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會有足夠的時間
A/N:《Insiduous Intents》系列文第二部。第一部的標題是《我們流連在大海的宮室》
(We Have Lingered Long in the Chambers of the Sea)。
聲明:我不是J·K·羅琳,我寫文章的唯一目的就是自我消遣,鍛煉文筆,可能還會因作
業而耽擱。 請不要指責。
第一章、在吃烤麵包與飲茶之前
他們變了,真的很奇怪。阿不思和魔法部部長喝茶的時候這樣想到。
當他們還年輕時,蓋勒特無辜的態度似乎更加可信,阿不思沒有他就活不下去。蓋勒特
是必要的,猶如空氣,猶如水,猶如血液。沒有他的日子是痛苦的。
但現在——多少年過去了!五十六年還是四十六年?似乎都無關緊要。當阿利安娜死後,
蓋勒特就離開了,他周圍的世界崩潰了。阿不思努力不去想,但他會躺在他們變形過的
床上,蜷縮著,而後夢境降臨。
“她會和我們一起走的。”蓋勒特說。他的熱情不知怎麼有些改變,從在花園裡接吻、
做實驗、討論計劃,直到他們進屋、阿不福斯鎖起門學習,再到他們擺放著箱子、筆記、
顯示他們存在的事物的書房。蓋勒特現在非常危險,他狂暴,急躁,而且非常、非常不
會控制好他的脾氣。“阿不思和我在一起就一定能控制好她。”
“你不能帶走她!”阿不福斯吼叫道,“她現在沒有發作,你不能帶她走,不管是去你
們計劃好的地方,進行你們——你們的天才講演、試圖控制世界還是別的什麼該死的目
的!”他轉而面對阿不思,“你有責任在身!你不能自己逃跑!你不把自己關在你的房
間裡!你必須照顧好阿利安娜!”
“我明白!”阿不思厲聲說。
“你這愚蠢的小子,”蓋勒特怒聲道,“你這徹底的白痴。為什麼你認為我們會這麼做?
一旦我們成功,阿利安娜就不再需要躲躲藏藏了。一旦麻瓜們了解了我們,明白自己的
地位,阿利安娜就可以——”
“但如果她發火了,你又會怎麼做?”阿不福斯咆哮著,抽出他的魔杖,“你根本就不
考慮!”他凶猛地將魔杖向下一揮,大叫出一個蝙蝠精咒。
這是個很差勁的主意。蓋勒特比他更為迅速,而阿不福斯朝他射來的這個非常非常愚蠢、
幼稚的咒語被蓋勒特化為碎片,僅僅擦過他的頭髮,完全無效。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努力要做的是什麼!”蓋勒特兇暴的向下猛揮他的魔杖,阿不福
斯猛烈而突然地倒在地板上翻滾著,尖叫著,然後——
“你不能使用不可饒恕咒!蓋勒特,不!住手!”他扭住蓋勒特,兩個人完全忘記了自
己的魔杖,只顧著摔跤,直到阿不福斯記起了他的魔杖,首先朝他們射了一個軟腿咒,
然後他們三個人都開始互射咒語;阿不福斯固執而殘忍,蓋勒特的狂怒正處於白熱化階
段,而阿不思,阿不思在兩人中間想要組織他們,就在這時阿利安娜 ——
阿利安娜尖聲大叫。 她不喜歡人們抬高嗓門。
然後他們都轉身看著他,但他們已經念出了咒語——
阿不思總是會驚醒,然後再度蜷縮起來。他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忘記,但有些記憶留
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比如,阿不福斯在阿利安娜的葬禮上打破了他的鼻子。
這就使那件事更難以忘記。
蓋勒特從沒給他寫過信。當他們都站在周圍,盯著這個纖瘦的金發身軀四肢攤開倒在靠
近樓梯的地板上,蓋勒特就開始拒絕看他們倆中的任何一個。
蓋勒特看見了誰殺死了她。
然後阿不福斯朝阿利安娜撲去,蓋勒特開口說,“好吧,她死了更好,現在你可以跟我
——”,但阿不思眼中的悲痛使他沒有講下去,然後蓋勒特,迷惑不解而心煩意亂,猛
地拉開門跑掉了。阿利安娜死了,阿不福斯因此憎恨阿不思和蓋勒特,阿不思則憎恨自
己,而蓋勒特用門鑰匙回到了東歐。
阿不思也不給蓋勒特寫信。 他不想了解。
蓋勒特明白這點。他從他旅行到的每個地方寄一盒一盒的糖果給阿不思,還送過他織得
很差勁的襪子,古怪的小的史前器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偷來的,但他從沒有寫過一個字。
有時阿不思也把東西送還回去,但通常不這麼做。望眼一切,念及蓋勒特,明白一切都
毀了的這個結果,太令人受傷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魔法部部長說,快速掠過,懷中抱滿了紙張。她是個矮小、纖瘦
的女巫,一頭用珍珠發卡固定好的純銀色頭髮,不顯眼,但成了她的商標,就和老魔杖
成為蓋勒特的標誌一樣。
瑪喬裡‧斯黛沙克坐到桌後,雙手交叉在她的那摞文件上。 “那麼。”
“要喝茶嗎?”鄧布利多問道,“我聽說您有一些可愛的精靈式的蛋糕。”
“我也聽說你一張甜嘴,”她咔咔地活動手指,鋼灰色的眼眸始終固定在他身上。“那
麼,有一些事實正在流傳。”
“我猜那都是基於謠言的。”
一個家養小精靈匆忙進來,推著一個銀茶車。斯黛沙克完全無視茶盤,盯著阿不思,後
者顯然期盼著精靈式的蛋糕,也同樣無視茶盤。
“你是霍格沃次的變形課教授?”斯黛沙克詢問道。
“是的。”
“在這之前,是尼克‧勒梅的煉金術夥伴?”
“現在仍是。”
她低眼閱讀她的文件,一張張瀏覽。“不需要在審查你廣泛的騎士爵位稱號和獎章的清
單。你作為威森加摩(最高巫師法庭首席法師)參加國際巫師會議,也是繼霍格沃次畢
業後這一對可笑的獎章的所有者。”
“這看來我生活繁忙。”他溫和地說。
斯黛沙克並沒有覺得好笑。 “那麼流言為真是絕對的可能了。”
“這我不敢說,”他回答道,渴望地望著茶台上蓋著蓋的盤子。“在沒有了解到你說的
是什麼流言之前。我的左膝上確實有一道麻瓜地鐵站標示式的傷疤,而且,我承認我為
了得到一頂帶穗毛線睡帽曾用筆名向《女巫周刊》提交了迷人的編織式樣。然而我懷疑,
你會對這兩者感興趣。”
“當然,不過我的孫女相當喜歡編織,”斯黛沙克注意到鄧布利多視線的方向,“在我
們吃麵包和喝茶之前,我必須要問一下——你能擊敗格林德沃嗎? ”
鄧布利多考慮片刻,“可能。我聽說過你的果醬選擇——”
“果醬先放一邊。”
“一個人總要為果醬抽出時間。”鄧布利多平靜地插入道。
“在我們決定好如何處理格林德沃之前,沒有果醬或烤麵包。現在,根據最為流行的謠
傳,你是英國抵抗格林德沃及其軍隊對有號召力的人。你是唯一具有和他同等實力與智
慧的人。”她抿著嘴,顯然不相信這個坐在眼前的這個褐髮男人只關注於果醬,而不是
可以與那個全歐洲的法西斯帝國主義分子相媲美的算得上是本世紀最強大的黑巫師。
“正確與否並不重要,公眾信任你,因而相信英國會很安全,不會被入侵。我知道這將
成為一個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糞便一樣的重擔,也知道格林德沃會在任何時候攻擊。我必
須知道而且想得到干脆的答案——你是否擁有打敗格林德沃的足夠強大的力量,你面對
他時,你會不會與他戰鬥?”
阿不思真的很不想回答著道問題。他仍然從蓋勒特那裡收到小糖果盒、帶有可疑的魔法
的奇怪的銀質擺設,真的很難以相信蓋勒特——他的蓋勒特,這個在河堤上親吻過他、
與他一起去看歌劇的人——是個想要征服整個歐洲巫師界的獨裁者。
“我懷疑我可以給你直接的答案。”當斯黛沙克的怒視變得很令人不安的時候,鄧布利
多回答道,“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會侵略英國。”
“他不會?”魔法部部長問到。鄧布利多並不為她的高度懷疑而責備她,“為什麼不會?”
“恐怕是因為我。”鄧布利多回答,幾乎帶著歉意,“只要我在英國,他就不會攻擊這
裡。而且,他不得不跨越海峽,但陰屍卻不能越水而行。”
“你認為蓋勒特不會想出一個讓他的飲食渡過海峽的方法?”
“如果他想,他可以辦得到。幸運的是,他不想。”
“你可以帶著萬分確定?”
“是的。”
“那麼,為什麼他把你看得這麼重要?”
“如果我告訴你,我想你恐怕不會相信的。”鄧布利多令人愉快地告訴她,“我敢說,
他寧願避免一場決鬥,如果他試圖侵略英格蘭的話將會不可避免發生的這件事。我沒有
誇獎自己的意思,但他真的不希望這件事發生。”
斯黛沙克皺皺眉,“我料想你就不能給我一個答案,坦白的說?我們如何能知道他不會
試圖統治英國?”
鄧布利多決定道出真相,儘管它一點也不可信,“他和我在1899年中的兩個月間陷入瘋
狂的戀愛。我們都曾是非常開朗而求知欲旺盛的男孩子,我們都認為那似乎是個好主意,
就是實驗——”
魔法部部長翻翻眼睛,“很好。我不想聽。隱藏你的秘密力量吧。但你不得不擊倒他的
時刻必然會到來,因為你正是他迴避的那一個人,記住了。 ”她沖他不耐煩地搖動手指,
這是種很無禮的道別。畢竟,她要管理一個國家,還要讓某人關照好格林德沃;格林德
沃成為一個麻煩,比起了解為什麼這個某人能夠關照好格林德沃要重要的多。
鄧布利多盡量客客氣氣地離開,但不好,埃菲亞斯就在過道裡等他,還像踢一隻小狗般
轉過臉。
“她想要什麼,阿不思?”
“她問了我關於格林德沃的事情。”
“然後呢?”
鄧布利多決定,現在,因為沒人再相信真相,因此他最好對此扯個比真實還要真實的謊。
“我想我知道打敗他的方法。儘管這需要大量的研究。甚至數以年記。”
“我會幫你的,”埃菲亞斯聲明道,英雄崇拜式的光芒使得他的雙眼像充滿淚水一樣閃
耀。鄧布利多別過臉。雖然承認的話很刺痛,但他情不自禁地把埃菲亞斯的感情主義的
典型與蓋勒特的熱情的熾熱光輝相比較。
當阿不思提到死亡聖器,蓋勒特的臉就變得激動起來,並不是英雄崇拜式的,但卻帶著
一種滋生於淵博的學識的熱情與光芒。蓋勒特很少像這樣沉湎於此。在阿不思印像中,
如果他與埃菲亞斯討論死亡聖器,他絕對會得到一個一成不變的回答,“哦阿不思,你
真是太勇敢/友好/優等/聰慧/或者別的肯定意義的形容詞”或者一個茫然的目光。
他想念蓋勒特,猶如想念一片幻翼。痛苦劇烈而難以忍受,阿不思突然間突然間無比的
討厭和埃菲亞斯在一起。
“謝謝。”鄧布利多說,壓下他對埃菲亞斯的怒火。沒有任何蓋勒特一樣。沒有人有著
同樣的才華、幹勁和——
這完全無關道德。
不管這算不算得上愚蠢,但埃菲亞斯從未想要試圖統治世界、建立一個統管巫師和麻瓜
的慈善專政。
這就是為什麼他不那麼令人感興趣或者引人注目。
阿不思不得不承認,沒有一個人能夠與蓋勒特的部分光輝相匹敵。阿不思閱讀報紙,就
像其他人一樣,看最新的有聲電影,能夠完整地一遍遍背下一篇演講,那些蓋勒特作的
演講。自從離開後,蓋拉特就不知怎地意識到了他皮膚之下的潛在熱量與幻想的計劃。
他騎在似乎總熾熱的圍繞他燃燒的金色的火焰之上,把人們吸引過來,比以前更為突出。
他毫不費力便充滿魅力,他很能幹,英俊,有卓絕才華,並且時時計劃。蓋勒特總是明
確地知道他要做什麼,以及如何得到。
在他的演講中,他熱情似火,為了一個只有他(和阿不思,當他讓自己成為阿不思而不
是鄧布利多的時候)能夠徹底明白的世界。他引人注目,也絕對危險。
在鄧布利多看來,比起一個天才夢想家的行為,還有幾件事更為危險。蓋勒特有著難以
置信的能力,以心中所想的世界來看世界;以及更罕見的能力,改變世界、使它符合本
應面目。阿不思常常思考這些,當他獨自在辦公室中傾聽收音機,或看那些做演講的蓋
勒特的海報。
當然,蓋勒特是蓋勒特,他已經承受了很久了。他創造了“再教育”營地,關押並訓練
他的敵人,讓他們成為他的追隨人。他有一個恐怖的傾向,就是破壞拒絕他的主意的地
方。他極端地推翻不想建立他的烏托邦的政府。當人們不理解他或不同意他的時候,他
就會變得極度氣憤,而且,儘管他很少親自殺人,但也足以使阿不思拒絕和他共進晚餐
三個星期,當你理清思路,為了避免聽到他的同事和學生私下討論著格林德沃德的事情。
他知道因此又製造出了許多流言蜚語,但當蓋勒特證明他不完全是阿不思所想的那樣,
在那個18歲的癡狂的甜蜜濕熱的夏天中的那個人,這也總是會成為一個衝擊靈魂般的苦
痛。
現在很難記住蓋勒特就是格林德沃,就和阿不思是鄧布利多一樣難。在“獨裁者”的海
報上,蓋勒特仍閃耀著吸引力之光,而阿不思仍能看見那敏捷的思路,卓越的天資,金
色的魅力,那可以吸引任何人的本領。只有在這些時光,阿不思才能忘掉自己是鄧布利
多,身負重擔,不可逃避,受人景仰和依托。
他的憤恨再度來臨。困住了——他又被困住了,他總是被這期待及對他人的需要所困住。
阿不思需要一件東西,而且只需要一件——那就是蓋勒特。然而,鄧布利多教授需要做
正確的事情——而正確的事情就是反對蓋勒特的恐怖統治。
發生了什麼? 只有一段記憶是他不斷不斷回憶的,幾乎因此而疲倦不堪,只因為那是如
此的奇怪和不真實。
他們又坐到了樹下,靠著彼此,向另一方俯身,完全密不可分。
“不知怎的,我有點害怕夏天的終結。”阿不思說。
“為什麼?你認為我會離開?”蓋勒特大笑,輕柔如潺潺流水般,溫柔閃爍如鋪開的金
絲。“我被開除,你也畢業了。沒有什麼會使我們分離,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了彼此。”
阿不思不顧一切地希望去相信他,有些傷心,“你確定?”
“我們當然會一直在一起。”蓋勒特有些驚訝地說。他安慰般撫摸著阿不思的臉頰,指
尖滑下阿不思的頸項,使得清醒的後者一陣雞皮疙瘩。“我從沒想過我們會分開。我們
必須在一起,阿不思。想想我們一起可以完成什麼!分開的話,我們幾乎做不到同樣的
結果。等等,讓我們試一試。握住我的魔杖想一道咒語。”
他們緊扣彼此的手,環住蓋勒特的魔杖,蓋勒特幾乎要猛撲向阿不思來一個激烈的吻。
念頭剛剛閃過,一道藍光噴出蓋勒特的魔杖,他們身後的樹被連根拔起,繞圈跳起舞來。
“我們想的咒語一樣,”蓋勒特高興地宣布說。
“當然了,”阿不思笑著說,“我們對彼此太過了解了。”
爾後,阿不思能夠聽見自己不斷不斷地重複——“我們對彼此太過了解了”。是嗎?他
真的回到了那時了嗎?
什麼改變了?是什麼導致了他們思想的陌生與差距?是否那東西一直在那兒,但處於熱
戀中的他卻沒有註意到?
同樣,他也總是驚訝,當天色已晚,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的鳳凰福克斯飛入夜色之中;
是否,蓋勒特是對的,最終證明殺戮是正確的?畢竟,阿不思已經寫了幾本書,幾篇論
文,發現了一些事,但也僅僅是個教師。他不能夠掌權。那實在是個過分的誘惑,使人
輕易腐敗。蓋勒特可以掌控權利,而且,如果他因權利而墮落,那麼阿不思當然也看不
出有什麼不同。蓋勒特一直如此——只有現在,蓋勒特才擁有了實現夢想的帝權。阿不
思幾乎已經完全放棄了夢想了。
然而,那些思慮只持續了片刻。
他一想到這些,就立馬拋棄掉。他愛著蓋勒特許多,他不願承認。沒有方法證明殺戮是
正當的。沒有方法證明無知者死亡是正確的,比如蓋勒特炸毀了整片城鎮。沒有方法證
明那些主意的瘋狂、比如蓋勒特設法控制歐洲大陸的絕大多數人是應當的。
他仍舊愛著蓋勒特——瘋狂,狂熱,充滿熱情——但他再也不能認同。他感覺就好像麻
瓜的陰陽魚,分開了。他們是兩個半圓,但現在卻彼此對立,而他們之間的任何交集不
久也將消失無影。
“你還好嗎,阿不思?”埃菲亞斯的聲音傳來。
他意識到自從離開魔法部長的辦公室,埃菲亞斯就一直在講話。他感到了模模糊糊的內
疚以及更為強烈的怒氣。
“只是在想事情。”鄧布利多答道,努力思考一些擺脫埃菲亞斯的方法。儘管在極大程
度上,蓋勒特離開之後鄧布利多就一直處於臨界線,孤獨一人,但一個人呆著比跟一個
很明顯不了解自己而且永遠也不會了解的人在一起要好。
“想什麼呢,阿不思?”
'關於把你送到康沃爾。'“我的調查。我想我不得不返回霍格沃次,讓平斯夫人相信,
作為一個教授,我應該能夠被允許在此讀書。”
“我來幫你!”埃菲亞斯呼喊道。
還有一點。蓋勒特絕不會相信這樣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當然,阿不思也絕沒有想過要
設法擺脫蓋勒特。
“有些事我必須一個人去做。”鄧布利多扯謊道,努力表現的賢明,成熟,令人印象深
刻地高貴。
“哦,阿不思,你真厲害。”埃菲亞斯熱情地說。
一個人是怎麼就相信了這樣一個謊的?
“會花掉我一點時間,但這是一條知識之路,而且我,唉,必須腳踏孤獨。我戰勝孤寂
之時,便是我歸來之日。”他現在不過是在圓謊而已。蓋勒特對此一定會大笑的,悠長,
悅耳,歡快,以及同樣的戲劇性和可笑,但是不,蓋勒特已經離開了,而且在歐洲的大
片土地上建立了極權。阿不思被一個埃菲亞斯的哭喊纏住不可脫身。
又來了。
多奇怪,事情似乎從未改變。
“哦,阿不思!”埃菲亞斯擦擦鼻子。
“行了,行了!”鄧布利多熱忱地說,讓急躁不從聲音中洩露出去。“我又不是不習慣
一個人,埃菲亞斯。回去霍霍格沃茨吧。如果你很樂意在這裡陪我,我想我應該前往這
一次的知識之旅了。那一定會很迷人。我要立即開始。”
阿不思的“立即”,意思就是“寧可不在接下來的五年之內”,但蓋勒特是唯一懂他的,
而蓋勒特並不在這裡。 阿不思又因挫敗而煎熬。
這不是一個好天。 蓋勒特離開後的日子就沒有一天是好的。
但他記起人們尊敬鄧布利多。他沒有再說什麼,僅僅拍了拍埃菲亞斯的後背,建議他們
再次回到霍格沃茨,也許家養小精靈會給他們來一杯熱可可。
他繼續保持忽略格林德沃的決心。他不會動蓋勒特一根指頭的,這僅是因為他從沒想過
要做什麼,而且確信自己永遠也不會動手。沒有人會了解的。
只有當鄧布利多回到了霍格沃茨,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與魔法部長吃烤麵包和喝咖啡。
真是個遺憾。
第二章、你和我的閒聊
“你說過你會在這個問題上貢獻一份力量的。”斯黛沙克的頭在火焰中說。
“我說過?”鄧布利多問道。
斯黛沙克皺著眉頭,“沒直接說過,但我想我們都明白都應由你來解決格林德沃。你被
譽為二十世紀最強大的巫師,而且你——難道你害怕一個被寄宿制學校開除的人?”
“不,”鄧布利多溫和地回答,“我不害怕。我只是相當擔心和一個已把歐洲和部分亞
洲納入一個法西斯帝國的極其強大的黑巫師攤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皺眉加重,“還有誰能解決他?”
“那麼,是的,這是個問題。然而我能——呃,解決他,就如你所說的嗎?”
“是多吉說你在過去的五年內所鑽研的,自從我們達成共識之後。”斯黛沙克怒道。
該死的埃菲亞斯。
“我很害怕,”鄧布利多快活地說,“我所有的研究只證明了擊敗蓋勒特‧格林德沃的
不可能性。至少,通常來講,理論上,我可以通過巫師決鬥來向他挑戰,但那之後我可
能就會成為他的犯人,而他將對於統治英格蘭沒有半點的後悔。”
“那……你告訴我的就是他害怕你的名聲……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誇大其詞,如果不
完全撒謊的話——對於你真實的才幹。”
鄧布利多把這種情況當作所有令人不舒服的情形來處理——通過設計一種與謙遜相連的
令人難以置信的聰慧的氛圍,以及通過微笑。
魔法部部長並沒有對他回以微笑。“我這不知道你是由什麼構成的,鄧布利多。你既是
個完全的瘋子又是個難以置信的天才。”
“兩者是可以互換的。”鄧布利多答道,仍舊溫和而平靜。
“如果你不能打敗他,那就讓他以為你可以,讓他永遠比想著要去嘗試——這在最開始
就是個明智的計劃。然而,這就導致了幾個問題。”他皺皺眉,靜寂片刻,“比如是你
的存在和流行的謠言保護我們對抗格林德沃。”
“你可以這麼說。”鄧布利多贊同道。
“該死。一旦你患了頭傷風,英格蘭將要滅亡了。”她從火焰中消失,而後鄧布利多坐
回到椅子上,順通喉部的堵塞,以及企圖證明不理睬那些被關押的成千上萬的歐洲人民
的正確性的孤獨的目標。
有人在敲門。
“誰啊?”鄧布利多喊道,不情願地放下他的烤麵包,“門是開著的。”
是湯姆‧里德爾——他的年輕的學生之一,難以置信的英俊,也難以置信的危險——闖
了進來,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緊跟其後。
“教授!”湯姆氣喘吁籲地說,舉著一份報紙,“教授,快看!”
“湯姆一給我看,我就趕緊來了。”霍拉斯說,不安地撫平他睡衣的前面。他的前面突
出了一塊,看來霍拉斯比鄧布利多吃了更多的甜點,而且很不喜歡走路。
鄧布利多推了推他的半月形眼睛,“讓我看看。”
專刊上的大字標題引人注目:格林德沃統治了歐洲,亞洲,非洲,以及南太平洋:下一
個就是英格蘭了?
“是他嗎?”湯姆快喘不上氣來了,“他會嗎,教授?”
“阿不思,你一定要做些什麼,”霍拉斯毫無必要的插嘴道,“我會給你泡茶,無論你
何時需要,但你真的一定要做些事情了。”
“你期待著一位變形課教授去成功地征服一位本世紀最偉大的黑魔王?”鄧布利多溫和
地問道,“我先感謝你對我的信任,但我恐怕——”
“你?害怕?”湯姆懷疑地看著他。
“我們都一樣。”
斯拉格霍恩焦慮地撫著他的鬍子,“阿不思,你是唯一一個有希望來抵抗他的人。”
阿不思記得那兩個月的輕快迅速而又可愛的決鬥,以他們一起滾下草坡接吻作為結束。
不知怎麼,似乎和一位統管了世界的大部分的巫師親吻不是一件能夠顯示尊嚴的事情,
但他們從未真正完成一場決鬥,而且鄧布利多也不清楚誰會贏。
“噢,我對此表示質疑。”鄧布利多扯謊道。
“拜託了阿不思!你是本世紀最有才華的巫師!你從未在一場決鬥中被擊敗。”
“什麼,”湯姆問道,臉上帶著完美的“天真,英雄崇拜式的男學生”的眼神,又不知
為什麼讓人感覺非常空洞,“是阻止你戰鬥的原因?”
“也許,”鄧布利多說,“是一些你不會明白的事情。”突然滑或一道閃光,伴隨著孤
兒院內湯姆不斷不斷創傷他的同伴的記憶。湯姆不懂得愛,也永遠不會懂。事實上,極
少有人會明白愛和它的力量。阿不思僥倖把自己算在內,認為自己曾經有過愛,即使他
失去了它,並因此而感到刺痛、傷心,有種被撕裂的感覺。
霍拉斯有一塊手帕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坐到了鄧布利多的一把舒適的扶手椅上。
“阿不思,我不明白。你不是個懦夫。你是我認識的最勇敢的人之一。你從未逃離過任
何挑戰,所以為什麼……為什麼這次要逃?你是個永不言敗的人。”
鄧布利多合上雙眼,細長的指尖相對,“在這之前,失敗從未影響過我。而現在——”
它影響了蓋勒特。“——它影響了整個巫師界的命運。如果我仍需要時間來定奪自己是
否絕對不會失敗,我想你會原諒我的。”
福克斯發出了一聲美好,平靜,音樂般的催淚叫喊。鄧布利多向後靠在椅背上,感受著
福克斯的羽毛輕掃過他的頭頂,而後降落在他的扶手上。
“但是,但是阿不思!”斯拉格霍恩抗議道,不舒服地在椅子中蠕動著,“阿不思,你
沒有見到死亡人數嗎?”
“什麼?”鄧布利多問道,強制自己坐得筆直一些。
湯姆往前邁了一步,交給鄧布利多那份報紙,“他們採訪了一位從紐蒙嘉德——最大的
再教育營地逃出的女巫。她是唯一一個或者離開那個營地的人,與那篇文章說。”鄧布
利多並不喜歡湯姆眼中壓抑不住的興奮所閃爍的好奇的火花。
鄧布利多認真地閱讀著報紙。
“阿不思,當再教育對某個人不起作用,格林德沃會殺了他。”斯拉格霍恩似乎對訴說
這件事更為不安,“沒有人,除了那名嫁給一位守衛的女巫——你可以明了她是怎麼逃
出來的,他讓她逃走,並假裝她已經死亡——除非死亡,否則是不會離開營地的。營地
中那些實施再教育的人,格林德沃讓他的指揮部和行政部安置在那裡。”
“先生,死亡人數估計約500萬人。 ”湯姆好奇而嚴密地說,就好像驚訝於這件事的發
生,以及自己能否做到。
他有必要留意湯姆。
“這是我們與美洲,”斯拉格霍恩再度摸了摸他的前額。“澳大利亞正準備投降,而我
聽說新幾內亞和新西蘭差不多要放棄抵抗了。幾個小時之後他們也會投降的。”
“日本和俄羅斯也屈服了,加入了他的聯盟。”湯姆補充說,就好像回答一個作業問題。
福克斯用頭碰了碰鄧布利多的手,鄧布利多心不在焉地撫摸著他。這顯然不是很好反應,
因此福克斯輕啄他的手指。
報紙掉了,“噢!幹什麼,福克斯?”
福克斯豎起翅膀,唱了一首瓦格納的片段。
阿不思僵住了,他緊緊握拳,指關節很明顯地突出。
一張金色的有浮雕花紋的卡片從空中掉落,落到阿不思大腿上的常青藤花紋衣料上。它
寫道:
最誠摯地邀請你與蓋勒特‧格林德沃一同飲茶,於1945年4月29日星期天,
下午四點。這張邀請函是一個門鑰匙,為您提供方便。
將會提供Meggyes leves(匈牙利酸櫻桃湯),以及令人愉快的自選甜品,
糖果,以及香檳。 不強求,但請求穿禮服。
“福克斯,可能的話請換成莫扎特的一些樂曲。和很襯現在處境的the Flight of the
Valkyries(《女武神的騎行》)一樣適當,我擔心在這種情況下這封邀請函上還附帶
上一封多餘的恐怖信。”
福克斯衝他眨眨眼,改換一首柔和輕快的亨德爾的詠嘆調——Lascia ch'io pianga(任
我的淚水流淌)。
“讓我為我殘忍的命運垂淚,”鄧布利多大聲吟誦翻譯的歌詞,“好了福克斯,顯然你
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怎麼了,阿不思?”斯拉格霍恩問道。
“一點私事,霍拉斯。”鄧布利多親切地說,“我現在將去魔法部而輕鬆自在。請幫我
送封信給米勒娃麥‧格,問她是否能幫代我一周課,最好是她餘下的教授生涯的全部。”
“當—當然。”斯拉格霍恩結結巴巴地說。
“湯姆,”鄧布利多說,把卡片藏進袖子裡,“湯姆,你要知道一個法西斯主義全歐洲
帝國沒什麼值得令人欽佩的。”
“當然,先生。”湯姆以一種過於平滑的語調說,讓鄧布利多都想要用攝神取念來看看
湯姆到底在想什麼。“享用你的茶。”
“在與惡魔交戰之前,人總是要補充好體力的。我很高興你認識到如此重要的事實。”
鄧布利多坐在桌後的椅子上,伴隨著福克斯哀慟的叫聲,準備開始享用。
然而,斯拉格霍恩一打開門,阿不福思就氣喘吁籲地衝了進來。
“阿不思!”
“你好阿不福思。”鄧布利多說,再度放下他的茶,“你還好嗎?”
“你讀報紙了嗎?”
“再見霍拉斯,再見湯姆。”鄧布利多意有所指地說。他們離開後,阿不思輕揮魔杖,
報紙便飛入掌中。“是的,阿不福思。我確實讀過了。你需要讓人幫你讀報嗎?”
“閉嘴!”阿不福思嚴厲地說,“閉嘴阿不思。我對此十分厭倦。格林德沃即將統治世
界。而你對阻止他的行為作了什麼嗎?什麼也沒有!你,你早就認識他了,當他構想他
的垃圾理論的時候——”
“蓋勒特,”阿不思冰冷地打斷他,“那時並不危險。”
“蓋勒特一直都很危險,”阿不福思猛地說道,“夏天快結束的時候,你身上總會有瘀
傷,抓傷,以及牙印。你以為我沒有註意到?他危險,有神經病,即使你只以為你們兩
個在假裝決鬥或是別的什麼。他是全力以赴的。”
阿不思臉紅了,“不是那樣的。”
“因為蓋勒特是個該死的好演說家,能讓你相信他想要的一切,而僅僅通過一個微笑。”
“好吧,我同意這點。”
“自那之後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毫無疑問。”
“所以你知道你不能信任他。他殺了阿利安娜。”
阿不思無語。他很確信是他,阿不思,殺了她。
“阿不思,你一定要做點什麼。你已贏得這些人的尊重,就應該去做些與之相稱的事情。”
“拜託了,阿不福斯。”鄧布利多說,“你已提出了你的見解。能允許我告辭嗎?”
沒有再說什麼,鄧布利多抓了一把飛路粉扔進壁爐,匆匆來到魔法部部長的辦公室。
當他從壁爐出來的時候,斯黛沙克炸掉了比壁爐上的一大塊裝飾品。
“是我!”鄧布利多說道,舉起雙手,“部長,是我,鄧布利多教授。對於妨礙了你的
內部裝飾我真誠的表示歉意。”
斯黛沙克瞪著他,“幹什麼?”
鄧布利多從空中抽出邀請函,遞給她,“看起來我有一個來自格林德沃的茶會的邀請。
他承諾給我非常美味的匈牙利酸櫻桃湯。你嚐過嗎?”
斯黛沙克手中的紙和魔杖掉落,似乎變得喘不過氣來,“他——他……我……什麼?”
“匈牙利酸櫻桃湯。同樣被叫做meggyes leves。我相當喜歡。”
“不是那個,”斯黛沙克嚴厲地說,“是討厭的茶會的邀請!”
鄧布利多又檢查了一下邀請函,“是的,非常不錯,不是嗎?格林德沃被公認具有相當
好的品味。我相信他徒手畫過一次油畫或者更多次。”
“那麼?”斯黛沙克問道,“你要怎麼做?”
“最後還是要去喝茶,”鄧布利多冷淡地說,“我相信你沒有疑義,部長。”
斯黛沙克猶豫了一下,手指在魔杖上敲打,“你準備好了?”
“我可能永遠都準備不好,”鄧布利多回答,帶有少見的誠實的剎那,“但我們可以看
看我能夠在那之間做到什麼。”
“我不喜歡這樣。”斯黛沙克說,“但我們還能怎麼做?拒絕一次邀請可能既會導致一
場戰爭。格林德沃就是這種人。好吧。我會讓奧羅部的人準備好。你——你去努力別把
注意力就集中在吃的上。”
隨著那一天的接近,阿不思發現自己變得無法名狀的緊張。他試穿一套嶄新的洋李色的
袍子,裡面套著他過世的麻瓜衣服。他可笑地花了大量的時間來打領帶,而他那幾位擁
護者們坐在背後,或釀造著藥劑,或慢慢走著,或沖他叨嘮著。
“好了,完成。”斯拉格霍恩扇走從他坩堝裡冒出的難聞的煙,舀出一些清澈的液體,
倒入一個細頸瓶內。“給你,阿不思。在你喝茶前倒進這個,它可以所有已知的毒藥以
及一些我猜得到的毒劑對你完全無害。”
“時刻保持警惕。”阿拉斯托‧穆迪——阿不思的老校友之一——噴著鼻息。
“我不喜歡這樣。”波皮‧龐弗雷說道,她剛剛接管了校醫院。“我真的不喜歡這樣。”
“我也一樣。”埃菲亞斯抽著煙斗,“一點也不。”
“你發出了我有史以來聽過的最氣人的聲音。”阿拉斯托‧穆迪說,“閉嘴。”
鄧布利多簡直想高興地親親穆迪,“拜託了,”鄧布利多說,“我想我們都應該讓勇氣
戰勝自我。”
一隻虎斑貓踏進房間,轉身便成了米勒娃‧麥格,棕髮梳成嚴肅的髮髻,還帶著她正方
形有框眼鏡,“魔法部陷入慌亂之中,和往常一樣。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也不知他們
想出了什麼點子。”
“你帶不帶我們一起去?”波皮憂慮地說,“我不想讓你自己孤身前往。”
“你們都不允許進入紐蒙嘉德,”鄧布利多回答說,“如果情況非常緊急,我會讓福克
斯給你們帶路的。”
德達洛‧迪歌跑了進來,鄧布利多趕快假裝他憤怒的眉頭是由於某種專心。
“阿不思!”迪哥氣喘吁籲地說,“阿不思,他佔領了澳大利亞!”
“阿不思,”米勒娃說,瞥了一眼牆,“3點55了。”
“該走了。”鄧布利多對福克斯低聲說,後者飛過來降落到他的肩膀上。他拿著霍拉斯
給他的小瓶。把一個禮物——麻瓜們稱之為唱片的包裝好的包裹——塞到胳膊下,而後
把手放到邀請函上。
片刻之後,肚臍被熟悉的力量猛地拉了一下,鄧布利多和福克斯砰的一聲正巧來到了紐
蒙嘉德的門前。
當阿不思凝視著這刻板而墨黑色的建築以及其上成排的門時,感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不
安。不久後,一個嚴肅的女巫——擁有一頭燦爛金發,穿著炭灰色的麻瓜襯衫,外面套
了一件銀黑色袍子——走出這座監獄,陪伴著一小隊奇怪而又蒼白的——
哦。
陰屍。
蓋勒特一定已經找到了那塊石頭。
“鄧布利多先僧?”女巫問道(這女人有口音),她帶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攥在胸前,
魔杖隱藏在看不見的地方。“我四瑪麗‧曼德爾,格林德沃先僧的秘書。他問你四否願
意進入這座曾堡,或則想在門外喝擦。”
“門外。”鄧布利多愉快地回答了她的問題。“我承認外面很冷,但茶可以暖身,而且
我敢打賭桌椅一定已經準備好了。”
她歪著她金色的腦袋,打了個響指,一張擺滿食物桌子憑空出現荒瘠的土地上、灰塵與
雪的中間。
鄧布利多很想知道自己目前所處的確切位置(大部分人同意是位於作為指揮中心的波蘭
的中,四月的雪似乎也證明這一點),衝曼德爾小姐微笑了一下,“看樣子格林德沃預
先準備好了我所喜歡的東西。”
曼德爾小姐給了他一個沉悶的微笑。鄧布利多不久便發現,在她其他的職責之中,曼德
爾小姐對於魔咒實現室選擇囚犯時表示了特別的喜悅,而且還發明了咒語——為此她還
帶著強烈的自豪感進行了發表,這就表明,帶著這樣的處女之血的人,是如何發了至少
六個月來消除了所有的小問題。吸引格林德沃注意的是(不止是她長長的金發;蓋勒特
有一雙審美的眼鏡)她對音樂的鑑賞力。她組織那些略有音樂天分的犯人,組建了管弦
樂隊和合唱隊,每次官員抵達或離開,死刑,成功或失敗的試驗,拷問的會議都會有他
們的演奏。鄧布利多不久便發現生氣的法國男人和女人,對他們的同胞的背叛而感到憤
怒,抽她的嘴巴,踩踏她珍貴的金鎖,在把她鎖進紐蒙嘉德的深處之前讓她遊街示眾。
“格林德沃先僧總四租意這些細節,”曼德爾小姐說,她的高跟鞋在冰冷的雪地上發出
紮紮的聲音。她又打了個響指,兩把椅子冒了出來,“請就座,先僧。他很快就到。”
鄧布利多撣了撣自己洋李色的袍子,在一把舒適的軟椅上坐下。
曼德爾小姐再次打響指,一個鳥的棲木從地上長出。福克斯,發出了一聲充滿謝意的輕
叫,飛到了棲木上站好,他長長的尾羽再身後擺動,如同阿不思的袍子一般。
“啊!他來了,先僧!”她行了一個屈膝禮,“享搜您的茶。”
蓋勒特在她身旁顯形。他穿著一件華貴的樹綠色袍子,嵌有潔白的毛皮來抵禦寒冷。比
起許多年前那生疏了的奇妙夏天,他更要英俊幾分。蓋勒特僵了一下,而後他的美貌再
度發光,沒有任何無關的部分來阻礙他的光輝,而且他的魅力無法控制的閃耀著。
輕易便可發現蓋勒特是如何控制了世界上的大部分的。
“你長鬍子了,”蓋勒特評論道,“我想很適合你。至少和你的頭髮顏色相同。我的一
個將軍長著恐怖的灰色鬍鬚,儘管他保持他的髮色烏黑。我讓他剃掉了。我發現當事物
沒有按應該的樣子呈現,會讓人很煩。”
曼德爾小姐站在他的右後方,抬起一條眉毛。
“可以了,曼德爾。我讚賞你辦事迅速。”他轉向她,帶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微笑,使她
蒼白的皮膚染上了了淡淡的紅雲。不論自己,鄧布利多敢說格林德沃可以讓一個像曼德
爾小姐嚴肅的女巫失去原有的沉著。她結結巴巴地說了什麼,轉身走開了,毫無疑問為
了掩飾她目光中強烈的困窘。
鄧布利多敢打賭格林德沃手下相當一部分人都經歷過足夠多的這種金色的耀眼魅力以及
他奇異的給他帶來愛慕的吸引力——儘管毋庸置疑,他有一點點擔心任何人都愛上蓋勒
特。他罕有,如閃電般美麗。 他的危險也使他魅力的一部分。
蓋勒特坐下,響起了柔和的柴可夫斯基。
“這是送給你的,”阿不思說,把唱片遞給他,“是麻瓜的發明。如果你把它放進一部
機器中,就會播放出瓦格納的音樂。”
蓋勒特清朗地笑起來,“謝謝。你還想要點什麼?我這兒有湯,香檳——”
“茶和蛋糕似乎不錯。你都有哪些茶?”
“無與倫比的大吉嶺茶。我記得你品茶時加了四勺糖。”
“的確。”
蓋勒特為他沏茶,帶來一股甜美輕柔的植物芳香。鄧布利多伸手去拿茶和茶托,卻意外
的握住了格林德沃的手。阿不思的面頰顫了一下,接過茶,灑了一些,然後放在自己的
前方。
就是這樣一個輕輕、轉瞬即逝的觸碰給他帶來一陣渴望與敏感。他愛著蓋勒特。即使過
了這許久,他仍愛著他,不顧一切地渴望著他。
他無法自拔,被這份愛情的壓倒性的感覺衝擊困住,這份囚禁著他、使他面對它時只能
緊張與戰栗、除了體味什麼也做不到的愛情。
阿不思閉上眼,因為如果蓋勒特沒有與他相同的感受,他的心會破碎,他的生命也將失
去全部的意義。 在懷有希望的無知的痛苦中生活會更好一些。
“你的鳳凰看起來很好。”蓋勒特說。
阿不思睜開眼,“是的。福克斯今天的翅膀很可愛,不是嗎?”
蓋勒特捏碎一些檸檬蛋糕,裝在盤中舉給福克斯,讓它細嚼。“非凡的鳥兒,鳳凰。你
和他完美相稱。你很適合這種色彩。”
“也許吧。”
蓋勒特為他切了幾塊不同的蛋糕,堆在一個盤子裡,“見到你真好,阿不思。這麼多年
來我們都沒好好談談。”
“差不多……哦……一定已經過了四十多年了。”
“你對數字總是很敏感。”蓋勒特簡單地說,把盤子往桌對面推去,“畢竟我很高興你
能接受我的邀請。你一直以來都在迴避我,我還以為你這次也不希望見到我呢。”
阿不思沒有答案,因此把自己的蛋糕切成小塊。
“哦,別這樣,”蓋勒特急急地說,“沒有下毒。為什麼我要給你下毒?這會浪費掉一
個天才的頭腦的。”
“謝謝。”阿不思給福克斯倒了一本茶在茶托里,然後轉向自己的點心。茶本身非常的
燙,卻留下一份蛋糕的甜美、清冷的韻味。“你知道,蓋勒特,我一定要祝賀你。你做
到的無人能及,也永遠也無人能再次達到你所達到的巔峰。”
蓋勒特,手扶著手,向他咧嘴笑,“我真高興你能這麼想,阿不思。”
“這,”阿不思繼續說,“並不是說你應該這麼做。”
蓋勒特停頓一下,看起來備受打擊,“哦,阿不思。難道你相信你在報紙上讀的每件事
情?你怎麼了?那個曾和我一起謀劃的才華橫溢的年輕巫師怎麼了? ”
“我們長大了,”阿不思回答說,“我們走上不同的道路也是自然。”
福克斯發出一聲輕柔、哀慟的叫聲,跳到阿不思的肩膀上。
“那麼……我想邀請你加入我是無用了?”蓋勒特問道。
“是的。”
“把你的鳥遣走,阿不思。我希望與你秘密的交談。”
阿不思舉起手,讓福克斯躍了一步,站穩,飛上天空。鳳凰在一聲甜美悲傷的叫聲中消
失,他們的交談之中伴隨著柴可夫斯基的相稱曲調。如同每個詞彙之後的下意識的思想
漩渦。
“我愛你。”蓋勒特私語道。他感情豐富,不可名狀地美麗。不變的金色捲髮依舊鬆鬆
的環繞著英俊的面龐,海藍的雙眼逆浪般將他吸入。“我從未停止過,阿不思。為什麼
我們要承受離別之痛?”
他強迫自己離開蓋勒特的視線,“因為,蓋勒特,沒有讓殺戮正當化的方法。我們成為
截然不同的人。你已成為一個獨裁者,除非結果擺在眼前否則不擇手段,而我呢?我成
了一個老師,必須集中注意力於方式。”
他們面對面站立著,凍結的土地在他們之間無限伸展。
“所以只能這樣了?”蓋勒特很悲傷地問道。
“看來是這樣的。”阿不思回答,坐著,不能夠看向蓋勒特。“不知為什麼,我們是代
表著兩個對立的主義而來此的,而那已經佔有了我們自己的生活。”他的手指在茶杯的
邊緣遊走,希望可以強迫自己喝茶。
“我真的不想和我的朋友為敵,”蓋勒特說,“一定要我這麼做麼,阿不思?”
“不一定,”阿不思沉思道,“如果你瓦解你的帝國,同意自己在監獄度過餘生,我們
就可以了結了。”
“這聽起來一點都不有趣。”
“當然,我也不認為你會答應。所以,我們只得成為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我們中的一
個也必須失敗。”
“我很抱歉,”蓋勒特說,魔杖輕甩消去了桌子。
“我也一樣。”阿不思答道,從口袋裡抽出魔杖。他聽到遠處傳來鳳凰的悲歌。
“En garde!(準備開始)”
第三章、見證我偉大時刻的閃耀
他要死了。他能夠感到確實的冰冷,當他看到格林德沃的時候——不,蓋勒特,他的蓋
勒特,曾經與他緊緊糾纏,以至於無從說起是誰先開始、由誰結束——俯身與他之上,
舉著魔杖。
阿不思的魔杖在蓋勒特的另一隻手裡,福克斯躺在一邊,成了醜陋、沒有羽毛、骨瘦如
柴的小東西,一點忙也幫不上。
形式上的,阿不思試圖空手發射一道屏蔽魔咒,但它軟弱,不斷顫抖,蓋勒特一揮魔杖
便搞定了它。
蓋勒特停住了,儘管他的魔杖仍高高舉起,他的金色捲髮狂野而不規矩的垂在臉旁。他
的眼角已經有紋路了——人臨死時所想的東西多麼可笑。
蓋勒特多少歲了?他仍然是蓋勒特,用瘋狂的力量擊倒圍牆的蓋勒特,閃耀著天才之光
的蓋勒特,但不知為什麼,他已經變了。蓋勒特已經擺脫了狂熱的歡樂,但這是不對的,
他真的就要死了,而格林德沃將會統治整個世界,就是因為鄧布利多的死亡。
隨著阿利安娜的死亡,阿不思就已經死了。
當然,格林德沃會殺死鄧布利多;蓋勒特已經殺死了阿不思。
“還等什麼?”鄧布利多溫和地問道,“你現在也應該殺了我。你從來都不拖延時間,
去增加失敗的可能性。”
“也許我已經變了,自從我們再也不了解彼此的那一刻。也許你也一樣。”蓋勒特的雙
眼緊盯著他,想鑽入他的瞳孔,但阿不思看向一旁,阻止他對大腦封閉術的所有攻擊。
“我沒想惹你生氣。”蓋勒特用一種受傷的語調說。
“我認為我們自那以後已經改變太多,”鄧布利多回答道,頓了一下,“你的軍隊就快
到了。”
“是的,”格林德沃含糊地說,他生命中第一次對他的行為感到不確定。 “還有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哪一方會先到達這裡。”鄧布利多評論道,不是為了說些與談話有關的
內容,而僅僅是為了說話,“可能會對生還生造成很惡劣的影響。那麼,這是你的計劃?
一直等待著,直到每個人都看到你做了什麼?”
“不,”格林德沃說,“我真的不想殺你。讓世界失去了這樣天才的頭腦是件非常浪費
的事情。”
“謝謝。”
“儘管,你錯了。”格林德沃說,至少作出了一個決定,嗖嗖的沿著一個慵懶的弧形揮
動他的魔杖。鄧布利多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注視著,“我真的不是希特勒的助手。
他已成為了我的敵對一方。”蓋勒特歪著腦袋,金色卷他垂落到他的肩膀上,就好像他
們回到了年輕的時候,是唯心主義者,都為了更偉大的利益而努力。他們如何沒有長大,
他們如何繼續年輕,他們如何保有同樣的髮色、同樣的雙眼、同樣的姿態,這同樣會很
奇怪。
“他曾經是個奴才,但他現在已經變得非常壞,也非常淘氣。他殺了很多麻瓜。他不應
該這麼做的。他應該解除他們的武裝、教會他們服從,而不是讓他們互相爭鬥。讓一個
人的未來受自己操縱、讓市民炸裂成碎片是可怕而不適合的。我努力過要控制他,儘管
起初我做得還不錯,但他還是一直都擺脫了我的奪魂咒。我以為持續的反抗讓他變瘋了。
不然,他是絕對不可能在冬天進攻俄國的。那是個很差勁的計劃。我很希望希特勒更夠
更容易被控制。他一直都在做著我不想讓他做的事,讓他變得更有競爭力,而不僅僅是
個愚蠢的麻瓜奴才。”格林德沃停住了,等著鄧布利多的回應,然後說了聲“哦!”,
解開了咒語讓鄧布利多說話。
“競爭力?”鄧布利多溫和地說,“真是個與眾不同的觀點,考慮到絕大多數的戰爭都
是你在控制著他。”
蓋勒特沒有回答,而是展開了他那過去的微笑,正是阿不思不能夠堅持直視的那種,因
為如果他這樣做了,他們就會再次吻到一起,不知怎麼在地面上滾來滾去,假裝正在決
鬥或摔跤或搏鬥,但他們從未真的那樣做過。很難與你的另一半戰鬥——這就是為什麼,
鄧布利多想到,讓阿不思回到思想的深處,回憶著他曾與蓋勒特分享的吻;這就是為什
麼,這場決鬥如此艱難;這就是為什麼,他不可能會贏。不論他多麼不想相信這一點,
他卻無能為力。他愛著蓋勒特,他永不可能愛上另一個人。
他們是平等的。
他們是才華卓越的。
他們是同一整體的兩個部分——這就是,這就是他們之所以分裂的原因。阿不思知道,
不論結尾如何,不論最偉大的利益如何,都無法讓結果正當化。蓋勒特知道,尋求本身
便意味著達不到目標。他們不可能獲得一致同意,這就是為什麼蓋勒特要像那樣沖他微
笑,以及……讀取他的思想……
“我們是一個整體的兩個部分。”蓋勒特說,是蓋勒特說的這句話,而不是格林德沃。
蓋勒特在他身邊坐下,“這樣很蠢。”
“是的。”阿不思贊同道。
“你明白了?為什麼不會到事物應該的軌跡上?”
'因為那些逝去的人。'阿不思想。
“每個人都會死,”格林德沃痛苦地評論說,“阿利安娜——”
“不要考慮她,”阿不思嚴厲地說,帶著一種罕有的他難以恐怖的怒火,“這跟阿利安
娜無關,蓋勒特!那些你監禁的人們——”
“哦阿不思,你相信你從報紙上讀到的一切嗎?我想你應該比那更敏銳一些。他們正在
被再教育。”
阿不思緊緊封鎖了他的思想,甚至是他也說不出他在想什麼。
“我想我會讓你成為我的囚犯的。”格林德沃隨便地宣佈道,“這樣我們中就沒有哪一
個會再度逃走。”他伸出手,阿不思的赤褐色頭髮從指間滑落,“我想你肯定不喜歡,
但必須這樣。阿不思。你需要被再教育。你需要再度學習我們在年輕時就計劃好的一切。
我讓你成為了我的敵人,我想,是因為當我不為任何其他人去其他地方的時候,我為你
獨自離開了英國。我發現這是個錯誤。我不應該跟你對抗,你也不應該對抗我。全部的
意義就在於一起統治。”蓋勒特的指尖自顧自的滑下阿不思的臉頰,阿不思合上雙眼。
多麼美好而輕鬆啊,忘掉他是鄧布利多,他必須要拯救世界,每個人都向他尋求幫助,
就好像如果他一直有能力這樣做、他就可以伸手抓住那份力量——
“你殺了他!”某個人大喊道。
“為什麼,”蓋勒特查問道,聽起來很痛苦,“每個人總是認為我是最壞的?”
伴隨著一聲怒吼,埃菲亞斯沖向格林德沃,轉移他的注意力,讓米勒娃有時間完成對著
鄧布利多的咒語。當鄧布利多伸手抓向格林德沃的魔杖時,他幾乎沒有讓任何人知曉,
但蓋勒特卻更快一籌,讓鄧布利多僅僅抓住格林德沃的胳膊。
“曼德爾!”蓋勒特喊道,當他們努力控制對方、而沒有一點點運用魔法的跡象的時候,
“曼德爾,阻止他們!”
他的秘書憑空出現,帶著一隊陰屍。她尖叫一聲,沖向米勒娃‧麥格。阿不思仍努力去
抓取他的魔杖,並沒有感到特別的擔心。如果瑪麗‧曼德爾認為她有機會達到米勒娃‧
麥格,她就要承受尤為嚴厲的上當的下場。
格林德沃推倒他,手撐著落地,而後他們搏鬥、摔跤,完全像個麻瓜,不使用任何魔法。
就好像再次回到了那個夏天,當他們扭鬥著,感受緊緊相貼的肌膚,阿不思現在不能否
認持續不斷的搏鬥、持久的戰鬥所產生的快樂對他的吸引。甚至使現在,當他們在地面
上滾來滾去,抓踢著對方,蓋勒特仍是阿不思所遇到過的最吸引人的角色,而引誘他結
束這場戰鬥,就好像他們過去那樣以吻和擁抱結束的畫面,在他眼前浮現。爭鬥越發激
烈,當他們面對面摔倒,摔到地面上,渾身瘀傷,流血,相互糾纏著,撕扯著對方的時
候;儘管比他們曾經做過的更為猛烈,更為致命,更為凶殘,阻止傷痛和這場暴力卻如
此容易——
蓋勒特的眼中閃過一道光,暗示他也想著同樣的事情。
誘惑幾乎難以抵抗。
而後格林德沃翻轉過他,跨騎在他身上,老魔杖抵著阿不思的喉嚨,阿不思的魔杖指著
米勒娃、阿拉斯托、波皮、以及埃菲亞斯。“請退回。”格林德沃愉快地命令著他們。
“阿不思目前完全受我擺佈。曼德爾?”
金發的法國女人用戴手套的手指打了響指,陰屍包圍著鄧布利多的支持者們。埃菲亞斯
開口說著什麼,然後一個陰屍一拳把他打倒。
鄧布利多提醒自己真的不應該對現下的情況有任何高興的心情。
“那麼,看起來我贏了。”格林德沃相當健談地評述道。“相當有趣,阿不思。我本希
望我們能盡快結束的。現在,我猜你不會安靜地來我們這邊?我本希望能讓你精疲力竭,
這樣你就能夠安靜地加入我們。”
“我不會允許自己成為一名囚犯的,”鄧布利多說,“如果你不殺了我,我就自殺。”
鄧布利多再次試圖掙脫開,但魔杖戳著他的喉部,阻止他繼續下去。
然後,只有那時,蓋勒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蓋勒特凝視著他。
阿不思真的再也不是阿不思了。
他是鄧布利多,肩上承載了成百上千條性命,承受著對格林德沃相對立的、他如此怨恨、
現在已經撇到一邊的職責。這是鄧布利多,他的愛給了那些依靠著他的人們,淹沒了阿
不思對蓋勒特的所有感情。
忘掉一切,活在過去,活在那個甜美、甜蜜的夏天,是很簡單,很容易的,在一切死亡
之前——
“過去被稱為過去是有理由的。”
蓋勒特仍存有希望。 “你真的不會——”
“不。”
“所以你不再愛——”
“不再。”謊言撕扯著阿不思。
蓋勒特望著他,好奇,安靜,朝氣蓬勃。鄧布利多封閉著他的思想,蓋勒特就沒辦法進
入了。這奇怪而令人困惑。有一部分的蓋勒特不能理解殺死阿不思的主意到這樣的程度,
以至於格林德沃,這個認為必要時的殺人無關緊要的人,不夠能讓自己殺死一個站在這
個世界上與其截然相反的道路上的男人。事實上,佔有了聖器中的一件就已創造出了某
種價值轉換。帝國正在進行中,他的一切計劃都圓滿地實現——出了一點細節。
阿不思不在那裡。
沒有阿不思,一切都看起來沒有完善,這激怒了蓋勒特,就如同看到灰髮會激怒他一樣。
他不喜歡變老,他不喜歡時光。他想要現在的一切都像那最光輝美麗的夏天一樣。當前
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阿不思。蓋勒特已完成了其餘的每件事。
“那麼你真的……”
“我不會作為你的囚犯繼續活下去的。你必須殺了我。”
格林德沃說,“那麼,如果我必須的話。”然後開口念誦著咒語。接著他停頓住,感到
為難般的,然後閉上嘴巴。
蓋勒特仍舊愛著阿不思,比起一切外物,比起最偉大的利益,抑或聖器以及他的帝國。
殺死阿不思將會殺死他自身所有最美好的部分。儘管他知道,如果他不殺阿不思,他自
己就必須會死。他的帝國會崩潰,他的軍隊會被驅散,他自己,會死,或者成為一名永
久的犯人,因為阿不思不愛他了——不愛他?不,他不敢想像這有多麼的恐怖,因為是
阿不思——
是阿不思。
如果他繼續下去,阿不思就會死。
於是蓋勒特扔掉了老魔杖。
“你要讓我有新衣服穿。”蓋勒特不確定地說。“還有書。你必須讓我一直能夠讀書看
報。還要養貓。我想要一隻赤黃色的長毛貓。”
“好的。”
“而且你必需來看我。”
阿不思說,“好。”
然後,蓋勒特扔下了阿不思的魔杖,阿不思翻過他制住。他凝視著蓋勒特的雙眼,那是
他一生中對痛苦的經歷。
蓋勒特笑了,“你這個騙子。你到底還是愛著我。”
阿不思簡直沒法看他。因此他彎身撿起蓋勒特的魔杖——老魔杖,現在是阿不思的魔杖
了——握著它。它沉重而可怕。
“先生!”曼德爾哭喊道,讓押著她的人有了片刻的鬆手,而後她轉身向他跑來。
米勒娃沖她躍過去,變成一隻貓高高跳起,爪子抓著曼德爾小姐珍視的金發,抓撓另一
個女巫的頭皮和臉,直到曼德爾扔掉魔杖,米勒娃才站到這個法國女人的面前,魔杖制
著她的喉嚨。“請放棄你的軍隊。”米勒娃冰冷的說,“你已經輸了。”
“沒有!”曼德爾咆哮道。
米勒娃抿起嘴巴。 “請自重。”
曼德爾像木板一般倒了下去,僵硬地撞到地面,帶著足以碎骨的力道。陰屍慢慢後退,
圍成一圈,靜止不動。
鄧布利多召來繩索,捆住蓋勒特。
“太緊了。”蓋勒特說道,附帶一個無賴的微笑。
“不,”阿不思堅定地說,“都過去了,蓋勒特。你現在要明白這點。”
“你不可否認這都是你想要的。”蓋勒特回答說,看起來放蕩不羈。“我了解你,阿不
思。你永遠都不可能對我撒謊。你愛我。這會殺了你。”
阿不思一站起來,米勒娃和阿拉斯托便猛地拽起格林德沃。
“敖羅來了!”斯拉格霍恩呼哧呼哧地說,顯然不適應大膽的營救,以及向著法西斯獨
裁者的魔法攻擊所造成的身體上的代價。
“你已經保證了書和衣服還有貓!”蓋勒特大喊道,不知為什麼顯得異常高興,米勒娃
和阿拉斯托粗暴地把他推進們。他看起來年輕了許多。他怎麼可能看起來年輕?鄧布利
多能感到他的年老。他可以在十五分鐘內給變灰白的頭髮施咒。
“我會的。”阿不思回答,“我不回答打破承諾。”
“每個月。你必須每月都來,除了學校上課的時候。不然我控訴你!還有,把右手邊最
高的那層抽屜中的信寄給羅斯福、巴頓和丘吉爾。最遲九月結束。希特勒會明天死亡。”
“給我閉嘴,”米勒娃嚴厲地說,“你瘋了。”
“不,”蓋勒特回答,仍是令人恐怖的精力旺盛的喜悅,“我很高興。”當米勒娃額外
給他施了石化咒時,他衝阿不思咧嘴一笑。
黎明將血紅色陰影投射在他們身上,讓阿不思的頭髮像火焰一樣,也照亮了凝固在格林
德沃英俊臉龐上的血液。
他狂喜的大笑響起,在一片寂靜而空靈中如同鳥鳴聲一般奇異。如果阿不思允許自己,
他能夠看到蓋勒特臉上幾乎算得上瘋狂的喜悅,因為知曉阿不思仍愛著他。而阿不思也
將再次承認,伴隨著將他的心臟毫不猶豫地拉出胸膛的愛與渴望,以及催淚的悲傷。
蓋勒特的微笑更加美麗地閃爍著,比任何日出更為光輝。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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