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再熟悉不過的嗓音,白樺全身倏地打了個激靈,想也沒想地伸
手推開眼前的李炎。
空氣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平靜。
被推開的李炎也不氣惱,只是瞧了瞧白樺繃緊的臉,然後轉過頭去望著
來人輕嘆了聲:「來得時機多不好,李靳。」
李靳?白樺瞇起眼望向臉上神經彷彿死了而無表情的夜迷,見他依舊不
起一絲波瀾地回望著自己,白樺唇角揚起了抹冷酷弧度,撇過頭去。
「早該猜到世上能將人藏得如此一滴不露的人唯有你。」詭異氛圍中,
夜迷淡漠地緩緩開了口。
難怪總在他快要追尋到白樺的蹤跡時又倏地消失不見,如同從未存在這
世上,化成一絲煙縷。
若非一心放在如何找回白樺上,他早該想到這是個計謀,逼他自投羅網
的計謀,可這夜迷並不擔心,他只擔心,那人的目的不只在逼自己出現,而
是實質上白樺已吸引了那人的目光。那人想要將白樺從他身邊取走,進而讓
白樺愛上他。
夜迷很清楚那人身上擁有白樺想要的東西,從方才白樺竟不怎麼反抗的
情況看來就可印證,想到剛才那畫面,夜迷眼神倏地暗了下來,若他再晚來
一步,白樺肯定就被收服了,臣服在那人鋪天蓋地的柔情下。
「是你退步了,靳弟,依你的聰明才智,怎麼會今日才想到那人是我?
」李炎噙著微笑道。
沒有理會李炎的揶揄,夜迷只是再次看向始終撇過頭去的白樺低緩道:
「白樺,過來。」
倏然回過頭來,盯著夜迷,白樺先是揚起一抹冷笑,然後慢慢彎起嘴角
,語氣輕鬆悠閒道:「你在跟我說話嗎?我可不認識什麼叫做李靳的人。」
刻意強調李靳二字,白樺語裡字字嘲諷。
從白樺的反應,夜迷知道白樺已經曉得他的身份,而透漏口風的,不是
李炎是誰。反正原本就不是刻意隱瞞,所以夜迷低沉又道:「想知道我的事
可以直接問我,無需透過別人。」
夜迷這樣不著痕跡的渾話著實激怒了白樺,只見白樺咬牙切齒地一字一
語道:「你不說我怎麼問。」
可夜迷依然那副不冷不熱地淡道:「你沒問我怎麼說。」
氣到極點的白樺不怒反笑道:「夜迷,你好樣的,這樣對我。」
「我們回去再說,白樺,過來。」夜迷還是用著聽在外人耳裡堪稱命令
的口氣。
縱然有太多疑問想問眼前這人,可一次又一次被蒙在鼓裡的白樺已經死
了心,所以他只是緊抓著自己的手無表情道:「爵爺知道這事嗎?」如果連
慕容聿都曉得,白樺會連他家爵爺一起痛恨。
「他不知道。」夜迷的否決讓白樺原本緊抓的手緩緩放開,神情稍微放
鬆了些。其實何止這事,就連有些他們爵爺自以為知道的事,不過也是自以
為是。
「夜迷,我是不是從來沒了解過你。」白樺落寞道,嗓音有著一絲悲傷。
「人從來無法真正了解另一個人。」夜迷只是面無表情道。
無論再怎麼親密的人,或許窮盡一生,也無法真正了解身邊的人。
就像他和他們爵爺,如斯親密如斯心靈相通,可對於他們爵爺的心思,
他總還是有些摸不透。
夜迷一句話對白樺來說如同醍醐灌頂,可白樺卻怎樣也無法釋懷。
或許他只是不喜歡被人欺瞞的感覺。
夜迷從來就見不得白樺那副苦澀神情,可偏偏白樺自從與自己再在一起
後,不快樂時間總比快樂多。
「白樺,別再鬧了-」
聽夜迷又說出那種彷彿他不識大體的話,白樺實在是又氣又惱,正想反
駁時,卻被夜迷下一句話震得只能怔在原地。
「我想你想得快瘋了。」夜迷低沉嗓音中摻著一絲沙啞。
看著夜迷眼底閃著毫不掩飾的暗沉情欲,那是一股被壓抑過度的思念愛
戀,白樺只覺得呼吸阻窒,彷彿滿腔空氣都被眼前這人給奪走。
許久後白樺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才一開口,竟也啞了嗓子:「夜迷,我
也不想再與你玩什麼你追我躲的遊戲了,我累了,也沒力氣了。」
「那就回來,白樺,回來。」夜迷語氣一瞬間又恢復那樣沉著淡漠,可
瞅著白樺的熾熱眼神卻怎麼掩也掩不住。
「我做不到。」白樺搖了搖頭艱難道:「夜迷,我做不到。」他真的無
法再忍受一次又一次的隱瞞,拖泥帶水一向不是他白樺的個性,與其這般無
結果地糾纏下去,他寧願快刀斬亂麻,結束這段本不該死灰復燃的感情。
夜迷聞言倏地沒了聲音,只是靜靜地瞅著白樺,靜靜地。
「為什麼不把實情告訴他?」在一旁看戲看了許久的李炎忽然開口道,
臉上依然噙著如沐春風的笑容。
這兩人之間……難怪他無法介入,光瞧白樺在見到夜迷時眼眸消縱即逝
的那抹光彩,及夜迷從沒在他們面前露出這樣強烈情感,李炎不禁想,這就
是他們口中所謂的愛嗎?這是為什麼白樺就算已經浮浮沉沉了,只剩下自己
這塊浮木,可還是不願抓住自己的原因嗎?
輕笑地搖了搖頭,李炎只怪夜迷出現的時機太不好,否則他相信再過不
了多久白樺一定會被自己吸引,就算白樺心中還有夜迷,李炎就是有這個自
信。
「什麼實情?你還隱瞞了我什麼?」白樺幾乎惱羞成怒地低吼道。他真
氣自己每次遇到與夜迷有關的事就無法保持原有的理智和冷靜。
夜迷只是淡淡地看了李炎一眼道:「我自然會跟他說,無需你操心。」
「夜迷!」白樺不滿地叫了聲。
「過來,白樺,別逼我親自動手。」夜迷眸色深沉地看著白樺再次說道
,看得出他的耐性已經到了緊繃點。
「你-」雖然不滿夜迷用言語威脅他,可想起之前與夜迷對招時,夜迷
竟然招招不留情,而且幾乎擊傷了他,白樺只能又愛又恨地望著夜迷,卻不
敢懷疑夜迷語中的認真程度。
哼,早知道就跟他們爵爺多學幾招,自己也不用被夜迷吃得死死的。
可不反駁不代表他順從了夜迷,如果自己這般沒用,被他們爵爺知道了
一定會被狠狠嘲笑一番,所以白樺只是倔強高傲地瞧著夜迷,動也不動。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2.156.1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