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dangerous method 危險方法
作者：jshn
原文鏈接：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3120
宇宙：AOS，AU
配對：Spock/Kirk
等級：R
Part I
“噹——噹——”雄渾而具有穿透力的鐘聲穿過空曠的環形大廳，盤旋在高大的穹頂之
下。陽光透過四周的落地玻璃窗戶照射進來，在這裡仿佛一切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大廳的正北方擺著十二張高椅，擺放的方式略帶弧形，直面大廳正中的大片空地。在高椅
和空地之間，另有一張小小的方桌，一個極為年輕的卷髮少年正匆匆在那桌前坐下。
這是Chekov第一次參加星聯心理治療道德委員會的會議。他之前剛剛結束他的督導學習，
成為了一名神經內科的實習醫生。在這之前他得到了工程學和天體物理學的學位。就他的
年紀來說，他足以被稱為天才，不過就心理治療這個領域來說，他只是個十足的新手。這
大概是Chekov主動要求來作為此次會議書記官的原因。他心裡很清楚，這是一次懲戒會，
而他需要學習，沒有什麼比從別人失敗的經驗中吸取教訓更能讓一個新手醍醐灌頂。
在最後一次鐘聲的迴聲消失在大廳裡的時候，Chekov感到了肅穆和沉重。他站起身，用目
光迎接十二位道德委員會的委員入座。他們都穿著深藍色的長袍，右胸心理治療協會的徽
章熠熠生輝。他們中的大部分年紀都已不小，其中還有三個來自瓦肯，Chekov一眼就看到
了他們獨特的髮型和眉毛。
這可真是大陣仗。Chekov默默地心想，比起一次普通的會議，這簡直就像一次庭審。他的
心裡充滿了好奇，這個犯了錯誤的心理治療師是誰，竟讓如此之多的業內權威出席？
大廳裡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每一聲的間隔都十分規律，而且堅定不移，並不包含任何沮
喪的拖遝。Chekov的目光完全被那麼走上來的人吸引了。
那人穿著一身柔軟貼身的黑色長袍，領口和袖口是深紫色的，繡著樣式奇妙的銀色花紋。
Chekov隨後才意識到那花紋其實是外星文字，當他看清那個人蒼白的面孔、深沉的雙眼，
以及平整劉海下斜飛的眉毛之後。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震驚。
這竟是一個瓦肯人，而且相當年輕。
“Spock醫生。”坐在正中的委員發話了，“你被控違反了職業道德準則A2-IV條。此次會
議將充當關於你醫療失當民事訴訟之前的聽證會。”
Chekov手忙腳亂地看向眼前的電腦屏幕。文件上的被控對象的名字寫著Spock S'chn
T'gai。
“你你你尊的四那個Spock麼？提出精神分析耗散學說的那個？”Chekov脫口而出，甚至
忘了掩蓋口音，他興奮地滿臉紅暈，“我曾經拜讀過你的那篇論文——《精神分析的混沌
與分形——意識組織於非線性條件下的振盪理論》，那個模型實在太精彩了，我就是因為
這個才——”
“Chekov醫生。”有一個年長的委員出聲提醒。“Spock醫生的確是個天才，但這與今天
的聽證內容無關。”
Chekov悻悻地閉上了嘴。只是他依舊滿臉崇拜地看著那個沉默的瓦肯青年，對方的眼神略
帶讚賞地在他身上落了一瞬，又回到了正對面的其他委員身上。
“我的確意識到這並非學術研討會。”Spock慢條斯理地說，“並且十分遺憾的是，我的
所作所為在某種程度上與我所倡導的理論並不相稱。”
“你被控與一位二十一歲的病人發生不正當關係。”
“對這一指控，我無意否認，也並無進行任何辯解的需求。”Spock昂首說道，他的脊背
似乎挺得更直了。
委員席上發出了一陣窸窣的騷亂，似乎有人在吃驚地抽氣。
整個會議大廳陷入沉默14.7秒之後，才有人再次開口。那是一個女性瓦肯委員。
“我認為你一定已經注意到，Spock醫生，你是道德委員會成立以來首次出現在這裡的瓦
肯人。”
“我為此感到遺憾。”Spock抿了抿嘴唇，“但我的行為與我的血統並無關係，無論我是
否是瓦肯人，亦無論我是否擁有一半的地球血統。”
“那麼——”那個瓦肯委員的語氣顯得更為嚴厲了，“你是否承認你之所以犯下類似錯誤
是因為你當時的行為違反了邏輯？”
“我認為並非如此。”Spock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行為由始至終都是符合邏輯的。”
這句話帶來的巨大震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帶來了暫時的暈眩。
他一定完全不後悔。Chekov心想。
“請告訴我們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Spock點了點頭。
“Stardate 2251.04，James T Kirk第一次走進我的辦公室。”
+++++++
Spock正坐在他的辦公室裡，等待著早上八點整的會面。他將接待一個新的病人，一個十
八歲的地球男性，或者被稱作少年更加妥當。這並不是什麼尋常的案例，一個瓦肯的心理
醫生極少會接待來自其他星球的病人，畢竟在瓦肯，心理醫生的職責也許更像工程師，他
們做的事情不過是對那些破損了的心靈屏障或者不正常的心靈鏈接修修補補。
但他是Spock。唯一一個在地球醫院工作且接待地球病人的瓦肯心理醫生。他自信他提出
的理論適合所有智能生物，無論他們的思維是邏輯的還是非邏輯的。
當他的辦公室門被踹開的時候，Spock感到了些許意外。“如果你能多等0.47秒，那扇門
將會自動打開。”
“我踹了你的門，你沒有生氣。”風風火火沖進來的那個人一屁股在Spock面前的椅子上
坐下，藍得出奇的漂亮眼珠子好奇地在Spock臉上來回打轉，“所以你們這些尖耳朵不會
生氣是真的咯？”
Spock無視了那個人並不禮貌的提問。“你是James Tiberius Kirk。”
“噢，別把我的中間名念出來，拜託。”少年不爽地皺了皺鼻尖，將他沾滿泥巴的靴子大
喇喇擱在了Spock整潔的書桌上，差不多伸到了Spock鼻子底下。
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打開了。一個穿著星聯艦隊軍官制服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口，看起來
像是在追趕著什麼人。
“Pike艦長。”Spock顯然認識那個軍官。
“Spock醫生。”Pike瞪了一眼Kirk，“James，把你的腿從桌子上取下來。”
Jim不情不願地照做了。
“抱歉Spock醫生，我這樣匆匆忙忙地把James塞到你這裡來。他母親已經拿他沒有辦法了
，我也是。”Pike苦笑著聳了聳肩，“你差不多算是最後的希望。”
“我對這一評價深感榮幸，Pike艦長。”Spock說，他的眼神落到了那個少年身上，“我
將盡力幫助Mr. Kirk。”
Jim聽到Spock的說法後翻了個白眼。
Pike心情複雜地拍了拍Jim的肩膀，Spock認得出他是真的關心這個少年。隨後他離開了，
最後近乎懇求地深深凝望了Spock一眼。“幫幫他，Spock。盡你所能。我不想看他就這樣
毀掉。還有，向Sarek大使問好。”
現在只剩下Jim和Spock兩個人了。
“好吧，尖耳朵，你現在打算怎麼做？是要問我一大堆問題，還是打開我的腦袋看一看？
”Jim又一次把他的腿擱到了Spock的書桌上。
Spock不動聲色地觀察著Jim，他注意到他穿著一條不合身的過於寬大且滿是破洞的牛仔褲
，沒有繫腰帶，所以那褲腰只是鬆鬆垮垮地卡在他的胯部，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你的母親不和你住在一起。”Spock開口，用的是陳述而非疑問的語氣。
“你怎麼知道？”Jim誇張地叫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意識到Spock在套話，於是把他漂亮
的嘴唇抿得緊緊的。“我知道你在套話，你們都是這樣的，覺得我是一個有著Mother
Issue的小混球？然後開始拋出一套套的理論把我套進去，恨不得立馬開出診斷把我送進
精神病院。”
Spock直白地說：“我只說了我的觀察結果，我以為這和你很聰明或者你很漂亮一樣直
觀。”
Jim愣了一瞬，然後甜蜜地笑了起來。“所以，你在拐彎抹角地討好我？”
Spock沒有否認。Jim的微笑實在太耀眼了，就像陽光下的玻璃花，燦爛得過分又顯而易見
的虛假。Spock用上了更加溫和的語氣。“你是否願意和我說說你自己？”
Jim撇了撇嘴。“我看過我的記錄。你們一個個為什麼都還想讓我自己說一遍呢？我一出
生就死了爹，所以很可能戀母，為了吸引出我那一天到晚在天上不回家的母親的注意幹盡
壞事。我一次次地把自己送進監獄，破壞規則，所以我是個反社會；我會做一些危險的事
情，第一次開車就差點把我和我那破爛後爹的車一起送到懸崖底下，我老是打架把自己弄
得破破爛爛還覺得很爽，所以我有自虐傾向——邊緣性精神障礙；是的，我還喜歡跟任何
一個看得上的姑娘上床，讓她們隨時隨地舔我的老二，我是個該死的自戀或者表演型人格
障礙患者。”
Spock沉默不語，任由Jim一股腦兒把所有心理醫生可能給出的診斷說了個遍。
“我猜你大概沒什麼新的說法了？”Jim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挑釁地看著Spock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如果你不想寫報告，我甚至可以偽造一份交給Pike和我媽
。”Jim俏皮地眨了眨眼，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跳起來走人。
“Mr. Kirk。”Spock緩緩開口，“你對學術研究有沒有興趣？”
“啥？”Jim像是不相信似的眨了眨眼，“老兄，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不專業的醫生了。
我看起來像是能做學術的料子麼？”
“你的中學學業等級測試是全A，Mr. Kirk。”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我作弊得來的。”Jim嘲諷地笑著，“還有能別叫我Mr. Kirk了好
不？我不想想起我那沒見面就嗝屁了的爸。叫我Jim。”
“Jim。”Spock從善如流，“你對我不夠專業的指責並無謬誤。我並不時常將自己看做醫
生，我始終對我自己的研究更感興趣。你願意加入我的研究麼？”
Jim誇張地瞪眼睛。“研究？你想研究我？”
“正是如此。”Spock認真地說，“作為我的研究對象以及合作夥伴而不是病人——我不
會給你下任何診斷、強迫你進行任何治療。我只希望你配合完成一系列的實驗。”
“聽起來……還蠻酷的。”Jim歪了歪腦袋，“Spock——要不是你不承認你是醫生，在
我心裡最好玩醫生排行榜的第一名可能要換人了。Bones對這一消息肯定不會太滿意，我
猜。”
“所以你會每週來兩次。”Spock強調。
“我想我會的。我不來Pike也非得拿著相位槍指著我腦袋逼我來。”Jim忽然站了起來，
他的臉距離Spock的臉只有半英寸的距離。“而且你這麼有趣，尖耳朵甜心。”他的嘴唇
擦過Spock的臉頰。
Spock微妙地控制著自己臉部的血流以避免露出任何不夠專業的表情。等他抬起頭的時候
，那個金髮少年已經一溜煙跑掉了。
Part II
“你對你的病人說想要研究他。”問話的委員沉思道，“這是一種新的贏得病人信任的技
巧麼，Spock醫生？”
Spock否認了。“我不認為如此。我當時對Kirk說的話完全是出自本意。他是一個智商優
秀、精神力極強的人類，非常適合幫助我驗證我的理論。”
“理論，什麼理論？”
Chekov的眼神亮了。“Spock醫生，是你的精神耗散學說麼？每一個智能生物的意識都是
一個自組織系統，在一定約束條件下將收斂為穩定振盪……”
“Chekov醫生。”委員沉沉地瞥了興奮的俄羅斯小夥子一眼，再次警告，“請注意場
合。”
Chekov噤聲了，不過明亮的大眼睛依舊期待地注視著Spock。
沉穩的瓦肯人再次充滿欣賞意味地朝Chekov點了點頭。“你說的完全正確。當時我有一個
未經實驗驗證的理論假設，其原理和模型在此不應贅述。具體至這件案例而言，我當時提
議Kirk先生採用我所倡導的治療手段——他只需要自由地暢所欲言，我不會對他做出任何
診斷，不會試圖評判、就診或干涉他的任何想法，但我可能會約束他的行為。”
“你為何認為這是可行的？”
“我急於驗證我的理論。整個星聯的科技水平進步有目共睹，心理治療領域卻裹足不前。
每一個種族、每一個個體的精神世界是如此不同，我始終不確信能有所謂的常規‘治療’
手段作為通解。”Spock昂起頭，他的眼裡有著莫名的光彩，“然而我考慮到，雖然意識
本身包含太多無法確定的變量，但所有智能生命的意識發展有著類似的起源和高度可能重
合的終點。對每一個個體而言，他們也應當擁有自身糾錯的能力。”
“自動康復？Spock醫生，那病人還需要你做什麼？”會場發出了低低的竊笑。
Spock從容地說：“我收集足夠的信息，在恰當的時機給予正確的約束條件。”
+++++++
Spock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已經半個小時了。他坐在一張窄窄的木椅裡，正面擺著一張空蕩
蕩的沙發。他的雙手交握著放在身體中心軸的位置，眼睛盯著門的方向。
門又一次被踹開了。
“你遲到了37.14分鐘，Jim。”Spock根本不需要確認時間。
少年滿不在乎地嗤笑了一聲，隨手揉了一把他那燦金色的亂髮，把自己扔進Spock對面的
沙發椅裡。“你可以管Pike告狀。不過我打賭你一會兒就巴不得我能來得更晚，這樣你就
不用再撐半個小時才能把我扔出去。”
Spock注意到Jim襯衫的一側袖子被撕破了，左耳上方的髮絲還沾了點血跡，鮮紅色的液體
尚未凝固，看來還十分新鮮。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過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按下了椅
子扶手上的通話鍵。“Uhura女士，請把下一個病人的預約時段挪後40分鐘。”
Jim眨巴了一下他濕潤的藍色大眼睛。“哇哦，你可真夠當回事的。”
“我記得你答應配合我的實驗。”Spock淡淡地強調，“對我而言，任何數據采集的過程
都是極為嚴肅且排在首位的。”
Jim笑出了聲。“好吧，正好我也覺得有趣。那麼尖耳朵，我要從哪裡開始？需要在你
面前躺平，乖乖讓你檢查麼？”他一邊說著歪頭笑著，手指一下一下卷弄著自己的襯衫
領口。
Spock發現Jim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有三四顆不見了，從那痕跡判斷極有可能是被人暴力扯開
的。
“我們的實驗過程將只涉及交談，Jim。”Spock從Jim胸口的一小塊肌膚處收回視線，“
也許你可以談一談在來這裡之前的一個小時都做了什麼？”
Jim抬起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打著椅背。“好啊，沒什麼不能說的。我去一家漢堡
店買午飯，那家店離我家不算近，做的東西口味不錯。當然更重要的是，你懂的，漂亮女
孩嘛。”Jim說著朝Spock擠了擠眼。
“我理解你說的話，因為對美麗異性的渴求而做出某些不理性的行為，這對於人類來說很
常見。”Spock點了點頭。
“好吧，哥們，我忘了你是個外星人。”Jim撇了撇嘴，“總之那姑娘很不錯。她叫什麼
來著？哦，Lily。我騎著摩托過去，看到有兩三個男人堵在漢堡店門口，我聽到Lily在說
話，聲音挺大的，於是我就沖上去了。”
“沖上去？意思是步速很快？”Spock發出疑問。
“我的意思是挺身而出，老兄。”Jim翻了個白眼，“我覺得Lily在受到威脅，所以我跑
上去給領頭的那個高個子來了一拳。”
“然後你再次讓自己陷入了一場鬥毆之中？”
“就是幹了一架唄。”Jim舔了舔嘴唇，像是意猶未盡一般，“我打得很爽。那個高個子
大概被我揍斷了鼻樑，在我的腦袋撞到合金門框之前，我可是給他來了好幾下的。”
“你在動手之前並未確認那位女士的處境。”Spock嚴肅地說。
“你是想說衝動唄？沒錯，後來Lily大概有在一邊叫喊，說那傢伙是她哥之類。”Jim嘴
角邊噙著笑，盯著自己有不少傷口的拳頭，“不過我就是停不下來。衝動易怒，暴力因子
，攻擊性強，整個Lowa的所有人都知道，Jim Kirk是個十足的反社會小混球。”
“Jim……”Spock思考了片刻，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Jim的話，“我注意到你手腕上還
有不少陳舊性傷痕。”
Jim攤開手掌，一條深褐色的疤痕貫穿了他整個右手掌心，手腕之下還有不少更淺一些的
劃痕。“好吧，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可從沒看過割腕之類的蠢事。那個太傻了，沒啥效
果又矯情。而且我從沒有真的想死過，你信不信？就算我踩著油門往懸崖沖過去的時候，
我腦子裡也從沒有想過死亡。”
但依舊會因為死亡的威脅而本能地興奮。Spock瞇起眼睛。“這些傷痕都不是你自己造成
的？”
“有些是，但大多不是。”Jim慢慢旋轉著他的手腕，“有一次我們學校有十幾個小子把
我圍住了說想修理我，他們把我綁了整整三天，我的手上就多了這些疤。然後我逃了出
去，第二天再提著刀找到了他們。那是一把兩指寬的小匕首，Sam留在家裡的。我拿著那
刀捅進了自己的手背。那群懦夫一個個都嚇得面如土色，從那以後看到我都跑得遠遠的
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Jim的語速很快，他的藍眼睛因為得意而愈發閃閃發亮。
“你通過傷害自己得到了滿足。”Spock說。
“哦老天，你跟那群人一樣，覺得我是個自虐狂？”Jim不以為然地哈哈大笑起來。
Spock搖了搖頭。“你的自毀傾向是事實，因此而得到情緒上的愉悅感也是事實，但這不
一定意味著你喜歡這樣做。更讓我感興趣的是你留著那些傷疤。現代的醫療技術足以讓你
的表皮再生完美如初。”
“Bones也這麼說。”Jim咧了咧嘴，“不過這沒啥意義。”他抬起眼睛，像是盯著很遙遠
的地方，“我不在意，也沒人在意。就讓它們這樣好了，女孩子們還會覺得挺酷。”
Spock動了動嘴唇。
Jim勾起一邊嘴角。“你一定覺得我是為了吸引我媽注意才這樣做的？別想了，這些疤我
媽才不會看到。我不喜歡疼痛，誰他媽會喜歡這個？可能有人有這項癖好，不過我不是他
們一員。只是不管是感到疼痛的時候，還是看到這些疤的時候……我才會覺得，他媽的
Jim Kirk，你是真的存在好麼？”
Spock因為Jim近乎殘酷的表情而怔愣了片刻。少年尚且稚嫩的臉上掛著滿不在乎的笑意，
可他的眼角卻露出了微微向下的弧度。
多麼明顯而外露的人類的表情，一個更像是哭泣的微笑。
“我能理解，Jim，你並非自虐狂。”Spock慎重地說。
“我不是自虐狂？誰說我不是？我也不清楚。”Jim回過神來，他興致勃勃地盯著Spock，
“我被很多人盯上過，你知道的，那種人。他們喜歡那皮鞭抽你，或者拿著高跟鞋踩你。
他們告訴我，當他們把拳頭落在我身上的時候……那感覺很爽。”
Spock對這話題感到一絲不悅。“Jim，別人的興趣與你無關。”
“是麼？”Jim聳了聳肩，“也許我就是特別的呢？我天生就適合這個……”他舔了舔嘴
唇，猛地站了起來，手撐在Spock座椅的兩邊扶手上，身體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
短，Spock甚至能聞到Jim身上傳來的淡淡的血腥氣，Jim那格外紅潤的嘴唇上每一處細小
紋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想試試麼？”Jim嘶嘶地說，Spock緊抿的嘴唇感覺到了一陣濕潤的熱氣。
“我全無此意。”Spock平靜地注視著Jim，看著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瞳孔一縮一放，就像
陽光下會呼吸的泡泡。
“也許你只是還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其實它很令人著迷。”
Jim膝蓋以下都和Spock的小腿緊緊貼合在一起，他的身體幾乎像是依在Spock身上似的。
他一手扯住了Spock黑色長袍的領口，將Spock拉得更近，他們倆的鼻尖撞到了一起；他另
一隻手則拉住了Spock放在扶手上的手。當他們十指交叉的時候Spock明顯僵硬了一下，但
Jim沒有管這個，他自顧自抓著Spock的手將它覆蓋住自己的脖頸。
“來啊，用點力。”Jim沙啞的嗓音像在誘惑一般，“掐住我的動脈，你會感覺到我的生
命握在你的手裡。我將會難以呼吸，臉色通紅，無助地喘氣和虛弱地嗆咳……我會整個癱
軟在你的身上，試圖掙扎卻無法擺脫，只能渾身顫抖地哀求你……”
Spock眼前閃過Jim呼吸困難的模樣，他蔚藍色的眼睛會浮起淚水，就像漲潮時的海面，白
皙的臉頰佈滿紅暈，曲線優美的脖頸在他面前無助地揚起，將最脆弱的一面一覽無餘……
他感覺到自己放在Jim頸動脈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
Jim在笑，略微得意的。
Spock的眼神暗了暗，他猛地甩開Jim的手站了起來，並將那緊貼著他的身體推開。
“今天的會面時間結束了，Jim。我們三天後再見。”他幾乎用上了他面對病人時最生硬
的語氣。
Jim走後，Spock依舊坐在原地，他的臉色微微泛青，胸口的起伏也比以往更為明顯。
他剛才險些犯下大錯，他差一點就被誘導……或者說催眠了。
“Spock醫生。”高挑的黑髮女子站在門口，輕敲了一下門，“Kirk先生比預定的早離開
了3.6分鐘，請問是出了什麼事麼？”這對向來嚴格把握時間的Spock來說實在太不尋常。
Spock緩緩搖了搖頭。“我沒事，Nyota，我很感激你的關心。”
Uhura擔憂地抿了抿唇。“Spock，我只是一個接待員，本來不該多說什麼。但作為你的
半個助手，我還是想提醒一句……那個Kirk太危險了，我很想建議你不要再接觸這個病
人。”
“我想知道原因。”事實上經歷過剛才的事之後，Spock已不再好奇。
“James Kirk在過去兩年裡換了一打的心理醫生。”Uhura皺了皺眉，“沒有哪一個不被
折騰地很慘。有三個醫生自己精神崩潰了，另外還有兩個被倫理道德委員會盯上了。我認
識的一個接待過他的醫生告訴我，Spock……他簡直是一個誘惑人心的小惡魔。”
“誘惑人心。”Spock重複了一遍，挑眉看向Uhura，“可我並非人類。”
Uhura歎了口氣。“答應我，你會小心的，醫生。”
Spock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Uhura所言非虛。
“我相信自己對局面的掌握。再一次，謝謝你的關心，Nyota。”
Part III
Spock注意到，當他描述那段Kirk試圖誘導他實施傷害行為的記憶之時，坐在上方的委員
會成員們明顯看起來更感興趣了。
“所以你差一點就沒有抵抗住？下一回呢，那個病人有沒有繼續對你做這樣的事情？”
“容我提醒，‘差一點’這個形容詞對我來說是不精確而沒有意義的。”Spock略微感到
被冒犯了，他擰了擰眉毛。
有人緊接著問道：“你提到Uhura女士曾因此建議你停止對Kirk先生的診療，但你拒絕了
。是因為你受到了Kirk的吸引麼？”
Spock因不悅而瞇起雙眼。“我是一名醫生，且受病人監護人所托，我自然對我的病人懷
有責任。”
Chekov因為那指向明確的提問皺了皺眉。他對Spock被這樣對待感到不滿，那幫道德委員
會的元老們明顯只對他和那個Kirk先生的桃色新聞感興趣，他們想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搞
上的……Spock醫生是一個有著傑出頭腦的瓦肯人，他理應得到一個機會，將整個故事完
完整整、符合邏輯地說出來。
“Spock醫生，我記得如果要繼續治療的話，醫生必須取得病人的信任。”Chekov最終決
定插話，雖然這對他留給那群元老的印象來說並非好事，“既然Kirk先生懷著這麼強烈的
對抗的心態，你是怎麼做到改善你們關係的呢？”
Spock果然對Chekov的問題感到滿意。他朝著俄羅斯小夥的方向輕微地點了點頭，看起來
更加自信滿滿。
“我之前曾簡要闡述過我的治療理念。給病人充足的自由暢所欲言，他們會自然而然地敞
開心扉。”
+++++++
“你這次沒有遲到。”Spock看著在他對面坐下的少年，這一次Jim甚至早來了五分鐘。
Jim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整個人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癱作一堆。“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遲到了也得把時間補回來，那還不如早點來補補覺。”
Spock看到Jim眼眶下有著明顯的黑眼圈和不小的眼袋，這對於一個十八歲的人類來說是不
常見的，意味著他作息極不規律且此刻急需睡眠。他想了想，站了起來，從一旁的小櫃子
裡取出了一條薄毯。
Jim看著Spock拿著毯子走近，藍眼睛驀地睜大了，面色古怪地盯著毯子上鮮豔的圖案和陌
生的花紋。“這是什麼？”
“一條瓦肯毛毯。我想其功能應當與地球的毯子相差無幾。”Spock解釋。
Jim哭笑不得地搖晃了一下腦袋。“我是說你要拿來幹嘛。”
“我認為你可能需要這個。”Spock抖開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毛毯，動作輕柔地將它蓋在
Jim的胸腹，“如果你想在此處補充睡眠的話。”
Jim看起來像是剛剛被迫吞下了某種很喜歡吃的食物。他嘴上驚訝地問：“你打算就這樣
讓我睡過去？”手卻緊緊拽住了毛毯的一角，仿佛相當喜歡那織物的手感。
Spock的嘴角露出柔和的弧度。“我剛剛確認過，今天上午並沒有其他病人的預約。我們
可以將診療時間後推一個小時、等你處於更佳精神狀態時再開始。不過作為交換條件，你
醒來以後需要告訴我更多的信息。”
Jim模模糊糊地嘟囔了幾聲，像是在表達謝意。他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把自己埋在那軟綿
綿暖呼呼的毛毯之中，很快就睡了過去。
Spock坐在他的扶手椅上，安靜地看著沙發上的人。Jim睡著以後慢慢地把自己蜷縮成了一
團，臉頰幾乎觸碰到了膝蓋。有一截白皙的脖頸露在衣領和毯子外面，上面還印著淡淡的
沒有消褪的淤青。
Spock察覺到自己內心的細微的不悅。上一次Jim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時候，那塊
肌膚還是完好無缺的。他的腦海裡一下子掠過了不少缺乏事實基礎的想像，例如Jim因為
好奇在之後又找了其他人，他們同樣有力的手指在Jim脆弱的脖頸上越扼越緊，Jim如他描
述的那般掙扎喘息……Spock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知不覺握成了拳頭。
Spock不會真正傷害Jim，但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不會。很少有人能抵抗住Jim的誘惑，他燦
爛健康的外表看起來就像太陽之子，被傷害時眼神既不顧一切又隱隱絕望，這種矛盾的特
質這更加能引起其他人傷害甚至摧毀他的欲望。
Jim又隨隨便便地把自己置於危險的處境，Spock對此感到些許惱火。這無論對瓦肯人的身
份而言還是訓練有素的心理醫生而言，都是十分不尋常的。Spock判斷在結束這次診療之
後自己大概需要進行一次額外的冥想，來消除這些因他的病人而產生的不必要的情緒。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Jim醒了過來。他抱著Spock的毛毯在原地躺了一會兒，目光還有些空
茫，腦後有一小撮金髮翹了起來，臉頰上因為長時間蹭著毛毯而被印出了歪歪扭扭的瓦肯
文字花紋，這讓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像一個懵懂可愛的少年。
“Spock？”Jim喚道，嗓子還有些沙啞。他看到穿著白袍坐在對面的瓦肯青年，總算意識
到自己身在何處了。
Spock遞了一杯水給Jim。“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就可以開始。”
Jim坐了起來，身上還披著那條毛毯。他罕見地乖巧地坐在那裡，配合地問：“你想知道
什麼？”
“我希望你向我描述一個夢境。”Spock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的位置，“你從小到大
最常做的一個。”
Jim抱著水杯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我不太經常做夢。不過有一個夢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我九歲，不過幹的壞事多到大家都不相信我才九歲。Frank老是
揍我，沒辦法，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欠揍。有一段時間晚上經常睡不著……不管你信不信
，其實我超怕痛的。”
Spock想起Jim身上那些疤痕，嘴唇抿得更緊了。Jim一再表示他並不癡迷疼痛，卻還是有
那麼明顯的自毀傾向，這說明他的精神狀況可能比他預料的還要曲折兇險得多。
“有時候雖然很累但我就是睡不著。”Jim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毯子的邊，眼神空
空地落在距離Spock的臉頰十公分的地方，“我會精疲力盡地昏過去，然後開始做夢……
夢裡的我還是在睡覺，不過睡得超甜的，然後我在夢裡醒過來，感到很滿足；因為夢裡的
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另一個人躺在我身邊，他看到我醒了會靠過來，用毯子把我裹得緊緊
的，連毯子和我一起抱在懷裡。”說到這裡Jim忽然轉移了視線，直視著Spock的眼睛，嘴
角露出一個甜蜜卻略帶虛弱的微笑。“夢的最後，那個人會開始吻我，非常溫柔，就像把
我當成了最珍愛的寶貝。”
Spock聽完Jim的描述，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他站了起來，在Jim的注視下靠近他，在
他面前停下。
“Jim，你夢裡的那個人是誰？是否是你的母親？”
Jim搖了搖頭。“我總是看不清那個人的臉。誰知道呢？不過感覺不會是我媽，畢竟在夢
裡那傢伙的懷抱有時候硬硬的硌得慌……當然也可能是我覺得傷口疼了。”
Spock思考著Jim話中的意思。如果他試圖用曾在人類社會盛行的精神分析法進行解釋，這
個夢可以說明很多東西：例如Jim生命裡父愛的缺失、兄長的冷淡，讓他格外渴望來自同
性的溫情。但這一點都不是他想關注的重點。畢竟他答應過Jim，不會視他作分析的對象
，對他的症狀武斷地蓋章定論。他不過是希望Jim對他的態度有所改善。
“Jim，我建議我們可以重現一下你夢裡的場景。”Spock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Jim的
保持平齊。
Jim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Spock拍了拍沙發的一邊。“你再次躺下，閉上眼睛，一分鐘之後想像自己剛剛醒來。”
Jim依舊有點困惑，不過他今天因為Spock的體貼而決定格外聽話一些，所以他立刻照做了
。當他剛閉上眼，他感覺到沙發靠外的一側凹陷了一點，一個格外溫暖的存在與他的胳膊
緊緊相貼。
Jim的眼睛睜開了一半，他聽話地打算裝作自己剛醒。但很快他不得不把眼睛睜大了，因
為他發現Spock正坐在他身邊，身體傾斜著，一邊的手臂搭在沙發背上，從離他很近的地
方俯視著他。
“你醒了。”Spock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本來應當帶著微笑，不過這對於Spock來說也許
太難了，Jim心想。Spock的手落在Jim的肩頭，輕輕拉起毯子的一角，將那柔軟的織物更
好地包裹在Jim的身上。他的動作實在太過嚴謹細緻了，Jim感到自己的脖子以下被暖融融
地裹得毫不透風，Spock的舉動太像在打包食物或者裹繃帶什麼的，如果再給他幾分鐘，
Jim相信他會被那些靈活修長的手指打包成木乃伊。
Jim還未來得及給他越跑越遠的思維拉個韁繩，就被猛地拉了起來，保持著直挺挺的姿勢
落入了一個懷抱。
Spock隔著毯子抱住了Jim，他的雙手越過Jim的肩膀搭上他的後背，讓Jim的頭斜靠在他的
肩膀上。
這個擁抱實在太生硬了，顯然瓦肯人一如傳說中那般不是擅長有愛抱抱的種族。Jim的下
頷抵在Spock瘦削的肩上，那裡沒有女孩們的柔軟彈性，只有骨頭硬梆梆的硌著他的下巴
，可是Jim卻覺得非常舒服。他嗅著Spock長袍上散發著的淡淡的瓦肯熏香的味道，吸了吸
鼻子，甕聲甕氣地說了句：“謝謝。”
Spock還在思考著他的手該繼續什麼動作的問題。他是應該拍一拍Jim的脊背，還是揉一揉
那頭看起來很軟手感很好的金髮？後者奇異地對Spock具有一定的吸引力。Spock嚴肅地心
想，他對絨毛生物的偏好達到了一定的不正常水平，應當引起警惕。
在Spock得出結論之前，Jim抬起了頭。他從Spock胸口的位置仰起臉龐，目光隱隱含著期
待。“所以——接下來你該親我了？”
Spock的動作一下子更加僵硬了，從他眉毛幾不可見的顫抖頻率中可以看出他不僅驚訝而
且有些手足無措。他的雙手還放在Jim的肩膀上，他們的臉只有咫尺之遙。
Jim的眼睛彎了起來，濕漉漉的，看起來像波光粼粼的海面，不同的藍色層層疊疊，最深
的地方像是海底、也像是深空。他的嘴唇是天然的淡紅，看起來質地柔軟、氣息清甜。他
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緊鎖住Spock削薄的緊抿的嘴唇，雖然他的雙手還是包裹在毯子裡，可
他就像緊緊拽住了Spock一樣，讓他難以抽身。
Spock知道自己瞳孔放大了，而且他的呼吸頻率快了12.5個百分點。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從
Jim的肩膀移動到他的臉頰上。
Jim故意伸出舌頭，以慢得折磨人的速度舔舐了一下他原本乾燥的嘴唇。他的舉動就像一
聲耳語在Spock耳邊響起……Kiss me。
Spock最終得以在最後關頭清醒。他的鼻尖幾乎蹭到了Jim的鼻尖，而且他的手指距離Jim
的嘴唇只有分毫。他倉促地放開了Jim，坐回他的扶手椅。
“你退縮了，醫生。”Jim坐正身體，翹起二郎腿，臉上帶著勝利的、滿足的微笑，“沒
有百分百重現我的夢——你答應了的事情沒有做到。”
Spock比之前更加清醒地意識到他高估了和Jim對弈時候的勝算。之前那個少年的表情和舉
動顯然都是抱著某種意圖故意為之。
“我被心理醫生的道德準則約束，行為舉止必須有明確的界限。”Spock冷靜地回應，“
而且Jim，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你在我面前比以前更加自然、也更像你自己了。”
Jim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又很快恢復了那副甜蜜而滿不在乎的微笑。“隨他去吧。反正我
很喜歡你喲，小~尖~”
“我不認為以我身體某個部位的外形特徵來指代我是合適的，Jim。”Spock提醒。
“得了吧，這你得承認，小尖這個名字可愛到爆。”Jim大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他朝Spock眨了眨眼，“你會喜歡的，對不對？就像你喜歡我一樣。”
Spock挑了挑眉，決定暫時保持沉默。
Part IV
“你使用了一個在心理治療中很常用的手段。”年長的委員說，“一個人的夢境常常代表
著他們內心深處的渴望，而你通過滿足它來進入病人的內心。那麼，你到達目的了麼？”
“如果你是指我是否讓Kirk開始信任我的話，我認為我做到了。”Spock承認，“只是那
時候我還不瞭解這信任的程度。”
“病人的信任經常是脆弱嬗變的。”一個委員用上了不屑的語氣，“他們的精神很不穩定
，你以為你贏得了他們的信任，很快他們又會用實際行動否認這一點。”
“然而有些人並非如此。”Spock微瞇起眼，視線漂浮在一邊的玻璃門上，燦爛的陽光在
他深褐色的眼裡留下一圈迷人的金色光影。
Chekov覺得Spock一定是想起了一個人，並且因此感到愉悅。
“有些人類的精神世界有一層厚厚的保護殼，通常情況下你很難觸碰到那真實的內裡。”
Spock歎息著說，“但那堅硬外殼一旦露出了縫隙，他便會將內心迅速且毫無保留地向你
打開。”
“你成了Kirk先生最信任的人？”Chekov怔怔地問。他從未聽過一個瓦肯人用這麼接近於
感性的語調說出如此感性的話。
“對此我難以給予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Spock意料之中地不願意接受這麼絕對的說法
，“只是他開始向我闡述一些更私密的事件和想法。我最初帶著相當程度的滿意接受了，
並將之視作他自我修正的良好開端。”
“只是？後來呢？”Chekov追問。事件一定發生了某種轉折。
“Kirk對我的態度脫離了我的預測和掌控。”Spock晦澀地承認。
+++++++
Jim來得太早了，Spock提前十五分鐘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他坐在沙發上。當他看到
Spock的時候露出了一個甜滋滋的笑臉，調整了一下坐姿，就像想要展示自己身上那條嶄
新的合身的黑色仔褲一樣。
“你今天早到了，Jim。”Spock問，“你一會兒還有其他事情要做麼？”
“我沒什麼事，不過就是想你啦，小尖。”Jim聳了聳肩，給Spock拋了個媚眼，“外面那
個黑頭髮的漂亮姑娘給我開了門，所以我就在這裡等你啦。”
Spock可以從之前Uhura難看的臉色中推斷出來Jim到底為了什麼手段才讓他的助手提前放
行。他想他最好事先提醒一下。“Jim，我並非想過度干涉你的個人生活，但希望你不要
試圖與我的助手發生任何私人關係。”
Jim坐直了身體，用探尋的目光打量著Spock。“……她是你的女朋友之類？”
Spock回答：“我可以拒絕任何有關我個人情況的提問；不過答案是否定的，我和Uhura女
士之間目前沒有任何浪漫關係，我也不曾有類似意圖，如果你對此也懷有疑問的話。”
“哇哦。”Jim做了一個愉悅的誇張的口型，“好坦率。那作為回報，我也告訴你一些我
的那方面的事情好了。”
Spock在Jim面前坐下，擺出了慣有的聆聽的姿勢，手指相抵放在頷下。“Jim，如果你的
“那方面”是指性生活的話，我的確想聽一下你的陳述。”
“我想如果Pike給你看過我的案底的話，你大概會知道它們大多十分精彩。”Jim的手指
一下一下卷著自己稍長的金髮，顯得興致勃勃，“姑娘們喜歡我，如果我想要的話，隨便
找一間酒吧待個五分鐘，肯定就有女孩子願意跟我回家。但這樣太沒勁了，Spock，性本
來該是一件讓你血脈賁張的事情，如果你像我這般年紀就上了太多不同的女孩，你大概也
會覺得無聊。然後你就會問自己：你是不是快不行了，小夥子？萬一以後你看見漂亮姑娘
都硬不起來了該怎麼辦？”
Spock不知道該怎麼回答，Jim那故作老成又憂心忡忡的語氣事實上有點逗樂。不過他更關
心的是他語氣裡隱藏的厭倦氣息。
“當我發現一般的女孩子沒法給我帶來滿足的時候，我就開始找別的樂子。”Jim舔了舔
嘴唇，“我想來點更刺激的。我把她們帶上車，然後關掉自動駕駛，騙她們我會老老實實
握著方向盤開車……她們會聽話地乖乖地趴在我腿上給我口交。我當然不會傻乎乎地開車
了，我只管踩著油門。你知道在晚上的高速公路上飆車的感覺嗎？風大得幾乎可以把你的
車頂篷和你的腦袋一起掀掉，你會聽到自己的血液在鼓膜上不停撞擊著的聲音，像是血管
隨時都會自己爆掉。至於口交的感覺，你肯定知道？哦Spock，你那副表情我簡直懷疑你
可能不知道。無論如何，當這兩件事情同時發生的時候，那快感簡直讓你爽翻了天。”
Spock聽到自己乾澀地開口：“但那很危險，Jim。”
Jim聽到後差不多翻了個白眼。“你聽起來又跟老骨頭一樣了。當然Spock，我知道危險這
兩個字怎麼寫。反正我從來沒有出過事。有一次，我讓一個膽子也不小的女孩子坐我腿上
，我使勁兒操著她，那車又開始往懸崖的方向開——大概是我忘了設置方向了，總之我跟
小時候那次一樣，沒想尋死。那女孩發現以後開始死命地尖叫，該死的又引來了警察，但
我不想停下，因為我實在太興奮了，她緊緊夾著我還不停地扭，我差點以為自己快被夾斷
了。但那感覺實在從未有過的爽，當你前面是黑漆漆的懸崖，後面有人響著警笛一路地追
，腎上腺素飆到極致，那真的是快要爽到死過去的感覺。我射的時候眼前差點一黑，不過
我依舊在最後關頭停了車。後來我跟警察解釋了我不是想自殺，更不是想謀殺，不過他們
不信。我媽和Pike也不信。所以我被送到了你這裡。”
作為一個治療過很多更加古怪的病例的心理醫生，Spock知道自己不該對Jim的所作所為感
到驚訝。但他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地問：“那個女孩呢？她沒有試圖起訴你？”
“她差點掐死我。”Jim沒好氣地說，不過又大笑了起來，“但她也爽到了，這件事很公
平。她真的是個不錯的姑娘，不知道獵戶座的女孩是不是都那麼性感又潑辣。”
“所以你沉迷於類似的危險性行為中？”Spock知道自己該給Jim劃得行為約束線在哪裡
了。
“類似？我也不知道是否類似。”Jim換了個姿勢，上半身往後仰，舒展著胳膊搭在沙發
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半側著身子。這個姿勢讓他的緊身仔褲看起來更緊了，可憐
的布料緊繃在他圓潤挺翹的臀上。
“我最近找到了一個新樂子。”Jim抬起下巴盯著Spock，懶洋洋地問，“你想聽麼？”
“我當然希望你能給我更多的信息。”Spock老實地回答，可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被Jim的
眼睛和嘴唇吸引。
Jim滿意地勾起嘴角。“我和女孩們玩得太多了，雖然Gaila她們也能讓我覺得很爽，但我
總想嘗試點別的事情。正好有人告訴我我有一副好身體，應該也會有不少男人感興趣。”
Spock感到自己喉嚨口更加乾澀了。他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他把自己的這一反應歸結為
Jim與男人從事危險性行為可能帶來的風險係數要比女人更高。
“有一些酒吧，還有酒吧附近的街巷，會有不少好那口的男人在哪裡找樂子。我聽說過，
如果你付錢，會有一些專門幹這個的男人過來，給你相應的服務，操你或者讓你操。”
Jim飛快地說，聲音難掩興奮。
Spock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問Jim他到底是想操別人還是讓別人操。不過Jim自己說了下
去。
“我也說不準我想做什麼，但總是想試試新的玩意兒。我觀察了那些男人幾天，開始學他
們穿上緊身皮褲和開了一半扣子的襯衫到那些酒吧裡去。哦Spock，你能想像男人們的眼
神麼？赤裸裸的，帶著血腥暴力的氣息，掠奪性地盯著獵物一般盯著你，像是隨時想把你
撕碎。”Jim無聲地大笑著，“那危險的感覺太讓我著迷了。我一般會挑一個看起來最順
眼的，讓他跟我到小巷子裡去。”
Spock早就放下了手，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產生了些許制止Jim繼續說下去的衝動。他的
腦海裡正出現一些他確定自己不想看到的畫面，Jim被人按在陰暗的小巷子裡，無助地抬
起臀部，被人粗暴地對待……他不得不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意識，關閉那逼真的聯想功能。
“他們以為我是那些要錢的男孩的一員。”Jim繼續說，“他們會給我錢，想讓我乖乖張
開雙腿。但我暫時還沒那方面興趣。我會跟他們說，先給我口交。等我爽到了，我就把錢
還給他們，然後甩手不幹。”
Spock驚訝地與Jim對視。“這一定會激怒他們。”
“Well，誰說不會呢，這大概就是最有趣的地方。那幫人大概平時就怒氣衝衝的。”不過
Jim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這件事，“但我也不是軟柿子。想幹架的話我絕
對樂意奉陪。有時候那群人見我不同意還想硬上，老子就毫不留情地踹爛他們的蛋蛋。”
Spock一時間不知道該覺得擔憂還是好笑。“Jim，這真的很危險。不僅那些‘客人’在發
現你沒有誠意之後會想對你採取暴力行為，被你搶走生意的其他從業人員也會對你抱有敵
意。”
“我知道。”Jim嘟囔了一句，垂下腦袋，下巴擱在胸口上，“可我的人生實在太無趣了
。能在爽完之後打個架什麼的，至少能讓我一段時間裡打起精神來，在白天做回正常的
Jim Kirk。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Spock，我就是這麼糟糕。”
Jim又在沙發上縮成一團了，一副如果Spock不想要他就隨時把他丟出去的破罐子破摔的頹
喪表情。
Spock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Jim，我們應該想想辦法，怎樣讓你停止這些行為。”他
伸出手，輕輕觸碰著Jim的肩膀。人類在肢體接觸中尋求安慰，Spock知道Jim總是想要一
個擁抱。
Jim毫無抗拒地讓自己癱軟在Spock的懷裡。他主動靠過來，雙手環住Spock的脖頸，把自
己的腦袋擱在Spock肩膀上，鼻尖緊貼著Spock的頸側肌膚。
這太過了。Spock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硬，但醫生的本能告訴他不能在病人需要的時候推
開他。
可Jim想要更多。
Spock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皮膚傳來濕漉漉的觸感。Jim伸出舌頭，從他的頸側一直舔舐而
上直到耳垂，他用牙齒輕輕撕扯著Spock最敏感的耳朵，聲音沙啞地開口：“如果你願意
和我上床的話，也許我可以考慮不再做那些危險的事，Spock醫生。”
Spock差點將Jim扔到牆上。不過他還是控制了力度，所以Jim只是被推得躺回了沙發上。
但Jim的手還是牢牢勾著Spock的脖子，所以Spock也被拉著踉蹌著上前，幾乎像是壓在了
Jim身上。
“如果你想的話，你完全可以把我丟出去，Spock。你是一個瓦肯人。如果你想揍我，
我毫無還手之力。”Jim緊盯著Spock的眼睛說，他的嘴唇離Spock的那麼近，唇瓣是生
機勃勃的粉色，“如果你想上我，我也毫無還手之力。就在這張沙發上，我的衣服會被
扯爛，赤身裸體地牢牢釘在沙發上無法動彈，只能在你身下乖乖張開雙腿，你會抓住我
的胯部，力氣大到能留下淤青，這樣我才不會在你進入我的身體的時候被頂飛……哦哦
Spock……”
Jim在Spock耳邊呻吟，他抓著Spock的手，把它們放在自己的後腰。
Spock的手指觸到了Jim仔褲的邊，Jim的褲腰非常低，他的手掌感受著一大片光滑細膩的
肌膚，還有Jim臀部的曲線。它的觸感和它的視覺作用一樣完美。Spock感到自己的手掌正
在灼燒，像是觸碰到了瓦肯沙漠裡滾燙的細砂，本能地不想鬆開。
Jim在Spock身下露出得意洋洋的小臉，就像贏了一局棋。他笑得驕傲又放肆，這讓Spock
有點惱火，就像教訓頑劣的學生一樣，他差一點生出了想要揍Jim屁股的衝動。
不過Spock只是冷淡地抽回了手。
“我還以為你想揍我。”Jim失望地撅起嘴。
Spock掙脫了Jim的手臂，筆直地站了起來。“你是我的病人，Kirk先生。我希望你保持恰
當的舉止。”
Jim猛地坐起身，看起來有點急躁。“Spock，我是真心的。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我願意
為你改變……”
“有時候病人會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這在心理學角度來說叫做移情。”Spock的聲
音聽起來生硬而又冷淡，“但是Kirk先生，也許你對引起我的情緒或者生理反應感到有成
就感，但我並不想參與這場遊戲。我是你的心理醫生，我只會將我們之間的交往定義為治
療或者實驗。”
“我只是個病人。或者說一隻小白鼠。”Jim的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下去，他像是受到了
不小的打擊。
Spock平靜地補充：“你對我毫無身體上的吸引力。”
“那好吧。”Jim飛快地抿了抿唇，再也不看Spock，大步沖了出去。
注視著Jim的背影，Spock垂在身側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只有他才清楚，他剛剛差一點就
真的做了Jim所說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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