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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Blot out the Stars(抹去星辰) Author: everysecond @ FF Profile: http://www.fanfiction.net/u/1383711/ Translator:Golden_Flash @ 格林德沃吧 Fandom: HarryPotter Rating: T Pairing: Gellert/Albus Words: 2,937 很喜歡HP中唯一的耽美官配,所以轉文過來分享,希望更多人能喜歡他們^^ . 故事由襪子開始。 最初幾年,阿不思不能讓自己原諒蓋勒特,甚至是自己。他心煩意亂,喜怒無常。 魔法界把他當作一個英雄,輕易忘記了阿不思不加反抗讓蓋勒特他的恐怖統治持 續了幾年的過失。榮譽宴席、採訪、請求幫助調查研究也是常有的。 即使有這麼多事情可做,阿不思仍覺得夜晚太過漫長,躺在床的左側,凝視著天 花板。他曾用魔法讓它展示天空,卻又讓他想起那共同分享的夏夜,一起編錄星 辰、探討哲學或者試驗魔咒。他記得雜草刺穿他的長袍,如何與自行進入的戲弄 的光滑的手指相比;手指幾秒後就收回,擺動著而且害羞。三個失眠的夜晚過後, 他把天花板變回白色,做夢在天空上繪畫,抹去了獵戶座,遮住了月亮。他考慮 過無夢劑,但那種方法容易上癮、使人瘋狂。 他採取了勒梅的建議,開始編織。先從襪子織起——一個人的襪子總會不夠穿。 起初,這是件快樂的事,學會瞭如何從腿開始、到腳趾結束。他花了七次,才成 功搞定了腳踝的彎曲處;花了十二次,才達到完美。最終,編織成了一種安慰, 織針喀拉喀拉的聲音讓他陷入一種恍惚的平靜狀態,在除了睡覺與做夢之外也能 夠得到休息。只有織針與紗線,儘管並不足夠、永遠也不會夠,卻可長存。 襪子逐漸堆積。他先是給阿不福思送了一些。兩個月後,阿不福思終於用一張簡 明扼要的便條答復了阿不思的信和包裹:“不許再送我襪子。”在幾乎為空的信 紙的底部寫道,“又及,沒在跟你說話。” 阿不思開始把一些襪子在生日和聖誕的時候送給朋友。一年之後,勒梅溫和地建 議說,阿不思也許可以織圍巾與帽子,這次也可以給他留幾個。阿不思沒有提起 襪子就在抽屜裡堆著,把他櫃子裡的袍子都擠沒地了,還掛在漂浮在他房間中的 衣架上,就好像永遠招人煩的鴿子似的。他開始織帽子。至少帽子不需要配對, 就不會有洗滌或在夜晚的時候出現不可避免的丟失,或者不配對的在抽屜一角擠 作一團、猶如驚恐的家養小精靈的情況。 帽子是不一樣的。不是不平衡就是太大,可以把最為時髦的巫師裝扮得可笑。過 長的邊緣遮住了頭和眼,僅僅露面便可比過分院帽。 他為長長的環形圍巾尋找漩渦形、十字形和條紋的圖樣。圍巾很不錯,但他從來 也不確定什麼時候收針,而且改變顏色也是件很麻煩的事情。要找到一個思想中 只含有織針與紗線的撫慰地方是很難的。他試圖送校長一條圍巾,一條翠綠、深 褐、柔和的藍三色相間、足有十七英寸長的圍巾。不久,阿不思就被無條件、毫 無疑問地禁止給霍格沃茨的任何人送禮,在迪佩特學院統治範圍內。據稱三個學 生從辦公室偷出了那條圍巾,圍巾消失後那裡成為了霍格沃茨的神話傳說之地。 時間流逝。報紙上不再過多地討論蓋勒特。採訪請求也逐漸減少到幾星期一次, 而且第一次世界大戰與阿不思的部分逐漸減少。 阿不福思派來一隻貓頭鷹,只帶來一個消息,“生意不忙。”阿不思輕輕把夾到 他(很久)不久以前曼的一部關於爆竹權利的論文中。搞定十二隻襪子,三頂歪 帽,十四英寸長的圍巾之後,阿不思隨便拜訪了阿不福思的酒吧,當作是不經意 的。 “我給你買了條圍巾。”阿不福思看起來絕對稱不上高興。他們說話不多,僅僅 坐在櫃檯旁,喝著兩瓶黃油啤酒,在一片嘈雜的沉默中。阿不福思總是離開去關 照客人。窗外已然黑暗,最後一個客人離開,終於阿不思讓步了,開口道,“我 從未想讓它以那種方式發生。” 阿不福思的眼睛變得深沉,在阿不思再也不願訪問的地方灼燒出一個洞,“那你 想怎樣?” 阿不思沒有答案。 他回到家,躺到自己冰冷的床上。他這次試圖睡到床的中央,第一次。天花板尤 其的白,他想知道那道咒語是否仍在生效,把所有的塵土與污漬全部清潔掉。光 從窗外灑入,他幾乎是感激地從被單中鑽出來。 預言家日報上的一個記者偶然把副標題的兩個名字換了位置,在那個早晨阿不思 把他的熱茶潑灑了自己一身,以及報紙上。死去的囚犯是個英國巫師;德國人並 沒有野蠻到使用攝魂怪作為死刑。格林德沃將會或很長時間來思考他的罪行。相 當、相當長的時間,阿不思對自己保證。 阿不思拜訪過阿不福思的酒館幾次,對新門簾發出一些贊同的聲音,與地板的狀 態發出責難的聲音。第三次拜訪,在他能夠重新安排一些裝飾品或者再次清潔吧 台之前,阿不福思就組織了他,拿走他的魔杖,把一對織針和一卷紗線塞到他手 上。 “別破壞了這裡的氣氛,讓你自己有用些。”阿不福思聲音粗啞地說,不看他的 眼睛。阿不思的胸中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破碎開來、血流不止,湧出他的喉嚨、進 入他的眼睛。作為結果的一頂帽子是深棕色的,沒有平常得那麼歪。阿不福思嘟 囔著一些阿不思的進步的話,出去的時候把帽子扣到自己的腦袋上。 阿不思覺得他的唇角勾起,成為一個微笑,小心地伸手去調整那頂帽子,往上拽 了拽,於是他便又能看見阿不福思的左眼了。 “謝謝。” “那是你的帽子。你織的。”阿不福思咕噥著。 阿不思不能不同意。 那一夜,他夢到了風中漂浮的灰塵,那味道沉重地壓在他的舌上。 “為什麼?”他問它。 “這是必要的。”風回答。 當他清醒,他的手蜷曲在枕頭的右邊,就好像要去夠什麼東西似的。 阿不思的一天以一件毛衣開始。結果像是一種介乎於瘋狂的龍蝦和急躁的家養小 精靈之間的東西。有三個胳膊,沒有留給脖子的洞。似乎毛線是無法挽回了。 當他終於打開了窗戶,兩隻貓頭鷹正怒視著他,對他長至喉結的小束鬍鬚有所企 圖。其中一隻留下信件和一張便條——信封被弄髒——就離開了。另一隻威脅般 地咬他的手指,直到阿不思餵了它一片冷熏肉。他試圖在它的亂啄下捉住它,但 它飛走了,極為傲慢無禮。 三天后,他來到了德國,脫離來自門鑰匙的眩暈,壓抑住全然出於被迫的憤怒。 他僅僅需要將他的護照閃了一下,他們就引導他出了庭院,進入了建築。在霍格 沃茨的工作讓他回去之前,他呆了一個星期。 勒梅送貓頭鷹來問他是否他決不會再考慮接受部長的位置,甚至僅僅是暫時的。 阿不思沒有回覆說他幫不上忙,但很想知道成為他這一代的最有權力的巫師有什 麼好處,即使他根本改變不了任何真正重要的事。他寄了二十英寸長的綠色圍巾 ——他一直都包裹起來——以及五條相似長度的圍巾,以及十五件失敗的毛衣—— 一個(阿利的)老衣櫃的最底層抽屜中。勒梅的下一封信向阿不思保證說他將會 在大冬天里相當暖和,並且繼續打聽阿不思目前對於他寄星期前寄給他的龍血樣 品的進展。這個突然的進展影響了他們下一年的信件交流。 第二次拜訪德國回來之後,阿不思花了五個星期,大部分用於觀察天花板的白色 油漆的緩慢破裂,直到他再次拾起織針。他織了一雙結識的純灰色的襪子,並且 堅決不去考慮他會把它們送給誰。他選擇了最柔軟、最舒服的紗線,把襪子織得 格外的厚實。成品在他手中溫暖和沈重。 他花了十分鐘盯著小小的包裝盒,以及附的三封信。那隻貓頭鷹,霍格沃茨的貓 頭鷹棚屋的吵鬧不堪、渾身泥點子、年齡不定的棕色鳥兒,則被他對它的不以為 然,直到他終於把包裹交給它關照。 有三個答覆。總統寫了幾頁拐彎抹角的冗長的信,一點重點都沒說。語氣是小心 翼翼的中立。監獄長寫了兩頁警告與許可。第三封信只寫道,“你沒必要的。” 阿不思那一晚放棄了編織,取而代之的是用發抖的手捧著羊皮紙,一遍一遍地撫 弄著,閉著眼睛。信件聞起來僅僅是墨水和變異的羊皮紙味,在他的指尖下十分 粗糙。那一晚,天花板被忽略了;他的唇角彎曲,一隻手覆上自己的臉。光線如 同一個入侵者般慢慢湧進。 當阿不思起身整理信件的時候,他的踝關節像個老頭子一樣吱嘎作響。 “我認為它不會有益於健康。”勒梅說,在一封臨近研討會之前寄來的信的中部 寫道。 “我擁有我的學生們以及研究任務。一個人還需要什麼呢?”阿不思回復道。阿 不思並沒有包括他剛剛完成的淺紫羅蘭色棒球手套——麥格的生日即將到來,而 且自從他堅持編織五指手套、一個年輕的格蘭芬多給了他關於毛衣的提示的時候, 作為回報的禮物就一直拖欠到現在。他挖出一雙薄薄的桃色襪子——勒梅的妻子 也許會喜歡,很適合溫暖的夏夜,便把它們輕輕收入信封中。 勒梅簡單地陳述道他會在研討會上見到阿不思,並且將一個燦爛的金絲線軸裝入 信封,這是對於阿不思會在其他努力方面發展的一種狡猾的反駁。阿不思面對這 種顏色沒有畏縮,僅僅是把它放在頂部的抽屜裡,和一隻古舊的魔杖和一件斗篷 放在一起,關上抽屜的時候柔柔地嘆口氣。 他們只討論著他們的研究,但阿不副思不久就來拜訪他了。阿不思帶著些許驚訝、 些許放棄的神情打開門,“你最近沒來。”阿不福思用一種對他而言算是溫和的 口氣說。 阿不思哀傷地笑了,“我常去的。” 阿不福思進來,他們總共喝了兩壺茶。即將走之前,他偷拿了放在桌上的一雙襪 子。阿不思沒有指出臥室裡還有十二雙以及一雙快要完成的。他們沒有以擁抱作 別。 不論他寫了多少封信,貓頭鷹也沒有來得更勤快。勒梅等待著明確的結果。阿不 福思也根本不寫信,除非阿不思止筆。來自德國的最新情報每個月第一個星期一 寄來一次,偶爾夾雜著一封信。阿不思組建了一個編制協會,每周星期一晚上活 動。雖然只有他和兩個年輕羞澀的紅頭髮是協會的常客,但他仍舊準時到場並在 那里呆滿整個晚上。 有時他拖到週末,週六早早醒來,把早餐之前的時間用來閱讀和再閱讀,把詞和 字母以及沒用的墨水點記到腦子裡。其他時候,他讓家養小精靈在星期二給他送 來茶水和小餅乾,放棄在大廳用早餐,如此便可帶在一個加有厚軟墊的椅子上, 在他毫不優雅地翻閱他的郵件的時候讓他的茶水變涼。他保留了這個習慣——呼 吸著紙張、墨水和貓頭鷹的氣味,對痛苦抑或是希望之類的東西毫無思索,在他 看來,這不過又是一個渾渾噩噩的年頭罷了——直到他不得不去匆匆上課。 時光就這樣度過。月份流逝,宛若阿不思正在努力完成的書中的章節,因為希望 太大以至於他不知道如何結尾,以至於他沒有讀用粗體印刷的那個告訴他是時候 停止的最後一個詞——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留下了。阿不思強迫他的注意力集中 於每個詞,每封信,信紙纖維的每道粗糙陰影;他讓自己沉浸在他的教學中,他 的研究中,深深滲透於他的生命的研討會和委員會中。天花板茫然的凝視讓他每 晚一點點地疲憊,織針的呼喚也越來越虛弱。 當下一封信到來時,他可以告訴自己他很好,幾乎可以假裝他沒有窒息,在職責 以及日常生活的重壓下——當他凝視著無盡的藍,看到可能在他面前驚異地展開, 好像凝視著一本新的雜誌的第一面的歡迎空白頁時,他從未想像自己是十八歲。 但事實是,阿不思沒能愚弄真正了解他的人,甚至是他自己,甚至是收到他所有 關心的措辭的信件的蓋勒特。他們都早已知道這種方式、這種渴望早已結束多年, 而蓋勒特過於殘忍的仁慈讓他相信了不同的那一面。 這不是最後一封信,到目前為止不是,但卻是蓋勒特把事實展示給他的第一次, 他在辯論時的最後的話從未結束過,僅僅上升為執著與結果。阿不思小心地放下 信,小心地把它放到桌子上,撫平翹起的角部和皺褶的表面,讓它更接近於原始 的光滑。他移向茶盤,舉起仍舊冒著蒸汽的茶杯,喝了第一口,茶水濺滿了他的 手。茶灼傷了他的手指,於是他把它輕輕放在地板上的水漬中。茶壺比茶杯更燙, 在他的手中更為沈重。這個瓷器在撞到牆上的時候發出了令人滿意的撞擊聲。黃 銅托盤反彈回來,叮噹一聲重重落到地板上。 在他可以摸向下一個東西的時候,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了,在他面前戰戰兢兢, “鄧布利多校長是否需要什麼?” 阿不思控制著他還沒抓到什麼的手,但在他回答時,他的聲音卻令人吃驚的平靜, “什麼都不用了。一切都很好。” 他等待著直到家養小精靈離開採取警戒著一團糟。在他十幾歲時經常用的清潔咒 花了三次才將一切恢復原樣,將牆上的油漆變成鮮豔的橘黃——在它努力想完全 保持原狀之前。另一道咒語——與施加在天花板上的一樣——修復了牆面。阿不 思並不擔心再一次變成白色的牆的怒視。讓信上的最後一行燒盡在記憶中更為合 適。至少潔白並不能保存藍色的希望。 曾經,當阿不思十五歲的時候,他除了逃跑便什麼都不想。他拿走了他父親的舊 掃帚,向上飛去,不斷地向上,追尋著星辰。夏日的熱度冷卻成一陣寒風,撲打 著他赤裸的雙手和臉龐。他飛得越高,寒冷便更深入地侵蝕他的肌骨。他的呼吸 變得短促,星辰卻沒有更近一分。當他飛得比山還要高、比無聲掠過的雲層還要 高的時候,他的魔法失效了,於是他便與剛剛筆直射向天空一樣的速度摔落下來, 滿懷希望、怒火與極端的愉悅。 阿不思自始至終都知道他的夢不過是手上被狂風掃盡的灰塵,現在是時候去接受 這一事實了;躺倒在地,仰望星辰在寒冷的夜空逐一點燃。 阿不思燒了這封信,燒了所有的信,最後投入了金絲,看著它在半空中展開,像 一縷髮絲般閃耀,最後被火焰吞噬。之後是幾件未完成的織物,紗線花了額外的 幾秒引燃、燒盡。 劈啪的火焰是蓋勒特的聲音,在他耳畔低語:“我的方法也許有待改進,”這不 是後悔,與後悔截然不同,儘管阿不思希望他聽不到這永存的多情而理性的短信, “但我沒有錯。” 火焰燃盡。織針放入了阿利安娜的抽屜。阿不思睡倒在一張過大的床上,假裝他 記不得他的夢。家養小精靈已經清掃乾淨壁爐中的大片碎屑。灰塵,一如既往地 留下。不過是新的一天而已。僅僅是新的一天。阿不思很想知道他是否經常重複 此句,他是否會永遠不斷地愚弄自己。 (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232.15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