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天體之歌 (5) by Jen (超人/蝙蝠俠)

[oceansea0302 (上官虹)]

　　　　Music Of The Spheres

　　　　天體之歌

　　　　V.Disorientations/迷惑



　　　　I heard the sweep
　　　　我聽見羽翼之聲

　　　　Of mighty wings, that in their waving keep
　　　　那些強有力的翅膀揮動的聲音

　　　　The music that the spheres make endlessly…
　　　　那是永無止盡，生生不息的天體之歌……

　　　　(Philip Bourke Marston)






　　　　　蝙蝠俠站在大都會市最高樓的樓頂上，他曾經和超人碰面過的地方

　　　，那才是幾天前的事。他一點都不想用任何能夠引起氪星人注意的行為

　　　來把他召喚出來，所以便選擇什麼都不幹地站在那兒，希望對方能夠自

　　　動地發現他。


　　　　　沒過多久，超人就從天而降了，一如既往帶著他那異於人類的優雅

　　　停在了屋頂邊緣的欄杆上。他雙手在胸前交叉環抱著，目光中帶著謹慎

　　　的意味──由於別的部分是那麼無懈可擊，蝙蝠俠認為此處是可以用上

　　　這個形容詞的。


　　　　　「有任何關於Wayne集團大樓的線索麼？」


　　　　　「我調查了製造炸藥的那家公司，追查下去發現該公司和Luther有

　　　關。」


　　　　　超人看起來有些迷惑：「那Luthor又是為了什麼去炸掉他事業夥伴

　　　的大樓呢？」


　　　　　「也許他的目的就是讓Wayne開始猜忌，開始疑神疑鬼。而這個時候

　　　他就可以做出一些舉動，讓Wayne相信只有Luthor才可以保護他的安全。

　　　」當然，在某種程度上，這倒是沒錯的。「雖然這種恐嚇Wayne的舉動是

　　　直接了點，不過他本來的智力水平也就到這個份上了。」


　　　　　他注意到超人緊緊抿著嘴唇，似乎因為想到某些問題而感到憂慮，

　　　但他沒說。


　　　　　「你一直關注著他們進行的項目對麼？到目前為止他們製造出了什

　　　麼有意思的東西沒有？」


　　　　　「重複我先前的話，就算我找到了什麼也沒有義務通知你。不過，

　　　目前為止，我可以告訴你，沒有。」


　　　　　對方的面孔在月色下看起來瞬間變得非常遙遠，不知為何蝙蝠俠的

　　　心中升起一陣挫敗感。「超人，我說了，不管那是什麼，如果到了我的

　　　手上，我不會拿它來傷害你的。」


　　　　　「哦？」那低低的一聲中可以清晰聽出對方對這句話沒幾分信心。


　　　　　「這只是……只是一種預防措施。不管怎麼說要人們找出一種完全

　　　能控制住你的方法幾乎是不可能的，不是麼？你那麼強大，Kal，你不能

　　　責怪人類們對此有所準備。」


　　　　　「你說，『人類們』……？」


　　　　　之後是一段很長的沈默，超人從欄杆上下來，輕輕跳到了屋頂的中

　　　央，著陸時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然後他抬起頭來，望著星空。「有

　　　時候……這麼說吧，要是有人說他全心全意相信我，我反而會覺得奇怪

　　　哩。我不是人類，所以人會知道我在想些什麼呢？我跟你們的距離太遠

　　　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有些苦澀。


　　　　　幾乎是下意識的，蝙蝠俠感到自己腦海裏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大聲地

　　　說著『這是不對的！』，並且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別太自作多情了，你可沒那麼神秘難解，不就是從樹上救個小貓小狗，　　　

　　　從交通事故裏抱個小孩出來麼。你雖然是個外星人，可是你跟我幹的事

　　　情並沒有什麼區別，你把人類看得很寶貴，這就夠了，儘管你並不是其

　　　中之一。」


　　　　　超人的面容在銀色的月光下像是凝固住了，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從剛才起就看著星星的那雙眼睛，始終沒有低下來和蝙蝠俠的目光相遇。


　　　　　蝙蝠俠聳了聳肩，對方的無動於衷讓他感到尷尬。「我不是期望你

　　　留下來，繼續幫助人們而不是支配他們什麼的，我只是這麼說。」他的

　　　話到這兒就停了，因為接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他在心裏暗

　　　暗提醒自己，他剛才要突然展開這麼一番演講無非是要讓兩個人不要再

　　　次因為這個問題而吵起來了。


　　　　　此時此刻轉換話題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你不是說想要找到一種能

　　　夠即時聯繫我的途徑麼？給。想立刻回到哥譚，這個念頭是在突然之間

　　　湧上來的。


　　　　　超人接過了他手上那個小設備：「這怎麼用？」


　　　　　「這有點像那種呼叫器，它是通過一個固定的頻率來傳送的。這樣

　　　你想聯繫我的時候用它呼叫我就行了。」


　　　　　「或者你想聯繫我的時候。」


　　　　　「不過這幾乎沒可能。」當蝙蝠俠如此聲明的時候超人意外只是平

　　　淡地點了點頭，然後把這個小設備裝進了口袋。確切地來說他的裝備上

　　　看不出有任何口袋的存在，可是那個呼叫器確實消失了。「我得回去哥

　　　譚了。」說完蝙蝠俠便立時消失在暗影中，在一個能夠用X視線看穿一切

　　　，並且具有超級聽力的異星人面前，他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幾個小時後。那時候Bruce Wayne正開著自己的敞篷跑車，在通往哥

　　　譚的路上，他聽到了那個呼叫器響了一聲，於是把它從口袋裏拿出來，

　　　湊到面前，壓低了聲音用蝙蝠俠的語調問道：「Kal？」


　　　　　「蝙蝠俠？」短暫的停頓，「謝謝你。」


　　　　　Bruce嘟噥了一聲，切斷通話，把通訊器放回口袋裏，踩了一腳油門

　　　。通常在這個時間Clark應該已經回到他的那個旅館房間了，他也得趕回

　　　去看看這個記者在做些什麼。






******






　　　　　Clark喝了一小口早晨的咖啡，那苦味讓他情不自禁做了個鬼臉。就

　　　在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網路的時候，MSN的對話框跳了出來。Bruce

　　　Wayne。他已經好幾天沒和Bruce聯繫了，自從那天美術館事件之後，

　　　Bruce說他要順著從貧民廚房找到的那些線索往下查，現在看起來他可能

　　　是查出些什麼了。Bruce說他要在某時某地和一個號稱跟炸彈有關的人見

　　　面，問Clark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前往。


　　　　　算上我。Clark馬上輸入，他可不希望讓Bruce孤身一人去冒險。


　　　　　會面安排在今天晚上，在哥譚的某個俱樂部裏。Bruce把俱樂部的名

　　　稱和地點給了他。


　　　　　那我該穿什麼類型的衣服？


　　　　　一個短暫的停頓。噢，穿什麼都可以，覺得舒服就行了。


　　　　　等到Bruce下線了，Clark皺著眉頭在Google搜索欄裏輸入了那個俱

　　　樂部的名字，找到了它的主頁。等他打開來一看，不禁搖了搖頭，不知

　　　道是該感到生氣還是好玩。覺得舒服就行。混蛋。


　　　　　過了一小會兒，覺得好玩的那個部分佔到了上風。Clark把杯子裏餘

　　　下的咖啡一飲而盡，在收銀處付清了自己的費用，離開了這家網咖。他

　　　還有幾項任務要跑。






******






　　　　　Bruce Wayne在俱樂部門外等待著Clark現身。他因為無聊而靠在牆

　　　邊，看著進進出出那些打扮得一驚一乍，無奇不有的男男女女──沒有

　　　告訴Clark的是這是家性別模糊扮裝主題俱樂部的主意讓他暗自偷笑了好

　　　一會兒。把一個可憐的裝扮不合適的記者扔在這群充斥著雌雄莫辨光鮮

　　　亮麗人的黑暗世界之中對他來說好像太殘酷了一點，可是他需要Clark來

　　　做這麼一個引開別人視線的工具，如果這可憐的鄉下男孩不知道他被捲

　　　入的是什麼樣的事件就更完美了。


　　　　　而Bruce自己的一身則是──黑色網眼上衣，皮飾領，黑色的皮外套

　　　和皮褲──這套裝扮顯然顯得過於簡單低調了，在這樣一個主題俱樂部

　　　的花花男女中間。不過他更想知道的是簡單的T恤仔褲在這個酒吧裏面會

　　　收到什麼樣的反響，這很可能就會成為一個史無前例的讓人們鼓掌歡呼

　　　的經典形象──作為反面教材。Bruce這麼想著的同時一直忙於在這群奇

　　　裝異服的人群之中搜尋著Clark那身熟悉的寫著Smallville大Logo的T恤

　　　衫，所以並沒有注意到奇裝異服的青年之一正朝著他這兒走來。


　　　　　「Bruce？」那青年一開口，居然是Clark的語調。


　　　　　Clark Kent穿著一件飄逸的閃爍著金色光澤的上衣，上面裝飾著一

　　　些輕盈的羽毛，領口處敞開著。墨藍色的天鵝絨褲子搭配著一條寬寬的

　　　腰帶，腳上蹬著一雙有飾邊的皮靴。他平時架在鼻樑上的那副厚厚的黑

　　　框眼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橢圓形的，淡紫色的時尚鏡架；在其

　　　後的那雙藍色的眼睛用金屬光澤的眼線勾勒了輪廓，眼瞼上塗抹著孔雀

　　　藍色的眼影，平時看起來厚厚的黑發撒上了金粉，在街燈的映照下現出

　　　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澤。這一身打扮本來應該讓人顯得女氣，可是在他身

　　　上卻並沒有出現這種效果。Clark給人的感覺像是已經超越了性別的藩屬

　　　。配合他那高高的顴骨，如同雕刻出來的嘴唇還有白皙的皮膚，今晚的

　　　他顯得不可思議的輕靈，像是不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似的，Bruce感到一

　　　陣顫慄從脊柱底端竄上來。


　　　　　而Clark只是微笑著歪過腦袋看著他，那微笑還是非常Clark招牌的

　　　，傻傻的微笑，這讓Bruce恢複了一些熟悉的感覺。然後他意識到他已經

　　　毫無知覺毫不羞愧地直愣愣盯著人家看了很久，連忙收回目光，轉向旁

　　　邊奇裝異服的人群──他們突然變得很普通了。


　　　　　「這外套真不錯。」Clark說道，「你真該多穿穿皮衣，它們看起來

　　　很適合你。」


　　　　　Bruce藏起了自己的微笑轉而給了Clark一個毫不吝嗇的誇贊：「你

　　　才讓我無話可說，這簡直是……我只能用給人印象深刻來形容。」


　　　　　Clark僅僅是微微一笑，表情看上去有些神秘莫測。「你和那個人約

　　　好了什麼時候見面？」


　　　　　「現在還早15分鍾。」


　　　　　「好吧，是今晚對我來說正好。我剛得到通知讓我明天就得回大都

　　　會去了。」


　　　　　Bruce悵然若失：「這真是太……突然了。」


　　　　　Clark眨眨眼，當他抬動眼皮的時候那些藍色的眼影就開始閃亮起來

　　　。「哥譚是我採訪來到的最棒的城市之一，Bruce，不過我畢竟不是住在

　　　這兒。」他轉頭直直看向Bruce，那些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頭髮垂下來，幾

　　　乎遮住了眼睛，現在他的表情又認真嚴肅起來了，「別擔心，我會保持

　　　聯絡的。」說完這句，不等Bruce答覆，轉身逕直朝俱樂部裏走去。


　　　　　一走入俱樂部，他們就幾乎立刻陷入了洶湧的人潮中。人群隨著閃

　　　爍不定的燈光和響亮震耳的電子迷幻樂曲的節奏起伏，似乎都陷入在了

　　　一種失魂而放縱的狀態中。Bruce擠到吧台邊上，在那兒給兩人各叫了一

　　　杯酒。Clark小心翼翼地啜飲著他那杯酒的樣子就好像一只帶有金色和藍

　　　色斑紋的蝴蝶在啜飲著自己的花蜜。過了一會兒Bruce收到了他聯繫人的

　　　訊息，於是他抓住了Clark的肩說道：「我需要你去跳舞。」


　　　　　Clark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我得過去和那個人談了，我希望越少人看見我越好，所以我需要

　　　你來提供一個轉移視線的靶子。」


　　　　　「你覺得我跳舞就能給你轉移視線……在這兒？」Clark指了指舞池
　　　
　　　裏那群群魔亂舞的摩登男女。


　　　　　「是的，就像那樣。是你的話就連上帝也會被你分了心去的，我相

　　　信。」他語調輕快地說道，故意不去看對方那高顴骨上立時浮現的色彩

　　　。Clark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對方是誇他還是罵他呢，然後紅暈

　　　褪去他又開始擔心起來。


　　　　　「但我不知道怎麼跳舞。」


　　　　　「哈？」


　　　　　「我不會跳舞，Bruce，我這輩子還從來沒跳舞過呢。」


　　　　　「你在開玩笑？」


　　　　　Clark衝他眨眨眼。「Bruce，你知道為什麼美國西海岸的基督徒們

　　　不贊成性愛麼？」


　　　　　「呃……」


　　　　　「因為他們害怕性會讓人去跳舞，」他無疑是在開玩笑，那個瞬間

　　　的樣子很俏皮，可是馬上又恢複了正經，「說實在的，我可真是不會跳

　　　。」


　　　　　Bruce感覺有些脫力地把手指向舞池裏狂歡的人群，解釋道：「跳舞

　　　就是……反正就是跳舞了。閉上眼睛，跟隨著節奏把你身體的各個部位

　　　都動起來，那就是我想要你做的。」


　　　　　Clark看著他，莊重地說道：「好吧，我試試。」


　　　　　Bruce親熱地把手搭在同伴的肩上，金色的織物在他指尖下的觸感好

　　　像水流一樣。「我肯定你能做得棒極了的。」說完，他輕輕地順著Clark

　　　的肩一推，把他推入舞池，然後自己朝著聯絡人提示的方向走去。


　　　　　Clark向舞池內走了幾步。他知道他穿著這一身絲綢和天鵝絨的搭配

　　　一定看起來很奇怪。音樂聲震耳欲聾，且在一遍遍的重複同一個曲調，

　　　他記得很清楚。一個堪薩斯州的農場男孩應該對這身打扮極為不習慣才

　　　對，起碼，不應該表現得比他平時穿的那些還習慣。


　　　　　Clark在舞池中心躊躇著，轉頭回望向Bruce。那個花花公子似乎沒

　　　注意到，但他的那身打扮同樣讓他十分惹眼。網眼衫和皮衣仿佛削去了

　　　所有多餘的部分，唯獨留下他身上那種食肉動物冷峻而凶猛的氣質。他

　　　把他的頭髮掠到一邊，貼在他的臉頰上，襯托出來他優美的輪廓。而他

　　　臉上唯一的修飾就是眼瞼上那圈冷色的眼影，而一只耳朵上垂掛著一枚

　　　金屬的墜飾，走路時那枚耳墜晃動起來，把光芒映在他的臉上。這時候

　　　他回過頭來，看到Clark在看他，馬上回給他一個鼓勵性質的微笑。


　　　　　Clark現在站在舞池中間，人們已經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了。閉上眼

　　　睛，跟隨著節奏把你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動起來，那就是我想要你做的。


　　　　　Clark閉上眼睛。


　　　　　Kal聽見了音樂。






******






　　　　　Clark在跳舞。Bruce認為那是，但並不全然是在跳舞，雖然作為舞

　　　蹈它無可指責──應該說非常厲害──性感之極，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它還有點像……滑冰？遊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要把目光從Clark的身上撕下來，轉頭看


　　　　　向他的聯絡人。那個聯絡人，和酒吧裏的人們一樣，也在看著Clark

　　　。Bruce有點不悅地在那人面前晃了晃手指：「嘿，嘿，看這兒。」那個

　　　男人，聲稱自己認識的某人就是負責把炸藥安裝到Wayne大樓那個特定樓

　　　層的人，依言交換給了Bruce一些信息和名字──在他說話期間沒少偷瞄

　　　Clark──然後就混入人群消失了。


　　　　　該辦的事情已經辦妥，Bruce回身心安理得地再次看起Clark的舞姿

　　　來。他看著Clark的時候後者總是閉著眼睛，仿佛沈浸，放縱在樂曲聲中

　　　，而Bruce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這看起來似乎是不可能的，但

　　　是他卻幾乎是強迫自己去思考其中的合理性。他想的越多，這個猜測就

　　　變得不可思議地煞有其事起來。它可以解釋很多事──Clark那些奇特的

　　　地方，他那種似乎總是掩飾著什麼的態度，他的害羞和不習慣和人過於

　　　接近，他藏在那身奇怪的衣服底下的美好的軀體。


　　　　　倒不是說Bruce一直注意著他美好的軀體來著。


　　　　　可是當他第一次看到，Clark突然變得如此性感而迷人，展現出來他

　　　身上從前沒表現出來的那一面，Bruce幾乎在同時小聲詛咒自己這個白癡

　　　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發覺。


　　　　　也許這相當不可思議，但Clark有沒有可能是……Gay？


　　　　　他如果是，就該是，那種還沒有出櫃的──大都會是一個要保守得

　　　多的城市，比好多小城鎮都在這方面都要嚴厲，Clark不可能冒著失去工

　　　作的危險出櫃。


　　　　　看著Clark舞動著，美麗得讓人屏息，Bruce忽然似乎能夠感覺到那

　　　後面隱藏著的痛苦。成長於一個西部的小鎮裏，從某天開始知道自己和

　　　別人是那樣不同，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來說，而Bruce所知的是──關

　　　於這個他多少有些羞愧──在這個「足以讓舊金山臉紅」的城市裏你要

　　　做一個雙性戀幾乎就和抬抬眉毛一樣簡單。但在美國的心髒地帶，情況

　　　完全不同，Clark在成長的過程中一定時常會感覺到孤獨無助。他周圍的

　　　人都將同性戀視為洪水猛獸，認為那甚至不是正常人類的行為。Bruce想

　　　到這裏，禁不住有些隱隱心痛起來，關於那個他在心中描繪出來的少年

　　　Clark的生活，學著怎麼把自己的天性隱藏起來，拒絕承認它，讓它遠離

　　　自己。他凝視著Clark，他的面孔是那麼沈醉，這讓他顯得很可愛，同樣

　　　迷人的還有他那在絲和天鵝絨之下律動著的身體。


　　　　　有誰會拒絕這麼美麗的生物？


　　　　　另一首舞曲開始了，Bruce意識到自己已經看了Clark很長一段時間

　　　，而Clark卻從未停下來，或是睜開他的眼睛。他跳了那麼久，看起來卻

　　　似乎一點都沒有上氣不接下氣。舞池裏，應該說整間酒吧裏的那些男女

　　　們現在幾乎都毫不掩飾地在看著他。Bruce感覺到──某種──感覺閃過

　　　，但他不敢去細想那是什麼。他只知道他不喜歡這些人們用他們赤裸裸

　　　的眼光盯著Clark看。必須承認，他帶Clark來這兒就是為了讓他引開別

　　　人的視線，可是這個任務已經結束了，現在沒人該看著他除了──好吧

　　　，沒人該看著Clark就是了。


　　　　　他逕直向舞池裏走去，來到Clark的面前，大聲開口以免聲音淹沒在

　　　強烈的樂曲聲中：「Clark，現在可以停下來了。」Clark似乎並沒有聽

　　　見他的話。「Clark？我說已經夠了。Hello？Clark？」依然沒有反應，

　　　另一個男人依然在繼續著他那奇特的舞蹈，似乎已經進入了另外一個世

　　　界。「Clark！」


　　　　　這一聲聽起來已經像警告了，Bruce伸出手去抓住Clark的肩。Clark

　　　那雙藍色的眼睛突然張開了，突然間這個人停止了動作，一邊的腰臀剛

　　　好靠在Bruce的身上。他眨了眨眼睛：「Bruce？」


　　　　　聲音奇怪而且遙遠，不像他平時的語調。然後他猛然甩了一下腦袋

　　　，然後又是一下，頭髮上的金色粉末飛散開來，像天使的光環。


　　　　　Bruce攙著他的一條胳膊，把Clark拖出了舞池，走向吧台。「過來

　　　，讓我們坐下。」而Clark只是溫順地讓他動作，眼神一片茫然。直到他

　　　坐下的時候仍然直直地看著前方，直到Bruce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回過

　　　神來Clark，來啊。」然後他又揮了一次，這次比原先慢得多了。


　　　　　「我……我想我剛才肯定做得不好，這不是個……好辦法。」


　　　　　Bruce感到有些擔憂，但他讓語調依然顯得很輕快：「你開什麼玩笑

　　　？我想引開眾人的視線，你完成的再好不過了，你在舞池裏簡直就是個

　　　明星。」


　　　　　「明星。哈，哈。」這算不上是笑；他只是像在念一本書上的句子

　　　那樣機械地發著清晰的音節，而恰好讀到這個地方表示笑的單詞是「哈

　　　哈」而已。


　　　　　這一定是燈光和重度的音樂還有擁擠的人群中待久了帶來的後果，

　　　還是剛才那杯酒讓他醉了？又或者他其實對他灑在頭發上的那些金箔粉

　　　過敏。Bruce試圖通過對他說話來拉回他的神智。「你試過和一個舞伴一

　　　起那麼跳舞麼，Clark？」


　　　　　Clark剛剛才閉上的眼睛再一次睜開了，現在這雙眼睛裏的目光看起

　　　來沒有那麼的奇怪了，但顯得相當疲倦。「我沒有……我覺得這好像……

　　　好像沒可能吧。」

　
　　　　　「胡說。任何舞蹈都可以跟舞伴一起跳。」


　　　　　「也許那種不行。」


　　　　　「你只是沒遇到對的舞伴。我很樂意看著你跟對的舞伴一起跳，當

　　　然不是今天。」他審視著Clark疲憊的面孔，然後直起身來，把坐著的記

　　　者也一同拉起來。「走吧，我送你回旅館。」






******






　　　　　行走：兩隻腳交替著，一前一後，一隻腳著地另一隻腳懸在半空中

　　　，這是雙足動物的行動法則。Clark在行走，永遠有一隻腳落在地面上，

　　　先是右腳，然後左腳。右腳。左腳。右腳。左腳。看，Clark在走路，行

　　　走，Clark，行走。Bruce在身邊。左腳。右腳。一隻著地另一隻提起來

　　　往前邁。這條路看起來怎麼那麼長。


　　　　　不過最後他們還是走回到了Clark的旅館。Bruce不請自入地跟著他

　　　回到了房間，並且把准備一頭倒下的Clark推進了浴室。「不，我得把你

　　　頭上的金箔先沖掉。我猜想這就是讓你感到不舒服的原因。」他讓Clark

　　　跪倒在浴缸邊上，打開花灑。「唔，這就是那個神秘的浴室。」Kal聽到

　　　他喃喃自語道，然後是水流的聲音。


　　　　　Clark順從地跪在那兒，沒有抵抗，靠在浴缸的邊沿上。他感到溫熱

　　　的水流從自己的後頸流下來，Bruce的手輕柔地插在他的頭髮裏，小心翼

　　　翼地把那些金粉一點點洗去。過了一會兒換成了毛巾在擦著他的頭髮，

　　　Kal堅持讓Bruce出去才肯換衣服。其實他今晚裏面並沒有穿制服，因為

　　　外面那件衣服是低領的，可是他依然不習慣像一個孩子一樣赤身裸體在

　　　Bruce面前。


　　　　　當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Bruce正站在他的床邊，鋪開了被單。「躺

　　　下，保證你會睡著，我走之後也不許起來繼續工作或是什麼。」


　　　　　Kal實在太累了，沒有氣力反駁，於是點點頭，就鑽進了被窩。Bruce

　　　把他身邊的被子掖好，他能感覺到Bruce的手停在自己的肩膀處。


　　　　　「我會在這兒，你試著慢慢入睡吧，Clark。」他輕拍著Clark的肩

　　　，「我會……」他停頓了一下。「我會看著你的，好吧？」Kal又點了點

　　　頭，恍惚中沒太聽清，然後他聽到了門關上的聲音。


　　　　　Kal躺在床上……Clark躺在床上，試著慢慢入睡。他剛剛把枕頭抓

　　　過來放到腦袋下面了，可是這個枕頭硬得要命，看來起不了什麼正面作

　　　用，今晚的情況好像比平時還要更糟。


　　　　　在平時，他想睡而睡不著的時候，總是引導著自己去想一些具體的

　　　環境，具體的感覺。通常那畫面都是他枕在泥土上，睡在一片無邊無際

　　　的玉米田裏。鼻子裏聞到的是泥土和植物的氣味，面上撫過一陣吹過麥

　　　田的清風。只要他沉浸到這樣的景象中，他的身心就會平靜下來，然後

　　　順利進入到睡眠之中。


　　　　　然而今晚，出現在他腦海裏的卻是水流，溫暖的水流，還有動作輕

　　　柔的雙手，Bruce Wayne在他耳邊輕輕安慰他的聲音。是這些讓他安靜下

　　　來，漸漸失去了意識。





第五章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0.53.197
※ 編輯: oceansea0302    來自: 218.160.53.197       (03/19 14:28)
推 aclytie:>///////< 喔喔我好期待下一章（毆）
推 greencat:>//////////< 終於要來了！
推 chtu:下一章下一章~終於下一章要上場了~>///////////<(好激動)
推 Dymuc:少爺很適合皮衣（筆記）
推 ch890333: 很適合皮衣 (筆記)   對了超人的眼鏡呢???
推 aclytie:眼鏡有戴著 XD  換細框的而已 >/////<
推 w0421:沒圖沒真......(被蝙蝠車來回用力輾)
→ oceansea0302:(正默默地排版下一章,然後默默地摀著鼻子)(毆)
推 gwcatgwcat:少爺果然是皮衣屬性（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