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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夏宇是個說到做到的人,謝天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在第二天提前了五分  鐘到達車行。那個時候夏宇剛剛把卷簾門拉開一半,猛一回頭看見他,抿著嘴  笑了出來,不懷好意地探頭到屋裏看鐘。    「別看了,還有五分鐘呢,你可不能因為我比你晚了一點就算我遲到。」  謝天見狀快兩步走了過去,幫他一起把卷簾門推到門頂。    「你以為我是你嗎?」夏宇斜他一眼,心裏倒是真覺得有點可惜,想想如  果他臉皮再厚一點,說不定今天就能看見謝天被人扣錢之後的表情。    「當然不是,你有時候比我還厲害。」謝天這句說的是真心話--換了是  他,發現有男人想吻自己就絕對做不到直接跑去問他。    夏宇聞言頓了頓,像是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抿了  抿嘴走進車行裏打開燈和取暖器,又把電水壺插上燒水。    謝天揚揚眉,輕舒一口氣,並沒急著跟進去,而是站在門口點上一支煙。  沒一會兒車行的夥計們來了,他就又跟他們一起先在門口聊天,直到開始幹活  的時候才跟大家一起進屋。    接下來的半天各人都有自己的事做,小陶和另兩個夥計做了兩單改車的業  務,謝天則接了一單上門業務,去幫隔壁街的一個業餘車手檢修並順帶保養一  輛剛剛參加過比賽的車。夏宇還是在折騰那兩輛破車,前兩天他已經把還能用  的東西全部理出來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把這些東西再加上一些新配件重新組裝  到一起,當然在那之前,少不了要把各個組合件的性能先進行一番調試和對比  。    午飯之前工讀生來了,而且帶來了飯盒,大家於是停下了手裏的活,夏宇  打了謝天的手機叫他回來一起吃飯。不過謝天因為手上的事情就要結束了,所  以決定做完再回來,夏宇便幫他把飯菜放在了保溫杯裏保溫,自己則和大家聚  在一起邊吃飯邊聊天。    又過了半個多鐘頭,謝天回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吃過飯了,小陶終於說服了  夏宇,跟另兩個夥計一起在車行裏搭了臺子打麻將,工讀生看門。    「哎哎,你們日子真好過啊。」謝天捧著保溫杯,端了張凳子坐到夏宇身  後,一邊看牌一邊把飯菜塞進嘴裏。    「你又有話講,」夏宇叼著煙斜他一眼,碼好牌之後用骰子擲出一個六點  ,「想打就快吃飯,吃完我讓你。」    「不打,我沒錢。」謝天搖頭,看著坐在夏宇下家的小陶接過骰子跟著擲  出一個五點,又塞了一口飯菜到嘴裏。    夏宇倒也不堅持,只揚了揚眉,伸手在小陶面前切過第十一墩開始抓牌。    這一莊是夏宇坐莊,可他起手卻抓了一把爛牌--除了一對東和一對二條  之外其他全是雜枝。挑了半天好不容易挑出一張八萬打出去之後,他就有點發  怔了--他其實對麻將棋牌之類的都不太在行,牌順的話還能玩兩把,像這樣  的他根本無從下手。    謝天坐在夏宇身後,看了看他手裏的牌,把凳子往他身邊挪了挪,讓自己  只能看見他一個人的牌。夏宇沒太在意,只側頭看了他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回  了面前的牌上,待坐在上家的夥計打出一張五筒之後,抬手一抓--八萬。    「留著,打七筒。」夏宇正打算把這張八萬也打出去,坐在身後的謝天卻  湊了上來,他頓了一下,但還是照他的話做了,打出去的七筒隨之被坐在上家  的夥計碰了,又輪到他抓牌。    這回是九筒,夏宇手上原本也有一張九筒,於是留下了它,打七條。    這牌沒人要,小陶接著抓牌,打出來的是東,夏宇本想碰,謝天卻說不急。    接著對門和上家連著打出兩張一萬,又輪到夏宇抓牌,這回是一張五萬。  夏宇手上原本就有一張一萬、一張二萬和一張四萬,自然是留下了這張牌,斟  酌了一下之後打了一萬。對門的夥計碰了,打東,謝天這才讓夏宇把手上原本  的一對東倒下來碰了,打二筒。    這個時候謝天已經吃完了飯,把保溫杯擱在一邊專心指導夏宇。他一支手  橫在夏宇身後的椅背上,頭湊在他旁邊跟他一起看牌。    一對二條、一對九筒,二四五八萬加上西、南各一張,這牌比起手的時候  整齊多了。夏宇像是摸到了一些頭緒,抓牌出牌都不再怎麼猶豫。謝天於是不  再說話,從電水壺旁邊的小凳上拿來水杯倒了杯水捧著繼續看牌,中間把杯子  遞過去讓夏宇喝水。    然而最終夏宇還是沒能糊了這莊牌,不過麻將這個東西原本就是這樣,牌  技再好也還要看手氣。謝天揚揚眉,看向夏宇,正巧他也轉過頭來,兩人於是  相視一笑。    「你來打。」夏宇活動了一下肩膀,把謝天拿在手裏的水杯接過來,一口  喝光了裏面剩下的水,起身重又倒了一杯。    「那你幹麼?」謝天問著,卻已經照他的話坐到桌邊開始洗牌。    「看你打啊,我那手牌實在太爛了。」夏宇說著坐到他身邊,兩隻手捧著  杯子擱在膝蓋上,湊過去看他抓牌。(注:以上所寫的是某南方地區的麻將玩  法,跟臺灣和香港的玩法都有不同。)    大半個下午就這麼耗下去了,四圈牌打完時間已經過了三點。幾人於是沒  再接著玩,拆了臺子繼續幹活,小陶三人繼續他們的改車工作,工讀生則和謝  天一起幫著夏宇搗騰那兩輛破車。    原先那兩輛破車之中,有一輛的後輪和車架保存得較為完好,只是這車的  車型不常見,夏宇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配件,只得拼上一個半新的YAMAHA前輪和  換過踏杆的發動機,暫時先把車架起來。    但是YAMAHA的車輪比那輛車原配的略大,因此本該略向前傾斜的車身在裝  上車座之後就成了水平狀,坐在上面完全沒了公路賽的感覺,反而像是哈雷或  是加大型號的小綿羊,很是古怪。    「這怎麼辦?」夏宇撓撓頭,看了謝天一眼,「像這樣開出去最快也就八  十碼,給你得了。」    「我是沒意見,不過人家來拿車你變什麼給人家?」謝天聳聳肩,對他的  調侃不以為意,叼上支沒點著的煙前後打量著那輛車,四下看了看車行裏現存  的配件。    工讀生在這個時候插了一句:「那個金城鈴木的輪子好像跟這差不多,要  不換那個試試?」    「那車不是賽車,輪胎皮耐熱不行吧?我怕到時候車開太快了輪胎受不了  容易出事。」夏宇說話的時候看著謝天,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謝天點頭,顯然跟他的意見相同,頓了一下之後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把煙  點著:「乾脆把後輪也換了吧,那還有個YAMAHA的後輪,舊是舊了點,但沒壞  ,上禮拜我看過。」    「輪間距會不會不夠?」夏宇蹲下身,大概用手指測了一下前後輪之間的  距離。    「不會,」謝天搖頭,把剛抽了沒兩口的煙遞給夏宇,轉身去配件房搬來  他之前說的那個車輪,「你用的這個發動機很小,而且這車原來的油箱也不大  ,應該可以。」    「那行。」夏宇點頭,連吸了兩口煙之後把剩下的暫時掐熄了夾到耳後,  跟工讀生一起把車再度放倒,拆下後輪換上謝天剛搬來的那個。    等到把車完全裝好的時候,已經過了六點半,冬天車行關門早,這個時間  也差不多該下班了。    「剩下的先放著吧,也差不多完成了,等明天加點油出去跑兩圈試試。」  舒了一口氣站起身,夏宇擦了擦手上的機油,從耳後拿下之前剩下的半支煙。    「那小宇我們先走了啊。」工讀生剛要說話,小陶就大聲問了一句,接著  和另兩個夥計收拾了一下各自的東西走過來,跟謝天招呼了一聲。    夏宇點頭,看著他們離開,就著謝天遞過來的打火機把煙點著,頓了一下  之後對工讀生說:「沒什麼事你也先走吧,天冷車不好坐,關門有我們就行了  。」    「那好,我明天一天都有課,就不過來了。」工讀生說著到椅子上拿來自  己的圍巾圍好。    「行。」夏宇抽完煙掐掉煙頭,一轉臉看見謝天正微笑著望著自己,微微  一頓,低頭看了看架在面前的車,清了清喉嚨。    「關門吧?」謝天說話時抿了一下嘴唇。    夏宇應了,重新點上一支煙,走進辦公室拿來外套穿好,順便把謝天的手  套和圍巾拿出來遞給他。    「晚上去吃大排檔?下午贏了錢。」謝天接過圍巾挂在脖子上,戴手套之  前拔掉了電水壺和暖風機的插頭,接著走到門外跟夏宇一起拉下卷簾門。    「贏那一點你就騷包啊?」夏宇看他一眼,俯身鎖好門,再抬頭的時候眼  底浮上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直接回去吧,我爸應該做了飯。」    「有我的份?」謝天揚眉,唇角下意識地往上翹。    夏宇斜眼看他,沒說話,繞過他走下臺階,一直走到馬路邊上才回頭:「  走不走啊?」    「走啊。」謝天說著,不緊不慢地點上一支煙,走到夏宇身邊的時候正好  吐出第一口煙霧,「你爸今天什麼班?」    「昨天夜班,今天休息--幹麼?」夏宇看看他,不他明白他提問的用意。    「不幹嘛。」謝天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接著伸手勾過他的肩,  「到前面路口買兩瓶酒。」    夏宇頓了頓,側過臉看向他,最後忍不住笑出來--這個人……反正不騷  包一下不甘心就是了。    我是個不太愛說話的人,因此很少會跟父親坐在一起聊天,而且說實在的  ,我能和他聊得起來的話題實在也少,不像謝天,好像隨時都能跟他找到共同  語言。    那天謝天拎了兩瓶燒酒跟我回去,父親的表現根本就是與久別不見的老友  重逢,一兩五的燒酒杯特地換成了二兩五的,還硬拉著我一起非把兩瓶酒喝乾  了才罷休。    不過借著酒興,我倒是第一次從頭到尾聽完了他們聊天的內容--其實也  並不如我想像的那麼深奧,只是話題總是繞在我身上--父親似乎一喝了酒就  喜歡講我小時候的事,從出生到後來長大、念書,有很多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或是知道卻已經忘記了。    謝天並不太說話,只是很專心地聽,即便父親所說的內容他已經聽過很多  遍。漸漸地,我也開始明白,父親其實並不需要聊天,只是需要有個人在他想  說話的時候待在他身邊傾聽。    夏父是真的喝多了酒,說著說著就伏在桌子上睡了。夏宇和謝天看著,同  時揚起眉笑了笑,起身把他扶上床。    「你弄點水給他擦擦身吧,桌子我來收。」謝天說著捋起袖子,到廚房拿  來圍裙圍上。    「好,那你把碗收到水池裏,一會兒我來洗。」夏宇依言去浴室拿來了盆  和毛巾。    「我都做了還要你插手幹麼,你也喝了不少酒,幫他擦完就先去洗澡睡覺  。」謝天手腳很利落,說話的時候人已經在水池邊放水洗碗。    「那行,我幫你把要換的衣服拿出來。」夏宇也不堅持,幫父親擦完身之  後拿了鑰匙鎖好院門和大門,轉而走進浴室。    第二天天氣很晴朗,夏宇一睜眼就看見了耀眼的陽光。早飯是夏父早起去  買的三丁燒賣,因為謝天起晚了,所以他們只得拿著邊走邊吃,卻也把八個燒  賣吃了個精光。    接著是到車行幹活,閑來聊天打牌。一切一如往常,值得慶幸。    下午夏宇把車裝好了,加了點油開出去轉了兩圈,回來的時候得出的結論  差強人意--性能不是特別好,但在120碼左右不成問題。    「呵,總算可以鬆口氣啦。」小陶聽完結論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拍了拍坐  墊抬腳跨上去。    「鬆什麼氣,五萬塊拿這麼輛車,哪個凱子會願意給人這麼宰?」夏宇點  了支煙,自嘲地笑笑,垂下眼瞼看著車輪,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輪胎的鋼圈,  眉頭微微皺起,看樣子是在考慮對策。    謝天站在他對面,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到門口,不打算打擾他的  思路,誰知剛出門就看見那邊公路上下來一票十來號人的車隊,浩浩蕩蕩地朝  這裏過來,不一會兒就四散著圍在了車行門口。    好大的架勢。    謝天在心裏哼了一聲,挑了挑眉毛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又從另一個口袋  裏摸出打火機把煙點著,呼出一口夾雜著白氣的煙霧,抬起頭瞇著眼睛想要看  清為首的人是誰。    那人卻在看見謝天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接著脫下頭盔笑呵呵地走過來:  「謝哥,這是你的行啊?不是你耍我要我帶五萬塊來拿輛破車吧?」    謝天見狀慢慢露出笑臉,心想這回應該不用擔心了,因為來的人跟他很熟  ,名叫莊傑,目前在城郊一帶很活躍。誰知他剛要說話,夏宇卻從裏面走了出  來,不知死活似的沖著莊傑開口:「不是,他只是打工的。我才是這兒的老闆  ,讓你小弟帶話的也是我。」    「你?」莊傑聞言看向夏宇,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隱沒。    夏宇點頭,下意識地抿了抿嘴直視他的眼睛,並沒有看見謝天右邊的眉稍  微微跳動了一下,一抬手又把煙送進嘴裏。    空氣似乎在一瞬間也被冰凍起來,無法流通,每個人胸口都像壓著什麼,  似乎只要再靜一點,就能聽的見捲煙紙燃燒的聲音。下一秒,莊傑卻突然露出  了笑容,食指指著夏宇臉的方向輕輕點了兩下,一字一頓地叫道:「小、宇!  」    夏宇也笑起來,掐掉煙頭朝那人走過去,邊走邊說:「嘿嘿,莊哥,你這  一聲要是不叫,我還就真不敢隨便認了。」    冰凍的空氣隨之融解,莊傑照著他的肩膀輕捶了兩下:「你小子好啊,跑  這兒混來了。這都一年多了吧?現在才想到帶話找莊哥啊?我可是找你找得快  把高架都拆了。」    「不是怕你忙嘛,哪敢隨便驚動你啊,看看這一來就是一票人,我都快結  巴了。」夏宇呵呵地笑著,把手插進口袋裏,不著痕跡地輕舒一口氣。    「你們兩個,站在外面聊不冷嗎?進去到裏面坐吧。」看著他們寒暄完,  謝天說話的時候扔給莊傑一支煙。    「謝啦,謝哥,不過你怎麼給我們小宇打起工來?破產啦?」莊傑笑呵呵  地接了煙點上,沖著他調侃起來。    「抽你的烏鴉嘴,我兼職不行嗎?」謝天靠在門框上,挑了挑下巴,瞇起  眼睛笑笑,順便瞄了夏宇一眼,正好看見他聳著肩膀沖著自己露出一個鬆了一  口氣的笑容。    「行,當然行,謝哥財運亨通嘛--那我們進去了啊,正好有點事跟小宇  說。」莊傑點頭,跟謝天招呼了一下之後和夏宇一起走進去。    「你們慢慢聊。」謝天點點頭,看著他們走進去,在夏宇路過自己面前的  時候抬手輕拍一下他的背。    走進辦公室,莊傑四下看了看,接著坐進辦公桌對面的沙發,接過夏宇給  他倒的茶:「地方不錯啊,開多久了?」    「才剛兩個多月。」夏宇說著倚著辦公桌站在他對面,兩隻手依舊插在口  袋裏,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顛著。    「那之前幹什麼去了?我可找你一年多了,哪兒都沒影啊。」莊傑看著他  的動作,心想這小子還跟以前一樣,沒多大變化。    「哦,之前在謝天的車行給他打工,在城郊,不起眼的地方,是不太容易  找。」夏宇看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然後從口袋裏摸出香煙,遞了  一支給莊傑,自己也點了一支。    「怎麼你們輪流打工玩兒啊?」莊傑笑起來,搖了搖頭把之前那支煙吸完  了掐掉,又點上夏宇剛遞過來的那支。    「那是說著玩兒的,」夏宇笑著吐出一口煙,「其實這間行是我跟謝天合  夥開的,我的股份其實比他還少些。」    莊傑點點頭表示明白,停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問:「你好像……沒去看過輝  哥?」    「……嗯。」夏宇聞言頓了一下,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喉嚨。    「太無情了吧?」莊傑揚眉看他,「你不該是這種人啊。」    夏宇看看他,不說話,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住地抽煙,好半天才開口  :「你就為這個找我?」    莊傑搖頭:「之前主要是因為車庫的事情,不過現在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阿姨跟我說文件已經都交給你了。」    夏宇點頭,又吸了一口煙,接著把煙屁股按進莊傑面前茶几上的煙灰缸裏  ,重又點上一支,抬眼看他:「那你知道原因了?」    「什麼原因?」這回倒換成莊傑垂下眼簾,避開了夏宇的視線。    「為什麼留給我?你們這麼多兄弟都在,為什麼單單留給我?」夏宇說話  之前歎了一口氣,眼睛直盯著莊傑。    「不知道。」靜了一會兒,莊傑重新抬起眼瞼,直視他的眼睛,「你都不  知道,我又怎麼會知道。」    沈默。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在一瞬間緊張起來。    夏宇緊盯著莊傑,雙眉下意識地緊緊糾結,夾在指縫裏的香煙一點點朝著  手指燒上去。    莊傑平視他的眼睛,像是在靜等他的下文良久,卻突然甩了甩手把燒到手  指的煙頭丟進煙灰缸,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算了,不說這個。」深吸一口氣,莊傑突然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給  我拼的那車呢?怎麼樣,能跑多少?」    「哦,那個啊,最高能跑到120。」夏宇頓了頓,心裏覺得莊傑應該是知道  原因的,卻不知為什麼就是不打算告訴他。    「在哪兒呢?我去看看。」莊傑說著站起身,彎腰把夏宇之前倒給他的茶  端起來喝了。    「在外間,剛就停在門口邊,我帶你去看。」夏宇見狀便也打消了想要再  追問的念頭,掐掉煙頭打開辦公室的門率先走出去,來到那輛拼裝好的機車旁  邊。    「行啊,手藝不錯嘛,算算究竟該多少錢--可別再要五萬塊啊。」莊傑  踩了幾下踏杆打著了火,又把車架在車撐上慢慢加了油門,最後挺樂意地接收  了。    「換了倆車輪、發動機,其他小玩意兒不算,你就給兩千塊得了,不過記  得以後多照顧我生意。」夏宇說著又給他發了一支煙。    「你小子,挺會算啊。」莊傑看看他,慢慢地再度露出了笑容。    「沒辦法啊,混口飯吃。」夏宇嘿嘿地笑出來,送莊傑出門的時候看見謝  天正蹲在門口的臺階上跟小陶他們和莊傑帶來的手下聊天。    莊傑點頭,算是默應了,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下看向夏宇,頓了一下才說話  :「去看看他吧,或許你去了就會知道原因了。」    夏宇抿著嘴不說話,過了很久才搖頭:「沒想明白之前我不會去的。」    莊傑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後點點頭走出去,跟謝天打了個招呼之後帶著一  幫手下又浩浩蕩蕩地離開,突然覺得之前是他沒看出來,其實夏宇……還是變  了很多。    「解決了?」看著莊傑離開,謝天走到夏宇身邊問。    「什麼?」夏宇側頭看他,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沒什麼。」謝天看了他一眼,然後搖頭,「那車怎麼說?」    「他說過天叫人來騎走。」    「哦,那最後算了他多少錢?」    「兩千。」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67.37.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