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greenp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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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順從渴望沒有錯（上）
那個晚上，我剛滿十六歲。一成不變的慶祝讓人心煩－－父親遠從赫爾辛
基寄來鋼筆和手錶，管家送我一本字典（他每年總能發現不同的），廚師調製了八
個人吃都嫌多的法國料理。
我假裝早早上床，從窗戶溜出來。
那扇窗，是通往世界的入口，一出來就覺得呼吸也變得順暢。我決心用成
人的方式慶祝一番，就拿出行動電話叫了計程車到河邊的飲酒街。
手插著褲袋，悠閒地在街上晃來晃去，最後逛進一家橘色外牆的酒吧，
裡面的牆也漆成橘色，像顆橘子。
橘子裡充斥著濃濃煙味和酒味，高分貝談笑喧鬧，和不時傳來的撞球聲，
另一個世界的味道和聲音。
我好興奮。
站在吧台旁，試著向酒保點一杯啤酒，但他來回好幾次，明明看到了我
卻不理，這是為什麼？
出聲招呼他，還是一樣。
我急得發窘。
身邊傳來嘲弄的笑聲，我皺著眉頭瞪去，但一看到他，就連皺眉也忘記。
我沒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從來都沒有。
他削得極短的頭髮貼著漂亮的頭顱，好像阿奇里斯的雕像。眼睛閃著星光
，以完美的高度分布在挺直的鼻樑兩側，右側鼻翼上穿了一個銀環，性感的嘴唇露
出冒犯的笑容和潔白的牙齒，又野又酷。他簡直，就是，從我夢裡，走出來的，
聖沙巴斯丁，我的偶像，我的神祇。
他招過酒保，附耳說了幾句話。
酒保用眼角斜睨我一眼，倒了杯啤酒放在我面前。
我訝然看著酒杯，偷偷瞪了酒保的背影。
聖沙巴斯丁聳聳肩，拿著菸的手一攤：「他是個好人，只是不贊成未成年
飲酒。」
「我成年了！」我心虛地抗議。
他又聳聳肩，不置可否吸了一口菸，煙霧在他眼角眉梢瀰漫，幾乎把我迷
昏過去。
啜了幾口酒才想起他為我付了酒錢，我從後褲袋拿出皮夾。
「不用了。」他熄了煙。
「那，下一杯算我的？」我虔誠請求。別說是一杯，一百萬杯我都願意。
「喔…，不了，謝謝。」
……不了…嗎？
我失望地垂下肩。
「我很想再喝，不過，馬上就得工作了，所以。」他擊指發出清脆一響，
露出太陽般的笑容。
我也感染地笑了，但隨即又感到難過。他顯然不會久留。那，離開這間
酒吧後，我要怎樣才能再見到他呢？他會常來嗎？能約他下次見面嗎？用什麼理由
好呢？他會答應嗎？……我左思右想，很煩惱。
「要不要到河邊散步？」他輕鬆的提議解了我的難題。
深怕會他改變心意，我立即不假思索地點頭。
走過木橋，到了對岸，木造平台下傳來陣陣蟲鳴和河水聲音，點綴著夜
的靜謐，我們不出聲走著，像熟悉到不需說話一樣。
停下腳步，倚在欄杆上欣賞一會兒夜色，再循著平台旁的木梯繼續往上
走，小山坡上沒有路燈，如墨的空氣裡充滿著剛修剪過的青草味道。
「再見。」回頭望一眼對岸熱鬧的燈火，心裡悄悄告別，我從此就跟著
這個人，哪裡也不回去了……
「小心點，這裡很黑。」他突然出聲，打破我想入非非的幻覺。
「謝謝。」我羞愧地低下頭，不察他已停下來轉過身，一腳踩上他的鞋。
「喔抱歉！」連忙挪開往旁邊一站，讓他先走，但他沒有，反而繞過我
向下走去。
要回去了嗎？
我有點失望，低頭跟著，卻又一頭撞進他懷裡。
他站在低一階的木梯上面對我，好久好久以後，輕聲呢喃著：「現在我們
一樣高了……」
還握住我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像要證明般地靠近，鼻尖幾乎貼上我。
我閉上眼，神經拉緊得像快崩斷的絃，除了自己震耳欲聾的脈搏，再也聽
不見任何聲音。
終於，他濕潤的唇覆上來－－
是一個很淺很短的吻，卻又不只是吻。是打開我心臟的鑰匙，是切開我身
體的鋸子，讓我被不知名的喜悅脹滿，淚卻差一點掉下來。
我被排山倒海而來的渴望淹沒。
我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他了。
我的身體和心和生命，從此以後都不會再一樣。
我醒了。變了。長大了。
他的眼睛好邪，他的嘴唇好甜，他全身上下都是魔法，就算他在我十二歲
或七歲時出現，我也一定一定，一定會愛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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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101」沒有什麼特別，
只是取其「基礎課程」的意思。
像美國大學一年級藝術史＝Art History 101
Love 101 就是談戀愛的基礎課，
所以說它是「教案」的故事，
而且章名都取得像「指導原則」，
不過，如果妳們喜歡把它想成生髮水或什麼其他曖昧代號也沒關係，反正故事本來就是寫來讓大家意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