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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rovelian (白槿) 2 羅馬和都靈相距幾百公里,可一比起西班牙與義大利的距離,也就不怎麼值 得一提了。我和他見面的機會也多了起來,我可以在周末駕車去他的公寓,他也 不用再弄出兩個黑眼圈可憐兮兮地去趕飛機。 糟糕的世界盃後,我不開心一陣,而他卻是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問他,他 就淡淡回我一句,「我又不需要為別人的錯誤承擔責任。」。說不清到底是太任 性還是太固執。好友齊丹熱情地帶我們玩遍了巴黎,或許美麗的塞納河具有療傷 作用,我的心情很快平復了,他驚訝於我的恢復力,呵呵笑著向我搖搖頭,「BOBO ,你真是個沒心沒肝的人。」這樣說的時候,他的眼睛在笑,但目光裡有種模糊 的悵然若失的東西。 我還沒有弄清他的意思,他就已經飛去英國了,百事公司租借了海布里球場 ,盛意邀請英超和意甲的球星合拍一組廣告。等我再接到他的電話,他似乎已經 忘記了說過的話,只是好心情地告訴我,拍廣告是一件很費勁也很有趣的事情。 面對鏡頭,雖然掩飾得很好,但依然會有點緊張和羞澀,工作人員要求他一次次 重複同樣的臺詞直到完美無缺。相比之下,曼聯的戴維‧貝殼漢姆表現得極其自 然,沒吃幾個NG就順利結束了拍攝工作。 我開車到機場接他的那天下著大雨,道路泥濘,車輪一再打滑。他無聊地聽 著車外的雨聲,眼皮漸漸變得沈重,身體也越來越斜,差點一頭撞上車窗玻璃。 我連忙空出左手拉住他,右手握緊方向盤,加快速度直接駛回他都靈的公寓。 一進屋子,他順手把行李一丟,直挺挺躺進寬大柔軟的沙發裡,好像拍廣告 比踢球還累。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客廳和臥室是打通的,給人寬敞的感覺。相片架擺了到 處都是,有一些摸樣看起來已經相當陳舊。裡頭的照片大部分都是他的家人,弟 弟,父親,最多的就是母親瑪麗亞。我隨意拿起櫃子上的影碟,灰色的蛾子和蒼 白的女人面孔,果然還是他百看不厭的《沈默的羔羊》。無論陪他看多少遍,我 始終都弄不明白,一個老男人和一個毫不性感的女人說著奇怪對話的故事究竟有 什麼意義。 過了一會兒,他好像有了精神,打開冰箱想拿一瓶果汁,卻意外挖到了一盤 蛋糕。看他有點不好意思卻也很高興的表情,我猜一定是他母親做好擱那裡的, 和義大利大多數男人一樣,他對母親有著一種深刻而奇異的眷戀。 「怎麼樣,那個傢伙如何?」公認義大利球員是世界上最迷人的,但只要是 人,難免都會有點好奇心,尤其物件是那個號稱英格蘭最英俊的男人。 「誰?」 「金髮的。」 插進蛋糕裡的勺子停頓了一下,他無意識地用指尖摸了摸臉頰,那是他思考 時常有的可愛小動作,好像正在苦惱應該選擇什麼樣的形容詞。 「嗯……很漂亮吧,近看相當有魄力。」 毫無新意的字眼,我甚感無趣,又不想看他一邊吃淋紅莓汁的蛋糕,一邊毫 無影響地大看恐怖雜誌中鮮血淋漓場面的樣子,於是清了清喉嚨,「那你看看我 如何?」死命地把臉湊到他面前。 啪──厚厚一本雜誌扔在了我臉上,等我擺脫那個色彩詭異的封面,看見的 是他極度不屑的神情。 羅馬城的氣候很冷,但很乾燥,三周都沒有下過一點雨。 在拉齊奧的日子還算不錯,沒來之前,聽說拉齊奧是意甲配備最齊全的隊伍 ,但幾次滿不在乎的訓練下來,我還是很快得到了自己應有的位置。 訓練後回到更衣室,聽得最多就是球員們咬牙切齒地痛斥,羅馬那群傢伙是 如何囂張,下次見面要如何還以顏色等等。同城球隊互相敵視也不是稀罕事,但 到了這個程度多少有些可笑而滑稽,兩隊球迷在路上相遇,都恨不得撲上去一口 咬死對方。隊長內斯塔為此義無反顧地放棄了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友──羅馬10 號弗朗西斯科‧托蒂。「我們永遠不會成為朋友。」他說這話的時候,面部生硬 得就像嚥下一粒石子,一點都看不出是浪漫到可以把《TatInIc》翻來覆去看好幾 遍的男人。而新聞的另一主角卻完全不介意,迎面撞見拉齊奧時,都會笑嘻嘻向 內斯塔揮揮手,「亞歷,等會兒一起吃飯。」然後一臉傻笑地被他的隊友拖出去 狠狠修理一頓。每次結伴去酒吧,克雷斯波一喝多,就會把這件事情添油加醋地 宣揚一番,逗得大夥忍俊不禁。 不幸的事情發生在九月底,對科森紮的比賽中,我帶球闖入禁區,與對方的 後衛撞在了一起。當我一倒在草地上,就察覺事情不妙,左膝完全沒有了感覺。 送到醫院進行檢查,確認是韌帶百分之八十撕裂,頭骨破裂。留院觀察的晚上, 疼痛幾近讓我無法入眠。奇怪的是我腦子想的卻是俱樂部高層鐵青的面孔,誰都 知道克里斯蒂安‧維埃里轉會的費用高昂得足以讓羅馬城的牛奶漲價,這次被迫 放我長假,克拉尼奧蒂就算氣得跳腳也無可奈何。想到這裡,我咧開嘴笑了一下 ,結果卻因為疼痛觸動了神經,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被小心翼翼護送回家後,我好好睡了一覺,醒來覺得口乾,下床替自己倒了 杯茶。經過窗口我注意到門口徘徊著一個身影,修長但削瘦,我以為是他,但走 過去開了門就知道自己錯了,那是西蒙尼,他的手猶豫不決地停留在門鈴上,一 看見我,頓時睜大眼睛露出局促的神情。 我讓他進來,給他倒了一杯咖啡,問有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他遲疑了幾分鐘,一雙手一會兒去握咖啡杯,一會兒放在 膝蓋上,完全不知所措的摸樣。可畢竟還是藏不住心事,吸了一口氣,就一古腦 說起來。 「哥哥他……最近好像總是在避開我,我想或許和上賽季尤文對我們的決賽 ,媽媽偏坦我希望拉齊奧獲勝有關。」他無比急切地解釋,「可是你知道,媽媽 沒有放棄他的意思,我也沒有。」 看他垂頭喪氣,像是被情人遺棄的表情,我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把菲利浦和西 蒙尼弄錯,聽他們的聲音就截然不同,西蒙尼的輕快透明,而他的卻低沈柔和, 那是我無法抗拒的。 「我想你可能比較明白哥哥的想法,所以……」 我突然有點瞭解,女秘書聽著老闆哭訴「我的妻子不瞭解我」的心情。我感 到膝蓋的地方有點疼,微微挪動了一下,見鬼,那傢伙的家庭問題怎麼會牽涉到 我。 說老實話,在他們家裡,瑪麗亞的確是更加鍾愛小兒子。西蒙尼會用最聰明 最乖巧的方式引得她開懷大笑,而菲利浦就顯得過於羞澀了,想想也知道,他絕 不會像弟弟那樣撒嬌地依偎在媽媽懷裡,也沒有奔放到在獲得第一個冠軍時就高 聲宣佈把這個榮耀獻給母親,儘管他是那麼想得到母親的祝福。瑪麗亞說過「哥 哥內向但沈穩,讓我放心,弟弟就調皮單純,容易受到傷害,他還小,需要照顧 。」也許是她沒有意識到他的大兒子也同樣需要她的愛吧。 打著呵欠,我忍耐著隱隱作痛的頭,迸出一句話,「你哥哥只是在鬧彆扭, 很快就會好的。」我打賭如果他再這樣嘮叨下去,不管他是不是那個傢伙的弟弟 ,我都會毫無客氣地揍他,把他扔出我的家。 「是這樣嗎?」 他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如釋重負,又像得到了什麼支援,重新充滿無 法理解的力量。 「嗯。」 我拍了拍他的頭,把他送出門口,他走了幾步回過頭看向我,我盡義務地揮 了一下本來交叉在胸前的手。 ──沒什麼值得擔心的,快點回去吧。 他輕鬆地笑起來,蹦蹦跳跳離開了,這個小夥子一直活得憨直樂觀,有著粗 糙的性子,這點和他敏感的哥哥有很大的不同。 休假的第二個周,某個讓弟弟擔憂的哥哥終於想起還有我這麼一個可憐的受 傷的朋友。一大早,我睡眼惺忪去開門,他站在藏紅花柵欄前,笑容如朝陽,和 我皺巴巴的睡衣,亂七八糟的頭髮相較,神清氣爽地讓人覺得刺眼。 我想著還是有責任提醒他一下西蒙尼的事情。在他吃光我家的甜點後,我說 了一切,最後總結,「下次不要忘記好好安撫你的弟弟。」 他「哦」了一聲,聲音悶悶的,眼神有那麼一點茫然和困擾。 「怎麼了?」 「不,只是……」他沈吟了一下,顯得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挑了 挑眉,雙手抱胸,一言不發地看向他。 注意到我的視線,「好吧,好吧。」他做出投降狀,「我承認我是有點嫉妒 他,可是這又怎麼樣呢,他是我弟弟啊。」 「這些話你應該親自告訴他。」 他又沈默了,避開我的目光,長長的睫毛不安地上下動了幾下。 我伸手敲敲他的後腦勺,好笑地盯著他,「要不然你直接和他說,你羞於表 達有些話說不出口。」 「克里斯蒂安‧維埃里。「他佯裝出惱怒的樣子,撲過來和我扭打在一起。 雖然有較勁的意思,但他很小心地避開了我的傷口。 兩個大男人滾成一堆,直到彼此都氣喘吁吁才肯罷休。我往沙發上一躺,他 索性靠住沙發沿,坐到了地板上。 「BOBO……」 他仰起頭,漆黑的頭髮無意間磨蹭著我的手臂,很滑順,而且有一種奇異的 柔軟感。我頭一次留意到,從他衣領裡裸露出來的脖子是那樣地細,繃緊的皮膚 蘊含著若有似無的張力。 「你說得對。」對上我瞭解的目光,他笑得很溫情,帶著孩童般的稚氣,「 我會告訴他的,因為他是我最親愛的家人。」 為了報答我解決了他的家庭問題,他決定犧牲自己,陪我看一下午的《第一 滴血》。 史泰龍在螢幕裡流血流汗,他挨在我身旁,一小口一小口喝著咖啡,似乎看 得很入神,只是目光略有點呆滯。這樣的狀況我也見慣了,每次我惡意問他影片 內容,他總是眨著眼睛,支支吾吾地說不上來。 第二天清晨,我走出臥室,看見他蜷縮在沙發裡熟睡,手中的書掉在地上, 一定又是看書時不知不覺睡著了。 我撿起那本書,瞄了一眼名字。《紅舞鞋》?好像在哪裡聽過的樣子。 「BOBO……」他的聲音裡有濃濃的睏意,艱難地睜開眼睛,動了動睡得僵硬 的脖子,幾縷黑髮軟軟垂落下來,露出飽滿的帶點孩子氣的額頭。 「這書說的是什麼?」 「嗯……有一個很喜歡跳舞的小女孩,一直夢想有雙紅舞鞋卻沒法實現。後 來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她得到了那雙紅舞鞋,女孩非常高興,穿著紅舞鞋不停 地跳啊跳啊……」他朦朦朧朧地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走向盥洗室。 「是嗎?」我再次瞄了瞄書名,「真無聊。」 隨手打開電視,卻意外看見那個百事廣告終於播出了。戴維‧貝殼漢姆不愧 是英格蘭的偶像,一身鮮紅球服,完全沒有受到陽光影響的白皙皮膚,斯文的笑 容可以讓不少女人陷入狂亂,猶如一個走錯了地方的電影明星。仔細看了好幾遍 後,我走進盥洗室,他正在洗臉。 我湊到他面前,雙手握住他的肩,正過他的臉,隨即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事情?」水珠子自漆黑的頭髮沿著臉頰一路滾落下來,褐色的眼睛不 耐煩地瞪著我。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確信無疑後,用鄭重的語氣告訴他,「那個廣告裡面, 還是你比較好看。」 啪──這次以光速飛來的是剃鬚刀。 -- 內清明,外直方,吾與爾偕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