來來回回地想著我送走的一行行屍體,我留給他
們的家庭的雜亂無章。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緊抓住你不放?或多或少地,那時的你比我要
好。
當然,你始終知道這點。正如你知道我會為了你對“它”的愚蠢計劃而死掉一樣。正如你
知道你想讓我回信,我就會回信。正如你知道自從我們相遇的那天起,我就愛上了你。
而你必須殺了那個男孩,而你不能關心我。波特和我是你的犧牲羔羊,作為獻給伏地魔與
更偉大的利益的祭品。
我在說些什麼?你是個迷人的老頭,一副好心腸,甚至很可愛。而我,是個孤獨、懺悔的
老罪人。麻瓜們向我伸出的魔杖進軍,麻瓜在“它”面前列隊,赤足混戰,給大地留下燒
焦的痕跡,直到我微笑著,冷冷地,舉起“它”,發射出極光般的成片的綠色光芒。美
麗。悚然。每次我一想起,我腹部的什麼東西就撕扯地生疼。
這些是我最後幾片羊皮紙了。我將會在牆上寫。我希望那男孩在家養小精靈死掉、讓我挨
餓之前來找我。一個房間里呆了五十年,一個房間里呆上永遠,我的手指在門上的銘牌上
抓得破皮,而且——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如果你有必要的話就去弄一根該死的速記筆,該死的告訴我發生了
什麼,只是別就這樣把我就留在這兒。別把我留在這兒——
你想拯救一個魂器(指哈利)是出於懊悔?那就是你問起的原因?你為什麼會關心別人?
令你寸步難行的情感有什麼用處?悔恨。謹慎。我會請求你與我一起乘風飛翔,阿不思,
但我們已經太太老了,徹底垮掉了。
回答我阿不思別把我留在這兒如果我用我的血來寫信並且求著你你是否就能注意到?
但我從來就不曾完全了解你對我的看法,不是嗎?只有你不恨我這一點。阿不思‧鄧布利
多,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對人做了什麼?
但你必須……
我的頭髮是一堆亂蓬蓬、糾結著的雜草。老鼠已經偷偷回來了——唔,已經有些年頭了,
但他們變得更加大膽,啃咬我的書籍。他們的血留在了我的牙上。不,伏地魔先生,我從
沒擁有它,滾開,去死,還不錯,嗯?我現在將為我愛的人這麼做。
但我估計你會認為黑巫師不會愛人,是不是?
也許你錯了。
羊皮紙已耗盡。不想再用一張床單。給我寄來些?別把我留在這兒。
蓋勒特‧格林德沃
*
1997年7月21日
將貓頭鷹交還寄信人。收件人——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里克‧布賴恩‧鄧布利多,
已故。
接受我們的哀悼,
貓頭鷹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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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232.156.30
推 ausiel:這篇真的很棒!推! 11/28 01:28
推 Lemonism:這幾篇全推! 11/28 01:58
推 tsining:這幾篇超棒的! 11/28 16:41
推 aQaZoe:有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不過我還是看不懂最後一段ˊˋ 11/28 19:52
我轉到舊版了,新版的沒有最後那兩行,刪除了:)
※ 編輯: maxiahero 來自: 118.232.156.30 (11/28 20: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