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Penname: Elyse3 Profile: http://www.fanfiction.net/u/338114/ Translator:Golden_Flash @ 格林德沃吧 Rating: K -T Pairing: Gellert/Albus 第一部 我們流連在大海的宮室 A/N:這是關於鄧布利多/格林德沃德的關係的同人文三部曲的第一部分的第一章。我把這 個系列叫做《Insidious Intents》。所有的標題都取自於愛略特的幻想詩《The Love Song of J. Alfred Prufrock》。我同樣要為我的任何錯誤的德語而抱歉。我不會說這種 語言,所以我就在谷歌上找了一個英譯德的辭典和習語。 第一章、會有時間去浪費和創造 埃菲亞斯站在那裡,孤獨寂寞,他的灰色大衣和有著亮麗色彩的圍巾在微風中搖擺。 “你確定你能自己解決一切嗎,阿不思?” 阿不思‧鄧布利多在圍巾飛走之前抓住了它。“我可以自己解決。” “我真希望你能來。”埃菲亞斯愁悶地說,“沒有你,是不一樣的。” “必須得有人照顧阿利安娜,”阿不思回答說,平靜而連貫。他拒絕承認他的挫敗感, 但他覺得怨恨在他的喉嚨深處流淌。“而且阿不福思不得不呆在學校。他現在算得上是 有文化了。” 埃菲亞斯努力止住了眼淚。 “你人真好,阿不思。” “不要哭。”阿不思說,努力壓抑自己的不耐煩,“你只要不斷寫信給我、告訴我你所 看到的一切就行了。”他用他那纖長的手指輕輕拂去了埃菲亞斯臉頰上的淚水。 埃菲亞斯抬頭崇拜英雄般地望著他,卻突然激怒了阿不思。他和埃菲亞斯是好朋友—— 很好的朋友,確實是非常好的朋友。但與埃菲亞斯有關的事情很少有能引起他興趣的, 或是使他感興趣。 他人不錯,很明顯地關心他,到死也忠於他,但埃菲亞斯從來沒明白過阿不思究竟想說 什麼,或是想幹什麼。他為阿不思的成就微笑、喜悅,用一種簡單的、彷彿那成就是自 己般的歡欣,這使得阿不思突然而猛烈的幾乎站不住腳。他抑制住這種情緒,取而代之 的是微笑。 “我保證你會有一段精彩的時光的,埃菲亞斯。” “是不一樣的。”他重複道。 “我該說它不一樣,但你仍會在希臘有一段非凡的時光。”阿不思保持著他那親切友愛 的微笑,“為我在地中海游泳。我一直有很想在那裡游泳呢。 ”他看了看他的手錶, “你的門鑰匙會在五分鐘後啟程。你自己要處理好啊。” “再見阿不思。”埃菲亞斯吸著鼻子,仍然哭泣著。 阿不思感到了怨恨所產生的明顯地抽搐。埃菲亞斯就要去希臘了。阿不思卻不得不留在 家裡,照顧著他那隨時會燒了房子的瘋癲的妹妹,和一個對山羊有著奇特的愛好的文盲 弟弟。根本就沒有必要為了這點點小事,對埃菲亞斯心煩意亂。 “我希望你能有一段精彩的時光!”阿不思扯謊道,仍然在微笑,揮著手,然後,埃菲 亞斯轉身,伴隨著輕微的砰的聲音消失不見。 他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搖搖欲墜的小房子,突然強烈地憎恨起這個地方。他憎恨那永無 止境的山羊味,憎恨自己不得不住在這裡、保證這討厭的地方不會化為碎片,憎恨除了 自己之外的每個人都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卻他卻不得不留在這裡,即使他如此 拼命的努力想要離開。 “花的時間夠長的啊。”阿不福思怒吼著,想要把白門上掉下來的鉸鏈重新裝上去,顯 然剛才有一塊石頭扔在了上面。 阿不思把自己的不高興藏在心底,轉而衝阿不福思微笑,“我盡快趕回來了。”他輕輕 對著門揮動魔杖,修好了它,使柵欄回到原位,在點點金光的閃耀之中。 這只能更加激怒他的弟弟。阿不福思把石頭扔向阿不思所在的方向。“哦,好呀,聖人 阿不思又回來了。你知道,你將不得不從你的房間出來,不僅僅為了吃頓飯。” “我明白。”阿不思用他幾乎感覺不到的耐心說著。他的房間是他逃避的場所。他把它 變形,施了魔法,使它更為堅固而且充滿了他用來之不易的錢購買的書。這是這棟荒涼、 破敗的房間中他唯一感覺像是一個家的地方。 阿不福思轉過身,走到一邊給動物餵食。“巴希達‧巴沙特邀請了你。她想讓你去拜訪 她。可能是關於你最新的變形論文吧。” 在很遲地問了一句關於阿利安娜的話之後(“她已經吃完了,正在打盹,反正你也不關 心。”)阿不思讓他的行李飛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穿過小路,前往巴希達的住所。 “她不在。”一個聲音說。 阿不思微微驚訝地轉過身,那個聲音似乎是從樹上發出的。 “她什麼時候回來?”他問道,好奇的抬頭看著那叢樹葉。 “很快。她出去買一些茶和蛋糕。因為她有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拜訪者,所以她就跑出去 了。” “我想,是你吧?”阿不思問,感覺樹葉後的模糊的影子正凝視著他。“或者是我弟弟 阿不福思和他的山羊。如果是前者,我很高興見到你;如果是後者,我真的很抱歉。” 樹枝搖晃了一下,阿不思瞥見一本紅皮書,一瞬間看到了深紅色的袍子。“是前者。我 想你是我姑婆堅持說會和我友好相處的那個鄧布利多了?” “我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他承認道。 “嗯,”樹上的身影回答說,“是你寫的那篇《今日變形術》的論文嗎?” “也許是吧。” “我想那很不錯,但在你的建議中你沒有過多地集中於其分支上。誠然,了解其效果是 很困難的,因為那隻是理論,你根本就沒有使用過,但是如果你真正的嘗試一下那條咒 語,你就會——” “——有些困難,因為其中有些是要變形某個人——” “——而且你不敢保證其安全?真傻。去做就好了,他們不會想到的。” “那樣的驚嚇就可能致人於死地,特別是如果他們沒有估計到它,而且我還不確定咒語 的界限到什麼程度的話。” “你必須為了創造而殺人。老者的死亡會帶來什麼新事物嗎?” “我不認為我能夠憑藉著任何名義證明謀殺是正當的,不管不顧的變形。”阿不思說, 有點尖銳。 “你似乎很謹慎,你不會殺死任何人的。”書啪的一聲合上,“殺人和創造只有毫秒之 差。如果你真的在前進之路上如此猶豫不決,那麼就給你自己變形。” “這樣的話檢查結果會非常困難的。”儘管對話的走向使他驚慌,阿不思卻不由自主地 承認自己享受其中。人們很少與他的發現辯論。他們更喜歡問他問題,在他努力解釋的 時候露出呆滯的眼神。 “你沒有你可以信得過的人、並得到他們準確的建議嗎?” 阿不思想起了埃菲亞斯,遲鈍,友善,忠實的埃菲亞斯。“沒有。沒人能理解我想要通 過這樣的各實驗完成什麼。” 樹幹上發出了沙沙的聲音,“哦,我的姑婆回來了,正朝你走來。我必須先進屋。” 阿不思瞥見了一頭捲曲的金發,和瞬間的暗調的血紅色袍子敏捷的從樹幹上跳下去,躍 到敞開的窗戶的窗台上。 “阿不思!”巴希達‧巴沙特顫巍巍地說著,一路小跑過鄉間小道,手提紙袋在身後不 斷擺動。“你好嗎?我很抱歉聽到你那可憐的母親的消息。” “謝謝,您真善良。”阿不思機械地應答著,“您好嗎,巴沙特夫人?” “噢拜託,叫我巴希達!” 對於這種笨拙的感嘆句,阿不思的應付方式就是愉快的微笑,表現出溫和和謙遜。 巴希達清了清嗓子,“沒錯,我很高興見到你。你最新的論文真是令人著迷,而且—— 哦!我的侄孫來這兒了。叫蓋勒特‧格林德沃。他真是個孤獨、可憐的小傢伙。畢竟他 的同齡人都不跟他在一起。我保證你會喜歡他的。他太可愛、太迷人了。他的英語很有 障礙,所以如果你說了一連串的英語,他只會茫然地盯著你,但他的演講非常出色。我 想你會說德語,所以應該能令人滿意地和他處得來。他要在這兒度過整個夏天,提高他 的英語。蓋勒特被德姆斯特朗開除了,那是所非常有名的學校,雖然大部分德姆斯特朗 的巫師最後都變得很差勁。他的父母相當容易激動,所以他現在不得不自學,因此選擇 來這兒。我是個研究魔法史的專家,他是個相當好的學生。總是在讀書、提問題。我就 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被開除。他是這樣一個和善的男孩,總是穿得很體面,穿著那樣愉快 的色彩,而且他事實上真的很才華橫溢。除了你,我想他已經擁有在那裡最為出色的年 輕頭腦。如果他向我建議的那樣去霍格沃次的話,那他前方會有多麼好的未來啊!”她 終於喘了口氣,在漫長的獨白中掏出了鑰匙,打開門,引著阿不思進來。 “蓋勒特!蓋——勒特!過來!我們有客人了!” 樓梯上傳來短暫的轟鳴聲,之後,那頭從樹葉間隱約可見的金發來到了起居室。 “Ja, tante?”(有什麼事嗎,姑婆? ) 蓋勒特是個格外英俊的男孩,一頭捲曲的金發垂到肩膀,藍眸明亮,還附帶一個極富感 染力的微笑。在他血紅色的袍子下面,是一身變形過的麻瓜衣服,還是當前最流行的款 式。 蓋勒特很優雅,沒有阿不思那樣高,但閃耀著智慧與力量。阿不思立即就喜歡上他了, 這很奇怪,因為他從未這麼快就喜歡上任何人。他總是花時間思索別人,研究他們的品 格,以及他是否想花時間和他們在一起。 “這就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他就住在路的那頭。” “Ich freue mich, Sie kennenzulernen。”(很高興認識你。)阿不思說著,微微頷 首。 “你的發音真標準!”蓋勒特用德語驚呼道,帶著耀眼的微笑,“見到你我也真的很愉 快。” “看到沒有?我相信你們能處得非常好的。”巴希達衝兩人眉開眼笑。“親愛的,現在, 我去備茶。”她匆忙地走著,她的紙袋子在身後搖擺著,就好像一條長而臃腫、擁有一 個龐大腦袋的蛇。 蓋勒特看著她離開,之後轉向了阿不思。“抱歉。”他用不太標準的英語說,“只要她 在身邊,我就不得不假裝我不懂英語。她就是這麼認為我的。她去圖書館查找德英詞典, 然後把我留在我臥室裡。” “這很好。我明白擁有自己的空間的必要性。你讀什麼書?” 蓋勒特更加愉快了,“《探討兩個社會——魔法社會與麻瓜社會的發展》,你讀過嗎?” “那本書有點乏味。”阿不思適度地評論道,坐在一把舒適的手扶椅上。“但我發現那 是一本很有價值、能發人深省的書。” 幾乎是興奮得跳起舞來,蓋勒特咚咚咚的跑回樓上,又急速下來,抓著那本書。“看這 兒。你覺得這段話怎麼樣?有可能把兩者融合到一起嗎?” “有點唯心主義,但在適當的環境下似乎切實可行。” 蓋勒特得意洋洋的歡叫著,“終於!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和我意見一致的人了!別人總是 說……你有一個迷人的措辭,哦是的,我對此很固執。” 兩個人投入到火熱的討論之中,當巴希達進來的時候(蓋勒特喜歡愚弄他的姑婆,而阿 不思也很高興幫忙,因為這樣會使蓋勒特高興)輕易地轉為德語。聽到兩個人對他們一 塊兒讀的書的某個地方感到無比的愚蠢而哄堂大笑,以及蓋勒特對此羅嗦的德語回答的 時候,“什麼東西這麼有趣?”巴希達不管他們,轉身返回自己的研究,編輯、撰寫一 部她正在完成的書。 阿不思無法描述和蓋勒特交談的感覺。他們之間心有靈犀。蓋勒特可以和阿不思得出同 樣的、從未有機會向可能明白的人解釋的結論。這是一種大腦的痴迷之感,他親陪著這 個能夠理解他、甚至超越他的思想。他不能夠準確的解釋這種競爭的感覺,最後,附帶 上找到了一個能夠與自己交織、互相理解的思想。這感覺很美妙,令人興奮——使住在 戈德里克山谷突然變得可以忍受。 蓋勒特瘋狂、魯莽,阿不思發現這點也很令他著迷。他誘人而危險,光彩奪目,像一團 即將爆發的鬼火,又像暴風雨之前波濤翻滾的海面。他的思想向前奔跑著,阿不思與他 並駕齊驅,然後,突然間,再次感受到強烈的自由與喜悅之感。 他們一直聊到日落的時候,阿不思很遲地意識到他不得不去餵阿利安娜了。 “我要走了。” “去哪兒?” “家。” “讓我和你一塊兒吧。我可以保持一路交談。” 阿不思想不出一個說“不”的理由。 從這一點來看,他們是絕對分不開的。 阿利安娜躲在她二層的房間裡,令人懷疑的很安靜,拒絕出來。之後阿不福思解決了這 個問題,因為她拒絕見阿不思。阿不思可以感覺到阿不福思的怨恨之潮的翻滾,但阿不 思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花更多的時間與蓋勒特在一起,而不是和他的弟弟。蓋勒特 令人著魔。他們的之間的談話令人著魔。這是他被捲入了一個回頭浪中。隨著時間的流 逝,他變得對和蓋勒特相處更加著迷,對他的存在,他的思想,他的微笑。以及悅耳的 嗓音。 阿不思之前從未遇到過任何人能夠完全理解自己的。他知道他應該照顧好阿利安娜,他 應該多關注她,在她情緒激動時為她播放音樂,當她毀了房子的一部分時去修好它,但 這破損會一直留在那兒,直到他和蓋勒特回來之後,用他們兩個人的力量更為快捷的修 好房子。 結果就是,他很少見到阿利安娜,甚至很少見到發怒、陰沉的阿不福思。這個夏天,全 都屬於蓋勒特。 夏天過去了,歡快,甜蜜,強烈。不久,鄧布利多發現記憶就像銀色太妃糖拉出的長長 的線繩,但每件事都像向你點燃後的蠟燭——燃燒著,放射出意想不到的光輝,只為了 那一片刻。這個夏天就是由那些燭火的片段組成的,有些在他的腦海中永遠的燃燒著, 其餘的,則在時間的流逝中被沖淡。他的腦海裡,有三團特別的火焰,溫暖著他面對年 齡漸增的陰冷寒冬。 第一: “為什麼你要關起你的妹妹?”蓋勒特問道。他們在房子裡被稱為圖書館的地方閒逛。 他們已經認識了兩個星期了,但感覺卻好像早已認識了幾年之久。他們可以完成對方的 句子,而最重要的是,能夠預見到對方的話。這對於二人都很奇異、美妙而新鮮,因為 阿不思總是深深掩蓋著、控制著自己,極少有人能夠了解他的想法;蓋勒特思想敏捷、 才華橫溢,而非正統,因此沒人能夠跟得上他思想之間恰當的跳躍。照常,阿不思坐在 書桌後,蓋勒特坐在桌子的一邊,擺動著雙腿。 阿不思沒有變換姿勢,雙眼也沒有從尼采的著作上離開,“為什麼你會這樣想?” “這相當明顯,阿不思。她看上去像是你金發的翻版,而且她從未離開過這房子。為什 麼?” “出去會使她發瘋。”阿不思終於開口說道,將書籤夾到《超越善惡(Beyond Good and Evil)》之中,時刻保持著鎮定自若,克制著自己。 蓋勒特把書從阿不思手中撥下去,檢查了一下是否完好後,從地板中的一摞書中交給他 另一本。“如果你一定要讀尼采的作品,《蘇魯支語錄(Also Sprach Zarathustra)》 應該能夠使你接納關於超人(Übermensch)的觀念。這個觀點是關於戰勝自我和所處社 會的法律、創造一個新的社會和新的道德體制。但你已經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了。”他懶 散的瀏覽了一下《超越善惡》然後把它放到一邊,“為什麼阿利安娜出去會發瘋?” 阿不思真希望他還能握著他的書,這樣就不用直視著蓋勒特了,“她總是和討厭出門, 從她小時候開始。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 “謊話。”蓋勒特溫柔地說,重又坐到桌子上,將頭躺在交叉的雙手上,“你肯定知道。 你只是不想告訴我。” “這是她的事,不是我的,因此我無權應答。” 蓋勒特伸出手,把阿不思的頭髮別到他的耳後。蓋勒特沒有真正的領會到“私人空間” 的概念,或者,如果他領悟到了,他也不會把它留給阿不思。“你的頭髮總是很凌亂。” 他的眼睛會上了阿不思的,露出一個厚顏無恥的微笑。 阿不思故意望向天花板,撫弄著自己的大拇指,“不,我不會允許你使用攝神取念、進 入我的思想的。” “你真沒趣。” “不管怎樣,你並不擅長它。” “為什麼不能讓我練習一下?”蓋勒特問道,阿不思可以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他的微笑。 阿不思不允許自己看著他,因為只要蓋勒特像那樣微笑,蓋勒特就會為所欲為。 “因為有些事情是屬於私人的,我想。”阿不思說,懶散,溫和。他凝視著天花板,這 就是他發現它開始出現裂縫的原因。伴隨著刺耳的聲音,“快逃,蓋勒特!”阿不思拽 著蓋勒特,兩個人滾下了台桌;阿利安娜把她臥室的地板炸開了一個洞。 蓋勒特用德語咒罵著,然後換成匈牙利語,然後也許改成了波蘭語。“怎麼搞的?” “阿利安娜。”阿不思急促地說,把石灰粉從他褐色的頭髮上撣下去。 “為什麼?”蓋勒特問。 “我不知道。”壓抑住席捲而來的挫敗感是很困難的。他們仍然糾纏在地板上,四肢和 袍子纏在一起。蓋勒特起身,環住了阿不思的脖子。 “如果你不知道的話沒關係。”蓋勒特平靜地說,“但如果你知道只是不想對我撒謊的 話,這就是你激動的原因。” “你不需要攝神取念。”阿不思反駁道,儘管他在蓋勒特的擁抱之下放鬆了下來。他很 緊張,他很討厭去解決阿利安娜的事情——蓋勒特使人溫暖而舒服,散發著松脂和肥皂 的芳香。(這之後,阿不思只要一聞到肥皂,必定想到蓋勒特;儘管是不知不覺中的, 也許,這也是為什麼他在蓋勒特離開後開始長鬍子的原因。) 阿利安娜開始尖叫。 阿不思和蓋勒特努力站起來,然後迅速朝天花板發射一道“恢復如初”。阿不思握著 蓋勒特的手,帶著他來到樓上。 他敲了敲門。“阿利安娜?我是阿不思。你允許我進來嗎?” “媽媽和爸爸關門,關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珀西瓦爾!為了上帝不要讓那些男孩進來!” 蓋勒特抬了抬一條金色的眉毛。阿不思打開門,發現阿利安娜筆直地坐在床上,她的睡 衣鬆開了,手攥著頭髮,前前後後搖擺著。 “阿利安娜,一切都平安無事。父親已經解決了那些男孩。”阿不思鬆開蓋勒特的手, 慢慢地走過去,向她展示自己的魔杖,讓她明白他不是某個要來懲罰他的麻瓜。 “危險,危險,危險,危險。”阿利安娜輕聲念著。 “不危險。阿不福思就睡在方便的房間裡,蓋勒特和我就在樓下學習。沒人能進來, 阿利安娜。睡覺吧。” 阿不思不確定蓋勒特是多麼令人寬慰。在自己看來,他總是處於某個危險的邊緣處,如 閃電般耀眼、割裂下來。甚至當他靠在門口,帶著他愉快、尋常的小小微笑,他的沉靜 似乎不知何故地顯得不自然,恐怖。蓋勒特需要時刻奔跑,加速,思考,或是做什麼。 就好像是凝望著海面的過於平靜——你知道什麼正在醞釀著,可能會非常的危險。 “Fräulein(小姐),你想聽個故事嗎?”蓋勒特問道,歪著腦袋,他的金色捲髮在肩 膀處層疊起來。 “不要故事!”阿利安娜尖叫道,筆直地坐著,抓著胸前的衣襟,“不要故事!故事都 是撒謊的!撒謊是不好的!告訴阿利安娜,你不說謊!你必須告訴我那些男孩做了什麼!” 阿不思坐在阿利安娜的床邊上,輕輕握住了她的胳膊,“阿利安娜,你很安全。你是一 個說真話的好女孩。” “真話,真話,真話是我爸爸變瘋了,”她含糊不清地說著,“爸爸走了,爸爸死了。” “爸爸想讓你睡覺。” “他看見了血,血使他生氣。他們做了什麼,阿利安娜,他們做了什麼?傷害,傷害!” 她尖叫著,抽泣著,阿不思抱住了她,微微搖晃著。蓋勒特幻影移形又幻影顯形,眨了 眨一隻眼睛。他坐在床邊,捧著一本古老,書寫著如尼文的皮革封面的書。 “《遊唱詩人比多故事集》。”蓋勒特大聲地朗讀著,打開小而褪色的書皮。令阿不思 驚訝的是,阿利安娜居然平靜下來了。蓋勒特的聲音非常柔和、圓潤,使人著迷,又帶 著奇特的命令式的口吻。在故事的最後(家喻戶曉的《三兄弟的故事》,曾是阿不思兒 時最喜愛的童話),阿利安娜平靜下來,正常地呼吸,沒有尖叫。 蓋勒特看上去在沉思,好像努力確定用他的聲音能控制人們到何種程度。然後,伴隨著 特殊而迷人的微笑——他想要什麼東西的時候,道:“阿利安娜,你現在會不會去睡覺? Sein gutes MädchenDu bist ein ungemein hübsches Mädchen。所有漂亮的女孩都該 是好女孩。”他輕聲哼唱著,直到阿利安娜讓阿不思走後,倒在枕頭上睡著了。 阿不思點亮沒有火焰的燈;因為,如果一片黑暗的話,阿利安娜就常常認錯東西,然後 驚恐地使他們爆炸。蓋勒特說他了解這種爆炸東西的需要,這一點讓阿不思既搞笑也驚 慌。 “你再來這里之後沒有感覺到爆炸什麼東西的需要嗎?”阿不思詢問道,因為他真的很 想要確定。他又坐回去,好奇的凝視著《遊唱詩人比多故事集》。 “我喜歡呆在這裡。”蓋勒特解釋說,一條胳膊承在阿不思的椅子的扶手上,“你令人 愉快。在我那裡,人們總很吵,所以我感覺很挫敗,我不得不找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呆上 幾個小時,直到一切恢復原狀,沒人來打擾我。在這裡,則沒有必要。”然後,帶著 蓋勒特式的可愛的無辜的表情:“我喜歡你。我喜歡呆在你身邊。從沒有無趣的時候。 你的頭髮真亂。”他的手指玩弄著阿不思的頭髮,輕易地穿過了髮絲,就像水流過他的 掌心。“設想一下,我們一起可以乾出什麼!我們是唯一可以真正互相了解的人,唯一 意識到我們可以完成什麼的人,那是什麼?”蓋勒特指了指阿不思書桌的抽屜裡露出的 一沓紙。 “沒什麼。”阿不思飛快地說著,想要關上抽屜。 蓋勒特比他更快。 “編織紙樣?” “我喜歡編織紙樣。”阿不思堅持道,很苦惱的不願承認他很窮的事實。他的稿費全用 來學費、食物了。沒有餘下的來購買衣服,而他又沒有辦法找個工作,因為阿利安娜需 要整日的照顧。他可以再獲取稿費,但花的時間太多,也需要去保證阿利安娜沒有把自 己燒了。所以。 “你喜歡編織?”蓋勒特愉快地問道。 “是的,很放鬆。你真應該試一試。” “我更寧願去倫敦,”蓋勒特宣布說,“我想去倫敦看一齣戲劇。我們可以一起去看 嗎?” “現在已經夜很深了,蓋勒特。” “麻瓜們就是在這個時候才看戲劇的,阿不思。一片黑暗中,假裝的事情總會看起來很 真實。”他哼著一首黑暗、激昂、激烈的歌曲的片段,“我曾經看過麻瓜的戲劇,和麻 瓜的歌劇。我想帶你去看看瓦格納的歌劇。很奇怪,但麻瓜很了解這種事情——藝術和 音樂和文學——比我們要好太多。沒有魔法,他們就會依靠他們的想像創造出這些。令 人驚訝,是不是?還有這個。”仍然哼哼著,蓋勒特拽過阿不思,迫使他略為笨拙的跳 起一支三步舞。“這叫華爾茲。他們就是這樣跳舞的。我確信我們之前有相似點,或者 將會有相似點,但他們創造了這些。太不可思議了,對不對?他們如此熱衷於這些。他 們創造出了娛樂自己、教育自身的產物,真的非常奇怪。想想他們能用他們的力量正確 的做到什麼水平!”他旋轉著阿不思,結束了華爾茲,然後鞠躬,誇張的伸出了一隻邀 請的手,“讓我們去看歌劇吧,你和我。或者跳舞,或者看戲劇!我想去看王爾德的。 我聽說他是英國最傑出的劇作家。” 阿不思不由自主地被蓋勒特的熱情打動,“我總是很喜歡莎士比亞的作品。” “我也一樣!我們去倫敦吧!” 阿不思考慮這回答他“不”,但這個主意太過誘人。蓋勒特知道阿不思多麼討厭住在戈 德里克山谷的家裡,了解阿不思渴望用任何手段逃離這裡是多麼的拼命。 “只有一晚。”蓋勒特說,歪著腦袋,迷人的微笑著,很容易知道蓋勒特為什麼總是能 夠為所欲為。“你很累,你需要逃避一下。除此之外,我們會學到一些麻瓜的思考方式。” 阿不思形式上抗議了幾句,但蓋勒特沖他微笑著,他就不得不讓步了。“好吧,蓋勒特。 你贏了。我們走吧。看一場麻瓜的表演要花多少?” 蓋勒特的微笑又加倍了,“我會擔心這個的。現在,把你的袍子變成一件外套大衣。就 像這樣。”蓋勒特將他的魔杖在他胸前劃過,他的袍子就變成了一件很高級的黑色外套, 露出了他穿在裡面的麻瓜衣服。阿不思照做,然後兩人幻影顯形離開了家(名為家的牢 房),來到了倫敦的一條小巷裡。 蓋勒特拽著他四處走,瀏覽在這一晚上不同劇目的所有海報,然後,他們看到了王爾德 的《溫夫人的扇子》。阿不思非常非常喜歡它。蓋勒特設法搞到了一個包廂(阿不思非 常確定蓋勒特迷惑了麻瓜,不論是他的充滿個人魅力的臉孔,還是阿不思不願知道的魔 法)。這個包廂由紅色天鵝絨裝飾著,鄧布利多不久便渴望開始看這齣戲。在時髦的墊 子上休息,讓自己在幾小時內迷失於他人的生活是件奇妙的事情。王爾德本人也很奇妙 ——他是個充滿想像力的劇作家,熟練地把喜劇和悲劇混合在一起,用詼諧的眼光看麻 瓜的生活。 阿不思很喜歡這點。蓋勒特宣稱自己沒有滿足,便拖著阿不思去奧斯陸 (挪威首都),在那裡他們觀看了挪威劇作家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又譯《娜拉》或 《傀儡家庭》)。易卜生差不多算得上是王爾德的黑暗版本。他們處理相同的問題,但 易卜生卻用更為嚴肅的方法,而且他的角色不會有王爾德的角色的幸福結局。 蓋勒特決定說想看看麻瓜們喝什麼,便去了一個可以俯瞰空蕩蕩的、林木線的街道的小 小的咖啡店,然後表示自己更喜歡易卜生,“王爾德看戲來很不切實際,”蓋勒特說, 試圖搞明白他應該怎樣喝咖啡,“他的結局都是幸福的。” “所以你發現易卜生戲劇中的結局——妻子離開了她的家庭——比王爾德的更為現實, 那這個妻子要住哪兒呢?”阿不思用眼角望著麻瓜們,然後學著把方糖放入他的杯子裡, 攪拌起來。 蓋勒特也跟著做,“當然!比起我們,麻瓜們對愛情有著一種更為隨便的觀點。” “王爾德似乎主張只有愛情才能拯救我們。”阿不思用勺子敲了敲杯子的一邊,然後向 他看見麻瓜們做的那樣,把他放在了他的茶托上。“在第三場,溫德米爾夫人離開了她 的丈夫,懷疑他和一個叫埃琳妮的女人有一腿,不再愛自己。她決定和達林頓王——一 個至少還愛著她的朋友——私奔,就在這時埃琳妮自己來顯示達林頓王完完全全愛著自 己,而事實上他和埃琳妮毫無關係。埃琳妮救了她。為什麼?是母愛。埃琳妮是溫夫人 的母親。” “啊,但除了多拉——我們令人愉快的主人公之外易卜生的作品中再也沒有母親了,儘 管如此!”蓋勒特想要很快地喝光他的咖啡,然後才意識到它是滾燙的,又噴了出來。 “噢。儘管如此,她比起母親更像個孩子。她是陷入麻煩中的那一個,她的丈夫當然沒 法對她袖手旁觀,而且她沒有母親來幫她糾錯。她最後還是離開了。這些麻瓜都是沒有 母性的。你沒有發現嗎?” “所有麻瓜都是孩子,你是不是這個意思,蓋勒特?” “沒錯。而且我們必須履行那種慈善的父母般的影響的責任。他們當然沒有這種影響。” “我猜,埃琳妮是為了滿足願望?一個使一切更美好的母親?” 蓋勒特噘起嘴巴,“魔法顯然不能做到全部,但埃琳妮也並不是完美的。她原本為了和 一個愛人私奔而拋棄了她的女兒,記得嗎?” “所以顯然,我們不能拋棄我們對於麻瓜的責任,但,因為我們已經這樣做了——或者 至少,他們認為我們已經做了——” “——我們必須擔當他們明顯非常渴望的遺失很久的父母。這就是你應該讀一讀《蘇魯 支語錄》的原因。”蓋勒特回答說,往他的咖啡中倒了些牛奶。他拿起杯子,呷了一口, 然後扮了個鬼臉,“呃。麻瓜們是怎麼喝下這種東西的?但是,不管這個,那本書是來 自於某種救世主的一聲呼喊。” “我們可以成為那種救世主?” 蓋勒特放下杯子,帶著一種相當的興奮,以至於他的咖啡使桌面被大部分的牛奶、棕色 的泡沫和咖啡粉淹沒。“為什麼不呢?阿不思,為什麼不?很明顯我們不能解決他們所 有的問題,而且他們必須從那種錯覺中得到釋放。” 阿不思確定沒有麻瓜注意之後,讓這一團糟消失掉。“我認為……但你計劃著什麼呢, 蓋勒特?是讓麻瓜成為二等公民,而且無法享受他們現在所享受的自由?” “什麼自由?”蓋勒特輕蔑地詢問道,“他們住在他們自己的局限性所構成的牢籠之中, 惟有他們的想像帶給他們安慰,來面對生存的苛刻與殘忍。如果由我們來統治,如果巫 師們建立一個社會,我們就沒必要躲躲藏藏了,而對於他們,也不會再忍受他們現在所 忍受的這麼多了。如果他們受傷了,我們可以治療他們;如果他們餓了,我們可以餵他 們。設想一個痛苦只存在於輪到你去見醫師的時候的世界!” “但我們怎樣才能達到這個地步?”阿不思問道。他的手攤開在桌子上,所以蓋勒特伸 手在他的掌心畫了一個小小的符號。 “無論如何都有必要。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他不斷描畫著那個符號,他的微笑越發閃 耀而危險、興奮,猶如閃電炸裂。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阿不思沉思道。 -TBC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232.156.30 ※ 編輯: maxiahero 來自: 118.232.156.30 (11/28 17: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