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cekiss (白軟圓甜的麻糬)
看板BB-Love
標題[轉載] [ST] 未定之天 III~IV (限)
時間Mon Sep 16 04:43:19 2013
The Ending Has Not Yet Been Written 未定之天
作者:Corpus Invictus
原文鏈接:
http://corpus-invictus.dreamwidth.org/8513.html
譯者:janusrome
中文:
http://intergalactictranslation.blogspot.tw/2011/03/
宇宙:AOS
配對:Spock/Kirk
等級:NC-17
警告:角色死亡注意
Ⅲ.星海
「所以,你天殺的跑來這裡幹嘛?」Joanna問,她的嘴裡塞滿了披薩。
Jim對她揚起眉毛,「妳用那張嘴巴親妳的老爸?」
「如果你覺得我不乖,你應該聽聽他是怎麼說話的。」
「相信我,我聽過。差別在於他是個大人,而且他的工作是處理那些惱人的病患,包括我
在內,但妳是個十一歲的小女孩。」
「你在拖延時間。」McCoy說,一面把洋蔥從他手中那片披薩上面挑掉,很顯然他不在意
自己的女兒的用詞。
他說的沒錯。Jim選擇了最簡單的解釋,「我要求休假,所以我才能拜訪家人。」
「我們不是你的家人。」Joanna指出。
Jim捶了自己胸口一拳,露出受傷的表情。「妳傷到我了,Jo。Jim『叔叔』是怎麼回事,
嗄?」
她非常無禮地翻了白眼,而Jim對這個小女生版本的動作咧嘴笑。他習慣看到這個動作出
現在McCoy的身上。「好吧,但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我大部份的家人都不是血親。」
McCoy怒目瞪視著他,表示他已經受不了他的鬼扯了。「你見過你媽了嗎?」他質問。Jim
聳肩,大咬一口披薩當作回答這個問題。McCoy翻了白眼,不自覺摹仿了他的女兒。「看
來是沒有。」
「她很忙。」Jim給了一個無力的反駁。
「她退休了,你這個白痴。」
「那不代表她不忙。」
「忙什麼?女士們的家庭園藝俱樂部和下午茶?」
Jim冷哼,「我媽看起來像是那種會喝下午茶的人嗎?」
「我他媽的怎麼會知道?Jim,我從來沒見過那個女人。」
Jim才想說,他應該對此心存感激,這時Joanna插嘴了,「嘿,我以會當將軍會讓你變得
很重要也很忙。」
「就算是將軍也是有休假的,妳知道的。」
「在喬治亞的荒廢農場鬼混?」
「我能說什麼?有些大人物喜歡奢華的度假,或去拜訪娛樂星球,」在McCoy用眼神把他
開腸剖肚之前,他停止那些敘述,「而這位大人物則喜歡拜訪他最愛的,沒有血緣關係的
姪女。」接著他又出手搔亂她的褐色短髮,當她狠狠揍了他的肩膀時,他不由自主齜牙咧
嘴。「該死,Jo,對我溫柔點。我只不過是個艦——將軍。」他更正自己,「我是易碎品
。」
「像個男人吧。」她興高采烈地回嘴。
「不要鬧Jim叔叔了,吃妳的晚餐。」McCoy粗聲命令,他也搔著她的頭髮,但Joanna甚至
沒有假裝反擊,而是給了他歪嘴一笑,然後照著他的吩咐。
這是一個安靜的晚上,Jim並沒有對此感到驚訝。在McCoy洗碗時,Joanna拖著他去休息室
,和他一起坐在一個卡通人物駕駛高速小艇的遊戲模擬器前,並且一連五次把他打得落花
流水,而McCoy在旁對他竊笑。最後當她被告知要上床睡覺時,他從她那裡得到了差點勒
斷肋骨的擁抱和臉頰上的輕吻。之後將近半個小時他在門廊上沈默的等著,直到McCoy把
她趕進房間,盡一個父親職責,確定她把家庭作業全部都完成了,以及她刷完了牙。
McCoy拿著一瓶波本威士忌和兩只不成對的酒杯回來,Jim一看到它們便認出這是審問的象
徵;只有在Bones下定決心拆穿Jim連篇的鬼話時,他才會拿出波本。他沒有抗議便拿起酒
杯,閉上眼,在品嘗他的酒之前把頭靠在椅子上。
「還不知道你在逃避什麼事情,
將軍。」McCoy開始了,有目的地刺探他。
「誰說我在逃避?」
「你應該在星艦接受培訓,好再次成為他們的金童。而不是在我的房子裡無所事事,睡在
我的沙發上。」
「聽著,如果你沒有房間——」
「Jim。」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老愛閃躲McCoy的攻勢。也許只是消遣,即使他總是失敗。這是個挑
戰,而他喜愛挑戰。「我沒有在
逃避,」最後他決定用這個辯解,「我申請休假獲准。」
「將軍們是不會獲准休假的,只少在晉升過程的期間不會。當我問你要不要來看我們的時
候,你告訴過我的。」
「對喔。」
「那是怎樣,因為你是個他媽的大英雄,所以一旦你開始哀號,星艦就會讓你脫身?」
McCoy從他的酒杯豪飲一口,接著再將空杯倒滿。「靠你的名聲撈到好處?」
Jim不高興地哼了一聲,「所以,這一年半來我沒看到你,突然間你就認為我只是另外一
個星艦的嘴砲大王,官階比智商還高?」
「也許你是。」McCoy嘟噥著,但現在他聲音裡的刻薄少了點,而他的眼睛洩露了一定程
度的內疚,為了自己的魯莽攻擊言語。
Jim很清楚這個無聲的語言,所以他甩開那些。「也許我是。」他同意。
沈默,只有安靜的啜飲和門廊舊椅的吱嘎聲。「你想要談論那些嗎?」McCoy終於問道。
「好吧。」Jim說,他把酒杯放到椅子的扶手上,伸手搓著自己的臉,重整心思。「順帶
一提,是艦長。」
McCoy揚起眉毛,這個動作讓Jim想起了另外一個人。「他們還沒讓你升官?」
「我甚至還沒開始。」他安靜地承認,長飲了一口他的酒,所以他才能解釋自己的行為。
※ ※ ※
十八個月前:
甚至在他還沒來得及去自己的艙房之前,在他搭乘穿梭艇回到學院的途中,他的通訊器就
已經陷入瘋狂了。他在Pike的辦公室裡,想知道什麼原因促使此人像那樣傳送給他緊急訊
息。「你想要見我,將軍?」
「嗨,Jim!」辦公桌前傳來過度雀躍的聲音。Gaila坐在桌上,臉上掛著令人腦袋融化的
開懷笑容。不管她開始服用荷爾蒙抑制劑有多長的時間,他仍然不相信任何人可以抗拒那
個微笑。
「呃,嗨,Gaila,」他回應,他給了Pike最嚴厲怒視,基於他想表達對上級軍官的不以
為然。「長官?為什麼有個獵戶座女孩坐在你的書桌上?」
「讓我向你介紹我的行政助理。」Pike回以一個神祕的微笑,而Jim好奇不知道Number
One是否知道這件事。
「那真是個強大的字彙指稱秘書。」Gaila愉快說著,交叉的雙腿互換交疊的位置,迫
使她的裙子往上縮了另外一吋。「再說,你又不讓我做任何好玩的秘書事務。」她對Jim
噘起嘴,「說什麼他結婚了所以他不會跟我發生性關係,好像那阻止了大部份的人類似的
。」
那就代表是,Number One知道這件事。Jim咧嘴笑了,「那好吧。所以你通知我就是叫我
來這裡見你的秘書?因為相信我,我們以前見過。」
「他的意思是我們以前睡過。」Gaila以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耳語告訴Pike。
「我知道他的意思,Gaila。」Pike回嘴,接著對Jim說,「坐。來談論這個關於將軍的公
事。」
「恕我直言,長官,那已經過了談話的階段。」但他仍依照命令坐在椅子上。「在我抵達
太空港之前,我就把同意書送出去了。」
「幸運的是,在其他將軍們能夠開啓之前就被攔截了。」
「長官,你不能攔截資料板的文件。至少不是合法的。而且需要一個擁有無法無天本領的
電腦技工才能——」Gaila的手指捲著一綹紅色的捲髮,看起來十分得意。「...喔。」
Jim笨拙地說。
「嗯哼,」Pike看起來幾乎和他的助理一樣得意洋洋。「我要求她來工作的原因,不只是
因為所有踏進我辦公室的星艦軍官都會被她迷得脫掉褲子。」
「還有裙子。」她興高采烈地補充。
「Gaila是工程部門中,受到最高推崇的電腦工程師之一。」
「所以,我相信妳從來都沒有因為小林丸號事件得到麻煩。」Jim說,試圖想搞清楚自己
當下的位置。當Pike召喚他來這裡的時候,這可不完全是他所預料的談話。
「其實,在Spock中校弄清楚那些程式碼是從哪裡來的時候,他非常憤怒。」她承認,Jim
強迫自己別對那個名字過度反應。「不過,當我比他還早搞清楚那些程式碼如何運作時,
他對我的能力印象深刻,所以當我在發現之後的幾個小時之內把問題修正之後,他就放我
一馬了。事實上,那個紀錄列在我的檔案裡,而這顯然是Pike之所以雇用我的絕大部份原
因,因為我不想再上另一艘太空船。」Jim無法責備她。星艦的救援人員在瓦肯星曾經存
在的太空中附近的一片奇蹟似密閉的殘骸中找到她,她的復原過程長達數個月。她能夠再
度行走了,但那是一件死裡逃生的事。「所以,嘿,多謝作弊啦。」語畢,她依然朝他露
齒微笑。
「那不是作弊,那是個創意思考。」Jim嘀咕著,每次這件事被提起時他總這麼說。
在Gaila能繼續捉弄他之前,Pike干涉了。「我有重要的公事要和艦長討論,」他提醒她
,「妳為什麼不鎖上辦公室,並且去找些東西吃呢,甜心?」
她從桌上躍下,撫平自己的裙子讓長度達到標準的邊緣,「要我帶你平常吃的回來嗎?」
「帶兩份,以免我和Jim還沒講完。」
「沒問題。」她傾身啄了一下Pike的臉頰,經過Jim身邊時也同樣輕啄了他一下,接著以
誇張的動作離開辦公室。門板滑上之後有個輕微的機械嗶聲,顯示鎖定指令已經設置妥
當。
「...甜心?」當他們再度單獨時,Jim調侃道。
Pike聳肩,「Number One不讓我這樣叫她,而Gaila不在意。」在Jim能夠插嘴並嘲諷他之
前,他繼續說了下去,「然而,我找你來這裡不是為了討論我的內人或是我的助理。我找
你來這裡,是為了和你談談在你離開企業號之前,最後送出來的資料板訊息。」
Jim試著開玩笑,「什麼,我的讀書報告有錯字嗎?」
「沒有,不過你的同意書讓人非常不滿意。」Pike反擊,「大多數的候選人送回至少幾百
字的回函,關於入選晉升程序有多麼的榮幸,還有他們當上將軍之後計畫作些什麼。」
「接受晉升是最後一分鐘的決定,」Jim承認,他知道這不會讓他給人好的印象。「我沒
有時間去撰寫一篇二十頁的散文來拍那些將軍們的馬屁。」
「有道理。」Pike早就習慣了Jim的輕浮無禮,「那麼,你為何不告訴我,拿到你的新官
階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他不知道,他猛然領悟到了這點。 在他的船員們分道揚鑣之後,他就只是單純的想找點
事情做。一旦五年任務完成了之後,他不再是企業號的艦長,這是一個符合邏輯的下一步
。他試著提出一個聽起來沒那麼無力的答案。
直到Pike介入之前,他都無法提出。「在星艦裡,將軍們握有極大的權力。他們做出重大
的決定,他們博得許多敬重,而我可以瞭解成為其中最年輕的一位的吸引力。但問題的核
心在於,他們只是外交官和官僚。」
他試著不要皺眉。那是他當艦長時最不喜歡的兩件事,永遠喜愛探險和更多的發現角度。
「不是每個將軍都困在這裡玩政治遊戲,」他指出,「有幾個駐點在遙遠的星球上。」
「一個靠近羅慕蘭的中立區,另一個靠近克林貢的中立區,還有兩個在發展中的殖民地,
因為太過遙遠,所以星聯必須找人駐紮在那裡,以免在那些星區被形同隱形。」他以銳
利的目光瞪著Jim,「這就是你想要的嗎,Jim?在一個剛起飛的殖民地的狹窄辦公室裡
面?」
『殖民地』這個詞突然點燃一個想法,他試著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熱切。「我們沒有任何
一位星艦軍官駐紮在新瓦肯。我可以——」
Pike打斷他,「新瓦肯已經宣布是不干預外務的星球。他們已經召回了多數的大使和其他
的瓦肯官員,而且他們非常堅持把其他人關在外面,直到他們給予批准放行。」
Jim傻眼,「為什麼?之前他們完全不在意和其他的種族與文化共處。你知道的,『無限
組合的無窮多樣性』,之類的事。」(*1)
「那是當他們還有六十億人口的時候。根據他們能夠完成的人口普查資料,現在那裡只有
不到九千了。他們試圖在盡可能減少外來者的影響的情況下重建他們的文化。除了物資供
應者和貨船,沒有人獲准去那裡,甚至他們的工作人員都不准離開港口。所以,他們是絕
無可能允許一位閃亮的將軍駐紮在那裡,即使那位將軍是你。」
Jim的身體陷入椅子裡,他感到挫敗。「我只想找點事情做。」最後他說,而Pike是他唯
一會承認此事的將軍。「我的船員們全都決定在任務之後各奔前程,而我覺得和一組不同
的船員回到企業號上面不會一樣。我愛那艘船,但大多數的原因是我愛我的船員們。除此
之外,企業號不久之後要進行整修,所以在接下來的一兩年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帶她出航
。」
「那,一兩年之後,當她準備好再出發的時候呢?當你的船員們能夠從他們分頭的任務中
歸來?然後呢?你會被困在星艦的辦公室,身上掛著一塊官階太高的徽章以至於你永遠不
能再踏上任何一艘太空船,更不用說企業號了。幾年之後她就會成為老古董,你當然很清
楚這點,她已經快服役十年了。」
「拜託喔,她還不滿六年。而且在裝修之後,她能和艦隊任何一艘船並駕齊驅。」他感到
自己被迫為她辯護。
「精進號?法拉加特-A?無畏號?」Pike挑戰。(*2)
「太炫耀,太笨重,還有太慢。」Jim把他駁回。
「我知道Hikaru Sulu在密切關注精進號。」
他對此皺眉,「人各有所好。」他嘀咕著。
Pike嘆了口氣,往前靠向辦公桌。「聽著,Jim,我瞭解為了改變而戰。我瞭解把握晉升
因為沒有其他更好的事情等著去做。」在他們會面期間的第一次,Jim了解到Pike不是坐
在辦公椅上,而是坐在輪椅上。Gaila夠幸運能夠再度走路,但Pike不行。「你還該死的
太年輕,不該把自己限制在一張辦公桌後面,或困在不計其數的政客和外交官之間。你不
是真正想當將軍,你只是想找點事情來做。」
他試著挺起自己的身姿,因為他頹喪的程度讓他看起來像是被老爸教訓的悶悶不樂青少年
。「還有什麼可以做?我不想要另一艘船——我要企業號。在整修完成之前她哪裡都不能
去,而我總不能坐在這裡枯等她完成為止。」
Pike從辦公桌的抽屜取出一個資料板遞給他,「Gaila編纂了一張清單,列出開放給星艦
軍官的學院職位。大多數職缺要求中校或更高的官階,所以這對你而言應該還是個挑戰。
所有的職務都會在你的紀錄上添嘉獎,所以當企業號再度可用的時候,你會有足夠的實力
去搶她。當她準備好再度出航的時候,她或許不會擁有一模一樣的船員,但我願意打賭,
當他們聽到你再度成為她的艦長的時候,有令人驚嘆的比例會回來。」
Jim眨了眨眼,Pike和Gaila投入的所有工作讓他有點驚愕。「我...謝謝你,長官。」他
設法說道,但這遠遠不足以表達他的感受。
Pike對他揮手道別,「不需要。只不過是在我們可以把你送回太空之前,試著讓你遠離麻
煩。你在那裡造成的傷害遠少於你在這裡。」
「也沒那麼少。」Jim喃喃道,但他離開Pike的辦公室時,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和期待。
※ ※ ※
「我真不敢相信你拒絕了晉升將軍,而且從來沒有傳訊告訴我,」McCoy怒斥,但他並不
是真心的。兩人的酒杯都被遺忘在一旁,而Jim的杯子還有幾分滿。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這是個謊言,但他心想如果收訊者從來沒有回應就不能算。「我
想保持這個祕密,直到我連絡所有的人,看看他們是否想要回到企業號上面。」
「還有多久?」他聽起來幾乎是渴望,Jim露出微笑。也許他終究可以找為他的首席醫
官。
「再過十或十二個星期,她應該就能準備好出航了。幾個月前,我們碰到一個小挫折,關
於食物合成機——它們要被複製機取代了,複製機應該稍微好一點——但進行得不太順利
。Scotty說他已經控制住了,所以我才要求休假來這裡看你。」
McCoy抬眼看著星空,而Jim的微笑更寬了。耶,他絕對想回來——那可是天殺的恭維,考
慮到他有多痛恨飛行在真空的太空之中。「不曉得我該怎麼處置Joanna。」
「我發現在星艦的規章裡面,有幾個關於在帶小孩上太空船的法律漏洞。」他若無其事地
說道,彷彿過去的那一兩個月他沒花時間研究過這點似的。「如果除了星艦軍官之外沒有
其他近親的話。Jo唯一的親人只有你,根據條文,只要你希望,她就能夠登船。」
從McCoy瞬間轉移話題的方式,Jim知道自己正在說服他,彷彿他不敢讓自己抱持最好的希
望似的。「Uhura?」
「即將被一個星艦菜鳥外交官和一群準備協助羅慕蘭人遷徙的工程師取代。說她對回來感
到很興奮。」
「Scotty?」
「和Keenser一起黏在曲速引擎上。」
「Sulu?」
他的臉垮了一些,「去年他在Revenant上面擔任大副,試著取得一些指揮的經驗所以他才
能請求自己的船。但我正在努力說服他。」
McCoy哼了一聲,「怎麼說服?你知道他一直對艦長椅流口水,差不多從你像黃鼠狼一樣
把自己的屁股放上去之後。」
「是喔,好吧,他帶Chekov和他一起,而Chekov抗拒不了懷舊鄉愁。如果我能說服Chekov
和我們參加最後一個任務,我賭他會帶Sulu和他一起回來。」他對那個慢了半拍才體會過
來的冒犯怒目而視。「還有,我才沒有像黃鼠狼一樣得到那張椅子。」
「如果你能說服Chekov,」McCoy提醒他,忽視他的悶氣。「那麼Spock呢?」
Jim嘆氣,將杯中物飲盡,「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這什麼意思?那是Spock耶。我猜你們兩個就像一對三年級學生,你來我往
傳訊個不停吧。」
「喔,你猜錯了。」
「忙到沒空送個訊息給他?」
Jim哼了一聲,玩著他的空酒杯。「並不是。在我回來之後,我每個星期至少送一封訊息
給他,維持了幾個星期。當我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時,我送了一封訊息給Sarek。」McCoy低
聲吹了口哨,表達他的詫異。「終於從他那裡得到了回應,但只有說Spock很好但是太過
於忙著處理個人事物。」
「你超過一年沒聽到大哥布林的消息?」McCoy搖著頭,「我還以為我們說服了他我們都
是朋友。看來只不過如此。」(*3)
Jim的心思飄到在傳送室的那個相遇,那位瓦肯人的灼熱,還有那雙瞪著他的渴望大眼,
從那之後盤據在他胸口的空洞感覺。「是啊,」他沙啞地重複。「只不過如此。」
※ ※ ※
另外四天他都待在McCoy的家裡,晚上睡在休息室沙發上,白天則花不少時間和他的寄養
家庭相處。每天Joanna都在她的競速模擬器將他打得落花流水,而他報復的方式就是審問
她關於她在學校喜歡的男孩,不斷打擾她直到她面紅耳赤並捶打他。McCoy花了不少時間
言不由衷地教訓她關於打傷長輩的事,但Joanna興高采烈地忽視。
她徹頭徹尾就是Bones的女兒,Jim想著。侮辱她的長輩,對於後果無動於衷。她所需要的
就只是手裡有個注射器,而她就會成為他的女性版分身。
終於來到星期六,這個慵懶地午後他們在院子裡的一棵桃樹的厚重枝椏的陰影下。Jim和
McCoy的背部靠著樹幹,而Joanna匆匆爬上樹枝的某處。那個令人作嘔的香味壓過一切,
但只是感覺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還有滲入皮膚的濕氣,就很值得。
「嘿,老爸?」拉長的語調從他們頭上的樹葉間傳了出來。
「幹嘛,Jo?」
「為什麼有個修女在我們的後門廊?」
Jim和McCoy的目光瞪著遠處那個包覆在黑色厚重長袍裡的身影上。那個穿著應該是尷尬與
格格不入的,但那個身影代表了自信和優雅。
當他倉促站起來時,Jim覺得自己的心臟卡在他的喉嚨。
Spock!
「好吧,也許那個尖耳雜種不再那麼忙了。」McCoy嘟噥著。
「嗄?」
「是我們的一個同事。」McCoy對那些樹枝解釋。「下來這裡所以妳才可以見他。」
Jim不想花時間逗留在這裡,嘮叨爬樹安全的接下來發生的事,或是關心Joanna頭骨的相
對完整度。他往房子飛奔而去,隨著他的移動,那個人嚴肅的臉逐漸變成模糊焦點。「
Spock!」接近房子時他大喊著,「也該到了他媽的時間你在這裡露臉了。我們——」
當他瞪著那張佈滿皺紋的嚴肅臉容時,他趕緊閉上嘴。這位瓦肯人緩慢地摘下長袍的兜帽
,露出鬢角轉灰的可笑髮型和不可動搖的面無表情。「Kirk艦長。」他語氣平緩地問候著
,微點了一下他的頭。
Jim抵禦著失望,努力不要顯得洩氣或是冒犯這個男人。「Sarek大使。」
「我為擅闖你和家人相聚的時間道歉。」他指著朝房子走來的兩個人影。
「喔。不,這——這不是問題。」他在心裡踢了自己一腳,因為自己變成一個辭不達意的
白痴。搖著頭,收拾自己的舉止。「這位是Leonard McCoy,你曾經見過他;他以前是企
業號的首席醫官。」他輕揉著Joanna的頭髮,感謝她太過分心以至於沒在陌生人的面前打
他。「而這位是他的女兒,Joanna。Jo,這位是Sarek大使。」
Joanna對那個高得不可思議的男人眨了眨眼,接著望向她的父親,「為什麼你叫大使尖耳
雜——」
McCoy伸手摀住她的嘴巴,而且變成有趣的紫色陰影,他莽撞地把她甩進屋內。「很高興
再次見到你,大使。」他咕噥著,一面對她咆哮一面跟著她進屋。
在Jim有機會為Joanna的行為道歉之前,Sarek說道,「我依照Selek大使的要求來到此地
。」
即使解讀一個瓦肯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Jim幾乎可以發誓在那雙瞇起的黑眼中,有些
線索暗示了Sarek比他所顯露出的還有更深入的瞭解。「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聽到他的消
息了。他需要什麼?」
「他請求你在新瓦肯現身。」
這完全不是他所期待的,尤其是在他們重新安對好之前要求星艦不要插手殖民地的宣言之
後。「我...大使,我感到榮幸。」他掙扎著搜尋一個說詞,試著聽起來既為邀請深表感
激,同時又尊重他們的隱私。「只要這不會打擾到你們的進程。」
「我預期這不會。我們並未迫切需要援助。這是...」他似乎掙扎於措詞,而那讓Jim的腦
袋進入了紅色警戒。「這是一個需要儘速決定的個人請求。」
「我接受,」他立刻說道,「我什麼時候需要到那裡?」
「我必須堅持我們得儘早動身。」Sarek聲音裡的激動令他再次感到驚訝——又或許,只
是有很長一段時間Jim在翻譯瓦肯的言行舉,導致不易察覺的細節對他而言似乎都顯而易
見。「我已經安排好了一艘輸送艇載我們回星艦,那裡有一艘私人的太空艇已經準備妥當
,在我們抵達時就能出發前往新瓦肯。」
Jim眨了眨眼。他無法想像到底什麼事迫切到需要如此匆忙,而他唯一能想到的假設絕非
令人愉快的。「我只需要兩分鐘拿一些東西,那樣可以嗎?」
Sarek頷首,「我會等候。」他簡單說道。
從大使那裡得到如此簡短的回答,觸發了他腦袋裡面的另外一個警鈴。他跌跌撞撞衝進房
子,McCoy和Joanna在休息室裡,一個黑色的小背包已經收拾好並且放在Joanna的腳旁等
著他。「你們怎麼知道?」
「呃,你從前面的窗戶看出去過嗎?」Joanna模糊地指著,而Jim瞭解自己錯誤解讀了
Sarek的意思。當大使說他有一艘運輸艇時,Jim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男人所指的就在Bones
的前院。
「該死。」他喃喃道,他的五臟六腑捲成一團,每當大事不妙時他身上都會出現這種徵
兆。
「是Spock嗎?」McCoy問,如果在不同的情境下,Jim還會消遣他表現出關心的模樣。
「不是我們的Spock,是那個比較老的。」這一直是他區別那兩個人的方式:不是年長的
和年少的,而是年長的和那個屬於他們的——屬於他的。「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不
過一旦我能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我就會通知你。」
「去吧。」McCoy敦促著他,在Jim再次走出房門之前,他只撥出足夠的時間從他們兩人身
上得到讓人瘀青的擁抱。
※ ※ ※
運輸艇只花了一個小時就從喬治亞回到加州。他們不是依照一般的運輸方式,去找一艘剛
好符合他們需要的飛行路線的太空船,而是直接被送上太空港,裝載入一艘私人的太空艇
,該太空艇和年長的Spock從他的時空帶回來的那艘奇怪的船有些相似之處。考量到這一
切,Jim的心裡七上八下;要不是Sarek是個比他所瞭解的還更有價值的大使,就是新瓦肯
發生了某種重大的緊急事故。不管是哪一種情境,對於他的處境都沒有特別好。
「我感覺到你的焦慮。」當他們坐定在瓦肯船上的隱密隔音區域時,Sarek低聲說道,「
只給你如此少的解釋,我感到抱歉,但情況要求我們急速返回新瓦肯。如果你希望提問,
此時我能夠提供你回答。」
想問的問題不少,但在守密年長的Spock的真實身分的前提之下,消去了大部份的問句。
他決定問自認最保險的問題,「Selek大使想見我,有什麼特定的原因嗎?」
「有。」
在他想起說話的對象是Sarek之前,他等待了一會。以前Spock也會給他這樣的簡短回答,
但他通常只是個自以為是的傢伙,試著刺激Jim以更加精確的用字敘述他的問句。但Sarek
只是基於一個瓦肯人,給予問句一個最符合邏輯的答案。「你能夠提供我他的理由嗎?」
「我可以這麼做,但我傾向於不做。這是一件私事,我確定大使本人寧可親口對你解釋
。」
這個回答在Jim和其餘他想問關於年長Spock的問題之間設下了巨大的障礙。他仔細盤算片
刻,猜想他是否應該在剩餘的旅途中保持尊重的沈默,但最後他無法阻止自己。「Spock
還好嗎?」
遲疑片刻,Sarek的目光短暫逗留在隔音門上,彷彿在確認他們的隱私。「你指的是哪一
位Spock?」
Jim瞪大了眼,「你
知道?」
「我感覺到我的兒子和大使之間有些關聯性,但直到四天前才得知詳情。」
這讓Jim的肩膀瞬間一輕。現在他可以暢所欲言詢問,而不必擔心自己得保護年長的Spock
的身分。「我——」在他說出
我的Spock之前,他制止了自己,「你的兒子過得如何?」
Sarek瞭解他的意思,他微點頭表示認知。「他選擇遵循一種古老的瓦肯傳統,過去六個
月的時間他在努力完成儀式,目前他還沒有成功。」
此刻Jim有將近一千個更多的問題想問,但他很清楚瓦肯儀式的隱私和守密,所以他試著
表現有禮。「那就是他沒有和我們任何人連繫的原因嗎?」
「現在的他無法接觸他的同僚。」Sarek拐彎抹角回答。
言下之意就是直到最近Spock才不能連絡任何人,也就是說在此之前他可以但他選擇不這
麼做。Jim感到自己的胃裡沈甸甸的,而他試著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他感覺到的那般慘兮兮
。「那麼大使呢?」他問,想著這個答案不可能比他詢問年少的Spock還來得令他難過。
事實證明,他錯得非常、非常嚴重。
那是一段冗長枯燥的解釋,關於繁重的心靈融合、損壞的心電感應能力、心智機能的減低
和器官系統的衰竭,在這段長篇大論的某處,他的大腦得到了結論。Spock——不是他的
Spock,但無論如何還是Spock——行將就木。
※ ※ ※
等待瓦肯治療師和其他的訪客從那個小房間魚貫而出的那段時間令人難以忍受。一列帶著
兜帽的人以毛骨悚然的喪禮列隊方式從Jim的身邊走過,這個影像糾纏著他,狠狠擰著他
的心,如坐針氈的他抗拒著扭動身體的衝動。他是新瓦肯的人類,自從他們對星聯宣布不
干涉狀態之後,他是第一個獲准來此的人類,而坐立不安似乎對這個極高的榮譽十分失禮
。然而,當Sarek示意他進去時,他想保持自己不要一個箭步衝進房間還是很困難。
位於床上的人影遠比他記憶中來得更為蒼老,更為憔悴。但當他瞭解到新訪客的身分時
,那張令人懷念的熟悉臉孔亮了起來。「Jim。」年長的Spock低語,嘶啞的聲音切入他
耳裡。
沒有浪費任何時間,Jim在床鋪的邊緣坐了下來,無意識中他們的往對方的手靠近。那些
孱弱的手指輕握著他的手指,他沒想到以Spock的身體狀況竟還擁有這樣的力氣捏著他。
「James。」Spock說,他的全名裡蘊涵著更多的崇敬,勝於他比較熟悉的小名。
「Spock,」他低聲回答,「你的感覺如何?」脫口而出的瞬間,他想踢自己一腳,但他
感到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應該對一個垂死的瓦肯人說什麼。
「我沒有感受到痛苦。」Jim感受到的寬慰是有形的,而Spock的微笑——確確實實對著他
微笑,笑容在他臉上看起來很棒,既是解放也是鬆懈。「治療師向我保證,他們的藥物足
以有效阻絕痛苦,但不至於損害我的心智機能。」
「我很高興聽到這個。」起碼他應該得到這麼多。他身處在完全不同的時空,與他曾經深
愛過的一切斷絕了連繫,孑然一身在這個他不是真正屬於的浩瀚宇宙之中。
「我不是孤獨的。」Spock喃喃說道,在Jim突然想起他們交握的手指之前,他困惑了片刻
。Spock是個接觸型的心電感應者,而且他曾經進入過Jim的心靈,閱讀他應該和呼吸一樣
容易。
對那個特定的比喻,他暗自皺眉。
「沒錯,你不是。」Jim回道,匆忙靠近他,直到他能感覺到年長者的身上散發出的熱
氣。
Spock闔上雙眼,臉上的表情依舊放鬆,在他開口之前,他們之間是悠長的舒適沈默。「
Sarek已經告訴你,我要求你到場的原因了?」
「他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他必須含混其詞,不想把話說白,「然而,他沒有告訴我你
的理由,只說這是隱私而我應該聽你親口說。」
笑容緩緩從Spock的臉上消失,當他開口解釋時,他看起來似乎老了十年,「我相信你已
經猜到了,我的Jim在很久以前就比我先去世了。」
他無法克制一股湧現的好感,因為Spock使用所有格來稱呼另外一位James Kirk。知道他
們兩個人使用相似的方式來區分兩個相似的個體,這讓他感到有趣。「瓦肯人比人類長壽
,不是嗎?」
「是的。但必須考量的是星艦軍官們的死亡率,尤其是那些在指揮位置的。」
他從來沒有過問他的對應者發生了什麼事:他的壽命如何結束,他經歷什麼樣的冒險,那
些都沒有。Spock——他的Spock——曾經告訴過他無數次,說他們在一個嶄新且獨立的時
空裡,即使那些時空裡特定的特徵保持相同,仍有許多是不同的。Jim偏好寫下自己的故
事,而不是總是參照其他人的指南手冊。然而現在,他發現自己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事?」
纏繞在他指間的手指抽動了一下,而Jim瞭解這個手勢。他抬起蒼老的手放在他的太陽穴
上,將自己的手指按在其上,沈默地提供了允許。Spock的表情變得柔和和親密,有一刻
,Jim幾乎被一股渴望壓扁,他想看到同樣的表情出現在他的Spock的臉上。
那個渴望突然消失在美好的灰色迷霧中。這些影像不像他們在織女四上面分享的那樣鮮明
,它們在邊線嚴重模糊,那是藥物在Spock的身體裡作用導致的結果。
就只是一個啟航儀式,Spock,核心的船員,星艦的新血試著證明他們的能力。跟我一起
去吧。
這裡有事情我要處理。
好吧,我也是,但那是企業號。新的船員,新的冒險。她需要她的老家人在那裡給她我們
的祝福。她不會去任何有趣的地方。就像在街區附近慢跑,然後她就會回來了。
從你突然的堅持,我應該推斷出McCoy醫生拒絕了你的邀約。
那個無趣的老雜種說如果要他回到船上,星艦得重新招募他。說什麼他對薄荷冰酒和老舊
的安樂椅心滿意足。
我瞭解了。
來嘛,Spock。我們一個星期後就會回來了。你可以取消那段時間裡你的會議和討論會,
不能嗎?
猶豫不決,反覆思量,委婉拒絕。祝福安好和保持安全的告誡。所有的災難的記憶無可避
免隨著Jim的喚醒而來。希望這次會有所不同。
啟程離開。暗示著事有差池的預兆喋喋不休令他分心,在他處理公務的時候,在進行外交
任務的時候,在他試圖入睡的夜裡。
在痛苦的夢中醒來,他心靈中灼傷的痛苦和他心口裡的虛空。T'hy'la,走了。他們之間
的心靈連結只剩下切斷和裂開的傷口。他的心是一團凌亂的黑色的糾結。啜泣,如同這輩
子從不曾這麼哭過,直到不能看見,不能呼吸,不能思考。沒有屍體可以哀悼。沒有
katra可以保護。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數十年來一無所有,將自己投入工作,成為瓦肯史上最受崇敬的大使。數十年來一顆心總
為了它的另外一半旋轉,因為在他深處的一個空洞,因為逃無可逃的孤獨幾乎不曾隨著時
間減少。
無可避免的終局讓他如釋重負。期待即將到來的事物。希望。熟悉。
難以忘懷的愛,呼喚著他的愛。等待著他的愛。
他們緩慢地分離,皺紋滿佈的手輕捧著Jim的臉頰,拭去潮濕,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自己
的淚水。不論是組織文字或是思考都很吃力,他試圖跋涉過充滿悲傷與哀痛的無盡深淵,
那是伴隨著這位年老的瓦肯人如此多年的——幾乎佔了他一半的生命。在小小的抽噎之間
他大口吸著氣讓他的喉嚨通順,他擦抹著眼睛直到他的視線再度清楚。「T'hy'la?」他
設法問道,幾乎破碎的聲音令人發窘。
那個柔和的、親密的表情再次捕捉了Spock的臉,Jim必須制止想去親他的衝動。這不是他
的Spock,而且他也沒有那個權力。「兄弟,愛人,靈魂伴侶。」他輕聲解釋,而此刻他
的聲音聽起來更為遙遠。
Jim收緊手指,試著把他固定在這裡更久一點。「那是他對你的意義?」
「我無法完全解釋他對我的意義,T'hy'la是最簡單也是最得當的方式。」
他試著想起另外一個陌生的辭彙,從他心中縈繞不去的迷霧之中以輕快的節奏穿透過來,
「Katra?」
「那或許是我要求你到場的最重要原因。」Spock眼裡的飄邈暫時淡去,瓦肯人的銳利專
注力切割入他,「瓦肯的信仰表示我們每一個人都承載著一個我們物種的精華,某種可以
和肉體切割分離的東西,當身體耗盡資源的時候還能夠獨立的存在。」
那突然觸發了一個記憶,關於他和自己的Spock的一段對話。「卡翠拱洞。Spock說他的雙
親在那裡,那個時候...」他無法承受在這時候提起這個,當他還在心靈連結之中。(*4)
「有時候,一個垂死的瓦肯人會被詢問他的katra是否能被儲藏給未來的世代。」他繼續
說道,彷彿Jim不曾開口說話。「它會被放在一個神聖的地方,和其他katra的收藏品並列
,其中包括有一個被相信是Surak的katra。」
「而他們問你是否願意加入他們?」
「他們問了。」他停止了教學口吻,捏著Jim的手,「我想請你幫我最後一個忙,老朋友
。」
Spock的聲音帶著愛慕,好像他打算說別的東西,而
T'hy'la那個詞沈默地在他們之間吟唱
著。那不是他,那不是他索求的鍾愛。那屬於另外一個男人,另外一個人生,另外一個
James Kirk。「不管你想要的是什麼,Spock,我都會確保你能得到它。這是我最起碼能
做的,為了一個不計其數救了我的性命的人。」
「留下來,」Spock低語,幾不可聞,「這不會很久。我想要...我必須確保自己的katra
能被釋放。」
Jim無法壓抑自己的驚訝,「你拒絕了那個提議?」
「是的,我不希望被保存在這裡。」那隻多瘤的手緩慢鬆開抓握,肌肉放鬆直到Jim捧著
那隻手而不是握著,他的拇指機械式地按摩舒緩著過熱的皮膚。「在缺少與我連結的另一
個人的katra之下,我已經活太久了。在我的軀體存在的最後時刻,我想請你確保我的自
由。」
片刻之後他才得以理解,而他的眼睛感到刺痛,威脅著再度傾瀉。「你想要再找到他。」
「我會再找到他。」Spock更正他。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請求,極度由衷的渴求。Jim無法克制情緒在他體內沸騰,他把孱
弱的手指貼在他的胸口,騰出來的另一隻手撫摸著Spock的頭髮。「我會留下。」他呢
喃道。
Spock吐出一口顫抖的呼吸,彷彿肩上的重擔得以移開。「多謝汝。」他低聲說道,語法
沈入那種奇怪的正式語調,他只有在少數的場合聽到他自己的Spock使用過。
Jim不確定自己在這那裡待了多久。他知道自己花了幾個小時看著他入睡,往返在意識清
醒與混沌之間。他度過時間的方法是撫摸過柔軟的銀色髮絲,牢記這個年老的身影。他想
知道自已有沒有可能知道這個喜悅,和他自己的Spock像這樣在一起。他想知道諸多時空
是否允許另外一個連結,有著如此的強度和堅定不移的奉獻的連結。
他想知道,他的Spock知不知道他的年長對應者即將死亡。
他的白日夢作到一半,黑色的雙眸鎖定著他的眼睛,眼神的強度令他吃了一驚。「你需要
什麼?」他輕聲問。
「找到Spock。」儘管含糊不清又恍惚,但依然可以理解。
「我會盡我所能。」他試著給予保證,而不是出自徹底的謊言。「不過,自從他離開星艦
之後就一直躲著我。」
「找到他。帶他回來。他迷失了。」
「迷失?」如果Spock失蹤了,當然會有人告訴他。「他去了哪裡?」
「人性無法搆達的地方。不要容許他犯下我的錯誤。」
「我不——」
突然湧現的瓦肯力量試圖壓碎他的手指,打斷他的話,「千萬不要容許他。」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同意什麼事,但他仍輕聲道,「我不會。我保證。我會找到他。」
接著,多瘤的手喪失了任何擁有力量的假象,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口。黑色眼珠的焦點從
Jim的身上轉移到房間的一個空蕩角落,焦慮的表情融化成另一種寧靜、無拘束的愉悅。
「James,」他耳語道,既是欣然接受也是祝禱,「我已經等很久了,T'hy'la。」
Jim有一個超乎想像的自私部份還沒準備好,還不想放他走。有太多的事情他從來沒問過
這個人,有太多他的事情他一無所知。他想要品嚐他的生命的記憶,沐浴在Spock和他自
己的對應者共存的溫暖之下,沈湎於他和他的Spock絕不可能會擁有的那種連結。他想要
那種連結,那種喜悅,知道那不是他所擁有的。
所以他繼續順著銀色的髮絲,交握著失去他們平常熱度的鬆弛的多瘤手指。「去吧,」他
輕聲敦促,「去找他吧。」
「James。」Spock再說了一次,他的呼吸困頓,零落,沈重。Jim聽著那些不順暢的吸氣
,因為它們不再以可預測的節奏出現而心煩意亂。每一個努力達成的吸氣緊緊揪著他的心
,讓他既恐懼又充滿期望這就是最後。
另一個吸氣,接著他停止撫摸頭髮的手,以便於捧起那張皺紋滿佈的蒼老臉龐,呢喃著某
些重複的話安撫著他。另一個吸氣,而他想知道這是不是最後的。另一個吸氣,而他又猜
想了一次。
然後他了解到,在一個拖延的停頓之後房間陷入沈靜。沒有吐氣,皮膚下沒有脈搏的低頻
震動。那裡沒有活動,沒有聲音。沒有最終定局的感覺,沒有精準的閉幕,只是一個安靜
的理解,在這裡,這個房間,他目睹了一個超凡想像的存在的終點。
「找到他。」他再一次低語,合上那雙沒有闔上的眼睛。「找到他。」
譯註:
*1) IDIC, Infinite Diversity in Infinite Combinations/無限組合的無窮多樣性,
瓦肯人的哲學思維,我的理解是平等的象徵。
*2) The Excelsior/精進號、The Farragut-A/法拉加特-A、The Dauntless/無畏號
*3) hobgoblin/大哥布林,諸多妖精的一種,但妖精這兩個字放在文中很怪,所以我用
《妖精事典》的翻譯。
*4) The katric ark/卡翠拱洞,這是DVD的翻譯,看過電影的應該都有印象吧。
Ⅳ.庇護
Sarek比Jim想像中還要忙碌。在非常基本的程度上,他知道殖民地有許多工作要完成——
豎立建築物,召喚瓦肯人來到他們的新家,重置政治的流程讓他們能夠和睦地他們的生活
。儘管人口大量滅絕,但是維持社會運作的工作量卻成長了三倍左右。Jim不曉得有多少
從政者、教師、治療師、工程師或慈善家消失在那個奇異點之中,但他確實知道某種黑色
的迷霧徘徊在此地每一位瓦肯人的臉上。即使在沙漠的豔陽高掛在天頂之際,整體文化的
失落感依舊造成了陰影。
他是當前唯一獲准來到新瓦肯地表的人類,所有其他的人類都被局限在供給碼頭,並且很
快被護送離開。他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幫助重建,甚至也不是星艦的代理人,但那些不可動
搖的事實無法讓他免於招來斜眼和懷疑的目光,不論他走到哪裡都會引來類似的行為。即
使是Sarek的助理,看起來和Jim年齡相仿但事實上比他年長二十歲的瓦肯人,他的臉上有
些許的厭惡一閃而逝,然後又回復到完美的面無表情。「大使正在等你。」他以急促、平
淡的語調通知道,這似乎是此地無所不在的說話方式。
他渴望聽到溫暖注入在那種正式的語調,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次聽到。
他走進Sarek的辦公室,坐在他的辦公桌前的一個座位。「大使。」
Sarek點頭招呼道,「艦長。」
這是他在自己的工作之中不擅長的一部份:外交手腕。他不敢相信自己甚至曾經考慮加入
將軍之列,如果這是他們成天在做的事。「我來這裡問回地球的交通工具。我很清楚在這
個時間點新瓦肯不歡迎人類,所以我不想當每個人的肉中刺。」
很顯然的Sarek熟悉這個慣用語,因為他不像Spock那樣通常會反問(雖然Jim確信Spock多
半是佯裝無知,為了自己的娛樂而惡搞他們)。「你沒有妨礙這裡進行的工作。然而,我
已經安排了殖民地的私人太空艇在兩天後將你送返地球。」
Jim對他揚起眉毛,一個經過五年時間的熟悉而不自覺學到的動作。「請原諒我,但我對
你允許我在此延長的停留感到驚訝。我已經見過Sel——Spock大使了。」他忙改口,自從
年長的Spock去世之後,過去幾天裡Jim和其他的瓦肯人談論到他的時候,已經習慣稱呼另
外一個名字了。「我獲准參加葬禮——順帶一提,多虧了你——但那是已經是幾天前的事
了。你希望我還能多做些什麼嗎?」
Sarek瞥了他一眼,那個神情讓他想起McCoy試圖說他在鬼扯的時候。「你在新瓦肯沒有更
進一步的事務了嗎?」
Jim強迫自己不要不安地扭動,「閣下,我已經送了好幾封訊息到Spock房間裡你所指示的
系統了。我一直沒得到他的回應,而且自從Spock——比較老的那個——去世之後,我就
一直嘗試。我不確定自己還能夠做些什麼事,才能從現況進展到在物理上追蹤到他,而且
當他不希望被打擾的時候,他很擅長躲避。」
在Jim解釋自己的行為的時候,Sarek的一道眉毛緩緩爬向天際,他的注意力轉移到辦公桌
上的面板。他花了幾分鐘輸入指令,對著一個全像的顯示器說著瓦肯語,最後它滔滔不絕
回覆了一些東西給他。
「看來我的兒子把自己隔離在Haadok山區的庇護所裡面。」在Jim好奇的注視下,他解釋
道,「瓦肯人進行極度冥想時需要與世隔絕,尤其是Kolinahr儀式要求的程度。」
他對那個新名詞抱持著興趣,「Kolinahr?」
「是的。那是一條許多瓦肯人選擇遵行的道路,目的是藉由控制他們的哀痛或是憤怒以渡
過我們當前的處境。」
「所以,這是一種方式用來應付在瓦肯發生的事?」這並不是很有道理;他知道瓦肯人以
他們竭力控制他們的情緒而聞名,為什麼他們會需要一個儀式來做一些他們每天都在實踐
的日常工作,則是個謎團。
這是一個Sarek似乎不積極於解釋的迷團,他再度檢查顯示器並輸入更多的訊息。「他在
四點六個小時前抵達庇護所。他應該還能中斷他的冥想和你說話,即使那只是暫時的。」
如果Sarek的聲音裡透出某種程度的希望或是焦慮,那並未反映在他的表情裡。但是Jim無
法相信那只是他想像出來的。
「聽著,大使...我很感激你所做的,而我真的很想和他說話。」遠超過你所能想像的。
「但,如果他正在某些很重要的事情當中,我不想打斷他。」
Sarek給了彷彿鑿穿過他的一眼,當Sarek說話時,他再一次抗拒扭動身體的衝動。「我很
感激你尊重我們的傳統,以及他所做的決定。」在這裡他打住了,似乎花一點時間確保自
己選擇了正確的字彙。「儘管如此,如果他能得到最後一個機會去探索他的人類那面,我
會感到更為寬慰。」
Jim太習慣他的人性被視為劣勢,或最至少被當作分心,所以他不由自主略微驚愕。「他
一輩子都在嘗試奉行瓦肯的原則。」他說,感覺到奇怪的需求去為他辯護,即使沒有針對
他的人格的攻擊。再一次,在這個星球上,任何人性的表露或是公開的感情主義相等於對
Spock人格的攻擊。
很顯然的,不是來自他的父親。「他確實是,而我為他的努力感到驕傲。然而,我有理由
相信他選擇的道路或許對他不是正確的一條。我希望你確保他是...平和的,也許,對於
他的選擇。」
他並未確實瞭解Sarek說的是什麼,但他能感知到他聲音裡的焦慮不安,即使他抑揚頓挫
的語調只改變了一點點。這對他而言已經夠了,因為Sarek想要他去看一看他的兒子。「
好吧,如果你不反對,我是非常樂意見到他的。」
「多謝汝。」Sarek以古老的、正式的語法說道。那個語調和Jim心中的另一個不同的聲調
共鳴著,那是銀髮和皺紋滿布的祥和臉孔的影像。在他的身體深處,某樣東西因為損失而
感到疼痛。
※ ※ ※
約三十分鐘之後Jim抵達了Haadok庇護所,為瓦肯人在重建的前期已經能夠回復的技術水
準感到驚嘆。Sarek告訴他這個庇護所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建築物,重要的程度如同他們的
醫療設施或是他們的供貨碼頭,因此,這是最早得益於工藝技術貢獻的地點之一是可以理
解的觀點。然而,當星球其餘的地方大部份不是荒蕪就是一團混亂,看到一個相當於瓦肯
秘書的人在一個工作臺前不停地打字時,這依然不是和諧的畫面。
他受到指引來到一連串彷彿是天然存在於岩石中的岩洞,即使每個洞穴都安裝了滑門以確
保使用者的隱私。它們看起來似乎也是隔音的,如果那是冥想的庇護所還有點合理,但
Jim已經學到不要太過追問瓦肯的儀式,光是人在此處他已經得到足夠的怒視了。
掌管庇護所的女人在門口躊躇不前,她的目光瞥向一系列固定在每個洞穴開口旁邊的牆面
上的架子。每個架子上都堆疊著一系列的裝飾華麗的木雕盒子,而Jim唯一能夠翻譯的文
本顯示某些關於用途的,『儀式用配給品』。他想知道冥想中的瓦肯人會不會忘記吃東西
,他知道自己曾經在好幾個場合把Spock拽去餐廳,因為他忙到不記得用餐。
她似乎做出了決定,給了Jim一個尊重的垂首並低語道,「Nam-tor u'sha'yut。」
他搖頭,「對不起,你們的語言對我而言很困難。」
打從他來到這裡,第一次他感受到某種近似於友善的東西出現在一張嚴肅、面無表情的臉
上。「我很抱歉;我以為你精通我們的語言。」這不像是他從其他瓦肯人身上得到的羞辱
,所以他感到稍微放心一點。「我只是想告訴你,他所選擇的道路是一種傳統,是我們的
方式,人類或許會發現那令人難以理解。」
Jim無法克制洋洋得意佔領了他的臉,「關於他,那不會是第一件令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
她沒有對此陳述受到冒犯的態度再次贏得了他的好感,再次頷首,她在按鍵上輸入密碼將
門開啟。他點頭回應,移步踏入門內,聽到身後傳來氣動門關上的熟悉咻聲。
即使為了這個時刻他已先做好了準備,即使歷經除了他們一起服役數年與在傳送室單獨相
處的記憶之外幾乎一無所有的兩年,當他瞥見挺直背脊坐在地上的身影時,他仍然沒有預
期到如滔天巨浪席捲向他的情感。Spock面朝向陽光射入的窗戶,背對著門,很顯然的沒
察覺到房間裡有個入侵者的事實。Jim盯著那有光澤的黑色頭髮和僵硬的肩膀,花了幾分
鐘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讓他想起——同時卻也毫無相似之處——那位幾天之前去世的人。
「Spock?」沒有回應,因此Jim認為他應該在非常深層的冥想之中以致於他毫無反應。
Jim繞行了他一圈,然後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坐下,他的頭部和上半身遮去了那張平靜臉上
的陽光。他從來沒看過Spock這麼平和,這樣的他看起來滿棒的。「Spock?」他再試了一
次。
毫無反應。這不太尋常,但也不是前所未聞。當他們在企業號的期間,他曾經兩度把
Spock從昏迷狀態中搖醒,而他不反對再做一次。他試了第三次,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充
滿愛意但堅定的,「嘿,Spock。」(*1)
黑色的眼睛倏然睜開並瞪著他,那裡有兇猛的強度和野性的狂亂,令Jim無法呼吸、令他
的心臟狂跳。
旋即,那個景象瞬間消逝如同乍然出現,一張面具猛然回到原位。Spock臉上乍現的狂風
暴雨被極端的無情取代,一片空白的雙眼和無動於衷的表情使他看起來像是石雕。
Jim無法解釋原因,但這令他感到非常不安。「Spock?」
「艦長。」聲音裡沒有抑揚頓挫,沒有熟悉感或其他的。那張冷淡如岩石的臉上唯一移動
的只有嘴巴,那裡失去了Jim已經非常擅長解讀的最細微的情緒線索。
「Jim,」他不自覺地更正他,彷彿他好幾年來從沒這麼做過。「Spock,你還好嗎?」
眉毛只是稍微抽動,而這正是導致他胃部糾結的元兇。「我的身體合乎健康且心智健全
。」
心智健全,屁啦。他回想起每次McCoy開玩笑叫他機器人,現在這一點都不好笑。「他們
對你做了什麼?」
「我不瞭解你的意思。」
他媽的最好是,他很瞭解。Jim花了五年在企業號上面學習經由他的身體語言翻譯Spock語
。他的那雙人類大眼背叛了他,他也許在隱藏他的感情,但他藏不了他的聰明才智。「你
很清楚我的意思。」
「那裡沒有任何傷害是其他的個體加諸在我個人身上的,因此——」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玩語義學的遊戲,Spock。我來到這裡是為了搞清楚你過去兩年來埋
頭在他媽的什麼鬼當中,阻止了你和我們連絡。」
Spock極輕微地、幾乎不可見地傾斜了他的頭,如果這個動作再顯眼一點,Jim就會確定自
己惹惱了他。這是,這個動作來自於計算,控制,沒透露任何事。「我協助重建了新瓦肯
許多的電腦系統,包括這個庇護所的門的保密鎖的調控。」
那個聲音再一次缺少了抑揚頓挫,Jim無法分辨Spock因為闖入而惱怒,或是因為陪伴而感
激,對於自己失去區別差異的能力讓他感到十分生氣。他嘗試一個不同的策略,「我們想
念你,Spock,甚至連Bones都在問我,為什麼我們沒聽到你的消息。你知道當Bones這個
人都開始抱怨的時候,就表示你在通訊的方面爛透了。」
在他的眼睛裡,某些東西在消失之前短暫閃爍,太過快速以至於Jim希望那確實存在而非
只是真正被看到。「我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缺乏通訊會影響到你們。」
那不是自我謙遜或是逞口舌之快的表態。Jim被這個他的朋友的奇怪臨摹版搞得全然困惑
,他陷入一個挫折的慎重沈默。Spock什麼都沒做,就只是冷靜地瞪著他直到他再度開口
。「Kolinahr是什麼?」他問,希望完全改變的話題會引起某些反應。
他得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眉毛抽動。考量到截至目前他得到的缺乏回應,這幾乎等於一
個最強烈的怒視。「你從哪裡聽到的?」
很荒謬的,成為Spock動怒的對象竟令他感到如釋重負,即使那僅是透過眉毛細部肌肉的
牽動表達出來的情緒。但這是整段對話之中他得到最多的,而他會接受他能夠得到的。「
你的父親告訴我的。他說這是你在遵行的一種儀式,但他沒有給我細節。」
另一個很長的停頓,Spock揣摩不透的臉令Jim感到挫折,他壓抑著想咆哮的衝動。他不知
道他在惱怒、生氣、或是擔心,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跨過了某種界線,不知道他是否侵犯了
某些瓦肯隱私權。這像是從一尊雕像身上搜尋情緒的線索——事實上,這更艱難,因為藝
術家可以將情感注入他們的作品,而從Spock身上什麼都得不到。「Kolinahr,」最後他
說道,「是一種古老的瓦肯儀式,允許實踐者控制他或她的情緒。」
「瓦肯人無時無刻都在控制他們的情緒,」Jim指出,「我不懂你為什麼需要某種儀式來
做那些你已經一直在做的事情。」更多的沈默,而Jim的耐心所剩無幾。「聽好了,Spock
,你的父親派我來看看你。他設法多給了我幾天的時間,直到我被他們送回地球之前。他
要我看看你過得如何,所以,你為什麼不省省那些隱私的鬼話,直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
毫無反應,而Jim從來都不曾想像自已竟然渴望另一個爆發,比方發生在Narada事件期間
的艦橋事件。比起被掐到險些丟了他的性命,試圖和這個奇怪的新Spock溝通反而更為痛
苦。「Kolinahr是一種淨化個人情感的實踐。」最後他說道。
Jim無法壓抑他全然的震驚,「淨化它們?所有的?你為什麼那麼做?」
有那麼一段時間,Spock似乎壓根拒絕回答他。當他終於開口的時候,Jim差一點點就要離
開房間了。「Kolinahr意味著根除所有的情緒——同時包括正面的和負面的。這確保了我
們完全控制它們,所以它們才不會控制我們。」
「但你在過去都沒有控制情緒的問題啊。」Spock的眉毛緩慢移向往他的髮際,而Jim收回
前句,「那是,過去一些微不足道的事件。」
「你認為試圖終止你的性命是一個微不足道事件?」
「喔,那——我們已經討論過那個了,Spock。我故意挑釁你,那不是你的錯。」
「我不同意。」關於這點真的沒什麼好說了,因為Spock不但是冥頑不靈的雜種,而且他
也不讓自己的脾氣或是罪惡感參與這個對話,所以沒什麼辦法向他抗議這個論調。
Jim嘗試另外一個策略,「你...另外一個Spock曾經和你說過話嗎?在之前...?」他的心
底有個刺痛,不讓他在此時談論這事的細節。
有些東西出現在Spock的臉上,但比較像是他在強化自己而非顯露任何種類的情緒。「有
。」
「他有告訴你任何有關他的人生的事嗎?」
那雙黑眼裡是純粹的鋼鐵般的冷漠,「他的人生和他的經驗不能反映我自己的。」
「不完全是,不。但有很多是。他是企業號的大副,他和他的Jim Kirk是朋友。」Jim猶
豫,不知道他是否應該提起他在心靈融合時經歷到的情緒。「他是——」
「他不是瀕臨絕種的種族的一員,他對他的同胞沒有感受到和我相同的責任感。他沒有受
到族群銳減的影響——」此時Spock似乎了解到自己說了太多,閉上嘴的瞬間似乎可以聽
到他的下巴傳來喀一聲。
Jim的怒氣和不耐煩滲了出來,就只有一點點。「那就是和這個有關的?那就是你在我們
任務的第一年期間病得很嚴重的原因?」
「那是我選擇這條道路的原因的一部份。」他同意,「修行Kolinahr會確保我的安全,在
下一次...疾病影響我的時候。」
「還有其他的方法處理這個疾病嗎?某些你不需要壓抑自己所有的情感的方法?」
如果有,Spock似乎不熱衷於開示他。他再次陷入沈默,閉上的眼睛,彷彿他試著再次墜
入他的冥想狀態。
Jim不打算如此容易被忽視。「我也跟他說過話了,」他低聲說道,「當他去世的時候
我人在那裡。」Spock沒有反應,他繼續說,「他告訴我你迷失方向了,說我必須找到
你。」
「我的所在地點是很容易識別的,如同你已經很明顯的發現。」
「那不是他的意思。還有,我認為你知道這點,而你只是企圖閃躲這個議題。」他極度渴
望觸摸他,但他絕望地控制自己的渴望。「他說你迷失在一個人性無法觸及你的地方。」
「我已經選擇淨除自己更多的人類一面,以達到控制瓦肯的劣等衝動。」在Jim能夠對此
評論或詢問他所指的意思之前,Spock說道,「我想請你尊重我的決定,並且允許我在沒
有更進一步的干擾之下繼續這個儀式。」
Jim不能爭論那點,他就是不能。他瞭解這個人,深愛這個人,而且他已經遠超過那個階
段,那個他會忽視Spock的需求僅因為它們不合乎他以人類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方式。如果
這就是他想要的,那好吧...
任何他能改變現況的希望從他肺部深處被抽取了出來,「不論你想要什麼,Spock。」他
安靜地說。當他跪坐起身準備離開時,突然一個念頭閃現,「企業號的整修將在一兩個星
期之內完成。如果你完成了你的儀式,我會很高興擁有你回來船上當我的大副。」
黑色的眼睛再次睜開,而那裡有個醒目的渴望表情在撕扯著他。「即使在我修習Kolinahr
之後,你還會歡迎我回去?」
Jim聳肩,「不管以哪種方式得到你,我都會欣然接受。你是艦隊裡他媽的最好的軍官,
而且你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如果我所能得到的是你符合邏輯的瓦肯一面,我會接受
。」
Spock似乎了解到他投射出太多的情緒,在某種短暫的內部交戰之後,那雙眼睛進入小心
翼翼的空白。「我會考慮此事。」
「很好。」然後他再也無法克制自己,身體前傾並在Spock的嘴唇上留下最迅速的親吻。
他並沒有因為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而感到驚訝,但那雙眼睛再度充滿那種飢渴的神情,那
已經夠了。「我想念你。」他簡短說道,阻止自己再多說任何的事情,他離開此地。
※ ※ ※
在新瓦肯的最後兩天,Jim花在送訊往返星艦之上。他的船員登記名單隨著時間越來越擁
擠,當他知道有這麼多人希望回來時,這安撫了他一個略微欠缺安全感的部份。現在
Bones和Joanna也在他的名單上了,他不敢想像擁有他的第二家庭在船上的感覺會有多棒
,而他誘惑於把Joanna列在船上男服務員的清單,只為了讓她難堪和讓她送咖啡。但,可
能的結果是她在艦橋上打他,而他可負擔不起被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痛打,因為他理應指
揮這艘船。
他在新瓦肯最後一天的大部份時間用來回絕大副職位的申請書。他對Spock到底會不會回
到船上一無所知——而那本身就足以令人不安,因為他再也無法從Spock身上讀取到足夠
的訊息去辨識,到底是他會確實考慮這個提議,還是他只不過在敷衍Jim而已——,但他
會保留那個職位空缺直到他們離開太空港。如果他絕望了,他會把Sulu放在那個位置以便
他能獲得更多的指揮經驗。至於科學官呢...好吧,時候到了他就會決定。
兩天的時間在處理船員名單和職位,到了Sarek護送他去小型的私人太空艇的時候,他已
經完全精疲力竭了。他盡自己所能扮演具有外交手腕的星艦艦長的遊戲,但他可能太過於
疲累以至於無法合適地表達自己的感謝。
在他身後傳來門關上的咻聲,這是另一個留在他心上的痛楚,而這個星期以來他的心早已
充滿太多痛苦了。他失去了他擁有和另外一個時空的連結,另外一個Spock,另外一個人
生在那裡他是瓦肯世界的中心。他無法說服他自己的Spock跟他一起回到星艦。因為一些
奇怪的瓦肯儀式,他失去了自已有史以來最要好的兩個朋友的其中一位,而那些儀式會剝
去Spock小心守護的所有情感。他想踢自己,因為他曾經任由Spock單獨一人離開傳送室。
過去的兩年他應該像影子一樣追隨他,管星艦和他的職業去死。
只是...只是事情不是那樣運作的。他愛他的工作。他熱愛把自己拋往銀河系最遙遠的邊
緣,接著踏出邊線一步看看後面有什麼。那是最適合他的;那在他的血液裡。然而,當他
的心有個碎片仍留在Haadok山區的一個洞穴中時,剩下的已經準備好要回到那一片黑暗了
,時候到了。
從新瓦肯到地球的旅程要花上好幾個小時,所以他把自己繫在座椅上,接著昏睡過去。他
夢到Bones,夢到Joanna,夢到他的寄養家庭在他首要的、也是最好的家裡。他夢到企業
號以及她帶入他生命中的人們。他夢到Pike和Gaila笑著揮手把他送入太空。他夢到奇異
的新世界、新物種、和需要新的解決方案的新問題。
他夢到艦橋上一個空蕩的工作臺,前方的椅子只有一堆毫無生氣的綠色電路線圈。
他夢到一個他永遠無法和另外一個人共享的連結,夢到自己的另外一半發射進入太空與和
它相配的個體相會。他夢到一個喜悅的重逢,一種他甚至無法理解的狂喜和平靜。他夢到
圓滿,夢到完整,夢到愛。
然後,最令人不安的,他夢到一個狂野的飢渴奪取了他的心靈接著抹除了它,一個非常深
邃又巨大的衝動將他逼往嗜血,戰爭,毀滅。
當船在他的腳下突然的傾斜時,他醒了過來。失去方向和頭昏腦脹,他搖著頭並等到船身
穩定下來之後,他才解開自己往駕駛艙走去。「一切都還好嗎?」他含糊問道,即使經過
短暫的休息,精疲力竭仍然清楚留在他的聲音裡。
「這艘船上所有的技術讀數和主要的功能都是正常的。」瓦肯駕駛員以冷靜、急促的聲音
回答,「我們正在返回新瓦肯的航道上。」
「喔,好吧。」走了兩步離開駕駛艙,他再一次在自己的腦袋裡重播那個句子。然後他跌
跌撞撞走回去,「新瓦肯?」
「正確無誤。」
媽的,別告訴我我睡過站了。「你不是應該先把我丟下去嗎?」
「Sarek大使送給我們一個訊息,說你需要回到新瓦肯。」不管瓦肯人對他們掌控情緒有
多麼驕傲,他可以從駕駛的聲音的語調判斷出,他對這個特定的事件轉折帶有超過一點點
的憂心。
Jim揉著眼睛,試著讓自己聽起來不像個口齒不清的醉鬼。「他有提到為什麼你需要送我
回去嗎?」他已經有足夠的心痛給未來一兩年了——他不是很熱衷於回到心痛的源頭。
「有的。」
他不太能阻止自己翻白眼,他都忘了大部份瓦肯人按照字面的回應有多令人氣憤。「那你
可以告訴我他的原因嗎?」
「恕我無法。」
告訴這位駕駛他是多麼令人抓狂的毫無幫助,這是無濟於事的,因此Jim別無選擇只好把
自己繫回座椅上,想知道在他離開新瓦肯大氣層的短短幾個小時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災
難。
※ ※ ※
「大使。」Jim問候道,這是一個星期之內第二次他跌跌撞撞離開這艘船。
「艦長,」Sarek回道,Jim準備好要發表評論關於這個場景的似曾相識,但Sarek開始迅
速朝庇護所座落的山區移動,而Jim必須稍微小跑步才能跟上。「我很抱歉中斷了你的回
歸旅程,但時間不足以準備其他的方案。」
「這不是個問題。我能夠幫什麼忙?」
「我的兒子要求你出現在Haadok庇護所。」Sarek解釋,而Jim感到震驚的程度可能不亞於
Sarek要求他代表他向羅慕蘭人宣戰。
「閣下,我不確定你的兒子告訴了你什麼,但幾天之前他很清楚表示我不需要在那裡。」
「幾天之前,他還沒有遭受到...」Sarek的聲音漸弱,在他的面無表情之下他看起來幾乎
是不好意思的。「無須多說,情況有所改變。」
「那一點幫助都沒有。」Jim指出。
「我很清楚這點。然而,我無法提供你細節。如果你決定協助Spock,他會給你所有必要
的資訊。」
「他生病了嗎?」他直接搗入Sarek的拐彎抹角。
「某方面而言,是的。」
「那麼我他媽的為什麼會拒絕幫助他?」Jim的耐心在此刻完全耗盡。因為病痛和高齡他
已失去了一個Spock,而因為奇怪的瓦肯儀式他快要失去另外一個,缺乏解釋很快成為最
後一根稻草。
Sarek並未針對那個爆發回應,而是和那個掌管庇護所的瓦肯女人說了一會的話,才把他
的注意力回到Jim的身上。「那種疾病追溯到我們祖先的時代,當我們還是一個戰士的種
族,缺少控制我們劣等的衝動的想法。Spock曾經告訴過你,為什麼現在的瓦肯人遵行
Surak的教誨嗎?」(*2)
那個指涉他對他的大副的來源一無所知的說詞令他惱怒,「你們遵行Surak的教誨是為了
控制你們的情緒,防止情緒控制你們。」
「我們控制我們的情緒,因為數千年前導致我們幾乎絕種的原因就是它們。我們曾經是殘
忍嗜血的種族,艦長,而我們殺戮的渴望差一點就終結了我們。唯有透過Surak的教誨我
們才得以延續至今。」
「所以,Spock生的病在某種程度來說搞亂了他的控制?」Jim冒險提出猜測,他跟隨在
Sarek和那個瓦肯女人的後面來到Spock在庇護所的房間。當那個女人從架子上拿起其中一
個儀式配給品木箱並且一言不發交給他時,他揚起眉毛。
「此刻,他的控制無法如同期待。」Sarek回到他慣有的外交模式,「艦長——Jim,」而
這個暱稱來自於Spock的父親實在有點刺耳,「在這個時刻你絕不是非幫助他不可,他也
許能找到另外的解決方式。儘管如此,事實依舊是在這個疾病極可能令他失去性命的特別
時刻,他明言指定要求你。我會請求你考量到這點。」
Jim點頭,當那名女人輸入密碼開門的時候,他幾乎感到茫然。他忍不住感覺到自己好像
得到了那個『如果你傷害了他,我就會傷害你』的台詞。而且來自的不是別人,正是
Spock的父親。試圖擺脫那些話,他進入房間,門在他的身後滑上。
從其他瓦肯人身上讀取到的所有的焦慮不安,Jim預測自己在踏入Spock在庇護所的房間的
瞬間將遭受到襲擊。然而,這比較像是數天前他拜訪這裡的重演;Spock依然挺直背脊、
面朝窗戶坐著,彷彿在過去三天之中他連一動也沒有動。他甚至沒有意識到Jim的出現,
當他把補給箱放到地上並且走到Spock的冥想角落,把自己再次安置在他的面前。
「嘿,」他輕聲說,充分預期在某個時刻他得為了自己的生命而戰。
從這裡,差異開始顯現。當Spock和Jim視線相接的時候,他眼裡的狂野依舊在,但那裡沒
有及時隱藏的努力——事實上,他沒有做出任何的努力。相反的,他任由自己的臉被疲憊
和渴望佔滿,手心向上,他伸出一隻手在兩人之間。「Jim。」他耳語道,他的聲音十分
沙啞,彷彿費盡龐大的努力才能說出口。
除了精疲力竭和溫順之外,這還是Jim比較熟悉的Spock,因此他微笑著把他的手放上那幾
乎過熱的手掌。「你找我。我來了。你需要什麼?」
數天前才看到他幾乎是機器人的態度之後,此時Spock臉上毫不隱藏的寬慰是令人震驚的
。「我的父親向你解釋我要求你出現的原因了嗎?」
「他說這和瓦肯人的戰士祖先有關。他說如果我不幫你解決問題你可能會死。」他聳肩,
趁著他的面前還有個比較自滿的Spock的時候,把握機會讓他們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他曾
經看過Spock處在他的暴力模式中;他不確定當這一切結束之後自己會傷得多慘重。
但Spock看似沒有任何細微的攻擊傾向。更甚者,他發出了顫抖的嘆息並且捏著Jim的手指
。好像這種令人吃驚的愛意還不夠,他握住Jim的手壓在他自己的臉頰上,彷彿在享受他
比較低的體溫。透過這個接觸,他確實感覺起來比平常還要更溫暖,彷彿他在太陽底下被
烤得過熱。「我們稱呼它為pon farr。這在瓦肯人之中是一個交配的時期,某些我們不和
婚配對象或是選擇的伴侶之外的人討論的事。」而他正用鼻子磨蹭著Jim的手,看起來比
較像一隻滿足的家貓而不是發情的動物。
經過了一段時間看著Spock如同貓科動物的反應,那些文字開始被理解了。這完全不是Jim
所預期的。「我們不是婚配對象。」他指出,但那沒有阻止他匆忙靠近以吸取更多的體熱
的行為。「而且我所聽到的讓我相信你會開始變得暴力,並且把我打得半死。」
「pon farr確實會引發瓦肯人暴力的情緒。」該死,他怎麼會錯過Spock進入他的學者教
學模式的時候,聲音裡的嘶啞和緊張?或者,只有當他解釋他的物種的交配行為才會發生
這種事?「然而,許配給我的女人沒能在瓦肯毀滅中存活。因此,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下
一個伴侶。」他在Jim的掌心烙下一個灼熱的親吻,而他皮膚上緩慢的燃燒讓Jim弔詭地冷
顫。「我會選擇你,如果你願意接受我。」
Jim的腦袋天旋地轉,盤旋過Sarek給他的焦躁不安又令人抓狂的含糊解釋。他預期一場打
鬥,預期受傷。模糊如Sarek,他痛苦地清楚說明了他們物種的歷史是暴力和殺戮的。然
而他無法想像Spock有能力造成那樣的毀滅,當他臉上的表情是如此坦然和懇求的。「兩
年前我就會接受你了,Spock。不論何時只要你連絡我,我就會飛奔過來。但你盡了一切
努力不和我通訊,彷彿你辦不到。見鬼,兩天前你基本上把我從你的生命裡趕走。什麼讓
你改變了心意?」
Spock抬起他空出來的那隻手,以熟悉的手勢移向去接觸Jim的太陽穴。他皺眉制止了自己
,當他迫使自己的手回到身側。「我會向你展示,但我不信任當前的自己。」他解釋,闔
上眼。「你問我,我的年長對應者是否和我分享任何他的經歷。是的,也許分享了太多。
我經歷了他的損失,他的孤獨。我不希望自己遭受那種痛苦,因此下定決心修行Kolinahr
。」他失去動力,陷入沈默且保持雙眼閉上。
Jim把他的另一隻手放到Spock的臉上,捧著他過熱的臉頰,並且享受著被瘋狂佔領之前的
親密。「那,什麼讓你改變了心意?」他敦促問道。
Spock睜開眼,而Jim被那裡的狂野吸了進去,在他能夠釐清現況之前,他被反常的力量拉
入那雙長臂之中。「我發現到,比起防止我自己感覺到任何事情,擁抱連結並且受到連結
終結所苦,反而較為不痛苦。」
從Spock口中說出,這相當於是一個告白了。Jim微笑著,放縱了一些自大的艦長態度。「
決定我是值得的?」他調侃道。
「是的。」Spock的聲音裡除了由衷的誠懇之外別無其他,以致於Jim不由自主靠近湊上一
個親吻。由於對話過程之中Spock的膽怯,他預期這會是一個短暫又甜美的吻,但旋即修
長的手指捲住他的頭髮,把他固定到位,當Spock以專心致志的強度探索著他的嘴巴時。
等到他放開他的時候,他必須大口喘著氣。
「天哪,Spock。」他嘀咕著,他的嗓音因為渴望而沙啞,而觸發了瓦肯人的臉上另外一
個飢渴的表情,這令他口乾舌燥。「我能夠安然無恙離開這裡嗎?」他問,但只有一半在
開玩笑。Spock仍然保有他的控制,當他最終放手失控的時候,他將會支離破碎。
Spock只是對他揚起眉毛——喔,Jim最愛的遊戲又回來了——,然後緩慢鬆開他環繞在
Jim腰部的手臂。當他移身去把配給品的箱子拖近時,留Jim姿勢不雅地躺在地板上。「T
’Pranna提供給你這個?」
他有些笨拙地對他眨眼,「呃,如果你指的是外面的秘書,是啊。」
「她是庇護所的守護人,她確保此處訪客們的平安和安全。」他打開小箱子並開始拿出不
同的包裹:幾包食物口糧,一個裝水的保溫瓶,某樣看起來疑似是急救箱的東西,以及
...
Jim無法克制竊笑,當Spock給了他那種高深莫測的神情時,他解釋道,「對不起,我只是
沒料想到瓦肯人會認為潤滑劑是急救補給品的必要一部份。」
「如果一個瓦肯人在pon farr期間深陷於plak tow——血熱——之中,他可能會對他的伴
侶造成極大的傷害,甚至完全沒有察覺到此事。這些東西能幫助預防此種傷害,或至少減
低傷害的嚴重程度。」他以優越的科學家的語調解釋著,拿起其中一個小瓶並放在一旁。
「它們是補給箱裡符合邏輯的內容物。」
「非常符合邏輯。」Jim同意,即使他無法完全把那抹竊笑從他的臉上抹除。
「像你這樣的反應,就是瓦肯人不和外人討論此事的原因。」Spock呢喃著,伴隨著一絲
冷面笑匠的風格。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啦,嘿——」他繼續說,試著想問個問題,但一個電光火石的動
作之後,他發現自己被釘在地板上,位於那些坐墊之間,Spock延展在他的身上,他的眼
裡有火焰在聚集。
「你說太多了。」Spock告訴他,考量到他平常的說話方式,這是生硬又簡短的,然後他
將兩人的嘴唇緊緊壓在一起,力量強到只差一點就要把他壓碎。Jim吸取著那個依然熟悉
的味道,似銅的、沙漠的灼熱和Spock,呻吟著,他手忙腳亂想給自己找個支撐點。(*3)
忙亂的手腳變成一致的努力,擺脫他們兩人的衣服,Jim反抗Spock對他的控制,僅足夠將
那些層層墜褶的瓦肯罩袍從他身上扯下。他依稀聽到自己的衣服被脫去的聲音,彷彿在
Spock的動作的反常力量之下哀號和撕裂。
若是其他的人,Jim可能會逞口舌之快說些關於衣服或迫不及待的評論,但關於Spock這完
全是另一回事。他曾經是冷靜、沈著、有邏輯的大副,除了那個傳送室的事件之外,那就
是他對Spock所有的瞭解。這個狂野、熱情的動物幾乎是個陌生人,如同他在幾天之前才
看到的冷漠無情的那位。但這是一個他想要認識的陌生人,一個他不由自主拖近以便爬進
他的體內,以及鑽研那層層疊疊的瓦肯心靈。
雙手在他身上四處游移,手指描繪著輕柔的線條,從他的咽喉而下,沿著他的鎖骨,當他
不由自主弓起身迎向接觸時,他的肩膀被按著壓回到地板上,雙掌揉著他的乳頭直到它們
逐漸變硬才遊走到別處。這是令人抓狂的緩慢,當他張嘴想要抗議時,嘴唇突然擠壓在他
的耳朵邊緣,接著是舌頭細心描繪著那裡的皺摺和螺旋紋路。這就像是被緩慢地、虔誠地
吞食著,而他喘息、嗚咽了好一會,直到他終於得到任何近似於話語的東西。「並不是我
在抱怨,他粗啞地耳語道:「但我想我現在已經全身都是瘀青了。」
「給它時間,自然會好。」Spock回道,他的聲音充滿了黑暗的承諾,完全不像幾天之前
他才用過的短促單調的聲音。Jim再次呻吟,試圖找出Spock的嘴,手指插入他的頭髮試著
把他拖近一點好親吻他。然而,Spock顯然有其他的主意,他毫不費力地把他甩開,這個
晚上第二次他在重新考慮之前伸出手,彷彿要把他的手指按在Jim的太陽穴上,相反的,
他把手指蜷曲在Jim的喉嚨。這不是一個侵略性的舉動,但當Jim試圖拱身靠近他時,它們
掐了些微的警告進入他的皮膚。直到他對此放鬆,直到他樂於將自己順從於不管Spock想
做的什麼事,而他得到榮耀是那個聲音的低沈呼嚕,「很好。」Spock呢喃著,儘管簡單
易懂,但這句話對Jim的性器有著直接的作用。他習慣於因自己的床上表現得到讚許,但
不是來自瓦肯人,更不是來自這位瓦肯人。
一隻手留在Jim的喉嚨,另外一隻手牢扣在他的臀部,當Spock繼續他從容不迫地探索Jim
的身體。他使用他的嘴唇、舌頭、偶爾用他的牙齒去判斷不同區域的敏感度,吸吮他的肚
臍上方的皮膚直到淡粉紅色的印記開始在該處綻放,他的牙齒順著他的肋骨上方的皮膚刮
過並且看著他扭動,他的鼻子湊近他的腋窩並且吸氣。Jim想要抗議最後一項,但和臉上
帶著兇猛佔有慾的Spock爭論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在他喉嚨和髖骨上的手施加了另一次警告的壓力,而Spock如此靠近他的耳朵以致於他能
感覺到他的嘴唇拂過那裡的皮膚。「別動。」他呢喃,而這個命令帶著些許的野性。
「我會聽話的。」Jim小聲回道,然後與他所說的背道而馳,轉過頭從他那裡偷了一個令
人沈醉的長吻,飲著他身上帶有模糊的似銅般的甜美味道。
Spock沒有抗拒他,在親吻中斷之前有好長一段時間融化在他的身上。他以一種帶著至極
愛慕的坦然眼神凝視著Jim,令Jim非常快速愛上這個。「原諒我,若我不相信你的時候。
」他說,而Jim對那個深深錯過的幽默感回以微笑。
Spock並未完全終止接觸——事實上,那幾乎像是他無法讓自己那麼做,他伸長手臂越過
Jim的頭去抓取某樣東西,然後回到他的上方,當他自他的身體滑行而下時,從他的頸部
一路吻下至他的肚臍。在Jim能夠想到問任何問題之前,他的雙腿被分開,而Spock投入他
所有的熱情的專注力舔著他的大腿和臀部交接處的敏感皺摺。他抽了一口氣,顫慄著並將
他的雙腿張得更開,臀部無法抑制的顫顫巍巍抬起,直到Spock再次把他釘了下去。「
Spock。」他哀號著,需要移動,需要觸摸,需要某些東西。
Spock忽視他,以便用鼻子磨蹭他的另一腿,在那裡壓下輕柔的親吻,太過令人瘋狂的溫
柔令Jim發出另一聲哀號並試圖再次抗議。這個抗議消失在他的喉嚨後方,當他感覺到一
隻滑溜溜的手指壓迫在他的臀瓣之間並且開始作用在那裡緊繃的環狀肌。「吶,」他嘗試
一個無力的抗議。
「噓。」一個令人寬心的呢喃從他的左髖骨附近的區域傳來,伴隨著一個親吻。
「已經好一陣子了。」Jim設法嘶聲說出,並不完全是不舒服。事實上,那隻溫柔探查的
滑溜手指他媽的令人分心。
「很好。」Spock回應,而那個兇猛的保護傾向再度回到他的聲音裡,令Jim顫抖並將他的
腿分得更開。任何他想要提出關於不想當零號的爭論此時此刻完全煙消雲散。他預期受到
的是粗暴的侵犯,而不是這種緩慢佔有的方式。
他專心在足夠放鬆自己讓不適感開始緩慢消失,逐漸取代的是Spock的手指努力進入他的
溫和滑溜壓力。他依稀察覺到自己的眼睛附近某處有東西在移動,Spock空出來的手在他
的臉上作出怪異的顫動直到再度擱置在他的喉嚨上。手指的陌生的舞蹈持續著,起初一隻
然後逐漸兩隻手指手指進入他,這個壓力並非全然不熟悉,但儘管如此仍令他焦慮不安。
然而,Spock似乎擁有無止盡的耐心,在他的大腿皮膚上留下吸吮的親吻的同時,一面交
剪著他的手指緩慢地進出Jim。那一半是痛苦一半是歡愉,而天平逐漸傾向歡愉。
在中間的某處,當他低泣著以及試圖觸碰那灼熱的泛起綠暈的皮膚時,他感覺到那個奇怪
的顫動再次出現在他的眼睛上方。他睜開眼——見鬼的他到底在什麼時候把眼睛闔上的?
他怎麼能隔絕這個畫面當Spock坐落在他的雙腿間彷彿他屬於那裡?——看到Spock伸手觸
碰他,彷彿想要刷過他的頭髮或是追溯他的耳朵的形狀,直到某種東西阻止了他,讓他把
手擱置在他頸間的脈搏或是放在他喉嚨上。「Spock,」他低聲說,耳語的結尾顫抖的變
成倒抽一口氣的喘息,當溫和探訪的手指終於碰到了他的前列腺。「喔,幹,Spock。」
他胡亂說著,有一刻忘記了自己試圖想說的事情。
「即將。」來自那個炙熱的耳語,而他可以感覺到他灼熱的氣息悄悄吹過他的性器。
「不,好,等等,Spock。」他胡言亂語著,強迫自己的眼睛完全睜開,並把他的手指纏
繞在Spock的手腕上。「你在幹嘛?」
「我在確保你能夠充分地獲得前置作業——」(*4)
「該死,Spock,不准說『前置作業』當你正要幹我的時候。」Jim無法分辨從他口中說出
那的詞究竟是沿著太過冷漠還是太過淫穢的邊線,而他此刻無法撥出足夠地能量去分析。
「指的是這個。」他繼續道,輕柔地捏著他握著的手腕,心不在焉地納悶這個舉動產生的
喘息,把它歸檔留待稍候。
在他體內移動的手指顫抖地停止了,黑色的雙眼鎖定在他的眼睛,「我...」他開始解釋
,之後他無法完成,或者是他太過於迷失無法嘗試。
突然之間Jim豁然開朗,他在一個匆忙之間領悟到。當他理解的瞬間,哽在某個介於大笑
和呻吟之間的聲音。「動手吧。」
「我——」
「動手吧,我要你這麼做。」然後他抓著Spock的手指以示證明,試圖把它們扳成他所記
得的大致相同的手勢,將它們按在他的太陽穴上。「拜託。」
「pon farr能夠透過性行為來處理,在我們之間一個心電感應的連結不是必須的。」Jim
無法理解為何他說這件事的時候能聽起來他媽的如此科學,當他一絲不掛在地板上而且實
際上處於發情狀態。
「動手。」他再次重複,試圖挑出足夠的腦力來證明他的論點。「連結我們。我們不能只
做半套。」
令人感激的Spock沒有詢問這個委婉的修辭,「Jim,你確定——」
「對,我他媽的確定!我要你,Spock,在我的船上和在我的腦袋裡和在我的身體裡,而
且我對天發誓,如果你不停止動嘴而不開始動手——」而那是他最後能夠得到的,當
Spock將他的手指更堅定地放在他的太陽穴上,在他的氣息下喃喃念著,把他們兩人發射
送入一種心電感應的深淵,在那裡面沒有方向或是控制的知覺。
一股充斥著佔有、渴望和慾望的洪流令他窒息,太過強勁迫使他必須大口喘著呼吸。這裡
有種野性,是的,但驅動的力量來自於與另外一個個體結合、與另外一個意識融合的絕望
衝動。有個疼痛的虛空,某樣讓他感到自己只是他應該成為的小數部份,某種哭喊著以求
和它相配的另外一半。
他再也無法判斷疼痛來自於他們之中的哪一位,無法再區別他們誰是哪一位。恍惚中他察
覺到一雙身體靠在一起,手指交纏著,身體準備結合。他同時感受到因為貫穿帶來的寬慰
和被撐開的酸痛。他感覺到自己的陰莖周圍束緊的壓力和突然的戳刺在他的前列腺;他同
時是被刺入者也是同時是刺入者。這種雙重的感官刺激讓他不可能將自己從那混沌之中辨
別出來。
然而他不想要,隨著一個喘息他領悟到這點,而隨著他的接受,一道野蠻的情緒洪流傾瀉
進入他,淹沒他,而他吸取著彷彿他得到的不夠多。這,就是pon farr的暴力暗流——非
肉體的,太過珍惜不能摧毀,太過鍾愛不能造成傷害——如同殘暴彈幕的情緒威脅著將他
撕成碎片,攝取他身心的每一分,如果它不被某種方式接納、接受或渴望。藉由他的接受
,他讓Spock深入他的身體,他的心靈,蠶食著某部份的他,而讓那甚至讓他走得更深,
像是一個手印烙在他最終極的存在。
別的地方另外有動作、聲音、和感官,但此處別無他物,就只有Jim和Spock,迴旋穿越另
外一者直到再也無法區辨兩者。Jim的腦袋裡有一團混亂的思緒,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
肯定不是,有些來源不明。他無法專心在任何它們之上夠久去真正聽到它們,他的意識旋
轉墜下,墜落入一個無底的深淵。細小的光點盤旋在他身上,在他身後,微弱的思緒片段
和情感無法穿透心滿意足的喜悅,喜悅不只是二者合而為一,更是完全的一體,一個單一
的功能單位,沒有開頭也沒有尾端。
那是一拍鼓動的虛無,一片漆黑佔領了繁星和盤旋的光點和他的身體的遙遠整體,接著它
碎裂成數以千計的閃亮碎片,將Jim打碎並且重新形塑他成為別的東西,一個嶄新的、遠
比他所能期許自己單獨一人能夠達成的更好的東西。他為了空氣而喘息,或對著天空嚎叫
著他的歡愉,他不知道是哪一者,只知道若在接下來幾秒中之內那些碎片不回復原狀的話
,他將永遠不會相同。
T'hy'la。
Spock?
T'hy'la,睜開你的眼睛。已經完成了。
沒辦法。我碎掉了。
不。你——我們是完整的。
Jim依照著他聽到的睜開眼睛,看到沙漠的漸淡陽光,地板上那團凌亂的坐墊,他的肚子
上一灘冷卻中的溼黏,來自那依然半趴在他身上的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壓倒性的灼熱。房間
裡有一種悅耳的、深情的嗡鳴,而他無法判斷是Spock發出那個聲音,或是那個聲音不知
如何在他的心底回響著。有個沿著他的下巴磨蹭的觸感,Spock緩慢地烙下一連串的親吻
直到他抵達Jim的雙唇,緩慢地吞食著他。
「嗯嗯嗯,」Jim含混說著,顫抖的手指滑入那完全弄亂的黑髮之中。
沒把你歸類在深情
款款的類型。
在此之前我並沒有適當的動機表達深情。
他慢了好久才了解到他們並沒有實際上在說話,突然吃了一驚,他中止了親吻,「你可以
讀取我的想法?」
「很顯然的。」在此之前Jim從來沒看過一個得意洋洋的瓦肯人,但那絕對是一個自滿、
自鳴得意的笑容在Spock的臉上展開。
「那素永久的嗎?」該死,他聽起來依然像是暈頭轉向,而Spock全然的口齒清晰和機靈
將會令他感到羞辱。
「我們將有能力建立心靈護盾,預防它在不適當的時候害我們分心。」
所以,我不能在艦橋上面的時候對你投射一個心理上的口交?
「在熟悉連結之後你或許可以辦得到,然而,我不建議這麼做。」
Jim搖頭。「不要再回答我都還沒問出口的問題了。」他嘀咕著,希望Spock能夠從他的句
子裡設法得到理解。他得到的唯一答案是另一個磨蹭在他的太陽穴的吻,以及Spock的勃
起壓迫在他的臀部的觸感。「第二回合的時候到了?」他嘀咕道,感覺他可以結結實實睡
上十二個小時。
「pon farr延續至少三天,」Spock告訴他,是的,他絕對正在摩擦他。「據悉在一些瓦
肯人身上會持續長達八天。」
「我大概會死掉。」Jim嗚咽著,但他自己的性器出現一個感興趣的抽動。
「好幾次。」Spock同意,不久之後Jim再度迷失。
※ ※ ※
當最後Jim能夠入睡時,數小時之後,非常久之後,久到陽光已在數小時的黑暗後再度照
射入這個房間,他不知道自己怎麼還有體力去做夢。
這不是那種他習慣的夢,當他在模糊實體裡擊退外星人,或是沈醉於來自星艦的讚揚,或
是Bones拿著注射器追趕他時他只穿著內褲四處竄逃。他看到每樣東西都有鮮明的解析度
,有鮮艷的顏色,還有清楚的聲音,彷彿他在現實中目睹這個畫面而不是在夢裡。
兩個身影,同時陌生又熟悉,舒適地漂移在空間的邊緣。一種平靜和完整的感覺Jim自己
才剛剛開始瞭解。這裡沒有陳年的感覺,沒有任何肉體的感覺,就只有Spock——年長的
Spock,不是他的Spock——和另外一個身影,另外一個他。
Spock和James,他知道。然後有個聲音,與他自己的聲音相似,但沒有相同之處。
你曾經說身為太空船的艦長是我首要的、也是最好的命運。如果那是真的,那麼你最好的
命運就是在我身邊。如果宇宙之間有任何真正的邏輯,我們最終會再次回到那個艦橋上。
有朝一日。
那個有朝一日就是現在,Jim瞭解了,而那個鮮明的影像淡去,回復到一個圓滿和愛的模
糊不清的感覺。
THE END
*1) trance, healing trance/瓦肯人受傷時會進入自體療程的昏迷狀態,結束時需要
借助外人用力搖醒。
*2) The Teachings of Surak/Surak的教誨,當代瓦肯人壓抑情緒、遵行邏輯的行事哲
學。
*3) 瓦肯人的血液中攜氧的載體是銅化合物,也就是所謂的copper-based blood。
*4) 原文是primed,除了準備好的意思之外,還包括提供資訊讓別人有所準備(事先指
點)的意思,我猜想啦,也許這個字比較適合開會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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