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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naea
原文鏈接：http://www.fanfiction.net/s/5071703/1/Home
譯者：janusrome
中文：http://intergalactictranslation.blogspot.tw/2011/05/home.html
宇宙：ST XI
配對：Kirk/Spock
等級：清水
第十七章
那麼。
那個整個『熬過』他被他的大副吸引的計畫？
是啊。他大概可以說管那件事去死。
Jim半睡半醒了好一會，懷裡抱著那不尋常溫暖以及令人愉悅的軀體，窩在一團他們從過
窄床墊上扯下來到地板上的毯子裡。等到他較為清醒一點時，他瞭解到自己被觸碰。他的
左手手指被挪動，並且被精確的、個別照顧的方式撫摸著。如同溫柔檢查般，Spock翻轉
他的手指，他的拇指心不在焉地滑過他的手心。
「這真有意思。」Spock輕聲說，他的視線熱切地鎖定在相觸的手指上。「人類的手並未
擁有瓦肯人的手的內部複雜性。你的心靈並未連結到你的手指——不像我自己的。然而，
我發現它們怪異的具有吸引力。」
Jim昏昏欲睡地咧嘴笑，接著靠了過去，察覺到他有個超棒的視角，對於他自己的性偏好
。他用舌頭懶洋洋地掃過Spock的耳尖，這位半瓦肯人僵直不動，呼吸屏住。「嘿，」他
耳語道，「也沒有合乎邏輯的理由，解釋為什麼我認為你的耳朵令人興奮。但依然如此。
」為了強調他的論點，他輕擰了一下那隻討論中的耳朵。Spock伸臂環抱住他。
嗯。第二回合？Jim好奇，受到誘惑，但之後Spock只是給了他輕柔的一捏，並且再度鬆開
他的懷抱，從他的身旁稍微拉開一點距離。他讓他們的手分開。
「我們不應該這麼做。」他出乎意料地說道。
這幾個字似乎讓瞬間的冰冷填滿他們之間的空間。
Jim感覺他的心臟墜入腹腔。他呆住，呼吸停止，望著Spock依然因他們的活動而泛綠的臉
上深不可測的表情。不。他怎麼可以這麼快就把這這件事搞砸？沒錯，既然他們已經睡過
了，而整件事搞砸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但是他以為他至少能…他們能…他能…
「什麼？」他低聲說，不知怎的希望他聽錯了。他拉開更多距離，移身讓自己趴在Spock
的身上，在他的臉上尋找任何一絲線索，關於發生了什麼事。
一隻手抬起，Spock的手指刷過他的太陽穴，這個觸碰既輕柔又刺激而且親密。
這是一個令人困惑的混合訊號。但是Jim從這個舉動裡得到了一些安撫。
「儘管我採行徹夜冥想，但我得到的控制仍不夠。」Spock安靜地解釋，「我讓我的不安
全感傳遞給你，結果是，把我們的心靈拖往一個不應該前往的方向。我們共同的…對彼此
的興趣製造了一個強化的反應。」
Jim小心翼翼地望著他，當手指離開他的臉的時候，他想念那個觸碰。「所以呢？」他問
，著實感到困惑。「如果這是共同的，那麼問題在哪裡？」
Spock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這是不可取的，」他回答，「還有不合邏輯的。」
確實，一部分的Jim忍不住同意。當他相信他的大副對他沒有興趣的時候，那曾經比較容
易抗拒他自己的誘惑。一旦他發現那是他們共享的——以及，事實上，Spock甚至比他還
要更受到誘惑——抗拒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他們已經越過了那條線，朝危險的空間
飄去。
他嘆了口氣，衝動地低下頭，放在Spock的額頭上，一隻手梳過他臉側的柔軟短髮。
「你已經對我厭倦了？」他忍不住用有點冰冷的聲音問道。那個想法讓他受傷。
轉瞬之間，他的氣息被偷走，當Spock抓住他讓他們翻滾過來，以一種旋風般的灼熱和不
會弄錯的渴望，讓他們的四唇相接。「不。」Spock喘息說道，在他們最後分開時。然後
，伴隨著最無遮掩的挫折聲音，他再度把自己從他的身上推開。「你的聲明是不正確的。
但是這個——」他堅持，指向他們當前那高度干擾的狀態。「這是…複雜的。」
Jim看著他，依然試圖調勻他的呼吸，以及重拾他的理智。他開始懷疑Spock真的喜歡情緒
的雲霄飛車之旅。
「我不知道，」他說，「對我而言似乎非常簡單。」當然，這很重要，一個人應該不可能
把簡單性和厭倦搞混。那個特定的想法激起他忍不住露出得意洋洋的微笑。
Spock的表情變黯，伴隨著一種不會弄錯的飢渴，和渴求，和需求，而Jim感覺到他的微笑
更寬了，回應那種炙熱。但是Spock沒有靠近，反而遠離，拉開他們的距離，很明顯的試
圖尋求對自己更好的掌控。
即使他受誘惑不那麼做，Jim還是放開了他。
「瓦肯人，」最後他的大副說，「不會做這種事。」
那是一個尷尬的停頓。
「…我不禁對那句有點懷疑，Spock。」片刻之後Jim回答，用手肘抬起自己，得到一個比
較好的視線，看著他的大副的表情。「不然你要怎麼解釋瓦肯嬰兒？」然而，在他得到回
應之前，他突然想到，「喔…啊，除非你是指，你知道的，同志性愛。瓦肯人沒有同志性
愛？」
Spock斜了他一眼。「那不是我所指涉的議題。」他回答，「如同之前我曾經告知你的，
瓦肯人和人類對於戀愛互動的觀點不同。我們擁有異性戀和同性戀的性行為。但是我們不
會…」他的聲音漸弱，很清楚的在搜尋一個好的方式來解釋自己。
在他們非常享受的活動過程之中，Jim注意到Spock非常明顯的經驗不足。他主要假設，那
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和另一個男人做過。但現在他開始好奇了。「嘿，Spock？」他小心翼
翼地問，「那不是…我的意思是，之前你有做過，對吧？」
沈默。
…喔慘了。
「人類傾向於輕挑的性接觸。」Spock安靜地告訴他，沒有迎上他的視線。「然而瓦肯人
並非如此。在瓦肯的社會裡，性行為等同於婚姻。你和與你發生關係的對象結婚。你和結
婚的對象發生關係。沒有通姦的行為，也沒有隨便的性行為。大多數的瓦肯人在他們生命
週期的特定階段接受一名配偶，直到死亡之前都和配偶在一起。」
Jim感到他的嘴巴完全乾燥。「所以…我們現在瓦肯結婚了？」他猶豫地問，暗自詛咒自
己沒有早一點洞察到這點。之前他為什麼沒有發現這件鳥事？喔該死。他早該看到這種事
會發生。一個壓抑情感的文化，是不可能擁有他對於性的態度。
「不。」Spock立刻向他保證，而他感覺到他的恐慌發作開始退去。他還沒有準備好要結
婚。不，還差得遠咧。「根據瓦肯的標準，對於婚姻我還太過年輕。這完全是人類的行為
。」他承認。
「等等，」Jim憂心地問，「所以我是一個瓦肯戀童癖？」他問，感到有一點反胃。
Spock給了他最輕微的搖頭。
「不，Jim，你不是。」他回答，一隻手放在他的手臂上，「瓦肯人的性成熟是一個複雜
的過程。我是——如同描述的——完全成熟，但依然有…尚未降臨的因子。」他解釋。然
後他補充，「確實，根據我的混血血統，它們可能永遠都不是一個問題。」
Jim看著他許久，令人欽佩的成功避免了他的性衝動使他分心。但是該死的，他不介意第
二回合…
不。壞Jim。
好吧。他必須思考Spock說的。「好啦。所以基本上…你嚇壞了，因為我們處理這件事完
全是人類式的？」他澄清。嘿嘿。人類式。我們應該發明那個體位。
該死，他不擅長這種不要想到性的事情。尤其當他躺得非常靠近一名非常赤裸的半瓦肯
人。
Spock的手指以Jim認得那是焦躁不安的方式屈伸。「一部分。」他同意。然後他看著他，
而他的表情非常認真——以及非常刻意鎖定在他的臉上。「瓦肯人不從事輕挑的性行為
是有原因的。」他告知他。「如果我們失去焦點，我們可能…是有害的。」當他說話時
，他的聲音緊張不安，Jim不太能確定該如何辨識成因。但是他的思緒產生了一個偶然的
念頭。
…他是一隻噁心的生物，被他的衝動扭曲…
衝動地，他伸出手，把Spock拉向他並且重新把他抱入懷中。在他的觸碰下，他感覺到肌
肉緊繃和僵硬，但是他忽略那點，把Spock的背部貼在他的胸膛，並且將他們的手臂交疊
在一起。Jim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沒有人受傷。」他對著他的耳朵低語，「還有你不
能告訴我你沒有失去焦點。好幾次。」
有一個片刻，他短暫地納悶，萬一他的直覺錯了。但是Spock旋即放鬆貼著他，一些緊張
離開他的身形，然後他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也許不會總是一樣。」Spock承認，「有一些片刻…」他吞嚥，只因為Jim非常靠近他
所以注意到這個動作。
「告訴我，」他懇求，真心感到好奇。他的邀請帶來一個猶豫的片刻。但是他等待著。
「…這是一種攻擊性的感覺。」Spock最終承認，「如同憤怒一樣難以遏止。我不知道如
果我真正失去控制會發生什麼事。我不知道我會做什麼，但我知道你將無力阻止我那麼做
。」
對Jim而言，通常那種類型的聲明聽起來大概會像是潛在的好時光。但是關於Spock的一些
微妙的線索，讓他開始認為那是恐懼，這個念頭絕對扼殺了那個想法。他不喜歡他們的接
觸在某方面嚇壞了Spock的事實。這讓他感覺像是他佔了便宜。
「有一些故事，」Spock繼續道，「關於瓦肯人之間的性接觸變得…糟糕。我們不談論它
們。但是我們警覺到什麼事可能發生，如同一種警告。」然後，他補上：「有一些瓦肯人
可能在性行為之中變得極度危險。我可能是其中一名個體。」
Jim輕嘆一聲，轉過他的臉頰，在Spock的耳朵後方的柔軟肌膚上留下一個親吻。他感到這
是如此…不一樣。沒有理由讓他這麼覺得，但，依然如此。他發現自己極度投入於Spock
。他們之間將會有一個亂七八糟的分手，他知道——所以較好就是盡可能延長這段關係。
「有些人類也喜歡那種事，你知道的。」他說，「個人而言，我不介意在自己的性生活裡
面增添一點性癖好。但是我不認為你會對我做任何可怕的事情。」
他移動雙手，讓其中一隻手掌平貼在Spock的身側，在他們的『活動』期間，他在這個地
方感覺到一個猶如心跳般的輕柔節奏震動。「我信任你。」他加上，絲毫沒有一點困難。
Spock有趣地顫抖。但接著他的身體僵直，然後遠離他的懷抱，Jim強烈地感到失去他的溫
暖。「我，」他回答，「則不然。」
他希望Spock的意思是他不信任他自己，而不是他不信任Jim，因為後者太傷人，現在的他
沒有能力去應付那個。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受到打擊。那個努力不怎麼成功，但幸運
的是，Spock沒有看著他。每一個他擁有的衝動，Jim考慮，把他嚇得半死。然後，當然，
恐懼只會讓情況更糟。他猜想，當你過的生命是你掌控每一件小事，在相較之下，失去任
何一件小事的控制，似乎更為難以忍受。最重要的是，慾望鮮少被理解為一件『小』事。
「我們可以問另一個你。」他建議。
最後，Spock再度看著他。他的雙眼瞪大，「…你建議我們詢問我的…關於性的天性？」
他問，他的語調聽起來非常瓦肯，以一種『你鐵定發瘋了』的方式。那個是一種瓦肯人所
擁有的特殊尖銳語調，在沒有任何情緒溜進他們聲音的條件下，不知怎麼成功傳達了侮辱
和蔑視。當他們護送生還的最高議會（註1）成員回到地球的時候，Jim曾經數度注意到這
件事。
「好吧，他大概會知道。」他合情合理地指出。就他的觀點，Jim不覺得自己的解決方案
有什麼不對。如果他擁有一個樂於提供諮詢的年老版本的自己，他大有可能準備好開始抄
寫一本記錄撇步的筆記本。「不過我得說，你似乎對這件事想太多了。」
Spock給了他一眼。眼神被他的赤身裸體削弱。但令人驚訝的，不是很多。「瓦肯人不討
論這種事。」他說。
多麼諷刺的不合邏輯，Jim想。然後他聳肩。「好啦。我會問他。」他非常確定他也會得
到答案。比起他的年輕的自我，那個老傢伙很明顯的更傾向於打破規矩。
幾乎是立刻的，Spock緊繃。「我會請求你不要和我的另一個自我討論性行為的課題。」
他出現那種緊張、壓抑某些不好的反應的舉動，Jim皺眉，試圖釐清他在哪裡搞砸了這整
個相遇。他嘗試給對方保證，表明了他那從來不輕易釋出的信任，並且試圖找到一個解決
Spock的痛苦源頭的解決方案…然後，接下來，他提議替Spock進行一個尷尬的對話。現在
他感到茫然不解。「啊，為什麼不？」他問，開始有一點惱怒。
Spock沒有回應。移動。Jim伸出手，將手輕放在他的肩膀上…
哇嗚。
在一個暈眩、出乎意料的移動之中，Jim發現自己被抬起以及壓在最近的牆上。他感到頭
暈目眩，以及驚嚇，因為被抓住和移動得如此迅速，被Spock出乎意料地抓得這麼靠近和
這麼緊，而Spock先前才表現出退縮的模樣。這是疼痛的。但不是痛苦的，由於他沒有以
任何令人受傷的力量撞上牆面。
「我不希望你和除了我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討論性行為。」Spock告知他，即使這些文字聽
起來像他自己，但這個聲調比平常更粗暴許多。
「好好好，」Jim回答，伴隨著逼出來的輕鬆。「我想，我開始理解你是從哪裡得到這個
想法，關於你可能會有一點超過…」
最微小的顫慄沿著Spock的手臂而上，從他抓住他的地方。一個顫抖。他們一絲不掛的身
體的近距離絕對開始對他們兩人產生影響。「你沒有能力達到瓦肯人要求的那種形式的單
配偶制的關係。我不能將這強加在你的身上。」Spock耳語，儘管他的身體送出的是衝突
的訊號。
一團怪異的冰與火的混合出現在Jim的胸口。有一段時間，他的視線鎖定在Spock身上。然
後，他怒目瞪視。被冒犯。氣炸了。
在那個緊張的片刻裡，他所做的僅是如此。一段時間之後，他用一種非常低沈、安靜的聲
音說：「放開我。」
停頓。
然後，Spock僵硬地往後退開。
當Jim邁著堅定的大步走向浴室時，他沒有看著Spock。他以一種超然的效率梳洗自己，然
後著裝，接著走出浴室。在他離開房間之前，他的雙眼短暫掃向Spock的方向。一旦房門
在他身後嘶一聲關上，他移步往右，重重靠在牆上。
喔，現在他非常他媽的生氣。這甚至不好笑。這是那種無法成形的憤怒，無法讓他大吼或
是怒斥，因為那些行為不足以表達他的憤怒。他已經看過好幾次Spock憤怒顫抖。現在輪
到他了。
那個傢伙深入過他的心靈。他看過Jim是什麼樣的人，即使他不算是看到全部的他。他做
到那種事，然後轉過身說了那句…「你沒有能力達到瓦肯人要求的那種形式的單配偶制的
關係。」
所以，那是怎樣？他不認為Jim認真看待這件事？自從這整團混亂開始，他所做的全都是
認真看待。而最糟的就是，他甚至不能完全確定為什麼這個評論如此該死的冒犯了他。他
為人所知的本來就不是他的承諾和維持長久的關係。那應該是一個公平的陳述。
相反的，那感覺像是他的一些隱密恐懼得到證實。
更不用說，某些人暗示你背著他們偷吃，這從來都不是一件好事。Jim傾向擁有很多的關
係，但是那些關係不是同時的，該死。好吧——曾有一或兩次，但是每個人都完全清楚這
件事，而且全然接受所有發生的事情。然而，他從來都沒有對Spock抱持那種期待。
漆黑，猶如遼闊的太空。如同他心中的一個房間，他依然無法看穿…
用力吞嚥，他交抱雙臂在胸前，當他怒瞪著空氣中的微粒。那個心靈融合，可不是一個短
時間之內他會忘記的經驗。
當他聽到房門再次打開的安靜咻聲，知道Spock正站在他的身後，他依然還沒冷靜下來。
「你是個笨蛋。」Jim告知他，沒有回過身。
「…確實如此。」
一個停頓。
「我傷害了你？」最後Spock問。
是的，Jim想。「嘖，才沒有。」他大聲說。然後他讓自己的情緒舒緩，最後轉過身，警
惕地望著他的大副。
Spock站得僵硬和筆直，一隻手緊貼在身側。另外一隻隨意伸向Jim。在他的手裡，握著那
個嚴重不受歡迎的光炮。Jim抬起頭瞥向他的臉，他那平淡、勉強擠出的矜持表情。然後
他再看向那個武器。訊息很清楚——回去武裝你自己來對付我。我很危險。我不信任我在
你身邊的模樣。直到現在，Jim才知道Spock對自己不信任，和他的『脾氣』沒什麼關係。
他拿起光炮，幾乎是暴力的猛然從他的大副的手中拿走，然後大走進他們的寢室。他故意
把光炮使勁摔到桌上，接著打開其中一個抽屜，迅速翻找那整齊分類的標準內容物，直到
他找到一個適合的工具。然後，他以有條不紊的強硬態度開始拆解光炮。
「你在做什麼？」Spock問，跟著他走進房間，但徘徊在他的身後。
Jim沒有回答他。他只是保持動作，拆開套管，然後是需要謹慎處理的內部能量來源。他
把最危險的部份分類放成一堆。其餘的，歸到另外一堆。對於一個僅花費數分鐘的工作，
這是令人印象深刻的。然後他大步走向存放廢棄物的儲藏容器，毫無預兆地把拆解的零件
丟進適合它們的溜槽。
看起來，像是他欠他的上司們一支光炮。
「Jim…」
他轉過身，依舊全然氣憤激動。「一個星艦軍官需要知道如何面對恐懼。」他說，差不多
把那些字丟到Spock臉上。
惱怒，或者是憤怒，短暫地閃過Spock的眼底。
「在面對恐懼和讓你自己陷入沒有必要的危險之間，是有差異的。」他說，挺直他的肩
膀。
Jim兇狠地迎上他的視線。「我不是在說我的恐懼。」他回答。然後他別開眼，走過Spock
身邊。「我今天有事。今天晚上太空船的維修應該會完成。你…」他的聲音漸弱，他的喉
嚨變得乾燥，他感到說話困難，然後他吞嚥。「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接著，他離開—
—但是在他離開之前，Jim特地把他的背包重新放置在門邊。這樣Spock會知道他把背包留
在那裡…還有意味著他會回來。
希望如此。
Jim本來可以用他們寢室裡的電腦終端機完成那一天他的大部份的工作，但是很明顯的，
有許多原因讓他不那麼做。除此之外，進入一個較大的資料庫——像是電腦圖書館的那種
——，會比較容易做到一些事。最起碼的那會比較快。
然而，Jim的一些惡劣心情大概跟隨著他，因為他的身邊出現一個宛如迴避形成的氣泡，
當他走向圖書館的建築物，以及當他找到一個電腦面板時，他附近的區域非常迅速清空。
他試圖把他的注意力聚焦在他的工作之上。在他能夠重新拿回他的船的指揮權之前，那裡
有一卡車的文書工作今天要完成，而且他希望盡他可能的實現他的『煩人的五歲小孩』的
新計畫，這種事情需要一定程度的專心。但那是困難的。
沒有陪伴，只有安靜的事情佔據他的思緒，他的注意力飄往某處，儘管他自己根本不想要
去想那些。
Spock，他的——不，年輕的Spock，用這種奇怪的方式看待他。他幾乎有一點擔心這件事
，不禁納悶自己是否在某個層面錯誤表達自我，儘管他不是真的看出錯在哪裡。這不是那
位年長的Spock對他抱持的絕對信心——既然他思考到這點，這有點詭異。他自己的…該
死，年輕的Spock並未擁有任何另外一個時間線裡的關係來考量這種事。但是他想要他。
他們對彼此的渴望是共同的。
當然，棘手的問題在於瓦肯人，渴望對他們而言，具有的意義比不上那個觀點之於人類。
一般而言，人類共通的無窮需求就是尋求快樂。快樂是一種情緒。很明顯的，瓦肯人共通
的無窮需求，則會有點不一樣。所以，即使他們的渴望是相等的，他們的態度不會是相等
的。
這令他頭痛。而且讓他的胸口發痛。拜託，Spock，我總不能一直踏出所有的第一步，他
生氣地想著。他們開始發展出一種不幸的習慣，Jim伸出手，Spock退開，然後JIm手伸得
更長。儘管有極好的性愛和難忘的心靈經驗，這開始變得疲乏。之前他從來都沒有對一段
感情付出這麼多的努力，而那甚至不到一個星期。
這要嘛不是說他之前那些戀愛關係有某些事情真的很糟糕，要嘛就是說這段感情有某些東
西真的晦澀難懂。
他怒目瞪著電腦螢幕。更不用說，把那個愚蠢的複製機升級、好讓它們可以製造蔓越莓是
一個很明顯惱人的複雜程序。再度直接傳訊給Scotty，看看他是否可以完成升級，大概還
會比較快。
愚蠢的蔓越莓。
在填寫升級的文書作業以及把文件傳送出去的期間，整整兩個小時他都在對自己嘟噥。直
接做那個工作，大概還會比較省時。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來到中午，他最惡劣的情緒已經消散。也許他對Spock太苛求了。畢
竟，那曾是那個傢伙的第一次——想起來這還真是奇怪。好吧，Jim覺得奇怪，不管怎樣
。很顯然的他和Uhura沒有發展到那裡，儘管事實上他們曾經交往了好幾個月。至少。
然而，這確實給了他新的洞悉，針對那個特定的分手。現在他回想起來，他曾經看過幾次
他們在一起，Spock總是有點像是…站在那裡。不是不感興趣，但看起來也不像是他付出
很多努力採取行動。他只是假設那是他的瓦肯天性，以及，好吧，再加上Jim在旁觀的事
實。
當Jim把他的手放到他身上的時候，Spock絕對不是那麼被動。
但話說回來，Spock怪罪他們共同的…『意願』，對於心靈融合的遭遇。所以，或許他想
要對Uhura更激情一點，但是沒有得到足夠的推力去突破他的瓦肯理智。
而現在Spock確信了那件事，在任何一個時刻，他可能變成某種性瘋狂的行為偏差者，以
他危險的方式對待Jim。那點，從Jim的觀點，聽起來像是潛在的性癖好樂趣。但很顯然的
，Spock的想法比較像是那是殘酷的強暴，無視『強暴犯Spock』聽起來像是荒謬的垃圾的
事實——甚至對任何一個和他一點都不熟的人而言。依然，他知道Spock對這件事感到驚
恐。
Spock應該相信他自己，因為Jim相信他——這樣想會太過複雜嗎？這是困難的，因為Jim
相信他自己的一部分原因是另一個Spock非常相信他。
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決定直接停止思考這件事。這不是真正重要。這一步輪到Spock了
，或多或少。他必須決定自己該做什麼打算，關於這位和他發生關係的感情充沛、魯莽、
花花公子的人類——因為，即使Jim也知道任何類型的關係都是雙向的。
就他自己這方，Jim依然不清楚細節，但是他確定他想要和Spock在一起。不管那什麼時候
會改變，他不能肯定。
他的思緒飛快掠過，避免太過深入探索那個感情。
來自思緒的一點分心減緩了他手邊的進度，所以整個午餐時間他依然固定在螢幕前面。這
沒什麼大不了。他沒有任何的胃口。他對於呈現在自己面前的工作的看法，似乎出現了一
些讓他找到的『附加物』，但可能有許多解釋的原因。他最主要的理論是，要嘛就是距離
他真正瞭解這種步驟的程度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這是真的——，要嘛就是因為這不是
一個任務，所以星際艦隊不怎麼熱衷於和他爭辯。畢竟，人在太空港，要完全搞砸你的指
揮權，這有點困難。
然而，藉由和你的大副上床以達到完全疏離他的目的，大概是一個好的開始。
等到下午過了一半的時候，Jim終於辦妥在他回到船上之前需要完成的每一件事。當然，
還有更多的工作等著他，但是直到隔天早上之前他都不會回到船上。然後在Scotty和
Spock的陪同下，他會監督最後的檢查，確保每一件事都在井然有序，在沒有最後一分鐘
的災難的前提下，上岸休假將會正式結束。他們可以重回太空探索的事業。
往後靠回他的椅子，Jim伸展自己。當一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略微感到驚訝。
「抓到你了。」一個熟悉的獨特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Jim趕忙從椅子爬起，他的手臂砰然撞上書桌，姿勢不雅地暫時癱倒在地板上。
「慘了。」他熱情地咒罵，當Marlena低頭咧嘴對他笑的時候。他被逼到角落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證明是截至目前為止Jim的假期最糟糕的十分鐘。這可不真不簡單。可是
，Jim對於肉體的疼痛擁有一個極高的閾值，但對於一個跟蹤狂前女友的忍耐度很低。他
舉起手，那是當人類面對隨時可能會採取攻擊的野生動物時，會採取的典型手勢。在狹小
的電腦凹室所容許的範圍之內，他盡可能在後退，試圖將Marlena至少保持在手臂的距離
之外。
「你真的對我這麼厭倦嗎，Jim？」她嗚咽道，傾身靠在他才剛空出的座椅靠背上。
「是。」他不假思索回答。
這為他贏得一個噘嘴。「喔，拜託。」她說，伸出手，一隻精心呵護的手指放在他的胸口
。「我又不是在強求什麼，你知道的。就只是另一個機會。」她忸怩作態的雙唇彎曲成一
個優美的得意笑容。「我知道你今天不喜歡我——但，讓我改變你的心意，你說怎樣？」
Jim真的沒有那個心情。對於她的譁眾取寵，以及她的提議。但是他的選項有限——他可
以直接同意然後嘗試逃離她（可能發生不同的結果），或者站在那裡試圖打消她的念頭。
樂觀的情況是，她可能會感到無聊和放棄。他決定順從第二個選項，並且祈禱好運。
所以，他站在那裡，聽著她對他表達的越來越挫折的示愛。那是極度痛苦的每一個分鐘。
有些人聚集過來圍觀。
終於，在一段時間之後，Marlena的脾氣爆發。「你有什麼不對勁？」她直接點明。
「我不喜歡妳！」Jim回答，如同他已經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了好幾次。有些圍觀的人竊
笑。
「你總是說那句。」Marlena回道，「而我最終總是和你復合。為什麼抗拒這個必然性
？」
她說的有理。根據他們過去的歷史，通常他不會這麼抗拒。見鬼，他大概甚至會勾搭上她
來個短暫的約會，就只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那之後很快便會回到船上，並且可以避開隨後而
來的瘋狂行徑。
「妳對於這個情境的主張，並未顧及人類天性固有的易變性。」
Jim猛然轉頭看向右方，這個熟悉的平淡聲音帶著一股慰藉與緊張的情緒沖刷過他。
「Spock！」他感激地歡呼。
「你。」Marlena同時說道，伴隨著少了許多的正向情緒。
看到一個良機，Jim試圖瘋狂逃竄跑向他的大副。很明顯的處於一個非常刁鑽刻薄的心情
，Marlena在Jim通過她身邊時抓到他的手臂。當她的指甲刮過他的皮膚時，他皺眉。
「哎唷。該死。」他說，猛然跳出她可觸及的範圍。當Spock朝他踏了一步並且抓住他的
手肘時，他靜止不動。Spock的視線往下掃到那個傷口，然後射向Marlena。
一個人大可用刀子劈開這個緊張的氣氛。只不過，那把刀子非常可能會斷裂。
「我將被迫向妳的指導者呈報妳的心理不穩定性。」Spock平淡地說，鬆開Jim的手臂，當
他移身站到Jim的身邊。
Marlena挪動，看起來顯著不舒服。「這只是一個誤會。」她堅持，「你對人類的求愛規
矩不夠熟悉。」
Spock對她揚起一邊的眉毛。「我善於辨識行為的議題。」他平淡地回答，儘管如此，他
的舉止不知怎的設法傳達了Marlena無可救藥遲鈍的印象。
真的，真的無可救藥的遲鈍。
當她突然領悟時，Jim幾乎可以發誓有一個真實存在的燈泡在她的頭上熄滅（註2）。她眨
眼，狡猾的眼睛來回掃視他們兩人。稍早她放在Jim胸口的手指抬起，先指著Spock，然後
指向他自己。「什麼，你和他？」她懷疑地質問。
Jim發現他也期待地看著他的大副。你和我？他的思緒重複，儘管伴隨著一個完全不同的
語調。
Spock挺直身子，雙手交疊在他的背後，給了Marlena一個基本上相當於『想要搞清楚這件
事？』的印象。他的臉和舉止異常適合這種展現方式。「我相信，針對這一點，合乎文化
的回應會是我指示妳『走開』。那是正確的嗎，Jim？」這個問句裡，他的語調只隱藏了
最些微懷疑的線索。暗示非常清楚——他在要求他的允許，確認他們之間的那種關係。
伴隨著一個微笑，Jim借用了Spock的一個動作——頷首。「是啊，你說的沒錯。」他回答
。Spock的手指朝著他的方向短暫彎曲。
他認為現在他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了。
有一刻，Marlena搖擺在看似震驚、受到冒犯、或是…好吧，事實上有一點嚇呆了。她的
視線射向Spock，然後，伴隨著一個不高興的悶聲，她轉過腳跟並且僵硬地走開。
Jim瞪大眼看著她走遠。當她似乎真的正在離開，他望向他的大副。
「你是如何做到那件事的？」他問。
Spock的回覆是一個半聳肩。「似乎是我恫嚇了她。」他考慮道。然後他轉頭給Jim全副的
注意力，有那麼一刻，Jim認為他能看到把Marlena嚇得驚慌失措的是什麼東西。在Spock
的視線裡有一種十足不可理解的緊張，在一個直覺的層面帶給他衝擊。
當然，Jim對這個的反應是完全不同的。就算你付錢給他，他也不會乖乖走開。
「…所以…」他猶豫不決地說，「你確定你應該暗示那麼多嗎？一名艦長和他的船員過從
甚密，這是一個小醜聞，不是嗎？Marlena可不會保持安靜。」那些在他們身邊任何徘徊
的好奇觀眾大概也不會保持安靜。
Spock微傾著頭，似乎考慮這點。「沒有法規反對這件事。」他決定，「再者，除了你自
己之外，我是船員裡最高官階的成員。如果你和任何人過從甚密，那麼我會是最…合乎邏
輯的人選。」
有一刻，Jim忘記如何呼吸。
然後他又想了起來。
「你完成了你的任務？」Spock問，似乎突然切換模式。這讓Jim的頭腦花了片刻才趕上，
可是一旦他會意過來，他點頭，為這個問題感到有點驚訝。他的回應為他掙得一個頷首。
「既然如此，我相信我們有個未完的對話。」他的大副闡明，轉身朝向圖書館的出口走
去。
在一個短暫的猶豫之後，Jim跟了上去。
作者的話： 瓦肯人＝完全的老古板。Sarek大概在Spock十三歲的時候直接給了他"Pon
Farr and You"的小冊子。
同時，非常抱歉，如果我用那個情緒轉移的東西嚇壞了任何人。我只是想要解釋為什麼他
們突然失去他們的自制力，雖然這個無心造成的讀者緊張也有點好玩——但只因為我很邪
惡。當然，注定會有隔天早上的焦慮（儘管技術上而言這依然是同一天）由於他們兩人仍
有問題要解決。
喔，還有我很抱歉Spock的性經驗不足造成的結果有一點彆腳，但是我想得越多，我越覺
得這有道理。[節譯]
譯注：
（1）最高議會／High Council
（2）「頭上的燈泡熄滅」，突然理解的比喻。
＊瓦肯人的心臟在比較接近腹部，印象中差不多在人類肝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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