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早春的晚上天氣還挺涼的,街上人不多,蔣檎騎上大二八沒20分鐘就沖到杰子
他們家樓下了,窗子上黑漆馬虎的一看就沒人。樓道的門開著,蔣檎摸到杰子家門
口,真蹲樓道死等,剛站穩,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
”蔣檎,明兒我找你,你一定別等我啊!”
這是杰子,蔣檎還沒說話,對面換人了。
”你小子不算膿,行,不害怕你就等那兒,我這就帶杰子過去,咱該說的今兒
都得說明白了。"
又是這個王八蛋,蔣檎當然不客氣。”我等杰子是我倆的事,你喝多了滿街都
是垃圾桶挑個順眼的躺去,我和你說不著。"
手機裏淅瀝嘩啦一陣亂,大概那邊搶的挺厲害,最終啪的一聲巨響,只剩下嘟
嘟的盲音。
大晚上蔣檎那麼大塊頭窩樓道裏比較顯眼,沒等多久,杰子家對門出來一位中
年婦女。"你找誰啊?"
"王允杰,我是他同學。"
女人看他打扮挺正常的,終於大發慈悲告訴他。”那孩子不知道回不回來,這
家人啊……你也不能在這兒等吧?”,後面的話許是覺著不合適,又吞回去了,反
正就是趕人的意思。
一串串的漂亮話在蔣檎的胸口翻騰著,先叫聲阿姨,然後再說點什麼這麼晚打
擾您了可我真有急事找他,如此種種。他會說漂亮話,他也一直是這麼說的,可此
時此刻,他不是平時那個溫和板正的優等生。女人的表情逐漸緊張起來,這男孩的
眼神就透著股凶勁,果然是對門的朋友!
”要不,你留個條子給他吧,我這兒有紙筆……”
蔣檎沒吭聲,他根本沒聽女人在說什麼,樓道的燈亮了,從下往上傳來重重的
腳步聲,配著金屬叮噹作響的聲音,一個陌生的少年猛地從拐彎中竄了出來。和蔣
檎端正整潔的外貌完全不同,新來的傢夥留著刺蝟一樣的怒發,鮮紅的夾克上貼著
人骨大頭貼,髒西西的牛仔褲上有顏料的痕跡,腰裏明晃晃垂著一串金屬鏈,左耳
上還戴著一個小小的銀環,隔壁的女人迅速關上了門。蔣檎站起來,居高臨下望著
對方:"杰子呢?"
男孩哼了一聲,一邊上下打量他一邊說:"明擺著,他不想見你。"
蔣檎也哼了一聲:"那你幹什麼來了?"
男孩摸出根咖啡色的煙來,慢慢點上。”我早想見見你,直說了吧,杰子以前
是對你有點意思,你涮著他玩他傻冒活該;現在不行了,告訴你,杰子是我的人,
你小子算什麼東西?泡完妞回頭發個短信安撫一下就完了!人渣。你要還有點良心
,從今往後,你離我們遠一點,少招我們心煩。"
蔣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對方倒挺同情他。”得了吧,小子。你這種人天生就
和我們擱不到一塊,就算沒有我,杰子也不會一輩子跟你耗著。”,他故意把聲音
壓低了一些,"兩年了,你知足吧。那傢夥可是個離不開男人的寶貝兒!"
蔣檎半句話沒有,抬手一拳,對方正等著他,一閃身貼著頭髮劃了過去,男孩
笑起來:”來的好,這可是你先動的手。”轉眼間兩人在狹窄的走廊裏乒乒乓乓幹
上了,對門拉開一小口,"滾,要不我叫警察了。"
高三的學生,誰敢招惹警察?蔣檎把自己的手從別人脖子上拽下來,男孩咳嗽
著搡了他一把,"滾吧,你這號人不配吃牢飯。",蔣檎喘了會,伸手把他扶起來,
兩人的臉都花了,紅紅紫紫的頭對頭還算協調。
”你叫什麼?”
刺蝟頭繼續咳嗽著,"你記住了,爺姓李,單名一個炎字。"
蔣檎點點頭,"你是杰子的朋友?"
"告你了,爺是他男人。"
蔣檎望著他冷笑,李炎不咳了:"你他媽笑什麼……"
蔣檎嘿嘿兩聲,扭頭就走,李炎哪哪都沒事了,追的比兔子還快,"你不信?"
蔣檎邊走邊說:”你要真是,就不會這麼說話了。杰子的脾氣我知道,趕著對
他好他還不一定正眼看你呢,就憑你那話,哼,他能是你的人?"
李炎結巴著說我才不想那麼說杰子呢,我就是想揍你!
蔣檎跨上他的老二八,臨了扔句話:”我也想揍你來著!其實我也是打完了才
想明白的,你是杰子的朋友吧?別嘴硬了,早兩年你怎麼沒找過我?"
李炎垂著他的刺蝟腦袋哼哼,"我可沒想過他傻兩年!"
蔣檎拍拍後坐:"上來吧。"
"去哪兒?"
”找杰子,這麼晚了在外邊亂晃,等會找到他,我一準要罵他。那傢夥,我一
罵就紅眼睛,理他吧,改不了,不理他吧,我每次都想來著,就是沒一次成功的。”
李炎歎了口氣,一屁股坐上來。"我是氣杰子,恨不得先揍你再揍他。"
蔣檎晃晃悠悠地蹬著車說你已經揍過我了。
李炎又歎了口氣:”現在我有點明白了,杰子可憐,你這人,你這人簡直太狠
了!"
黑暗中,蔣檎的單車晃了一下,春天的夜晚,還很長。
兩人延著李炎來的道一路找下去,轉眼就10點了,蔣檎他媽15分鐘打一個電話
問到哪兒啦?蔣檎說你們先睡,回去我一定說清楚。他獨立慣了,為人規矩,一向
有一說一,家裏也還算放的開。李炎挺開眼:”一大男人10點不回家算什麼,你這
種乖乖牌最莫名其妙。"
蔣檎說是啊是啊,大男人麻煩你多看著點道,到底是在哪和杰子分開的?
李炎理直氣壯地頂他:”那傢夥一路和我憋,打劫一樣扭到半路嗖就沒影了,
我氣的腦瓤子疼,那還注意到哪兒了。"
蔣檎突然一個煞車,李炎差點打後坐掉下來。"你小子,故意的!"
”你生氣我知道,非要杰子來見我是存心逼他……,可他幹嗎跑,今晚上不見
我,明還不一樣?"
李炎的腦子和他不是一個級別的,被蔣檎這麼虎視眈眈地盯著一頓問,頓時頭
皮發麻,”那傢夥彆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打我認識他起就這樣,不彆扭誰能喜
歡你啊?"
蔣檎深深吸了口氣。"你認識他,很久了?"
李炎甩甩腦袋。"咱倆是發小,穿開襠褲的交情!"
蔣檎不說話,繼續蹬他的車,沒走幾步突然又是一個煞車,這次李炎真急了。
"幹嗎你,抽風還是找抽啊?"
蔣檎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他不是怕見我,他是怕我見你!"
李炎居然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倆從小一起混到大,真有兩小無猜的心早沒你
事兒了,杰子怪著呢,平時玩的比誰都瘋,實際就他心狠,從來不動過真格的。"
蔣檎嘿嘿兩聲,說話的聲調變了,”我就知道他有事怕我知道,平時玩的很瘋
是吧?還不動真格的,都和誰沒動真格的啊?"
李炎被他引著說溜了嘴,惱怒起來:”你管著嗎?你不是一口一個朋友,朋友
有管這事的?實話告訴你,你別不把饅頭當乾糧,哈杰子的人多的是。"
蔣檎不吭不哈騎車,全當李炎不存在,李炎越坐越生氣,火燒的螞蚱一樣跳起
來。"老子自己去找,你慢慢自個琢磨去吧。"飛一樣地竄了個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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