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Believe in Love
Author: Wuff @ FF
Profile: http://www.fanfiction.net/u/1156843/
Translator:Golden_Flash @ 格林德沃吧
Fandom: HarryPotter
Rating: K+
Pairing: Albus/Gellert
Words: 6,519
Love makes us blind. It makes us close our eyes when we should really
look more closely. Love is only for fools. Deathly Hallows spoil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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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記:
你是否很好奇,阿不思·鄧布利多是如何在對蓋勒特·格林德沃如此失望之後,成為一
個相信愛的強大力量的人?唔,學習幾百年真的是很長的時間……我在這裡探討這個
主意。混合了來自書中的事件的插敘和片斷。我希望時間線不過於令人困擾,但如果
你需要再多讀一遍HP,你應該就能夠辨認出所有引用的部分。
我第一篇阿不思/蓋勒特文……最近,我發現自己很奇怪地對著一對產生了興趣。我
的特點就是:一篇過長的一章回文。希望你喜歡!當然,評論和批評都很歡迎。
棄權:
我不擁有《哈利波特》,我也不打算以此獲利。這個故事受到了我看過的很多電影、
讀過的書、其他同人的影響……我特別想要提到一篇文章,給了我寫這篇文章的靈感
(特別是最後一部分的點子):Snowleaf的《巧克力蛙卡》。如果你還沒有讀過,請
去看一看,真的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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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愛
“我討厭你!”他尖叫道,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你是個懦夫,阿不思——懦弱,而不
敢拿取你應得的,我們應得的!”見到這位曾經如此偉大、強大、英俊、活潑的巫師變成
這樣蠕動的肉塊實在是件令人心碎的事情。
鄧布利多再也無法忍受這場面。他跪下,拾起魔杖——那隻魔杖。他的姿勢像一張弓。
(他很想知道,是向誰鞠躬,還是向誰彎弓)他試圖忘卻所有時光——他們並肩坐下,指
尖輕敲書本,每每找到有關老魔杖的線索心臟便更快地跳動。他試圖忘卻他們一起練習決
鬥的時光。他曾經如此高興,終於能夠找到一位與他對等的人。他試圖忘卻在他們決鬥訓
練結束後、他們是如何彼此謙恭地彎腰。然後,阿不思便會將自己汗濕的手掌伸向蓋勒
特,拉他起來。或者蓋勒特會幫助阿不思站起來。他們似乎總是輪流獲勝。蓋勒特在前
次決鬥中擊敗了阿不思,今天就會輪到阿不思獲勝。
但鄧布利多今天不能再抓住格林德沃的手了。他不可能簡單地修復由他們交手的幾道骯髒
咒語所造成的另一個人的傷口。接下來不會有一場關於這次他運用何種策略——來擊敗不
可戰勝的魔杖的愉快的討論。
“我討厭你!”格林德沃再次尖叫道,他的聲音由於痛苦和憎恨而嘶啞。
想要盡快離開此地(同時也無法將視線離開這幅畫面)的鄧布利多,最後一次越過自己的
肩膀瞥了一眼紐蒙迦德的官員帶領格林德沃離開。由於這場戰鬥所造成的多處傷口,他很
是虛弱。最後一次,他們四目交會。蓋勒特的嚴重再也沒有愉悅的閃光。現在,它們在狂
野地燃燒著。
“我愛你,”阿不思溫柔地說。他的手指纏繞著老魔杖——那曾是他們的目標,他們的夢
想。現在它將會作為一個提醒,提醒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傻瓜才會去愛。正是愛,讓
他如此軟弱。
他離開了,不是作為勝者。他的雙眼充滿沮喪,每一步都要消耗他極大的力氣。他從沒感
到自己如此地蒼老過。還有多少年——他很想知道,他還要承擔這份責任多少年——以及
忍受對自己錯誤的認知?
*
神秘事物司有一個一直封禁的房間。那裡蘊藏著一種力量,兼具美好與恐怖,超越死亡,
超越人類的智慧,超越自然的力量。也許,那是神秘事物司裡值得研究的眾多事物中最為
神秘的一個。
*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阿不思沮喪地說。
“什麼?”柳樹下的蓋勒特從他坐的地方跳起來。他剛剛研讀的書從大腿上掉了下去,落
在塵土之中。“你是什麼意思,你不能和我走?”他尖銳地問。
阿不思感到胸中一陣刺痛。他討厭讓蓋勒特失望。 “我真希望我能去,蓋勒特。”他柔
和地說。
“是因為你妹妹,對不對?”蓋勒特陰暗地說,沒有看阿不思。
“阿不福思下個月就要去學校。我不能留下她一個人。”阿不思召回書,撫平起皺的書
頁,把它遞還蓋勒特。另一個男孩的手堅定地握住了阿不思的手,後者仍握著那本書。他
們目光交匯。當蓋勒特開口時,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尋常。
“我們一定要做這件事,我們兩個。其他人都做不到,你知道的。我們距離找到他們如此
接近。”
阿不思垂下目光,看著他們的手。 “還有其他偉大的巫師可以陪伴你。”說出這樣的話
很心痛。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和蓋勒特一起去旅行,去尋找死亡聖器。在夢想和計劃了數週
之後的現在要放棄它,實在是痛苦。
阿不思總是認為蓋勒特的雙眼有一種魔力。就好像它們有某種吸引力。當蓋勒特說出下一
個詞,它們變得如此強烈,以至於阿不思轉不開視線。
“但我想和你一起幹。”他更緊地攥住了阿不思的手。
阿不思不堅定地微笑著。蓋勒特讓他難以下決定。就好像那決定從未足夠堅定。能夠摒除
那令人著迷的想像:蓋勒特·格林德沃與阿不思·鄧布利多——無敵的死亡的主人。
“我身負重擔。”他遺憾地說。
“是的,你當然有!”蓋勒特激烈地回答,“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阿不思,你不能扔掉
你的才華!你不僅對一個人負責,也應對所有的巫師負責!”
“我明白,我明白。”阿不思嘆了口氣,“我們必須理智,而不能總是滿足個人需求。有
時我也不得不做出犧牲,對嗎?”他問她的朋友,祈求他同意他的話,拋棄他糟糕的良
知。
“我知道你愛她。”蓋勒特說,令人驚訝地溫和,“而最終,我們的計劃也會對她有所幫
助。她再也沒必要躲躲藏藏了。像那些麻瓜對她做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在任何年輕女巫身
上。”
阿不思解脫般地微笑著。沒錯,蓋勒特是對的。他們是為了阿利安娜而這麼做,他們是為
了更偉大的利益。
*
辦公室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前校長阿芒多·迪佩特給他使眼色,祝他在新辦公室的首次
約會走好運。然後肖像上的他就又閉眼裝睡。
“進來吧。”鄧布利多喊道。
一男一女進入,臉上都掛著緊張的微笑。
“啊,盧平先生和夫人。”鄧布利多回以微笑,他們都招了招手。 “請坐。”他們坐下
後,他便說,“現在,你們想跟我談什麼?”
兩個人局促地相視一眼。盧平先生摘下眼鏡,在手指間攪動著眼鏡,說,“是關於我們兒
子的。他今年十一歲了……”他的聲音無望地消隱。
“來塊檸檬糖?”
“謝謝。”盧平先生嘶啞地說,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接過了糖果。盧平夫人僅僅搖了搖頭,
緊張地抓著她的手提包。
“他是個巫師,我們敢保證。”她說,“他很有天分,是個好孩子。他很願意來這兒。”
“我很樂意見見他。”鄧布利多禮貌地說,等待他們說出問題所在。
“問題是,”盧平夫人開口,卻再次消聲。
“我們去年聽過您的演講,是關於麻瓜血統同等權利的,”盧平先生說,仍在努力剝掉檸
檬糖的包裝紙,“我們想知道……我們希望……也許您也有相同的態度,對……狼人。”
鄧布利多微微驚訝地抬起一條眉毛,但在他開口之前,盧平夫婦緊張地喋喋不休起來。
“他值得這個機會——”
“——多好的一個男孩——”
“——總是夢想著進入霍格沃茨——”
“——會很努力學習的——”
“——不會比其他小孩費力——”
“——,當然,已在狼人登記處註冊——”
“——應該像個正常男孩一樣成長——”
“——不是他的錯——”
“——真的很聰明——”
“——從不傷害任何人——”
鄧布利多最後抬起一隻手讓他們住口。 “我懂。”他平靜地說,“我會去看看我能夠為
你們的兒子做些什麼。”……
他與一些老師探討這個問題。波普娜·斯普勞特提出種植一個打人柳來守衛狼人學生變形
時的房間的點子。
“我需要更多的鳳凰肥料,這樣學習開始時柳樹會長得足夠茁壯。”她很在理地說。
“我相信福克斯願意來做出貢獻的。”鄧布利多說。
“很好。”然而接著,波普娜·斯普勞特變得非常緊張,“如果有人發現了呢?”
“我們要小心行事。”
她擔憂地要著她粗糙的手指,“如果校董事會聽說你批准一位狼人入學,一定會解雇了你
的。”
“我願意承擔風險,”鄧布利多撓了撓小小的打人柳看看它是否會反應。它沒有讓他失
望。其中一個枝條打碎了他的眼鏡。草藥學教授瞥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我告訴過你不
許碰它了。
“但你也要考慮到其他學生。如果你不好好保護,麻瓜血統的學生將會陷入危險之中。神
秘人將會確保下任校長是一個純血種的狂熱者。值得嗎?僅僅為了一個男孩?”
“如果不值,還有什麼值得?”
*
“阿利安娜!噢梅林,阿利安娜!”坎德拉·鄧布利多哭喊著衝到她女兒的旁邊。
阿不思震驚地盯著他的小妹妹。他幾乎認不出她來了。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前前後後
顫動著,就好像她甚至不知道她在那裡。她的頭髮向各個方向攤開,讓她看起來很瘋狂。
鮮血從她的鼻中流出,她的手指痙攣般地抽動著。
“阿利安娜!對我說話啊!阿利安娜!”他們的母親絕望地哭喊著。
“他們——他們——襲擊我,”她突然噎住了,用一種與通常的愉快的小女孩的聲音截然
不同的聲調說。
“誰?他們是誰?”他們的父親急迫地問。
阿利安娜加快了呼吸,焦躁不安,她換氣過度了,“爸爸——爸爸——讓他們走開——那
些男孩——”然後她的眼珠上翻,只能看見一片空白。
珀西瓦爾·鄧布利多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吼聲,狂暴地衝出門,魔杖高舉過頭,準備好戰
鬥。
“爸爸,等等!”阿不思喊道。他想要與追他(他不知道是去幫助他的複仇還是阻止
他),但接著阿利安娜的頭向後翻了過去。看起來就像她的脖子被擰了過去一般。阿不思
在她身旁跪下,絞盡腦汁想一條能夠幫助他失去意識的妹妹的好咒語——
珀西瓦爾·鄧布利多因襲擊了三位麻瓜而被送進阿茲卡班。阿不思因此恨他。他們父親拋
棄了他的家庭,留下他的妻子來照顧精神不穩定的女兒和兩個未成年的兒子。阿利安娜需
要始終不斷的照顧——坎德拉·鄧布利多如何去工作養家呢?他們不得不離開了他們的
家,搬到了戈德里克山谷,那裡沒有人認識他們,也將一直這樣下去。他們不親近任何
人。
他們不得不隱藏自己和撒謊,不斷撒謊……珀西瓦爾·鄧布利多就不能更理智一些嗎?為
什麼他要如此魯莽地追趕那些麻瓜們、而不過過腦子?攻擊他們有什麼好處?那樣對他的
女兒沒有半點幫助,而只會讓一切更糟。
*
鄧布利多親自去拜訪盧平夫婦,帶給他們這個好消息。他沒料到他們會反應如此強烈。盧
平先生緊緊攥著他的手,不斷上下搖晃著,以至於都有些發麻。盧平夫人用力擤著鼻子,
一遍一遍告訴他他們有多麼感激。
當他們感謝了他一個小時之後,終於讓他走出門,他瞥到一個年輕的男孩瘋狂地在他的床
上跳躍、唱著喜悅之歌,大部分的歌詞都是“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父母對他們子女的愛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鄧布利多沉思著,年輕的萊姆斯的父母再一次
含淚告訴他,“這是我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真是太謝謝您了!”
*
愛使我們變得盲目。它會讓我們做出一些在通常情況下絕不會去做的事情。它會使我們的
行為失去理智。它會使我們在我們應該更加自己地註意時閉上雙眼。阿不思本以為那不會
發生在他身上。不是他,霍格沃茨史上最有才華的學生,開羅國際煉金術大會開拓性貢獻
金獎,威森加摩英國青少年代表(見《死亡聖器》第十八章)……等等在十八歲年紀獲得
的榮譽。不,他正是因為過於聰慧,才會被一些比如愛情的東西所蒙蔽。這不是說他害怕
愛。他僅僅是確信自己能夠保持鎮定——如同他在復雜的情況下也能夠做到的那樣。
當他初次見到他,他所有的信仰都被沖走。
“那麼你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他陳述道,而沒有問候。他的右嘴角微微上翹,就好像
發現整件事情相當有趣。他的英語很完美,但卻有一口明顯的口音。他每個詞都說得很清
晰,加重每個音節。阿不思發現這樣有些奇怪的可愛。
“是的。”阿不思回答,“那你就是蓋勒特·格林德沃了?”
“你真以為變形時間的不可能的?”
“你度過了我兩年前寫給《今日變形術》的文章?關於變形的界限?”阿不思帶著越來越
濃厚的興趣看著另一個男孩。以前從沒有人提到過這一點。他僅僅概括地在那篇文章中探
討了時間的問題。
蓋勒特簡略地點點頭,“那是篇很差勁的文章。”他輕蔑地聳聳肩,給了阿不思另一個自
鳴得意的笑容。
阿不思有些臉紅。他也知道那不是一篇引人入勝的文章。雖然文章本身沒什麼錯誤,但也
同樣也沒能給人以啟示。當他寫的時候很倉促,也沒有如他所願般進行過多的研究調查。
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點。他因為這篇文章還收到不少讚賞。
“一點也沒達到你通常的水準。”蓋勒特繼續說,眼裡微微閃爍。
阿不思微笑了一下,感受到一種幸福的溫暖感覺在體內散開。來自這個年輕男孩的公正評
價比起來自校長或甚至是魔法部部長的溢美之詞,對他都意味著更多。他們都是老傻瓜,
他們一點也不了解年輕人的觀念。
“我知道。”阿不思直率地承認。 “你還是第一個注意到那是一篇全是廢話的文章的
人。”
蓋勒特吃吃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充滿感染力,很快兩個人都一齊大笑了起來。
“所以你認為變形時間是可能的?”他們一平靜下來,阿不思就立刻問道。
“當然。”蓋勒特漫不經心地說道。
“但你應該知道喀耳刻——”(注:希臘神話中將奧德修斯的人暫時變成豬,但過後指引
他們歸家旅程方向的女巫)
“阿不思,忘了喀耳刻,”蓋勒特打斷他,阿不思給了他愉快而好奇的一眼。說“忘掉喀
耳刻”差不多是一種大逆不道(lèse-majesté)。喀耳刻被廣泛地認為是最擅長變形的
女巫。引述她絕不會出錯。沒有喀耳刻,變形術簡直不敢想像。
“現在是另一個時代。”蓋勒特的聲音現在幾乎算得上是人著迷,他的眼睛深透他的靈
魂。“當然像你這樣的人根本沒必要依賴一個幾個世紀以前就死了的巫師?忘掉所有那些
傳統,我們擁有未來。應由我們去進行改革。我們再也不需要那些典據。全部的體系都太
過時了。我們需要的是革新。”
阿不思慢慢地點頭。“你說得沒錯。我們可以做我們自己的事情。”蓋勒特是對的,在
每個方面。終於有人懂了。終於有人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樣的:那種一切事物對你來說都
是過於渺小的感覺。
“我當然是對的,”蓋勒特簡單地說,他的唇角再次彎曲成帶有一些揶揄的弧度,“我實
驗過了。我設法變形時間。”
阿不思張口結舌。 “不可能!怎麼辦到的?”
“我向人們借給我一些他們的時間,然後把它們以花的形式保存。被節約的時間可以很輕
易地釋放:你只要觸摸它,時間就全都會回來。”
“這簡直……不可思議。”阿不思不得不承認。齒輪在頭腦中旋轉。這是多麼一件醉人的
新概念!只要想一想你可以用這些額外的時間做什麼!這意味事巫師可以掌控時間!但這
真的可能嗎?在考慮中有沒有什麼差錯呢?
“但我不知道那是否可以被劃分在變形這類魔法中。”他提出他的觀點,“我想你只不過
改變了它的形狀,而本質仍是時間。如果你把它與一種簡單的變形——比如把鐮刀變成蘋
果——進行比較,畢竟蘋果中可沒有任何鐮刀的影子。”
蓋勒特沉思,指尖輕點下巴,幾秒後說道,“那變形一個人類的軀體呢?巫師可以讓他們
自己隱形,或是變形成動物——但他們難道不再是人類,即使化身為另一種形態?”
“我想那應該算是擦邊球吧。”阿不思真的很享受這次對話。就好像是一盤棋賽,場所卻
位於他們的頭腦之中。
“我們明顯需要一種更為精確的定義,就是什麼樣的魔法才算得上是變形術。”
“那將會革新整個變形術的主題。”
蓋勒特沾沾自喜地聳聳肩,“唔,那樣很好。也許給你的新文章一個好材料,對嗎?”
“你會幫我寫嗎?”阿不思衝動地問道。
“當然。”兩個男孩交換了一個微笑,有一種他們早已彼此相識相知的感覺。
“你對你以前的觀點沒有自己的想法,嗯?”蓋勒特和善地說。
“什麼意思?”阿不思困惑地問道。
“唔。自從我讀過了你的文章,我就想證明你是錯的。而現在,你因為我花了兩年時間鑽
研的一句話就改變了。”
“我很抱歉。”阿不思冷嘲地說。
“那很英明!”蓋勒特反駁道,喜氣洋洋地大笑。
從那以後,阿不思就會做蓋勒特想讓他做的任何事情。每當蓋勒特提出一個話題,就在阿
不思的腦中拉響一個警鈴,他變成了一個瞎子。阿不福思想要警告他。粗魯沒文化的阿不
福思卻可以將問題看得更透徹——因為他並沒有被愛情蒙蔽了雙眼。但阿不思無視他。無
視他弟弟,無視所有那些毋庸置疑的跡象。他能夠看到的,只有蓋勒特迷人的微笑,他無
憂無慮的笑聲,他敏捷的思維,他的雙眸——阿不思相信他可以在那裡看見他自己。
他那時很快樂,在那個很久很久以前的夏天。他很高興和蓋勒特在一起。很奇怪的是:蓋
勒特被德姆斯特朗開除了。阿不思的家沒有餘錢了。他們的母親死了,而阿不思不情願地
呆在家裡。他們不知道在阿不福思返回霍格沃茨之後,阿利安娜會怎麼辦。他們面臨著一
個不可預知的未來,而阿不思和蓋勒特卻仍在快樂。
*
“那就把他們都藏起來,”他嘶啞者聲音說,“保證她——他們的——安全。求求您。”
“那你給我什麼作為回報呢,西弗勒斯?”
“作為——回報?”西弗勒斯張口結舌。
長時間的沉默,鄧布利多近距離地看著他。那麼他的前學生真的愛莉莉·伊万斯。愛她愛
得如此強烈,能夠讓他與宣誓效忠的黑魔頭敵對。奇妙。非常奇妙……
“什麼都行。”西弗勒斯·斯內普終於回答。
太容易了,用愛情去掌控人真是太容易了。鄧布利多事實上可以利用斯內普的感情讓他做
一切事情。如他所見,他對莉莉的愛足夠強烈,勝過對詹姆·波特的憎恨。這個曾經毫不
顯眼的學生突然願意以自己的生命為賭注——鄧布利多從未見過一個如此勇敢的、反抗他
們主人的食死徒。確實,奇妙……
*
愛情永遠不能令人滿足。愛情不能夠將蓋勒特從黑暗中拯救。讓鄧布利多贏得他們之間的
“著名的決鬥”的也不是愛。他誤置的感情——他的恐懼——只會讓他猶豫不決。他曾變
得如此膽怯,簡直無法面對他。僅僅因為阿不思·鄧布利多沒能夠早些對抗他的老朋友,
就會有多少無辜者死亡?
“詹姆,拜託了。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慎重選擇保密人。”
“我們已經選好了。”他的前任學生倔強地說。
“是誰?”鄧布利多警惕地問,已經知曉了答案。
“小天狼星。”
鄧布利多閉上雙眼,深深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已經有證據你身邊某個親近你的人是個間
諜——”
“不是小天狼星。”詹姆堅定地說,充滿了信任,“他就像是我的兄弟。而且他也愛莉莉
和哈利,和我一樣多。”
“詹姆,”鄧布利多耐心地說,“愛並不足以保護你抵抗伏地魔。他知道許多我們從未遇
見、想像不到的咒語。小天狼星……只是個二十歲的孩子。”
“二十一歲。”詹姆糾正他。
鄧布利多悲傷地搖了搖頭。他望著詹姆下定決心的臉孔,感到自己內心一種混雜了友情,
擔心,遺憾,也許甚至是輕蔑的感情。如此年輕,如此頑固,如此信任,如此理想主義,
如此幼稚,如此愚蠢……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成為你們的保密人。我會提供必要的保護措施。”鄧布利多提議
道,儘管他知道答案一定是“不”。
“小天狼星也可以辦到。”詹姆如他所料地說道。
“那麼很好。”鄧布利多嚴肅地同意道,“還有一件事,我可以藉走你的隱形衣嗎?我想
看一看。”
“當然。”詹姆簡單地說。他不知道他是多麼欣然地交出了它。想想那些男孩為了偷偷去
廚房而使用了死亡聖器中的一件……
*
所以他們錯誤地信任了小天狼星。鄧布利多是對的。甚至是最好的朋友也會辜負你。
然而……然而詹姆和莉莉是對的。
阿不思·鄧布利多,為公認為當今最偉大的巫師,卻從未能夠擊敗伏地魔。一個一歲的小
嬰兒卻做到了。一個母親對自己兒子的愛成功了,而那支不可戰勝的魔杖卻失敗了。愛比
死咒更為強大。如此簡單的事情——也如此強有力。
但阿不思沒有去想誰對誰錯,以及莉莉是如何正確運用這份古老的魔法,反而無聲地哭
泣,和停棲在肩膀上福克斯一起。
*
每在難以入睡的夜晚,阿不思就會坐在桌旁,構思一封信。
有時那些信充滿了憤怒(你怎麼能?!),有時充滿了愧疚(我應該早就想到的——應該
阻止你。),有時充滿了悲傷(你如否如我一樣孤獨?)。
它們都會勾起那個充滿生動討論的夏夜的回憶,他們兩個背靠背,每人手中捧著一大杯熱
巧克力,蓋勒特的捲發在他的後頸搔癢,當他們其中一個大笑時,引起另一個身體的振
顫。
有時,信中訴說著深深的苦澀(阿不福思從一開始就看透了你),有時他們則表達著希望
(你體內是否還有一部分仍記得?)。
他們總是道出了鄧布利多教授的激情,這位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校長,國際魔法聯合會主
席,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師平時不能容忍自己放縱的感情。這麼多年來,他寫這樣的信的頻
率越來越低。他肩負重任。
但有時,他絕望地想討個明白(人們似乎總是期待著我解決一切問題。他們沒看出來這個
年老睿智的巫師也不過是個凡人。);有時,他希望有人能夠給他建議(是否僅僅是誘
惑?或者聖器這次是否能夠真的起作用?〉。
阿不思沒有真正信任的人。也許米勒娃和海格算,但通常卻是截然相反。沒有人有膽量挑
戰他。好吧,他有時收到一些來自西弗勒斯的諷刺評論,但通常每個人都不過是在扮演他
分派給他們的角色。
這些方面的焦炭的唯一見證人是福克斯——幸運的是,他沒有以適當的尊敬來對待這些信
件,而是常常在其上踏過,啄一啄,甚至有一次在上面方便。
*
你會認為,在你一百三十歲的時候,再也沒有什麼會真正使你感到吃驚。雖然如此,在一
個相當健全的小天狼星·布萊克告訴阿不思·鄧布利多關於友情、背叛和三個男孩成為未
註冊的阿尼瑪吉——靠他們自己! ——的時候,他仍是大大吃驚。而且,更令人驚訝的
是他們是如何向他隱瞞的。
他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辦到的。他們如何從禁書區拿到所有這些書的?他們如何設法弄懂了
書上寫的內容、甚至連鄧布利多本身也認為這些書艱難晦澀?而他們又是從哪裡取得了所
有這些被禁止的魔藥的非法原料?阿不思認為這簡直就是奇蹟。
“唔,我們一定要做些什麼來幫助萊姆斯,不是嗎?”他的前學生簡單地評論道。
而且,他是如何從阿茲卡班逃出來、而以前從未有人成功過?他如何能夠找到對抗成百上
千個攝魂怪的方法,在他們榨取了他的力量好多年之後?
“是因為那張照片。我知道了彼德就在霍格沃茨。如果他聽說了伏地魔的歸來,他就會殺
死哈利!”
“我了解了。唔。我明白了。我還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呢?”老校長在一次允許自己的好奇
心氾濫。
“當然。”
“我還是不太明白你是怎麼變形成阿尼瑪吉的。你只不過改變了外形,而本質仍是個人,
是這樣嗎?這就是為什麼萊姆斯也能夠保有他人類的思想,甚至當他是狼人形態的時
候?”
“我估計那就是原因。儘管我也不確定。不過,魔法如何起作用並不重要,關鍵的是它起
作用了。”
這番交談讓阿不思陷入深深的思考。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就是如果要使用隱性衣,這
些年輕人會比他更為聰慧。
*
那麼,愛使我們強大。愛可以讓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創造出最強大的守護神。愛可以把伏地
魔驅趕出哈利的思想,因為它要忍受太多,也太痛苦了。
因為愛總是會留下傷害。
“我不在乎!我已經受夠了,我也看夠了,我要擺脫掉,我要結束一切,我再也不會在乎
——”(見《鳳凰社》第三十七章)
阿不思明白哈利拋給他的每個憤怒的詞語。阿不思也看夠了。他見過太多的人承受愛的折
磨。他的弟弟阿不福思,花數小時坐在他最愛的妹妹的肖像前,沖她講話。西弗勒斯·斯
內普,在他得知他偉大的愛情死亡了之後就崩潰了。萊姆斯·盧平,在他的朋友全都離開
之後,完全變得孤獨、離群。納威·隆巴頓和哈利·波特,不得不在沒有雙親的情況下成
長。
然而,阿不思不能讓自己不去在乎。每次他見到哈利承受著另一個重負而拼命努力時,他
的心就再次破碎。他希望他能夠不讓這個男孩承受所有這些痛苦。他想讓哈利變得開心—
—那個更偉大的利益太該死了!
“你確實在乎,”他告訴哈利,“你很在乎你的感受,簡直要痛苦死了。”
“我——沒有!”
“哦,不,你有。你現在已失去了你的媽媽,你的爸爸,還有除了父母之外你所熟悉的最
親近的人,你當然會在乎。”
“你不了解我的感受!你——站在那裡——你——”
但阿不思了解這種感受。那大概是發生在一百多年前,卻仍痛苦如初。他的父親,他的母
親,阿利安娜……他們都走了……都是他的錯……阿利安娜……
阿不思也沒有寄出一封信。他總會在喝完他的熱巧克力後,就把它們燒毀。
*
鄧布利多筋疲力竭地穿過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一切都寂靜無聲,但他能夠看到每張隔間裡
的笑臉。年輕的男孩子們在玩劈啪爆炸撲克,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害羞地手挽著手,一個
父親把鍋形蛋糕分發給全家人……阿不思繼續走,穿過走廊,直到進入最後一個隔間,那
裡還空著。幾乎是空著的。
在隔間的角落,坐著一位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身影。那位老人正在讀一份《魔咒創新》(
以下雜誌出處參見《死亡聖器》第二章)。鄧布利多疲憊地癱倒在他對邊的座位上。終
於。一切都結束了。他現在可以休息了。
就在這時,格林德沃放下了手中的雜誌,鄧布利多再將近50年之後第一次看見他的臉。紐
蒙迦德的囚禁歲月對他曾經的朋友並不溫和:大部分牙齒都掉光了,僅剩的頭髮從頭皮伸
出,有如彎曲的電線。但當那凹陷的眸子凝視著阿不思時,他再也看不見別的了。取而代
之,他見到了愉快的閃爍雙眸,金色的捲發,年輕健康的肌膚,右嘴角的弧度。
“你在1971年《實用魔藥大師》發表的論文有一處錯誤。”蓋勒特宣布說,帶著熟悉的淘
氣,每每當他開始一番交談的時候就會這樣,僅為了戲弄阿不思。競爭總是在他們之間扮
演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不是為了擊敗對方,而是為了互相促進,挑戰自我。
“哦,真的啊。”阿不思雙臂在頸後交叉,往後一靠。他驚訝地註意到他的肌肉沒有像以
往那樣表示抗議。當他的臉不禁微笑時,他的皮膚也不像以前那樣因為皺紋而顯得不自
然,“你的意思是那篇《中世紀晚期煉金術的教訓》?”
“我難以相信你把阿格麗芭的出生日期弄錯了。你說他出生於'1468'年而不是'1486'
年。”
“我有嗎?我恐怕將數字顛倒了。”
“真令人困窘,”蓋勒特微微晃了晃頭,帶著一種傲慢和消遣,“居然搞錯了最多才多藝
的魔藥大師之一的生日……真的,你可以做得更好的。”
“難道不是你告訴我說要忘掉所有的傳統和過去的大師們?”阿不思挑釁說。
“唔,很明顯你沒認真聽我說。如果你要引述他們,你至少應該弄對事實。”
“現在你真有點過於吹毛求疵。”
再次地,兩個人一起大笑起來,阿不思感到年輕和自由,就好像巨大的重擔被從他的肩膀
上卸了下來。
“你怎麼會拿著我的論文?”阿不思好奇地問。
“他們有時會把一些二手雜誌送到監獄中。護衛也總會把他們的舊報紙給我。幸運的是,
曾有個傢伙訂閱了《實用魔藥大師》。他真是個不錯的人,他讀完後就把它給了我。你簡
直不能相像我能夠在那裡找到你的論文是多麼的高興。”
“為什麼?我記得,你從來都沒對中世紀末魔藥熬製表示一點興趣。”
“但是,阿不思!在我浪費了大量時間花在毫無價值的浪漫小說、縱橫字謎、天氣預報和
垃圾《預言家日報》之後,能夠讀到任何關於你的文字——誠心地說,你的論文讓我滿足
了半年之久。我敢用心保證。我甚至還拿到了離合詩,提到了一點
阿奇博爾德·奧爾德頓。多搞笑的主意。”
真令人激動,他終於能夠再次擁有一個能夠了解他想說什麼的知己,一個決不會以“祝賀
您當選了……”或“我讀過您的文章,在……”或“我聽說您贏得了……”等等為開頭的
人。但在同時,想像著這位黑暗的牢房中的瘦弱囚犯、興奮地瀏覽老舊的書籍和破爛的雜
誌、來找到一些能夠滿足他飢餓的大腦的東西的景象,也撕扯著阿不思的心弦。
“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會為《實用魔藥大師》寫更多更好的文章的。”阿不思說,每
個字都意味深長。
蓋勒特再度勾起他小小的迷人微笑。 “不,你不會這樣做。”
這是個陳述句,而不是譴責。它不會讓阿不思感到愧疚或後悔。它僅僅表達了一個意思—
—“我了解你。”
當然蓋勒特是在陳述事實。總而言之,如果阿不思知道了這件事,他就不會再向《實用魔
藥大師》投稿。他是否為53年中沒有至少給他寫過一封信、至少拜訪他一次他的牢房而感
到後悔?不。他不為這些感到後悔。他後悔的是他不能夠拯救蓋勒特。他後悔的是他不能
拯救阿利安娜。
蓋勒特傾身向前,一隻手放在阿不思的膝蓋上。他的雙眼。一如往常,吸引了阿不思。阿
不思驚訝地在那裡找到了認真。他知道這是那些少見、寶貴的片刻之一,那裡是意外的澄
淨,他不必去辨認蓋勒特的意思。有時阿不思認為生命不過就是一場和蓋勒特一起玩的遊
戲。他的身邊永遠有一種高傲的氣氛,嘲諷的微笑總是在他的唇邊起舞……而後,就是他
對待敵人時的殘酷與冷漠。一個傲慢自大的黑巫師能夠尖叫出一句發自內心的“我恨你”
會讓人多麼驚訝,而那句話也包含著只有阿不思才能理解的別的含義。那意味著他仍介
意,他仍是個人。
“不是你的錯。”蓋勒特溫柔地說,一切嬉戲的逗弄都從他的聲音中消失了。
淚水即將溢出,阿不思唯一能做的就是簡單地點點頭。
“我——”
阿不思把他的手指貼在蓋勒特的唇上,幾乎察覺不到地搖了搖頭。他現在不想听到任何道
歉。他已經知道蓋勒特感到了懊悔。僅僅凝視著他的雙眼,他便可斷定這一點。攝神取念
一點都排不上用場——他知道。現在,不要任何道歉,不要任何眼淚。阿不思現在只想要
安寧。賜予他們幸福。
突然,蓋勒特又自高自大地咧嘴一笑,“我只想給你一塊巧克力蛙。你不想要嗎?”
阿不思高興地咯咯笑著,沒有問蓋勒特是如何突然從哪裡得到這些巧克力蛙的。 “來一
點巧克力確實不錯。”
蓋勒特遞給他一塊,自己撕掉另一塊的包裝。
“哦,我有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了,”阿不思邊檢查卡片邊說,“好極了,我的收集品
中總是沒有他。”
“我拿到你了。”
阿不思抬頭看見蓋勒特檢查著一張印有自己老年照片的卡片。讀的時候,蓋勒特的眉毛之
間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溝壑。阿不思在心裡嘆了口氣。他一點都不喜歡卡片上的評價。如果
由他來選擇,那將會是類似於下面的文字:
阿不思·鄧布利多
前任霍格沃茨校長
被公認為當代最偉大的巫師,儘管他對此有異議,
因為他堅持認為是我們的選擇展示了我們的真實自我,而不是我們的能力。
因此他願意把此頭銜賦予比他年輕卻更為睿智的弟弟阿不福思·鄧布利多,
或者自由的家養小精靈多比。
鄧布利多廣為人知的貢獻包括:
允許一位狼人、混血巨人和一位前食死徒於校中授課,
以及為哈利·波特找到了一條擊敗伏地魔而不致死的方法。
鄧布利多教授樂於向他的學生學習。
“他們又都搞錯了,”蓋勒特翻了翻眼睛,引用了巧克力蛙卡上的片斷:“鄧布利多廣為
人知的貢獻包括:一九四五年擊敗黑巫師格林德沃——噢真的,提到你最偉大的一次決鬥
會成為你記憶中的侮辱(也許我應該補充一句,對我也一樣)。99年夏天那場在巴希達姑
媽後花園的決鬥怎麼樣:巫師歷史上最長的一場決鬥!那才是我認為的真正的決鬥。”
“唔,巫師歷史還不知道它呢。唯一的見證人就是你偉大的姑媽的貓。我不認為那算數。
而且坦白說,我跟高興沒人目擊到我掉進那條河。真的很令人困窘。”當蓋勒特對這段回
憶而高興得大笑時。阿不思的臉感到一陣溫暖,心也愉快的跳動著。一切都在記憶中重
現:在汗濕的皮膚上灼燒的陽光,涼爽的水花,蓋勒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冰鎮南瓜汁的
味道,在太陽下曬乾的新鮮牧草的氣味,溫暖而漫長的夜晚在交談,交談,交談中度過直
到口乾舌燥。
“人們不可能了解那一部分的你,”蓋勒特取笑道,“那會真正打破對你的印象:年高望
眾的鄧布利多教授竟然跌進了河裡。”
沒錯,阿不思度過許多年後變得更為睿智。他有很多時間來思考自己,也從錯誤中學習,
但當蓋勒特沖他微笑的現在,他再一次陷入愛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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