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我知道阿閔和他老爸一向處得不是很好,兩個人的脾氣
太像了,都一樣這麼烈,所以時有爭執,只是阿閔很少會頂撞安伯父,最多
就是不耐煩或不回話,像這次這種情形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誰讓他問個不停,簡直像在審犯人一樣,煩死人了。」阿閔沒表情道。
不對,我忽然覺得事有蹊蹺,沒忽略阿閔眼底閃爍的陰騖。我想,安伯
父應該已經猜到阿閔是來找我或現在正和我在一起。
我很想故作什麼都沒發現,可我最後還是忍不住擔心問道:「會不會影
響你和你爸爸的關係?」
我沒忘記當初安伯父拿來威脅阿閔的就是阿閔最重視的身份地位,我不
想在這麼敏感的時機害得阿閔與他爸爸斷絕父子關係。
阿閔沒想到我會這麼敏銳,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我,然後忽然揚唇笑了。
「他只有我一個兒子,哪會真的這麼輕易就和我斷絕父子關係,何況他
也只是在猜而已。」
見阿閔說得輕鬆,真的不像有事,我這才比較安心一些。我並不想成為
阿閔完成他的夢想的絆腳石,所以必要時,我想我知道怎麼做了。
「所以你要回去了?」我看著阿閔道。
「嗯,我順便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也沒想地拒絕道。
「不用?」阿閔眉微挑,眼神帶著質詢意味瞧著我。
「你暫時還不能讓你父母知道我們兩個復合,我也暫時不能讓大哥小零
他們發現我們重新舊好,所以還是不要冒險來得好。」事實上我的確怕阿閔
碰上大哥,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並沒有要回大哥家,而是要先住院做手
術前的種種精密檢查。
「那好吧。」阿閔先下了床後開始換起衣服,見我遲遲沒有動作,他又
看向我道:「你還不起來?」
「你先走。」我微笑道。
「幹嘛我先走?」阿閔挑眉問道。
「因為我想看著你離開,而不想讓你看著我離開。」
這句話有無限意思,可我想阿閔不會猜到,所以他道:「那我們可以一
起走-」
「反正你先走就是了,怕我會偷你家的東西嗎?」我也挑起眉道。
「稀奇古怪的,不曉得你在搞什麼鬼。」阿閔只是嘟囔了幾句,然後拿
起昨晚隨意丟在地上的大衣,拍了拍後,穿上,走向我。
「不要再給我搞消失,否則我就把你關起來,讓你哪裡也去不了。」阿
閔微瞇眼眸地瞧著我威脅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一副無辜地看著阿閔道。
阿閔似笑非笑地瞧著我一會兒後才道:「今晚一起吃飯?」
「呃……可能不行。」我沒忘記從今天起的九天內我必須做各種大大小
小的精密檢查,我想應該沒時間跟阿閔再見面。
「為什麼?」阿閔停頓了一下後挑眉道。連續短短時間內拒絕了他兩次
,阿閔沒有發火還真難得。
「我們最近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否則若在這個時刻讓你爸爸發現我
們還有來往那就不好了,你不是說再給你一個月嗎?一個月之後我們再在一
起也不晚。」我輕聲細語地對阿閔道。
「你的意思是,這三個禮拜我們都不要再見面?」阿閔語氣低緩一字一
語道。
三個禮拜,好精準的日期,我想,九天過後,我就有可能一輩子再也看
不到阿閔。
「阿閔,你會永遠記得我嗎?」望著阿閔,我輕喃著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這是我唯一有機會將他的臉牢牢記在腦海裡。
「永遠是多遠?」阿閔語氣有些不以為然,然後他霸氣地看著我道:「
只要你在我身邊的一天,我就會記得你一天。」
「那如果我不在了,你就不記得我了嗎?」我有些失慌地急聲問道,語
氣帶著明顯絕望。
「為什麼老問我這些問題?好像很沒有安全感一樣。」阿閔皺眉道。
見阿閔起了疑心,我趕緊擠出笑臉道:「我怕呀。」
「怕什麼?」
「怕哪一天你又突然說要和我分手了。」我話才一出,阿閔臉色馬上變
了,這件事永遠是他的痛處。
氛氣沉寂許久後,阿閔忽然開口,嗓音低沉沙啞道:「只要你還愛我,
我就不會停止愛你。」
我真有一剎那怔住了,然後只覺得淚腺不受控制,滾熱液體不停從眼中
掉出,我趕緊伸起手蒙住雙眼,不想讓這副脆弱模樣呈現在阿閔眼前,縱然
我在他面前已經沒什麼好保留了。
「小舒,別哭。」阿閔溫柔地拿開我的手,湊上前來吻去我眼角的淚水
,然後用他具有磁性的聲音低緩道:「我怎麼可能忘得了你,你是我最愛的
寶貝呀。」
***
努力地將又想掉出的淚水逼回去,其實我不想哭,我真的不想哭,這陣
子我哭的眼淚簡直比過去加起來都還要多,這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明明一
個大男人卻老是哭得比小孩子還要慘,那很丟臉,真的。
感覺到我的壓抑,阿閔只是不停低喃道:「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這麼
沒安全感,小舒,相信我,不管發生什麼事,就算天倒下來,我都只愛你一
個人,永遠,一輩子。」
永遠有多遠,一輩子有多長?
人總愛說些不切實際的承諾,可偏偏卻受用極了。
阿閔臨走前我還是賴在床上,我只是想看著他背影離開,然後在他踏出
房門前我忽然又叫住了他,他回頭看著我,微挑著眉,這樣的表情還真迷人。
我很想告訴阿閔,跟他說永遠不要捨棄家人,因為當我們最徬彷無助的
時候,家人會是我們最大的依靠,他們能夠包容我們的程度遠在想像之上。
我總覺得阿閔可以這樣有恃無恐是因為他在背地裡策劃什麼,可能和安
揚企業有關也可能和安伯父有關,我擔心阿閔搞到最後眾叛親離,如果連我
都背叛他,阿閔會如何,我無法想像。
可在最後一刻我自私了,因為我害怕,如果到時我開刀順利,阿閔非得
在我和他的家人之中選擇一方,現在的他會選擇我,可如果他聽了我的話之
後而有所猶豫,那我該怎麼辦?我們是愛得這麼深……
最後我只是瞇眼微笑地看著他道:「路上小心。」
聞言,阿閔就這麼深沉地盯著我許久,接著唇微微揚起,道:「我忍這
三個禮拜-」見我表情有些愣住,他唇角揚起的弧度更高:「不過如果你再
讓我打電話找不到人,我不管什麼理由,你、會、死、得、很、慘,曉不曉
得?」
耳中聽著阿閔一貫的惡狠威脅,我忍不住瞇眼又笑了,雖然想回答「如
果你捨得就好了」,可最後還是閉上了嘴,乖巧地點了點頭。
然後在阿閔離開後,我也起身將散落一地的衣褲穿上,就在我想去拿床
上阿閔給我的那隻手機和十幾個電池時,我忽然覺得一陣暈眩,眼前模糊,
感覺到自己身子有些不穩地搖晃著。
沒敢再走動,我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慢慢調整著急促的呼吸,然後再睜
開眼時,視力重新回到我眼底。
發作時間太緊湊,我曉得情況愈來愈不樂觀,可我現在已不像當初那樣
驚慌失惜,我知道我自己必須保持冷靜,這種病,沒人幫得了我。
然後我靜靜地望著床上手機好一會兒後,拿起手機和三個充好電的飽和
電池塞進口袋裡,我想這應該夠我撐完這九天,如果有幸我還看得到,其他
電池我會再回來取回。
眷戀不捨地再次環看屋裡一次,我衷心期望我有機會成為這裡的主人,
到時,幸福一定會降臨在我和阿閔的身上,不論我們遇到多大困難與挫折,
我們將會攜手度過,不離不棄。
***
回到醫院的病房後,驚訝地,除了小零外,還有個外人。
「組長?!」忍不住喊了聲,我臉上神情又訝又喜,走向了他。
「小舒,氣色看起來不錯嘛。」組長豪爽地拍了拍我肩頭笑道。
「託你的福。」我也報以微笑。
「老闆讓我代表大家來探望你,希望你早日養好病,再替他賣命。」組
長哈哈大笑道。
我也禁不住笑了開懷,跟組長這種打交道就是有這種好處,直來直往,
不必掩飾什麼。
然後組長有些唏噓道:「唉,怎麼就傷到那雙眼睛,這如果開刀出點差
錯,可就是一輩子的事。」
這觸眉頭的話聽在別人耳裡可是個大忌,可我並沒往心裡去,因為我曉
得組長沒有惡意,小零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又一臉無異樣神情。
「組長,我可能還得請近半個月的假,沒問題嗎?」雖然這份工作不是
我的興趣專長所在,可它卻是在我最無助徬徨的時候接納了我,我不希望因
此而失去它。
「成,老闆說了先讓你留職停薪,你愛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上次胡老闆那訂單讓公司下半年度就算不接單也沒問題,老闆可期望你再幫
他多拉幾個這樣的大生意呢。」組長豪爽道。
知道是留職停薪後我暫時放下了心,又跟組長閒聊了幾句他就告別了,
然後我望向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三弟,他也正好看向我。
「我回來了。」我揚起一抹輕輕淡笑道。
「嗯。」三弟只是嗯了聲,完全是他的風格。
「死小孩,就不能熱情一點嗎?」我忍不住走上前去賞了三弟一個爆栗。
「二哥你真暴力。」三弟微皺眉頭道。
我開心地笑了笑後,忽然想到一件事,然後看著三弟道:「大哥知道我
昨晚沒回來嗎?」
「不知道。」
見三弟說得輕描淡寫,我曉得他一定暗中幫我隱瞞了些事實,我忍不住
伸手抱了抱他,感到欣慰地嘆道:「小零你真好。」
***
見三弟說得輕描淡寫,我曉得他一定暗中幫我隱瞞了些事實,我忍不住
伸手抱了抱他,感到欣慰地嘆道:「小零你真好。」
三弟靜默了許久後忽然繃出一句話:「二哥你很有勇氣。」
「啊?」放開三弟傻傻地看著他,這句話就讓我摸不著頭緒了。
「為什麼你願意再給他第二次機會?你不怕傷得更深?」三弟語調毫無
起伏道。
我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去道:「有時愛一個人是毫無理智的,就
算你知道他有多壞多不好,就算你明知和他在一起沒有未來,就算你們的愛
情不受人祝福-」我抬起頭來,微笑地看著三弟道:「可愛上了,就沒辦法
了。」
我沒有加上最後一句,那就是,阿閔他其實並沒背叛拋棄我,可我想留
一些想像空間給三弟。
三弟先是靜靜地看著我,然後道:「我想二哥你沒告訴那人有關你眼睛
的事。」
三弟的敏銳力實在驚人,既然他都明白表現出他確定我和阿閔又在再一
起的事,我也不想瞞他,只是嗯了聲。
「為什麼?」
我不語。
「你打算若瞎了就放棄他?」
「小零……」我苦笑地低喊了聲,語氣充滿了投降意味。
三弟又是那樣靜靜地看著我好一會兒後才道:「二哥,我只想告訴你,
我當初的承諾並沒改變。」
如果你真瞎了,我就永遠不結婚,照顧你一輩子。
那時三弟對我說的話還言猶在耳,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可我卻
忍住即將湧上來的情緒,握起拳頭擊了三弟肩頭一下道:「你想惹你二哥哭
,門都沒有。」
三弟只是用他彷彿能夠看透人心的發亮黑瞳望著我,輕聲說了句:「傻
二哥。」
我聞言又好笑又好氣地瞪著三弟道:「哪有你傻。」
外人看來我們簡直是在打情罵俏了,如果被阿閔看到他肯定也會大吃三
弟的飛醋,可無論如何,三弟的確是我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一個男人,不只是
弟弟,是個可以給承諾的可靠男人。
***
接下來的日子我就在醫院的檢查、小零的陪伴和阿閔的查勤中度過。
大哥和爸媽最少兩天會來看我一次,或許是見面少了距離遠了,感情反
而深厚了,尤其是我和父親,可能是他也感覺到他這個二兒子有機會再也看
不到他們,所以脾氣小了、音量降了,就連表情也變溫和了。
原來親情的力量真這麼大。
阿閔則是每天必來電話,早上一通、中午一通、晚上一通,從開頭從結
尾幾乎天天一樣。
「喂?」
『你在哪裡?』
「家裡。」
『還沒出門?』
「快了。」
『到公司打給我。』
「好。」
『小舒-』
「嗯?」
『我愛你。』
「我也是。」
「喂?」
『早上為什麼沒打給我?』
「我打了。」
『打了?』
「嗯,打了。」
『……現在在做什麼?』
「工作。」
『還沒休息?』
「差不多了。」
『記得吃飯。』
「嗯。」
『李舒-』
「嗯?」
『我愛你。』
「我也是。」
「喂?」
『吃飯了嗎?』
「吃了,你呢?」
『還在公司。』
「還在做事?」
『嗯。』
「還沒吃飯?」
『忘記了。』
「……」
『心疼?』
「不會,餓死你最好。」
『哈,口是心非。』
「阿閔-」
『嗯?』
「我愛你。」
『……當然。』
像這樣的對話肯定排得上情人間無聊情話的前幾名,可對我們來說,卻
是一種簡單的幸福。
小零則是自從那天稍微問起我和阿閔的事後就再沒提過相關的事,只是
專心一致地照顧我陪伴我。
就這麼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在距離我眼睛開刀前的倒數前三天,有個出
乎意料之外的人乍然來訪,那時我正逼問三弟有關他有沒有交過女朋友的事。
「沒有。」三弟只是不慍不火地回答道,不管我再怎麼問他,他的答案
永遠一樣。
「怎麼可能?難道你都沒遇上喜歡的?還是人家不喜歡你?」我簡直不
敢相信,依我們家小零的條件,怎麼可能乏人問津,我想一定是小零眼光太
高,看不上別人。
「老媽說我現在還不是談戀愛的年紀。」三弟臉上沒什麼表情道。
「拜託,哪個做娘的不是這麼說?何況……你有這麼乖?」我質疑地看
著三弟道。
三弟向來很有自己的主見,他若真喜歡上個女孩,想談戀愛了,恐怕不
是老媽一句不准就阻止得了。
「二哥你很無聊。」三弟似乎懶得理我,逕自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拿起
桌上的電視遙控器,開始轉換頻道。
見狀,我的好奇心更加旺盛,我不禁挨到了三弟身旁,繼續追問道:「
小零,你喜歡的女生類型是哪一種?」
三弟看也沒看我一眼地視線全放在電視影幕上,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時,他突然出聲道:「高高的、瘦瘦的、頭髮短短的。」
「這樣範圍太大了吧,我也高高的、瘦瘦的、頭髮短短的呀。」
三弟轉過頭來,看了我許久後,又將頭轉回去,道:「和你差不多就可
以了。」
***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像發現什麼似地伸手弄亂三弟頭髮,瞇開笑道:
「小零,你真可愛。」原來我們家小零真的有戀兄情結。
就在病房內正上演著兄弟間的「溫馨對話」時,忽然有人敲了門,我原
本以為是護士或醫生,結果進來的卻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可從他與
阿閔相似的面貌,我已經猜到他是誰。
「你好,我是以閔的爸爸。」安明鴻溫文爾雅地看著我道。
我是猜到他是誰了,可就這麼乍然見面,還是讓我有些驚慌。
「我可以坐下嗎?」安明鴻走到單人沙發旁問道。
我先是怔了一下,然後趕緊道:「當然可以。」
如果他一來就衝著我破口大罵,罵我這個死同性戀為什麼一直纏著他兒
子,我想我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麼不知所措。
安明鴻坐下後,我們倆之間陷入一種尷尬的沉默,我想我知道他來的目
的,他也曉得我知道他為何而來,我們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請問有什麼事嗎?」率先開口的是坐在我身旁的三弟,他神情平淡地
看著安明鴻問道,一點也沒被安明鴻身上不言而威的氣勢震住。
安明鴻先是瞧了瞧三弟,然後又看向我,低沉道:「你曉得以閔做了什
麼事嗎?」
安明鴻臉上神情是平穩的,可我卻注意到他眸中一閃而過的悲痛。
終究還是發生了嗎?
我突然感到胸口一陣悶窒,然後我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沒想到你對他這麼重要,重要到連安揚都可以背叛。」
安揚?我稍微蹙起了眉,那不是阿閔的公司嗎?或者應該說是安明鴻的
公司。
「原本我還以為我可以利用權勢留住我唯一的兒子,誰曉得留住了他的
人,沒留住他的心,還讓他反咬一口,造成安揚重傷。」
聽到安明鴻說唯一的兒子時,我突然有點內疚,覺得自己是害得對方沒
了後代的千古罪人。
「我早該防範的,我早該知道以閔向來是個固執孩子,不可能如此乖乖
聽話。」安明鴻顯得有些疲憊,讓他頓時看起來老了好幾歲,我忽然覺得有
點不忍。
「我知道,雖然以閔那天當著我們的面說要跟你分手,但那是因為我用
安揚的地位來要脅他,以閔是個心高氣傲的孩子,我那時就該想到他會屈服
一定另有所圖,可我還是忽略了,發現自己兒子是同性戀的打擊,對我和以
閔他媽而言,實在太大。」安明鴻的語氣還是充滿了不諒解,對於兒子是同
性戀一事。
「我們那時其實氣瘋了,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拆散你們,如何將我們兒
子導回正常傾向,同性戀……」安明鴻搖了搖頭,我看得出他想要發出嘆息
,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後來以閔答應和琳亭訂婚,我和以閔他媽實在感到安慰不少,我們只
是希望以閔有個正常家庭,這樣而已。」見安明鴻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父愛光
輝,我想我懂他的感受,天下父母心,如果我今天是處於他的角色,或許我
也會做出相同的事。
「以閔在酒會上遇到你的事其實我知道,後來我打電話試探他的時候你
在他身邊,我也知道,甚至他腦勺上那傷從何而來,我和以閔他媽也大概猜
到了,雖然後來琳亭陪著他一起瞞著我們。我想,以閔大概是怕我們會找你
算帳。」
想起那時被迫得去見阿閔時的忐忑心情,我突然覺得可笑,那時我是多
麼害怕阿閔找我是想報復我,可原來阿閔早就暗地封鎖消息,難怪堂堂一個
上市公司總經理當街被人用石頭砸傷腦勺這種八卦竟然沒上新聞。
「後來你去公司找以閔,事後也有人通知我,那時我就曉得不對勁了,
可我還在觀察,我不相信以閔會因為一個男人而放棄他一直追求的夢想,當
然,他絕對有那個能力到外頭自闖一片天地,可以閔也很清楚如果他選擇你
,我絕對會利用所有關係擋住他在外頭的所有機會,包括你,憑我們安揚在
企業上的地位,這並不困難,你想你們過得了多久窮困的日子,貧窮是萬惡
的根源。」
剎時,我只覺得腦子被轟得一陣暈眩。
我必須承認安明鴻的話很現實,如果我和阿閔真被斷絕工作機會,而且
和家人都絕裂了,沒有錢的生活,就算我們之間的愛再濃烈,都註定要以悲
劇收場,或許最後我們還會怨恨責怪彼此。想到我和阿閔有可能演變成如此
,我就不禁心驚膽寒。
原來就在我還沉浸在自己被拋棄的巨大痛苦時,阿閔卻是在為我們的將
來暗自努力,可他卻完全沒跟我提過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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