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ualove (我想吃肉圓)
看板BB-Love
標題[轉載] 過敏症 BY kemmi 41-44
時間Tue Sep 26 18:55:39 2006
「後來我以公司名義讓以閔去紐約辦事,就是怕他會突然想不開跟你重
修舊好,誰曉得才去了幾天,連事情都沒辦完,他卻毫無預警地飛回香港,
那天他去找了誰,和誰在一起,相信你比我還清楚。」
安明鴻的口吻始終很平穩,沒有一絲咄咄逼人,這讓我不禁想著他今天
來的主要目的究竟是什麼,我想應該不會是來祝福我和阿閔。
「事實上我不知道為什麼以閔會這麼有恃無恐,他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就
將事情全部攤開,要他做選擇。」
又是選擇?
「我跟他說,要他就行李收一收,滾出安家和安揚,要他就馬上和琳亭
結婚,日子我都替他挑好了,然後你知道他選擇了哪一項嗎?」安明鴻忽然
直直地望向我,與我四眸相對。
我只是伸手緊握著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三弟的手腕,然後感覺到一股痛
不欲生的哀傷鋪天蓋地朝我湧來。
安明鴻先是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閉上眼睛,語氣疲倦道:「他什麼
都沒選,只是拿了一疊厚厚的資料給我,我打開一看,竟然是他私下挖空公
司資產的資料!原來他一直在暗自策劃……一直在策劃……」安明鴻先是自
嘲地笑了笑,然後道:「瞧瞧我兒子多厲害,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將我
一手打造起來的安揚,偷天換日。」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所聽見的話,原來阿閔說給他一個月時間,就是這個
意思?這麼一個大公司,竟然就被阿閔一個人搞垮?我只覺得思緒如同大海
驚濤駭浪地在我腦子翻滾。
「我知道以閔是在反逼我選擇,選擇失去他這個兒子跟安揚,或是選擇
安揚完好無事並且認同他和你的感情,李先生,你想,我應該選擇哪一個?
」安明鴻平靜地看著我道。
無法想像阿閔竟然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我只能不自然地避開安明鴻的注
視,抿唇不語。
安明鴻見狀,低沉又道:「以閔給了我這個做父親的三個禮拜時間,事
實上我當然不希望安揚被挖空,也不希望失去我們唯一的兒子,可讓我祝福
你和以閔在一起,我也做不到。」
三個禮拜?我幾乎要熱了眼眶,阿閔時間抓得真是準確,三個禮拜正是
我和他約定的時間。
見安明鴻講得很直接,我想他就要進入正題了。
「李先生,我和以閔他媽都不曉得該怎麼辦了,以閔他媽還因為太過傷
心進了醫院,她的心臟本來就不好,我們做父母的要求並不多,只是希望兒
女好罷了,你認為我們這個希望很奢侈嗎?」
整顆心彷彿被重石壓住一般,我覺得快被安明鴻給予的無形壓力壓得喘
不過氣來。
「你們有三個兄弟,可我們只有一個兒子,八年前醫生就診斷出以閔他
媽因為心臟的關係無法再生育,以閔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所以-」安明鴻忽
然看著我,低沉道:「我只能拜託你,離開以閔,讓他回到我們身邊。」他
的語調不是強勢不是威脅,不是懇求不是低聲下氣,彷彿只是在和人做個商
量。
雖然已經猜到安明鴻今天的來意,可聽到他親口說出時,我還是覺得心
像被刀子劃過一樣地疼痛。
「你希望我主動離開阿閔?」我臉色有點發白地虛弱道。
「我們只是希望他有個正常家庭。」看我在聽完他的話後臉上血色全失
,安明鴻眼神也浮上一絲悲慟道:「我知道這樣對你來說很不公平,可你知
道當我們做父母的得知兒子竟然為了一個男人這樣對待我們,我們有多心痛
嗎?辛辛苦苦將他拉拔長大,他卻是這麼回報我們?!」
安明鴻的悲慟使我震憾,我可以感覺出他身為一個父親的失望,他讓我
想起了我的爸媽,想起了當時我和爸媽承認我的性向時,他們毫不掩飾的驚
訝與哀痛。
看著安明鴻似乎在等我的答案,我想開口,喉頭卻一陣乾澀,發不了聲。
我多麼想告訴安明鴻我做不到,做不到在我和阿閔經歷這麼多風波後,
好不容易我們終於又在一起了,卻得親手將阿閔推還給他們。
我有多愛阿閔,阿閔就有多愛我,我曾經為了失去阿閔而痛不欲生,那
段悲慘日子我只要一想起就心驚膽戰,我又何其忍心讓阿閔再嘗一次我所受
過的痛苦,就算傷痛平復了,我們還有愛上別人的能力嗎?還能有嗎?能嗎?
我只怕我被逼迫的絕裂無情會讓阿閔陷入萬劫不復,到時阿閔會如同當
初我恨他一般恨我。
我不想我和阿閔走到那一步,否則我為阿閔割捨的算什麼,阿閔為我所
做的一切又算什麼?我們明明都為彼此這麼努力,為何最後卻要被迫互相傷
害?我不想,真的不想。
我們明明如此相愛,為什麼永遠得不到我們最愛的人的祝福?
***
安明鴻或許也看出了我的掙扎與不捨,他在我想開口跟他說,對不起,
我無法答應他的要求時,語氣疲憊地望著我道:「李先生,我知道我的要求
很殘忍,可這只是我們做為一對父母的請求……」
他真的是在最不適當的時候講了一句最適當的話。
如果沒他那句話,我可能還存有最後一絲力氣來拒絕,捍衛我和阿閔的
愛情,可就因為一句「這只是我們做為一對父母的請求」,就讓我所有武裝
被瓦解。
我真寧願安明鴻是用錢打發我或是用強勢來壓迫我,他這樣不軟不硬地
,我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難道真是天註定?註定在我動手術前,必須和阿閔做個了結?!
「可不可以給我五天時間?」我沉默了好久好久,然後低聲開了口。
安明鴻安靜地看著我,似乎在用眼神詢問為何是五天。這時間對他來說
雖在他和阿閔約定的期限內,可還是有點太久,這代表他必須和阿閔的父子
關係再僵持五天。
可我沒打算告訴安明鴻真正原因,關於三天後我就要動手術的事。
既然我本來就打算用手術的成功或失敗來決定是否繼續和阿閔在一起,
那不如就讓三天後的結果來裁決吧,我終究是自私的。
「李先生-」
「我和阿閔很辛苦,」安明鴻似乎還想講什麼,可我倏地打斷他的話,
低著頭十指交叉緊握道:「我們都很努力地不想去傷害任何一個人,可我們
還是失敗了。」
見我開口,安明鴻只是靜靜地聽著我說話,目光沉著。
「其實我和阿閔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何我們會搞得身邊的人都如此痛苦
?」
「二哥,」三弟忽然握了握我的手,輕喊了聲。
「或許我和阿閔最大的錯,就是愛上彼此。」
我只是抬起頭看著安明鴻,眼神深處掩著絕望與悲哀。
「為什麼上天賜與我們愛人的能力同時,卻忘了賜與我們包容的能力呢……」
我有些失了神,因而沒有注意安明鴻在聽到我這句話時臉上閃過一絲波
動。
事實上我並不恨安明鴻不接納我們、想盡辦法拆散我們,因為他是一個
父親,一個做為天下父親都會做相同事的父親,我只是恨我們的愛情終究敵
不過世俗的束縛。
我不曉得安明鴻是不是有被我的話影響,最後他沒再追問我,只是從皮
夾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這是我的電話,五天後請聯絡我。」然後站了
起來,轉身往門口走去。
「你認為你兒子還有辦法愛上女人嗎?」
正當安明鴻的手欲轉開門把時,坐在我身邊的三弟忽然語調不高不低地
開口道。
安明鴻似乎有些意外,他回頭望著聲音來源,神情沉肅。
「你認為就算我二哥答應和你兒子分手,他就會轉性,不再愛男人了,
轉而去愛女人嗎?」
安明鴻依然靜默地看著三弟沒回應。
「你認為你兒子的幸福應該掌握在你手上嗎?你們這樣又真的是為他好
嗎?」
三弟從頭到尾語調都是淡淡地,可卻有一股特殊的魔力,讓人安靜地聽
他說話。
「你有沒有見過愛情毀滅掉一個人時的恐怖?」
我倏地抬頭看著三弟,他正好也瞧著我,我不禁一陣怔忡,然後三弟的
眼神又回到安明鴻身上。
「你認為喪失了愛人能力的人,還活得下去嗎?」
這是三弟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他沒再出聲,只是緩而有力地伸出右手
,手指纏上我左手手指,我們十指緊握,靜靜感受彼此手心的溫度。
安明鴻臉上表情並沒起什麼變化,可我看得出,三弟針針見血的話進了
他的耳裡。然後他轉過身去,打開門,離開了病房。
我想,縱然三弟的話打動了安明鴻,讓他明白阿閔不是和我分開以後就
不是同性戀了,可我想這改變不了什麼,因為他是個父親,一個也許永遠都
無法接受自己兒子是同性戀的父親。
***
當天晚上,我一如往常地接到阿閔的電話,那時三弟沒在我身旁。
「喂?」
『我老爸找過你了?』
阿閔劈頭就來這句,當場令我在電話中傻住。
「你知道了?」我猶豫許久後低聲道。
『我老爸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一樣。』
聞言,我不禁低頭一笑,阿閔應該也料到他的翻牌會有這結果,只是我
想,阿閔應該沒猜到他父親的手段竟然如此溫和,他可能以為我會遭受到漫
天的怒罵和羞辱。
『如果我老爸讓你難過了,我替他道歉。』阿閔低沉道。
我知道阿閔是在為他無法阻止他老爸來找我而抱歉,我搖了搖頭,然後
才想到電話那方的阿閔看不到。
「你已經為我做很多了。」我輕輕道。
然後換電話另一頭安靜了。
***
「而且你爸爸很客氣,比我想像中的客氣很多。」我想當初阿閔看到我
父母時所受到的難堪不會比我少。
『我老爸說了什麼?』阿閔安靜很久後才低沉問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當初你逼不得已和我分手是為了我們將來?」
『小舒,別把我想得這麼偉大,我的確很重視我的地位身份-』
「比重視我還重視?」我只是輕輕地打斷他的話。
阿閔又沉默了。
「如果當初你爸爸依然以你在安揚的身份地位來威脅你,可卻沒打算斷
絕你我在外面的發展,你還是會放棄我,要跟我分手?」
聽阿閔還是沒回應,我只是用柔得不能再柔的嗓音道:「阿閔,你捨不
得的,你怎麼捨得拋棄什麼都沒有了的我,你怎麼捨得我痛苦難過。」
『小舒-』阿閔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沙啞。
「我們都是瘋子。」我只是輕輕柔柔道:「我們都是為了愛情而活的瘋
子。」
然後我聽到了從電話那頭傳來的一絲努力壓制的哽咽聲。
『我多怕你不愛我了,多怕。』
我突然發覺,阿閔找不到我的那陣子所承受的害怕和恐懼,絕對不會比
我少。
「怎麼會,只要你還愛我,我就不會停止愛你。」我原封不動地將阿閔
之前對我說的話還給他。事實上,就算阿閔真不愛我了,我還是無法停止愛
他。
阿閔在電話那頭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啞著嗓音喚我:『小舒,別放棄
我們的愛情,別放棄……』
就算多麼世俗不容,就算無法被所有人祝福,我只求你,別放棄我們的
愛情……
那一剎那,我真想開口說,不放棄,永遠不放棄,可一想到我的眼睛即
將要動手術的事,我突然間怯懦了。
在安明鴻還沒來找我之前,我原本打定主意開刀後若手術成功,就算天
下人都不祝福我和阿閔,我還是會不顧一切地堅定和他走下去,可若手術失
敗,我們之間就完了,徹底完了。
可偏偏在這敏感時刻,我卻從安明鴻那裡得知了阿閔為我的付出不下於
我,他也是用他的家庭未來做為賭注,他也是抱著孤注一擲來爭取我們的愛
情,如果此時我忽然沒有理由地消失了,我的背棄會不會讓阿閔瘋狂崩潰…
…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為什麼不出聲?』阿閔沙啞語調中有著一絲壓抑的焦慮。
「阿閔,我-」我多麼想就這麼義無反顧地答應阿閔,可一想到安明鴻
那時疲累的臉龐,一想到我若失明會給阿閔帶來多大的負擔,我還是膽怯了。
我無法像飛蛾撲火一般,如此愚笨卻又如此單純。
「阿閔,你爸爸……有跟你說什麼嗎?」我差點忘了阿閔還不曉得我住
院之事,如果讓他曉得他爸爸竟是在醫院和我見面,恐怕我再怎麼解釋,阿
閔都會起疑心。
『我們今天還沒碰到面,為什麼這樣問?』
在聽到阿閔的反應後,我就曉得我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如果阿閔知
道我住院,他一定劈頭先質問我,而不會連提也沒提一聲。
『小舒,你是不是和我爸爸達成什麼協議?』阿閔忽然嚴肅問道。
阿閔的敏銳力果然很強,我差點被他問得說不出話來,可幸好我並沒答
應安明鴻什麼,所以我可以很坦然地說沒有,雖然有點心虛。
『真的沒有?』阿閔的語氣有些懷疑,他知道我不是那麼容易拒絕別人
的人,尤其他爸爸和他一樣,個性都很強勢霸道。
「真的沒有。」我硬是裝出輕鬆語調道,事實上我也沒說謊,因為我的
確還沒答應安明鴻什麼。
阿閔聞言似乎安心許多:『小舒,再兩個禮拜,再兩個禮拜我們就可以
再在一起了。』
阿閔的語氣太溫柔,我聽了只想哭,為他話裡的期待而感到難受。
「阿閔-」
『嗯?』
「我今天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愛你?」
我可以感覺到電話那頭的阿閔倏地怔了下,然後就聽他用沙啞性感嗓音
緩道:『早上說了,中午說了,晚上還沒說-』
「我愛你。」
一陣沉寂中,我聽到了強而有力的三個字:『那當然。』
我幾乎可以看到阿閔唇角揚起完美迷人弧度,笑得那樣自信。
***
接下來的兩天我受盡了煎熬,腦中不停旋繞不同人的面孔,有爸媽的、
有大哥的、有三弟的、有阿閔的、有阿閔父母的,我覺得我的腦子好像快要
爆炸一樣,整天嗡嗡地叫。
我開始情緒又不穩定,可我拚命壓抑,尤其在爸媽面前更是不敢露出一
絲異樣,唯獨和大哥三弟相處時,我才有辦法稍微放鬆一些,可卻始終有一
股鬱悶壓在心中,揮之不去。
大哥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他問過我,我卻推說是因為要開刀所以會緊張
擔心,我沒發現我在說這話時眼神有多不耐煩,但大哥注意到了,他沒繼續
問下去,只是眼神充滿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當天晚上,三弟就拿著一顆白色藥丸和一杯開水遞給了我。
***
當天晚上,三弟就拿著一顆白色藥丸和一杯開水遞給了我。
「這是什麼?」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三弟。
「二哥,別重蹈覆轍。」三弟只是淡道。
我像是被澆了盆冷水一般,整個人怔了,眼神直盯著三弟手上熟悉的白
色藥丸,一時間竟離不了視線。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三弟將白色藥丸丟入杯子中,白色藥丸搖搖晃晃地緩
緩沉了下去,然後像是被腐蝕般地漸漸融化,最後消失不見。
還搞不懂三弟為何要這麼做時,三弟已經將水杯放到一旁櫃子上,然後
伸出手掌心貼上我在跳動的地方,道:「二哥,你的心病了。」
我扯起唇,才說了句:「它何曾好過-」然後潸然淚下,沒了聲音。
從阿閔那次說要和我分手開始它就病了,反反覆覆,千瘡百孔,然後總
是在快復原時,又被人狠狠撕碎。
「小零,男人愛上男人,多不好。」我輕喃道。
然後我感覺到三弟的手離開了我的心臟,下一刻卻覆上我溼潤的眼眸。
「二哥,看不見是什麼滋味?」
我先是愣了下,然後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道:「像是……被關了燈一樣。」
「就是,有什麼大不了。」
我先是為三弟語氣中的那種事不關己的輕描淡寫感到一股惱怒,可當我
意識到三弟想表達的真正意思時,我哽咽了。
然後,沒人再出聲,只是三弟覆蓋著我眼眸的指縫中,流出了更多滾燙
的液體……
***
躺在病床上,怔怔地望著一片白的天花板,我的耳邊不停響起三弟方才
說的那句話,緩而有力的低沉嗓音字字撞擊了我的心。
有什麼大不了。
的確,有什麼大不了。
失明有什麼大不了,沒失明就能保證你們可以相愛一輩子?
愛上男人有什麼大不了,愛得再天崩地烈也是你們兩人的事,誰干涉得
了?
想著三弟那句有什麼大不了隱藏了這些言下之意,原本沉甸甸的心,似
乎有些解脫。
可,如果失明不再是一個阻礙,那我還在猶豫什麼?
眼前倏地閃過爸媽和阿閔父母的臉龐,我知道原因了……家人終究是我
無法捨棄的一環。
就算我曾打定主意,為了阿閔再豁出去一次,可這次不只是牽扯到我和
我的家人,還有阿閔的父母。曾經我讓爸媽那麼傷心,我何其忍心讓別人父
母也承受相同的失望難過。
我們是多麼期望我們的愛情可以得到家人的諒解與祝福,可偏偏永遠事
與願違;我們並不想傷害任何人,卻總是搞得身旁的人和自己遍體鱗傷。
愛情可不可以只是個人的事?
拿起手機放到眼前,我就這樣重複按著「通話」和「結束」鍵,數不清
按了多少次,最後我終究放了下來,將手機塞到枕頭下,拉起被子掩住頭,
閉上眼睛。
夜深了,明天要動手術了,什麼都不想了。
在半睡半醒中時,我似乎聽到病房門被打開的聲音,是小零吧,我想…
…先是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然後我就昏昏沉沉地入了眠,就連小零走到我
身旁我也沒發覺。
看著床上睡著的人,眉頭緊皺,似睡得不是很安穩,李零微俯身,在他
二哥身旁尋找著什麼,最後,他的手從枕頭下伸進去,拿出了……他二哥的
手機,然後,點進「最後撥號記錄」,按下通話鍵。
***
隔天我起來的時候已經近中午,爸媽和大哥都來了,他們和三弟坐在一
旁的沙發上,閒話家常。
見家人全聚集在一起,我心中忽然竄過一股暖流,有種莫名的感動湧了
上來。
「你醒了?」大哥首先發現我起來了。
「來很久了嗎?」我起身下床,走到三弟身旁坐下道。
「剛來沒多久,怎樣,緊不緊張?」大哥打趣道。
「有一點,媽看起來比我還緊張。」我微笑地看著母親道,她這陣子醫
院家裡兩邊跑,消瘦不少。
「你爸跟我一樣緊張,他還跑去書店買了一大堆有關如何照顧失明病患
的書-」母親原本是笑著說,可當她發現她說錯話時,倏地住了口,笑容也
黯淡了。
原來家人早有心理準備,面對我極有可能失明之事。
「防患未然,當然希望那些書派不上用場。」大哥的出聲稍微緩和沉重
的氣氛。
「爸,謝謝你。」我誠心誠意道。
事實上我很開心,一點也不介意,我寧願他們用正面的態度去看待這事
,也不願家裡陷入一片愁雲慘霧。
父親只是面無表情道:「照顧失明的病人很辛苦,你自己振作點。」
這就是父親另類的關心方式,雖然被母親埋怨了幾句,可我依然感受到
他對我的關心並不下於任何人。
因為手術是下午四點,家人全被我趕下去醫院地下室吃中飯,三弟原想
留下來陪我卻被我拒絕了,沒有理由,我只是想在手術前擁有一些獨處時間
,然後將剩餘時間全留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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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症」目前就貼到這,因為這篇目前還在連載中。
如果出了一定集數,我會再轉貼過來滴。
好看要推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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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2.156.3.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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