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dangerous method 危險方法
作者：js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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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AOS，AU
配對：Spock/Kirk
等級：R
Part V
“你提到了移情。”端坐著的委員們因為Spock的話而交頭結尾起來，顯然在此之前他們
快因為這個漫長的故事而失去耐心了。“那麼，這是問題的關鍵？你讓Kirk先生愛上你了
？”
Spock揚眉。“我發現‘愛’這個詞語很難給出確切定義。但確實我無法否認Kirk對我產
生了正向移情，他開始對我展現過多的興趣。”
委員們露出了然的神色。
Chekov感到些許憤憤不平。“Kirk先生在他的成長過程中缺乏關懷，無論是來自他的父母
長輩的還是來自平輩朋友的。他因為對Spock醫生的信任而將依戀情緒轉移到他身上再正
常不過。類似的事件在其他諮詢案例中層出不窮，我們俄羅斯甚至有一句話，要是從沒有
一個病人愛上你，那你可是個失敗透頂的心理諮詢師。是吧，Spock醫生？”年輕的卷毛
少年朝瓦肯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孩子氣的微笑。
Spock神態放鬆了一些。“Chekov醫生，如果你實在誇獎我的話，我只能表達我的謝意。
事實上我也認為Kirk對我的移情是可以利用的，如果他的注意力在我身上，那也許我就可
以借此規範他的行為。”
+++++++
在接下來的兩次約定好的諮詢時間裡，Spock都沒有等到Jim的出現。每次他都在辦公室枯
等一個小時，直到確定那個少年不是因為貪睡遲到而沒有及時到來。但事實發現，Jim確
實單方面中斷了他們的療程。
Spock在第三次的時候不得不給Pike打了個電話，他委婉地詢問Jim最近的情況，想確認他
是不是因為別的事務離開地球而無法來繼續治療。Pike立即問他是不是Jim態度不端正總
是放他鴿子。Spock想了想，破天荒地沒有說實話——當然其實他只是隱瞞了Jim確實在近
兩次沒有出現，但他誠實地告訴Pike他和Jim進展不錯。
理論上確實如此。Jim已經從一開始的對抗不合作發展出了對Spock的信任。據Jim的治療
資料顯示，他之前從未和任何一位其他的心理醫生建立如此穩固而親密的合作關係。不過
Spock還是有些擔憂，因為之前的醫生不是被Jim氣瘋而主動結束治療，就是在第二第三次
治療之後就差點被Jim帶上床從而不得不放棄治療。Jim現在也表達了對他的興趣，而且不
僅僅是肢體引誘，似乎在精神上也表現出了一定的迷戀。這對Jim來說是第一次。對Spock
來，瓦肯人對人類的感情表達和引誘並不是那麼敏感，但這一次他也真實地體會到了移情
正在Jim和他之間發生。
Spock知道他必須把Jim找回來。他告訴自己，他的理論需要Jim的配合才能被證實；而在
這邏輯之外，他發現他的全部精力都被Jim吸引了，其他病人變得有些無關緊要，他在其
餘的診療時間都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不夠職業的心不在焉。
Spock開始找Jim，但這件事要瞞著Winona和Pike不那麼容易。Jim並不接他的電話，也不
回電郵和短訊。當他開始躊躇是否應該把情況如實告知Pike的時候，有一個陌生人闖入了
他的辦公室。
那個黑頭髮深綠眼睛的男人在辦公室外和Uhura爆發了激烈地爭吵。Uhura試圖阻攔他在沒
有預約的情況下闖進來，但那個男人顯然不管不顧。他告訴Uhura他也是個醫生，出現在
這裡是要救人命，讓她閃一邊去。Uhura則憤怒地指出這裡一共兩個人沒一個需要他救，
反而他這種暴躁不可理喻的行為暗示著他可能需要一個心理醫生。
“如果你們想繼續爭執，我建議可以換個地方繼續。”Spock終於受不了走了出來。Uhura
的大吼大叫和那個男人的咆哮讓他在想著Jim的情況下更加難以集中精力在其餘工作上。
Uhura略帶尷尬地放下拉住那個男人衣襟的手。“抱歉，Spock醫生，我沒能把他趕走。”
那個男人氣哼哼地整了整衣領。他抬起下巴，用並不友好地語氣說道：“你就是那個尖耳
朵綠血心理醫生？”
“先生，你再多說一句不禮貌的話我絕對可以讓你以另一種形象回到醫院。”Uhura咬
牙切齒地擋在Spock面前，手指戳著男人的胸口，長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激烈地搖
擺著。
男人無視了Uhura，他瞇著眼打量著Spock。“如果你是Jim所說的那個心理醫生，那麼你
必須跟我走。”
“憑什麼？”Uhura不滿地雙手抱胸，斜睨著男人。
但Spock在聽到Jim的名字的時候明顯震動了一下，往前跨了一小步。“你是說James Kirk
？”
男人又回頭瞪了Spock一眼，看上去相當不滿，嘴唇憤怒地顫抖著：“我不知道你到底對
Jim做了什麼……”
Spock困惑地挑眉。
“總之你必須跟我走一趟。我們去見Jim。”男人斬釘截鐵地說，他拉住了Spock的小臂。
Spock無視了Uhura憤怒的阻攔。“我也正想去找Kirk先生。”
那個男人——他說他自己叫McCoy，開著一輛相當破舊但安全性能意外地高的普通汽車，
用他的話說落在地面上的輪子看起來沒那麼大概率直接沖下河……他正載著Spock跨越整
座城市。
“你是Bones。”Spock繫緊安全帶端坐在副駕駛座上，一邊聽著McCoy不知是否針對他的
各種絮叨，一邊用判斷句而非疑問句的語氣說道。
McCoy並沒有多意外。“看來Jim跟你提起過我。”他輕哼了一聲，“那個麻煩的小混
蛋。”
“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我無法贊同你如此形容Jim。”Spock幾不可察地皺眉。
McCoy古怪地瞥了一眼Spock。“不知你是職業病還是真的假惺惺地關心Jim。”他像是自
嘲一樣苦笑了一下，“我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有人會關心他了。”
Spock的喉嚨因為McCoy苦澀的話鯁了一下。從McCoy的話裡聽說Jim的情況，比那個少年自
己三言兩語說出來還要讓他感到震動。
“有很多人喜歡Jim。那傢伙甜笑起來幾乎能讓所有人為他瘋狂。”McCoy繼續說著，“但
他們都想要他的那層軀殼，或者說那個表面上看起來自信驕傲偶爾混球的光芒四射的天才
男孩……沒有人真的在意Jim心裡有多麼傷痕累累。如果Jim真的把那些陰暗醜陋的傷疤展
現出來一點點，那些膚淺的傢伙就會被嚇退。”
Spock沉默地聽著，事實上他贊同McCoy的話。人類不像瓦肯人，他們容易被虛假的表面所
迷惑，從而產生出不真實的迷戀……也許Jim對他也是這樣。
“Jim他比誰都看得透。所以他總是覺得無所謂。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怎麼樣，看起來強大
自信其實比誰都容易受傷。”McCoy激動地說著，拍了一下方向盤，“但他也不在乎別人
的看法……所以這麼多年除了他不停地傷害自己，沒有幾個人能真正傷到他的。”
Spock忽然有一種微妙的預感，像是McCoy接下來說的話和他有關。他抬起頭，正好看到
McCoy猛地刹車，轉向他，伸手揪住Spock的衣領，將他的肩膀按在車玻璃上。
“但現在，有另一個人正在傷害他。”McCoy一字一句地說，深綠的眼睛就像兩團幽火，
“Spock，你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看到真正出現在Jim眼裡的人……這說明他也把你放進
了心裡。那裡落了那麼多道鎖，恐怕連我也進不去。如果你想，只要揮揮手指，十幾年從
來沒人能做得到的事將由你來完成——你會劃開他的心臟，真正摧毀James Tiberius
Kirk。”
Spock的大腦因為邏輯的瘋狂運轉而停滯了……McCoy的話是如此感性而情緒化，充滿了人
類的思維特點。但他必須承認McCoy的話具有充分的感染力，讓他不由自主地選擇相信。
“……我並無任何傷害Jim的意圖。”Spock乾澀地回答。
McCoy鬆開揪著Spock衣領的手指，他跌回駕駛座上，閉上眼沉沉歎息。“最好是這樣。
Jim他受了太多的傷，我能治好他的身體，卻治不好他的靈魂。Spock醫生……我希望你能
夠做到。”
他們來到了整座城市的最北面，這裡以治安最混亂、充滿危險著稱。McCoy將車停在了一
家巷口的酒吧門口。Spock走下車，這裡窄小破落的街道和五光十色的人流感覺都是那麼
陌生，他雖然換下了長袍穿了一身西裝，但還是和此處髒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裡絕對是地球上和瓦肯相差最遠的角落。”McCoy冷哼，他差點因為踩到地上一隻鞋
跟斷裂的廉價女式皮鞋而絆了一跤，“但你得接受，這就是人類。”
Spock默默地跟在McCoy身邊，擠開兩邊那些穿的亂七八糟的人類往酒吧裡面走。有一個染
著紅色頭髮和劣質綠色皮膚、穿著暴露的假鑽吊帶短裙的女人擠過來推搡著Spock的胸口
，媚笑道：“帥哥，你的尖耳朵真性感，我可以給你打半折，看在我們都不是地球人的份
上。”
Spock並沒有指出她獵戶座的偽裝是多麼地虛假。他托著那個女人的手肘將她禮貌而不容
拒絕地推開了半米的距離，略帶不悅地問McCoy：“Jim他在這裡？”
“最好他還在這裡。”McCoy也在四下張望，但到處閃爍的彩光照得他頭暈目眩，“因為
如果他不在這裡，就是已經到不知哪個巷子角落去了。”
Spock想起了一個月前Jim對他說的話——關於一些他新的危險性行為的嘗試。他感到胸口
一窒，肩膀繃得更緊了。他開始利用自己瓦肯人的視力，在擁擠的人群中尋找那熟悉的金
髮。
這個地方的混亂超出了Spock的想像。他可以看到有人正躲在一邊的沙發堆那兒吸食違禁
藥物，也能聽到另一撥人在離他五米處商量第二天的搶劫計劃。但他管不了這些。他的所
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尋找Jim這件事上。
McCoy已經被人群擠散到不知何處了。他之前告訴Spock，Jim這一個月來每天都在這裡廝
混……而且根本不聽任何勸阻。Spock感到不理解。如果他願意釋放自己的情緒感受，那
麼他能體會到焦灼和擔憂，還有一絲憤怒。因為這意味著Jim完全沒有遵守他在治療中提
出的要求，他的誇張行徑甚至比治療前還要變本加厲。但McCoy認定這一切都是Spock造成
的，是Spock讓Jim再度受到了傷害。Spock不由得開始思考，Jim變成這樣是否真的是他的
責任……因為他正當地拒絕了他的引誘。
“噢把你的豬蹄從我的屁股上拿開，白癡。”
Spock的耳朵動了一下。他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想睡我可不止要那些臭錢。”金髮少年正半靠在暗處的吧台角落，他的T恤被人扯破了
，半邊肩膀露在外面，上面還有不少指甲抓痕。他正用手肘支撐著體重，氣喘吁吁，帶血
的手指卻還挑釁地指著圍著他的一群男人，“來啊，誰能打贏我讓我心服口服，我今晚就
跟誰回家。”
“揍死你這張牙舞爪的小婊子。”有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動了動指關節，“你拿了我的
錢，卻不肯乖乖挨操，你以為你是誰？等我撕爛你這張還算漂亮的小臉，看你還怎麼囂
張。”
“你那點錢，還不夠給你老婆孩子吃頓飽飯。”Jim輕蔑地笑著，“想上我？你根本連你
老婆都滿足不了。”
“你睡了我老婆？”那男人愣住了，緊接著露著一口黃牙開始咆哮。
“至少她比你更能引起我的興趣。”Jim無辜地眨著他漂亮的藍眼睛，笑得既無恥又自
然。
“F*ck you你這欠操的混球！”男人帶著他的一堆弟兄朝Jim撲了過去。
Jim搖搖晃晃地躲開了第一下攻擊。雖然他看起來喝了不少酒，眼神有些迷離，但他的動
作一如既往地靈活。可那些圍著他的人的體格和力氣比他好太多了，他的身上很快就挨了
不少拳腳，他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還在那笑。“來啊，繼續，看你
有多大力氣。”
男人眼裡的憤怒和興奮一樣一目了然。他赤裸裸的下流眼神讓Spock再無法忍耐——當他
的拳頭再一次即將落到Jim胸口的時候，Spock發現自己已經移動到了他和Jim中間。
“停下。”Spock冷冷地說。
“你他媽又是誰？少管我。”男人啐了一口，“長著娘娘腔眉毛的小白臉。”
Spock冷著臉捏緊朝他揮過來的拳頭。那肥厚的拳頭在他細長的手指間發出可憐的哢哢聲
，顯然對方剛剛還在Jim身上肆虐的拳頭離被徹底捏碎只有一步之遙。
“閃開婊子養的……”另一個人罵罵咧咧地想要撲過來。
Spock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伸出右手，準確無誤地落在那個壯漢的脖頸上。
壯漢僵立了一秒，立刻不省人事地癱軟在地。
“你他媽使了什麼妖法？”其他人都退縮了，害怕地看著那個被掐暈死過去的體格大概是
Spock兩倍的壯漢。終於有一個人驚叫起來：“哦天呐，他是一個瓦肯人！”
所有人都後退了，沒有人再敢動手。
“瓦肯人為什麼會來這酒吧？”有人畏畏縮縮地說了一句，驚疑不定地看著筆直站在原地
、臉色冷得像密林深處的Spock。
“他是來找我的。”Jim踉蹌著從吧臺上撐起身子，從後方緊緊纏抱住Spock，毫無顧忌地
吻了吻瓦肯人的側臉，“我的尖耳朵甜心。”
Part VI
“你在非治療時間去見了你的病人，這已經違反了心理醫生的默認行規。”一個委員皺著
眉念叨，“你不該和你的病人建立診療以外的聯繫。”
Spock平靜地說：“這些所謂行規更多得是用來約束人類心理醫生的行為，因為他們更難
抵抗誘惑。而我更想治好我的病人，尤其是Kirk先生。”
“所以你不惜用上了和他上床的方式？”有人充滿鄙夷地說。
Chekov感到憤怒，他為Spock的處境握緊了拳頭。這個故事聽到這裡，他早已身臨其境，
並且深深體會到Spock的無力和難處。
Spock並沒有被觸怒。他昂起頭，直視那群不懷好意的委員。“對這最後犯下的錯誤我無
意否認。但這絕不是我的初衷。就像我一開始向Uhura女士宣稱的那樣，我堅信我的瓦肯
血統能讓我更好地掌控局面。”
“然後呢？”Chekov脫口而出。
“也許我過於自信了。”Spock無奈地挑眉，“Kirk他太過於無法預測……他掌握了這場
棋局的節奏。我漸漸發現，如果我試圖治好他，就不得不答應他的一些要求，哪怕它們並
不合理。”
+++++++
Spock強硬地握住Jim纏在他腰間的手，拉著他一路往酒吧外走去。酒吧裡忽然安靜了許多
，所有人都驚恐不定地看著散發著低氣壓的瓦肯人，自發給他們倆讓開了一條路。
“所以你還是來找我了。”Jim靠在McCoy的車上，他的嘴角破了還在滴血，但他不在乎，
只是咧著嘴朝Spock笑。
Spock緊抿著嘴一言不發。
“你來找我，是自己想我了，還是因為Pike去找你了？不，你不用回答我，讓我相信是前
者好了。”Jim沒說幾句話就要喘口氣，他捂著肋骨，看起來好像受了不輕的傷。
Spock沒有鬆開Jim的手，反而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讓Jim分攤一部分體重到他身上。“
是Dr. McCoy把我帶到這裡來的。”
“噢Bones。”Jim模糊地嘟囔著，“他愛我愛得發瘋。”
“閉嘴你個小混蛋。我恨你。”McCoy也匆匆跑了過來。他手裡拿著醫用三錄儀匆匆在Jim
身上檢查著，眉毛皺得像是打了結，“上周斷掉的肋骨又裂開了。我早晚得替你收屍。”
“現在有Spock了。”Jim扶著Spock的肩膀站了起來，一臉神氣勁。
“我沒有任何興趣為你收殮遺體，Jim。”Spock板著臉說。
Jim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一樣彎下了腰。他抬眼看著Spock，輕飄飄地說了句：“
也許為了你我可以考慮活下去。”
那句話倏地飛過來，沉甸甸地地壓在了Spock心上，就像他此刻肩頭不僅壓著Jim的體重，
還有他的心，他的生命。他張了張嘴，說道：“……至少你必須停下這些危險行為，就像
你曾在治療中答應我做到的那樣。”
“Spock，我說過，我很願意為了你而改變。”Jim的兩隻手放在Spock肩膀上，勾住他的
脖頸，把頭靠在他的肩頭，“只是我做不到。我太糟糕了，Spock，我說過，我根本控制
不住。我的生活很空，我想去找點刺激的東西來填補它，可所有東西都轉瞬即逝——你試
過瀕死體驗麼？有人掐住你的脖子，或者你快要被甩下懸崖，促甲腎上腺素讓你的全身上
下都沖上巔峰，就跟性高潮一樣。我迷戀它們、需要它們，因為只有那短短的一瞬，我是
滿的。”
Spock完全理解Jim說的話。他對危險上癮了。
“也許我就像渴望毒品一樣渴望著危險。”Jim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Jim，你告訴我你沒染上那玩意兒。”McCoy停下忙著治療Jim肋骨的手，如臨大敵。
“我沒有，Bones。那玩意兒對我不起作用，一秒兩秒安逸的幻想從來不是我想要的。”
Jim揚了揚手，最後落在Spock臉頰上。他強迫Spock直視著他的藍眼睛。
“可我確實對危險上癮。我想離它們遠去，可我有戒斷反應。這很痛苦，Spock，這種加
倍的渴望甚至可能把我拉進更深的深淵——”Jim半閉著眼歎息，“但我在努力。可是當
你試圖把一樣東西從我生命力拽出去的時候，我覺得更空了。這比Winona和Sam離開後的
房子還要讓我無法忍受。如果想讓我徹底離開它們，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在Spock意識到自己完全被Jim帶著走的時候，他已經脫口而出了。
“把另一件東西放進去。”Jim把Spock的手放在額頭上，他的手則按著Spock的胸口，“
我想要你，Spock。”
Spock感到自己放在Jim額角的手開始發燙。Jim的低語就像有魔力的試劑，他艱難地呼吸
著，Jim的想法正在一點一點侵佔他的理智。
“Bonding with me。”Jim在Spock耳邊輕聲說，帶著致命的誘惑力，“填滿我。”
電流竄過Spock的大腦和脊柱，他的神智短暫地陷入了空白。Jim的四肢像長出了枝蔓一樣
纏住了他，他的臉頰被捧住了，Jim灼熱濕潤的呼吸越來越近，然後是他的甜蜜柔軟的嘴
唇，還有柔韌靈活的舌頭。
Spock睜大眼睛，周圍嘈雜的人聲正在遠去，放大的瞳孔裡看不見任何景象，僅僅剩下零
碎混亂的燈光，和Jim半閉著的藍得透明的眼睛。
“哦我的老天。”從汽車後備箱裡找到繃帶的McCoy恨不得再把頭低下去，“我不知道該
先治自己的眼睛還是先洗腦了。”
Spock坐在一家咖啡廳裡，特意選了一個來往客人最少的角落坐下。
“跟你認識這麼多年你第一次約我在除了治療室以外的地方見面，還請我喝了第一杯咖啡
。”Uhura坐在Spock對面，苦笑著轉動手裡的白色瓷杯，“可你居然是想問我……要不要
和你的一個病人建立心靈鏈接？”
Spock點了點頭，不安地看著Uhura手裡的杯子。直覺告訴他他的助手情緒有些不穩，他腦
子裡冒出了一個極度不邏輯的擔憂，仿佛下一秒那些褐色液體就會和他的頭髮來一次親密
接觸。
“Nyota……你是我的朋友。”Spock努力表現著自己的真誠，“你聰明而理智，並且十分
正直。我對你有著高度的信任，所以我很想考慮你的意見。
“Spock。”Nyota既震驚又無奈，“你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於瓦肯人來說，Bonding意
味著什麼。”
“通常情況下我們只會在伴侶之間建立心靈鏈接。”Spock平靜地說，“大部分瓦肯人在
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婚約，建立起初步鏈接。不過我的前婚約者在2.6年前已主動切斷
和我的鏈接，這也是我在此之後來到地球的緣故。”
Uhura充滿憐憫地伸出手，撫上Spock的手背。“我知道你的事。你放棄在物理和工程領域
的研究轉而成為一名心理醫生的緣故……”
“為了修補我的大腦中因為鏈接斷裂帶來的創傷。”Spock面不改色地說，那段回憶並未
激起他的情緒反應，“我早已康復，做好了再次鏈接的準備。”
“所以你是愛上了那個病人？”Uhura問。
Spock詫異地挑眉。“他是我的病人。”
“心理醫生和病人之間發生的移情作用廣為人知。這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Spock。我在
想你是不是為了愛情沖昏了頭腦。”Uhura咬了咬嘴唇。
“容我提醒，我是一名瓦肯人，Uhura。我並不理解也無意理解診療必須以外的人類私人
情緒，包括愛。”Spock強調，“另外我也清楚地記得倫理委員會對心理醫生職業規定的
約束，我們不得與病人發生任何感情或者肉體關係。”
Uhura鬆了口氣：“那你為何會提及Bonding？”
“根據我的分析，建立心靈鏈接是必要的治療手段。只有這樣我才能更好約束病人的行為
，幫助他的精神自我修復。”Spock合理地分析著他的意圖。
Uhura看著Spock的眼神愈發狐疑：“我想我有必要知道那個病人是誰？”
Spock遲疑了片刻，略帶緊張地回復：“James T Kirk。”
Uhura的表情已不能用驚訝來形容。她的五官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位移，她的眼睛因為憤
怒而瞪大了，鼻翼和嘴唇以飛快的頻率震顫著，半杯咖啡隨著她腕部肌肉的震動潑灑到了
桌面上。
“Spock，你瘋了。因為那個小瘋子，你腦子也不正常了。”Uhura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哽
咽，她難以置信地搖擺著頭部，“你的邏輯被那個小惡魔攪得一塌糊塗。我不能陪著你發
瘋，我要阻止你。我可以馬上叫別的心理醫生來幫忙，叫他們把那個惡魔綁走。”
“我看你才是瘋了。”有人沒好氣地說，伸出大手把想要站起來的Uhura按回椅子上。
“他為什麼會來這裡？”Uhura看到McCoy，更加憤怒了，眼睛通紅。
Spock對McCoy略一點頭，重新看向Uhura。“我預想過你會對我的精神狀態提出質疑。由
於我無法對自己進行診斷，於是我找來了Dr. McCoy，他已為我做了精神和身體狀況進行
專業鑒定。”
“這個瓦肯人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那些邏輯正生機勃勃地在他那綠色的腦子裡生根發芽
呢。”McCoy撇嘴說。
Uhura深呼吸了一次。她最終平靜了下來。“Spock，我知道你把治好病人看得比什麼都重
要。但就算我能理解，我也絕對無法支持你的這一決定。”
“得了吧，我們想勸也根本勸不了。”McCoy大喇喇地在Spock身邊坐下，“那天他和Jim
在那條酒吧門口抱在一起啃了半天，你能相信麼，那些妓女和嫖客看著他們的眼神都直愣
愣的，像是從來沒見過這麼火辣的在光天化日下就——”
McCoy在Uhura冰冷的眼刀下閉了嘴。她看起來更加憂慮。“Spock，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那你根本就是在把自己往火坑裡推——這太危險了，就算你是瓦肯人，你都無法抵抗住那
惡魔的誘惑，那如果你跟他建立了本應在伴侶之前建立的鏈接，事情會變得更加不可控制
。你會萬劫不復的。”
Spock嚴肅認真地聽Uhura說完，然後緩緩開口：“Nyota，我完全贊同你說的話。但是已
經來不及了。在我並不完全知情的情況下，我和Jim已經建立了鏈接。就和Dr. McCoy所描
述的那樣，我經歷了一次意料之外的失控。當我和Jim分開的時候，我發現我們的精神已
經在無意中自發地接觸，並且建立了超出預料的穩固的聯繫，我們……”
沒有等Spock說完，Uhura刷得拉開椅子站了起來。她最後充滿失望和同情地看了Spock一
眼，扭頭便走了，長馬尾不知是否有意地還甩了McCoy一臉。
“你……”McCoy半是氣憤半是無辜地摸了摸刺痛的臉頰，扭頭對Spock說，“你前女友還
真不好對付。”
“Uhura並非我的前女友。她只是一個關心我的朋友。”Spock解釋。
“我以為瓦肯人不會有朋友。”McCoy聳了聳肩，“而且她看起來像是吃醋。”
Spock無法回答McCoy，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思考著他和Jim接下來的治療。
Part VII
聽到心靈鏈接的說法之後，委員坐席上再次傳來了竊竊私語。尤其是在座的兩位瓦肯委員
，表情都顯得更加凝重，全然是不贊成的神色。
其中有一位更年輕一些的瓦肯人說道：“你與這位病人建立了極度親密的關係，你違背了
身為心理醫生的道德規範，這足以宣判你為有罪。”
Spock挑起眉。“到目前為止，我認為我並未違反任何道德準則。我不否認我最終犯下了
大錯，但我依舊對我同意與Kirk先生建立鏈接毫不後悔。”
“哪怕他是你的病人？”Chekov咽了一下口水。他從Spock的表情上讀到了一種堪稱壯麗
的決意，但他不知道這是出於對他理論的執著還是對那個Kirk的……感情。
Spock對Chekov、以及所有委員朗聲說道：“這是符合邏輯的。我判斷與Kirk建立鏈接
將是我能約束他行為的唯一方法。對我而言，能讓我的病人康復比任何其他事情都要重
要。”
“這包括與他結婚。”一個人類委員語帶譏諷地說。
“先生，瓦肯人的婚姻也許以鏈接為特有的標誌、但絕不僅僅只是鏈接而已。”Spock冷
冷說道，“我的初衷不過是使用這一種族技能作為一種治療途徑。而在此之外，當時我堅
信我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以及身體，以確保不發生任何職業道德允許之外的事情。而且心
靈鏈接是可以解開的——既然我已經解開過一次，那麼我不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剛才說話的瓦肯委員發出了一聲歎息。 “我必須承認，Spock醫生的陳述在邏輯上並無謬
誤。”
“謝謝。”Spock點了點頭，繼續開始陳述。“只是在Kirk身上，所有事情的發展都會變
得超出預期。我直到後來才發現，當你答應了他的一個條件，答應下一個就變成了唯一合
理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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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Spock，你能聽見我剛才在說話麼？”Jim沒有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而是半倚在
Spock椅子的扶手上，半邊屁股蹭著Spock的小臂。
Spock的眉挑起一個弧度。Jim似乎在進行某種測試，他剛剛五分鐘都坐在他對面凝視著他
，藍眼睛裡光芒閃爍，嘴唇輕輕囁嚅，卻不發一言。“我在過去的4.68分鐘內並未聽到任
何聲音。”
Jim發出一聲失望的短歎。“哦Spock，我還以為我們鏈接了，你就能聽到我心裡的話呢。
這樣我就可以省些力氣，不用在診療的時候不停說話了。”
“說話讓你感到困擾？”Spock困惑地說，“我以為你樂在其中。”
Jim又一次被逗樂了。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粉紅的嘴唇，輕笑道：“我通常情況下不討厭說
話，但那是在我的嘴巴和舌頭沒有其他更好的用處的時候。”說完他倏地靠近了Spock，
在瓦肯醫生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在他半抿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Spock的臉露出了些許尷尬和不自在。他嚴肅地抬起頭，對Jim說：“我希望你停止這些不
適合這個場合的行為。”
“你生氣了？”Jim嘟起嘴，“可我們鏈接了啊，你不是我的伴侶了麼？”他繞到Spock身
前，拉起Spock的一隻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臀上，用一種誘惑地語氣說，“如果你不想在
工作場合來一發的話，我可以跟你回家。”
Spock的手指被Jim用力壓著，幾乎嵌入了Jim的臀肉。他敏銳地察覺到Jim只穿了一條非常
薄的緊身帆布褲，而且……並沒有穿內褲。他能夠很輕易地推開Jim的手，可是他的手指
卻像失去了力氣，Jim柔軟鮮活的肉體就像磁石一樣，讓他無法移動。好在他的頭腦裡理
智尚存，能讓他說出應該說的話：“鏈接並非與你想像的那樣，Jim。我們瓦肯人在七歲
的時候就會第一次與別人建立心靈鏈接。”
Jim的身體稍微僵硬了一下。他睜大眼睛問道：“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在瓦肯已經有老婆
了？”
Spock立即否認。“在我來到地球之前，我們已解除鏈接。”
“那就好。”Jim重新雀躍起來，“Jim Kirk可不做小三。”
Spock強調了一下他話中的重點。“Jim，我是想告知你，鏈接並非永久的事情。我們隨
時可以解開鏈接。這只是治療所需的一環，並不意味著我們建立了任何超出診療以外的
關係。”
Jim稍稍有些驚訝。他後退了一步，離開Spock的膝頭，臉上露出些許不安。“所以你還沒
有愛上我。”
“這與愛情毫無關聯。你是我的病人，Jim。”Spock重複。
“好吧。”Jim的藍眼黯淡了不少，流露出淡淡的失落，他揉了一把他的頭髮，略帶煩躁
地說，“那麼你為什麼要答應和我鏈接？這個鏈接既不能讓你聽到我在想什麼，也沒法讓
你愛上我或者想和我上床，到底能幹嘛？”
Spock低下頭去，移開了一點視線。“它能幫助我約束你的行為。鏈接在某種程度上就是
一個標記。你答應我不再進行任何危險的性行為，如果你違反它，我會第一時間通過鏈接
知曉。”
“哦……”Jim拖長語調，狡黠地眨了眨眼，“Spock，相信我，它會很有用。”
Spock沒來由地感到了緊張，仿佛看到自己即將被將軍。
第一次感到某種不適的時候Spock正在與另一個病人談話。那是一個名叫Marlena的年輕女
人，因為患了癔症、整天想做帝國王后而在他這裡接受治療。當Marlena正在滔滔不絕地
說著她的幻想，認為Spock可以和她聯手對帝國進行獨裁統治的時候，Spock感到了一陣來
自大腦深處的躁動。
當然不是因為眼前的女人。對Spock出現移情的病人並不少見，而Spock只在一個人身上體
會過類似的躁動——就像有人在他理智的宮殿裡點燃了一把火，將他腦子裡的邏輯通路拽
了出來，打亂得分崩離析。他的身體開始緊繃，肌肉和骨骼咯咯作響，額角開始冒汗……
他想他的表情一定是從未有過的猙獰，因為Marlena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不住地後退，就
像眼前的瓦肯人變成了某種兇殘的怪物。
“不要緊張，我無意……傷害你。”Spock說著，因為上下牙齒的戰慄而使得這句話聽起
來咬牙切齒。他不得不站了起來，在Marlena尖叫之前便沖了出去。
“Spock你要做什麼？天呐你看起來整個人都不太對勁。”Uhura試圖叫住Spock。
但Spock的耳邊只有自己放大的心跳聲。他的眼裡佈滿了綠色的血絲。他感到自己的血液
在翻騰，衝擊著血管，這讓他感到暈眩。他察覺到害怕、憤怒、嫉妒，這些原本被摒除的
情緒變得無比尖銳，像錐子一樣刺著他的腦殼。
鏈接。是鏈接出現了問題。另一端的鏈接正在經歷挑戰……有人在試圖撬動它，染指他的
伴侶。
Spock聽到自己發出一聲模糊的咆哮。還好他還記得開車。他開始循著鏈接的線索尋找另
一個人的所在。
很快他在一家健身房找到了Jim，他正在和一個男人調情。那個男人的手正充滿佔有欲地
放在Jim的腰上，舌頭在Jim鎖骨處徘徊，Jim的t恤被拉到了胸口。而Jim……Jim一早就察
覺到了Spock的到來，他的藍眼睛釘在Spock身上，目光帶著幾分挑釁。
“你答應過我……”Spock脫口而出，就像一聲受傷的嘶吼。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
經沖上前，輕而易舉地拎起那個比他粗壯兩倍的男人甩了出去，把Jim緊緊摟在懷裡。
“你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瓦肯了，甜心。”Jim在Spock耳邊輕笑，“不過在我眼裡這異常
性感。”他的話讓Spock加大了手裡的力道，幾乎要把Jim揉碎在懷裡。
Spock感到那股憤怒和嫉妒的心情正在慢慢退去，而在這之下，是正在破殼而出的另一種
陌生的東西……欲望，像蛇一樣，扭曲盤繞，在他和Jim接觸的身體之間逐漸滋長生根。
他的意識沸騰未歇，不過他逐漸理解了正在發生的事情。
他沒有屏蔽他和Jim新生的鏈接，任何人試圖染指Jim都會激發他的血脈中的本能。幸好這
不是在Pon farr期，否則剛才那個男人已經被Spock撕成了碎片。這一切比Spock原先預想
的還要強烈，他以為只是一些感應，讓他能及時阻止Jim做危險的事情……Spock第一次意
識到這可能會使他自己失控。
“你還在工作吧？穿著諮詢師的長袍就趕了過來。”Jim倚在Spock胸口滿足地笑著，“我
的實驗成功了。”
Spock幾乎想要對著那得意洋洋翹起的嘴角咬下去，仿佛人類的鮮血能讓他的怒火平息。
“Jim，我希望這不是故意的。”
“我是你的病人。我沒法控制。”Jim歪了歪頭，手指輕點著Spock的胸口，“你才是該幫
我控制一切的人。”
Spock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知道Jim想要什麼，而他沒法給。
類似的事情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頻繁發生。Spock像是隨時都能感受到Jim的召喚，逼著他
放下工作、結束冥想，跑到事發地點將Jim從另一個人手裡奪回來。Spock感到自己的精神
屏障越來越脆弱，他的理智正在被Jim折磨得傷痕累累瀕臨崩塌……他無數次差一點就要
把那個一臉得逞壞笑的金髮小子壓在身下，將他撕碎。但在此之前，Spock也許會先因為
在理智和本能的對峙傾軋之間被自己體內的火焰焚燒殆盡。
他開始變得虛弱。無法集中精力在任何其他事情上，甚至無法思考。這對瓦肯人來說是絕
症。也許用不了多久，在他治好Jim之前，他會先被塞進瓦肯精神病院。
Uhura持續勸說著Spock中斷鏈接。
“此事有很大機率暫時無法進行。”Spock說，“因為Jim的所作所為，我的心靈屏障太過
脆弱，這使得我們之間的鏈接變得更加無法觸碰。”
“他必須停止他的行徑。他正在讓你死去，Spock。”Uhura含著淚水說道。她去找了
McCoy，Spock知道。現在連McCoy都站在了Spock這邊。
“那小子一定是瘋了。”McCoy說，“你是為了他好，他卻反過來折磨你。”
Spock緩緩搖了搖頭，為Jim辯解：“他是我的病人，他無法預料自己行為帶來的後果。至
少……他這段時間都沒有精力做其他不該做的事情。”
也許是看出了Spock的痛苦，Jim的行為逐漸收斂了一些。
Spock再一次感覺到鏈接的震動的時候，他被帶到了Jim家門口。當時正是傍晚，Jim正靠
在門上，手裡半摟著一個金髮女孩。他輕柔地在那個女孩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女孩咯咯
地笑著，Jim的眼神溫軟愉悅，直到他看到了Spock。
Spock愣愣地看著Jim和那個漂亮的女孩牽著手站在夕陽下，忽然覺得陽光有些刺眼。他的
心沒有之前的那種瘋狂的怒意，卻感到加倍的酸澀正在撕扯。他知道自己在嫉妒，但他不
能……他當然不能沖上去把那個女孩扔到一旁的水塘裡。
Jim沖著Spock微笑了一下，他把那個女孩送走了，面對著Spock攤開手。“我今天什麼都
沒做。”
“確實如此。”Spock的嗓音有些乾澀，他忽然意識到他習慣了鏈接的存在，甚至開始主
動地探尋Jim的存在。這讓他在本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
“所以我以後是不是都不能正常戀愛了？”Jim把手插在褲兜裡，但他看起來似乎並不苦
惱這件事。
“等我確認了你恢復健康，我會立即提出解除鏈接。”Spock說，“而且你看起來已逐漸
開始正常生活，Jim，你恢復得很快。”
“那是因為你。”Jim忽然伸手拽住了Spock的衣角，像是怕他轉身離去一般，“如果你打
算扔掉我，我保證下一秒我就會去找個毒販做點什麼。”
“Jim……”Spock驚訝地挑起眉毛。
Jim毫無預兆地靠了過來，貼上Spock的嘴唇，用力地吻他。
Spock沒有推開Jim。他甚至發現自己有點沉迷其中的預兆，不僅僅因為他和Jim的鏈接正
在發生共鳴，而是他的身體、他的精神真正地在渴望著Jim，早在他們鏈接之前，他就無
法忽視Jim對他的吸引力。
看來他必須結束他和Jim的治療關係了。他治不好他。
Jim鬆開Spock。他的嘴唇還是紅腫的，臉頰上泛起可愛的紅暈。
“Spock，你還記得我說的話麼？我願意為了你改變。”Jim說，“之前我只是缺乏一個目
標。你願意給我一個目標、一個希望麼？給我一年的時間，如果我什麼都沒做——不碰酒
精和藥物，不打架，不飆車，沒有危險性行為——我可以乾乾淨淨地生活一年，變成一個
更好的人。然後作為回報，你帶我離開地球一個星期……隨便去哪裡都好。我們像一對真
正的鏈接伴侶一樣，度一個輕鬆的假期。”
Spock靜靜地聽完Jim的話。他感到了這個提議的誘人之處，他看到了能治好Jim的希望；
但同時也察覺到了危險。“Jim，我不能對你……”
“我知道，這破壞了你的原則。”Jim的表情帶著脆弱，他幾乎是在懇求，“可是求你
Spock……不要放棄我，不要斬斷我們的鏈接。它在那裡讓我感到無比安心。”他把額頭
抵在了Spock的胸口，手指輕輕搭在他腹部——瓦肯人心臟的位置。
Spock緊抿著嘴唇。他的大腦正在瘋狂地思考。這個交易在很大程度上是明智的，Jim有
68%的概率做不到信守諾言，如果這樣的話賭注將會作廢；而如果Jim真的做到了，在很長
一段時間裡過上正常的生活，那麼也許等這段時間結束，他便能自己從對Spock的不正常
迷戀中醒來。
“二十個月。”Spock聽到自己說，“我答應。”
Part VIII
“Spock醫生，你這是在冒險。”Chekov甚至不用去看那些委員不善的臉色了，當Spock說
出那個賭注的時候，他忍不住嚷嚷道。
Spock並不用多說，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個賭注的結局。他現在站在這裡。
Spock略微疲憊地閉了閉眼，他依舊保持著筆直的站姿。Chekov讀懂了關於這個男人的一
切。他即使走到了今天，也從未後悔過當初的決定。
“治好Kirk是我當時唯一的目標。他是我的理論的完美的詮釋，當我給予一個行為的約束
條件，他的精神狀態將自發地調整到最佳狀態。”Spock說，“他聰明、睿智、勇敢而充
滿活力，他能夠、也終將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只要他能結束過去那種混亂的生活方式。”
瓦肯人從無謬贊虛言。Chekov心裡對那個Kirk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
人，能夠讓Spock給予如此期許？而他現在又成為了一個怎樣的人？
Chekov發現自己居然將最後那句心中所想說出了口。
Spock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很淡很淡、但Chekov覺得是微笑的表情。
“雖然一定程度上與我的預料並不相符，但我十分高興，Kirk真的遵守了他的諾言。”
+++++++
定下約定以後，Jim正在一點一點發生改變。
他真的不再碰任何藥物，也漸漸不再沉迷酒精。Spock在診療室裡見到他的時候，再也沒
有在他身上嗅到酒味或者煙味。他會神清氣爽地準時出現，身上穿著整潔乾淨的牛仔褲和
運動鞋，襯衫上的扣子也總是規規矩矩地待在原有的地方。這讓他看起來就像個高中生，
事實上他也確實還沒有到二十歲。Jim臉上再也沒有不該有的傷疤和淤青、短短的金髮顯
得毛茸茸的，光滑的下巴和笑起來的雪白牙齒甚至讓他看起來有幾分靦腆。
Jim不再頻繁出沒髒亂的酒吧和遊戲場所，而且沒有再進行任何危險性事，事實上他甚至
停止了搭訕其他任何人的行為。這一點Spock再清楚不過。雖然他部分屏蔽了他們之間的
鏈接，但他依舊能肯定，Jim身上沒有沾染任何其他人的氣味——這是瓦肯人對伴侶的敏
感天性。
Spock為Jim的改變感到滿意。他們的診療進行也相當順利，他們開始談論更多的東西，不
僅僅是Jim的想法本身。Jim開始談論他死去的父親George，還有離他而去的哥哥Sam。他
對Spock誠實地表達了對於別人總是試圖將他與父親相較給他帶來的困擾、還有對Sam也離
開這個家離開他的不解和憤懣。他談到Pike，說到了從開始時候的抵觸情緒和漸漸對Pike
部分承擔他父親角色的認同。後來的幾次他甚至願意提Winona——在此之前他都儘量避免
談及他的母親，而是不停地用“Mother Issue”自嘲。Jim甚至開始半開玩笑地試圖用從
Spock的書裡看到的精神分析方法來分析Winona。
“她是在逃避。我的存在和我父親的死亡緊密聯繫在了一起。”Jim說，“她難以避免在
看到我的時候產生負面情緒。但她又對此感到愧疚，因為她不能像一個疼愛兒子的母親一
樣毫無芥蒂地疼愛我。”Jim說這番話的時候沒有任何自怨自憐，反而無比平靜。
Spock的手放在了Jim的肩膀上。“你的母親對你相當關心。”
“嘿，我知道她愛我。”Jim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她只是不懂怎麼表達。但她當
然關心我。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偷偷和你聯繫了多少次——”
Spock在那藍眼睛的注視下感到些許窘迫，仿佛背著Jim悄悄和Winona聯繫被發現了一般。
“我並沒有把所有事都告訴她……”
“當然。關於我們……的事。”Jim的語氣閃爍了一下，卻並沒有提到鏈接。事實上賭注
開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提到過鏈接、也沒有說起過賭注的事。這讓Spock略微困惑，但
更多的是鬆了口氣。他想，也許Jim也只是想找一個機會讓自己變得更好。
“也許我也可以給Winona介紹個心理醫生什麼的。”Jim微笑著說，他的手蜻蜓點水一般
劃過Spock的掌心，“這會讓她好受很多，就像我這麼幸運。不過她在艦隊，我想那些星
艦上自然有醫生照顧她。”
Jim開始給自己找更多的事情做。白天他會去大學聽課，他沒有正式入學，但是選修了不
少物理和工程學的課程。他對知識興致勃勃，而且即使在Spock看來他也擁有相當高的天
賦。漸漸地他和Spock的診療變得更像朋友之間的交談。Jim會向Spock請教一些科學方面
的問題，而毫無疑問Spock總是能給出詳細的解答。
與Jim在學術上的交流讓Spock感到久違的熟悉感。他知道自己雖然選擇了心理醫生作為職
業，可他還是懷念著在瓦肯科學院度過的時光。而Jim讓他依稀回到了舊時。偶爾Spock會
產生一些並不邏輯的念頭。如果他和Jim的相遇並不是以心理醫生和病人的形式，而是在
學院，或者在其他任何地方……也許他們能夠成為很好的朋友。這在他和Jim的交往過程
中仿佛是被註定了的。他被Jim的精神世界所吸引。Spock心想，也許這就是為何Jim對他
來說是特別的，比起任何其他病人，他更希望看到Jim的康復。
Spock發現自己變得更加期待和Jim的見面。當Jim再三邀請他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很難拒絕。他來到了Jim家附近的小酒吧裡，和McCoy坐在一起，看著吧台後
的Jim忙忙碌碌。這間酒吧和他們之前找到Jim的那家毫無相似之處，人並不多，光線也那
麼暗，桌椅散發著溫馨的淡淡的實木香氣，放著舒緩清新的音樂。客人三三兩兩，多是一
些愛荷華本地的年輕人，還有不少家庭聚會。
“我有一種可怕的錯覺，就像不知不覺和你這尖耳朵成了幾十年的老朋友，現在我們都七
老八十了，顫顫巍巍地放下拐棍，坐在這裡聊聊人生。”McCoy因為自己的設想打了個寒
顫，灌了一大口杯子裡的薄荷酒，皺起眉頭，“Jim那小子真是轉性了，調的酒都淡的聞
不出酒味兒了。”
Spock喝了一口Jim為他準備的飲料。一種嘗不出原料的蔬果汁，酸甜可口，氣味清新。被
子裡放了一枚藍色的乾果，在燈光下泛著淡淡柔光，就像Jim時不時朝他們看過來的藍眼
睛。
Jim走過來，手裡端著託盤。他坐在Spock和McCoy中間，給McCoy遞了一個三明治。“吞拿
魚，沒加乾酪。”然後把一個小盤子推到Spock面前，略帶緊張地微笑起來，“我找到了
一份Plomeek湯的食譜，不過很多食材地球上都沒有，我不知道味道怎樣……”
Jim的瓦肯語發音意外地還算標準，Spock挑起一邊眉毛，拿起勺子，開始對面前的食物口
味多了一點期待。
“小子，你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給我的是複製機裡拿出來的，給他的卻是你親手做的？
”McCoy誇張地嚷嚷道，手裡不滿地揮舞著那個啃了一口的三明治，就像平時揮著針管似
的。
Jim脫下圍裙，朝McCoy抬了抬下巴。“Bones，你確定你想吃我親手做的東西？”
McCoy莫名打了個哆嗦，摸了摸涼颼颼的後頸。“還是算了吧。”他瞥了瓦肯人一眼，似
乎想確定對方需不需要他急救。
Spock在Jim近乎熱切的注視下默默喝掉了那碗蔬菜湯的大半，然後在McCoy不知是失望還
是放心的眼神中放下了勺子。“相當不錯，Jim。謝謝。”
“這一定不是我認識的Jim Kirk，而是從某個瓦肯新娘學校溜出來的冒牌貨。”McCoy嘟
噥著，古怪地斜了Jim一眼。
Spock糾正。“瓦肯沒有新娘學校。”
“Jim Kirk總是自學成才。”Jim笑得得意洋洋，手自然地搭上Spock肩頭，卻不知是有意
還是無意。
他沒有否認自己是瓦肯新娘。Spock的邏輯明確地告訴了他這一點，但他只能像忽略Jim靠
在肩頭的體溫一樣，選擇忽略Jim可能意有所指這一點。
Jim一天天變得更好，Spock看在眼裡。一年多過去了，愛荷華幾乎沒有人還記得Jim原先
的樣子了……他不再是那個街頭打架犯罪記錄一打的問題少年，而是一個成績優秀、溫和
有禮的陽光青年。
一個陽光燦爛的週末午後，Spock前去當地的養老院做老年人心理健康輔導，而Jim也在同
一地點做義工。他結束工作出來的時候，看到Jim背靠著公園躺椅上睡著了。他的膝蓋上
放著沒有關上的PADD，Spock認出了那是他很熟悉的《曲速理論》。Jim看起來很累，金色
的眼睫下有著一圈淡淡的青色陰影，但他的臉色很健康。Spock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指尖
差一點就要觸到Jim的臉部輪廓。距離他第一次見到那個踹門闖進他辦公室的不羈少年已
經快過去三年，Jim的臉部曲線硬挺了不少，褪去了更多的稚氣，顯得愈發英俊自信。
“Spock。”Jim忽然睜開眼睛。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但他準確無誤地抓住了瓦肯人的
手。
被發現了小動作的Spock並沒有太過尷尬。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只握著他不放的手上。距
離他們的賭約已經一年多過去了，他不確定Jim還記不記得……但他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對
他做出任何肢體上的親密舉動了。
Spock發現Jim並不打算放開他。他只好在Jim身邊坐下，和他並肩看著面前的草坪。
“你看到他們了麼，Spock？”Jim說，目光停留在不遠處一對依偎著蹣跚前行的老人身上
，“他們都已經超過了一百歲，身體狀況也很糟糕，可他們的精神卻依舊年輕。”
“人類神經系統的衰老已有很好的手段控制，想要保持健康的精神狀態並不困難。”
Spock說。
“別那麼瓦肯。”Jim半是抱怨地瞪了Spock一眼，卻把頭放在了Spock肩上。“我知道等
我老的時候你還很年輕，但我還是忍不住幻想，那時候你還能在我身邊，牽著我的手。”
Jim說得很小聲，像是夢話一般的呢喃。他話裡的情緒太豐富了，就像終於溢出缺口的水
流，淌過Spock的心臟。Spock感到身體深處的某處震顫了一下。他沉寂已久的鏈接對Jim
的話產生了回應。
“你沒有忘記那個賭約。”Spock聽到自己略帶乾澀地說。
“當然沒有。”Jim笑了，藍眼睛裡滿是期待又隱約狡黠，“Spock，我真的很感激你。那
個賭約對我來說像是一個肯定……我為自己贏得了你的期許和信任倍感自豪。”
Spock注視著Jim。他不知是否該為之放下疑慮，因為Jim看起來似乎已經釋懷……他沒有
提及是否需要Spock履約，他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Jim已經不再執著於他的“獎勵”。
“今天是我二十一歲生日。”Jim慢慢躺下，蜷縮在Spock膝頭，“謝謝你Spock，謝謝你
在我身邊。這是我感到最安全的地方。”
Jim依舊沒有鬆開Spock的手指，他拉著它們放在臉頰邊，輕輕地蹭了蹭。
“生日快樂，Jim。”Spock輕聲說。他沒有拒絕Jim的手指，就像忘了那其實是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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