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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還是以最快速度來到慕容聿房前,可因為先前稍微猶豫的遲滯,魍 魎到達時裡頭人正鬧著脾氣。   「爵爺-」魍魎甫開口就聽到「砰」地好大一響,然後就是瓷器破碎的 聲音,倏地愣了下,魍魎隱隱約約聽到慕容聿和人爭吵的聲音。   「跪在外頭做什麼吶,還不進來。」正當魍魎還在怔愣中,一軟呢嗓音 帶著薄嗔忽從房內響起,魍魎這次不敢再拖延,隨即起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只見慕容聿好看臉龐帶著嗔怒地瞪著一旁夜迷,夜迷則是神色暗沉地繃著一 張臉。   「本爵爺好好一個人就這麼被你給逼走,還是不告而別,這個阿樺,若 讓我逮到了,肯定好好修理他一頓。」慕容聿先是瞪著夜迷說完後,然後又 惱又嗔地自語道。   「他答應過不會離開我。」夜迷全身籠罩著一股冰冷氣息,眼神更是寒 得令人望之怯步。   「他哄你的呢,怎麼,只准你負他,不准他負你嗎?」慕容聿怒極反笑 ,話裡字字帶刺。   一旁的魍魎有些驚訝,先是為白樺的離開,再來是他從未見過他們爵爺 這麼跟夜迷說話。事實上他很少看到慕容聿真正動怒,這次應是真的氣到了 。   「爵爺若有他的消息請通知我。」夜迷漠然地說完後,沒再看慕容聿一 眼,轉身欲要離去。   「我若找到阿樺就把他藏起來了,才不還給你,免得你又氣著他。」慕 容聿小孩子氣地在夜迷背後賭氣嚷道。夜迷並未因慕容聿的話而有所停留, 一瞬間已不見他的身影。   「哼,就憑你,想找得到我精靈古怪的阿樺。」慕容聿微瞇的雙眸滲進 了一絲冷意。「魍魎-」   一向十分知暸他們爵爺心意的魍魎低頭開口道:「爵爺是想讓魍魎去找 白樺?」   「呵,這事不急,讓小夜多著急一陣子也是好的,免得他老以為阿樺離 不了他,沒有他不行。」慕容聿笑得既冷豔又柔媚。   見狀,魍魎更知他們爵爺這次氣得不輕,一時間不敢作聲,免得引來無 妄之災。   「本爵爺虧待你了嗎?」慕容聿忽然出聲道。   「呃?」魍魎一時沒反應過來,可就算反應過來了,還是不懂慕容聿的 意思。   「又不是不給你飯吃,瘦成這樣,是想讓別人說本爵爺荼毒你嗎?」慕 容聿睨著魍魎軟呢嗔道。   魍魎膝一彎,又想跪下來時,胳膊忽然被人捉住,抬頭一看,只見他們 爵爺似笑非笑地瞅著自己,軟噥低柔道:「這麼愛跪我,壽命早晚被你跪去 大半條。」   沒有忘記他們爵爺性情一向捉摸不定,魍魎可沒將慕容聿的話當作以後 看到他都可以不必跪下,自己若真相信他們爵爺的每句話,就算有九條命也 不夠。   「爵爺召喚魍魎前來,是有任務讓魍魎去執行嗎?」完全不敢掙脫慕容 聿的箝制,魍魎恭敬道。   慕容聿先是放開魍魎,然後睨著他揚唇笑道:「你這身子出去是想敗壞 本爵爺的門面嗎?還是想讓大家笑本爵爺竟連個下人也養不起?」   如果白樺在,他肯定會調侃慕容聿,說是慕容聿早已把門面敗光,哪還 輪得到魍魎。可白樺走了,沒留一字一語,沒和任何人道別,兩袖清風地走 了。   魍魎不知自己為何會想起白樺,可臉上神情卻沒絲毫改變,否則若讓他 們爵爺看出,又得被一個他是不是對白樺有意思的罪名。   見魍魎被堵得沒敢說一句話,慕容聿瞇起眼眸軟軟笑道:「魍魎,本爵 爺不愛陽奉陰違的人,這你應是曉得的,是吧?」   不曉得他們爵爺是在指自己上次因為心軟而饒了被下令除掉之人,還是 在指白樺他的不告而別,魍魎戰戰兢兢道:「魍魎清楚。」   「算了,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記得本爵爺上次給你三天時間治好 身上的傷,結果你卻弄了個要死不活的模樣,這次本爵爺一樣給你三天,三 天後我不要再見到你骨頭比肉還明顯,如果這樣你也可以再給本爵爺出狀況 ,小心我剝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省得浪費我的米飯養一個廢人。」慕容聿 先是微瞇眼眸,語帶威脅地說完後,然後唇角彎起好看弧度,笑了。   照往常,魍魎肯定是想也不想地一口應承,哪管自己做得做不到慕容聿 的要求,可這次魍魎卻遲疑了,在他們爵爺注視著他的眼光下,遲疑了。   爵爺的要求總是這麼任性霸道,三天讓他補回身子?可比登天還難。   見魍魎沒有馬上應承自己的話,慕容聿再次瞇起他美麗雙眸。縱然魍魎 將他的猶疑隱藏地極好,神情恭敬肅然,可慕容聿還是從他眼中看出一絲端 倪。   意外地,慕容聿再次笑了,笑得十分甜膩。   「怎麼,本爵爺這個要求,很困難吶?」慕容聿忽然挨向魍魎身邊,嗓 音低柔地在他耳畔軟呢笑道。   不知怎麼地,魍魎恍恍惚惚中只聽見自己應了聲:「嗯,困難。」然後 下一刻,臉色大變。   連忙瞧向他們爵爺,見他只是稍微挑起了眉,可眼兒唇兒卻是笑得極為 歡喜,帶笑的臉龐令人眩目,魍魎卻如坐針氈,心裡忐忑。   向來他對他們爵爺只有是,沒有不是,不論任何要求,再無理的要求也 好,可今日是怎麼了?自己怎敢在他們爵爺面前說出那種話?而且他們爵爺 似乎沒有不開心,反而還更加愉悅?魍魎有些迷茫。   「好吧,既然你嫌三天太少,那本爵爺再多給你七天,十天後你哪兒少 一塊肉,我就毀了你哪兒,知道嗎?」慕容聿甜滋滋地笑著,明顯看得出他 被取悅了,可取悅他們爵爺的人,是誰?   訝異他們爵爺竟然自動延長時間,魍魎有些怔愣,他只記得自己說了句 可能會引起他們爵爺勃然大怒的話,縱然爵爺的反應有些與自己想像不同, 可是不可能是他那句“困難”取悅了他們爵爺吧?魍魎愈發覺得眼前這笑燦 如花的人,令人無法捉摸。   「怎麼,還想討價還價嗎?做人可不能這麼貪心吶。」   「魍魎不敢。」總算回過神來的魍魎連忙低頭道,又是那副畢恭畢敬模 樣,耳裡傳來一絲輕哼聲,魍魎抬頭一瞧,發現他們爵爺的笑容又變冷了。   「真是奴性不改。」扔下冷冷一句話後,慕容聿沒再理會魍魎,轉身離 了去,魍魎則是再次深刻感受到何謂伴爺如伴虎。   ●●●   若非親眼看到,魍魎不會相信夜迷這樣一個人竟會一副丟了心的模樣。   「迷,別去,我求求你,別去好嗎?」   正當魍魎苦於自己身子怎麼補也補不回來,而在廚房和自己小屋來回奔 波時,不經意地在經過側門,聽到一女子的軟聲挽留。   魍魎本不愛管閒事,尤其這事和他們爵爺一點關係也沒有,正想充耳不 聞快速離去時,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只因女子原本鈴噹般的悅耳嗓音此時 卻幽怨地令人揪心。   那本是一個應該被人捧在手心上疼的嬌俏女子,為何聲音會充滿萬般無 奈的愁意?魍魎不自禁地望向側門兩條身影。   「迷,就當是為了我,別去找他,好不好……」女子幾近哀求的語氣不 禁讓人聞者鼻酸。   「水靈兒,妳這是何苦?」夜迷低沉嗓音竟也滲進一絲嘆息。他不愛眼 前這個女子,卻對她充滿愧疚與憐惜。   「迷,你又忍心傷了他之後,又傷了我?」水靈兒掩面泫泣。   心被重重地撞擊了下,夜迷無語了,水靈兒明知自己深愛著白樺卻還心 甘情願地待在他身邊,自己又怎麼能負了她?如果那晚他沒喝醉酒,如果那 晚他沒將水靈兒當成白樺……如果……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伸手欲抹去水靈兒眼角淚水,卻又想起這是多麼親暱動作,夜迷手倏地 停在半空中,然後緩緩放下。縱然眼前這人是他的妻,可他的親暱永遠只給 那人。   見夜迷似乎已經打消出府念頭,水靈兒這才帶淚笑了,然後在夜迷轉身 往府內走去後,自己也回了身,卻和一只漆黑瞳孔對上。   「魍魎?」水靈兒快速變了臉色,原本還是一個淚人兒,轉眼間卻笑嘻 嘻地瞧著魍魎,哪有一點哀傷模樣。   「妳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雖然無法適應水靈兒瞬間情緒轉變,可魍魎 原本就對女子較溫和,所以並沒斷然離去。   水靈兒,原來就是她。   沒有回答魍魎的疑問,水靈兒一雙烏黑靈活的眼珠子在魍魎身上轉呀轉 地,然後掩嘴輕笑道:「真是你?呵,如果不是你臉上那塊黑紗,我可認不 出你了,怎麼會消沉成這樣?」   「妳見過我?」魍魎不動聲色,他記得自己從未見過水靈兒,這應是他 們第一次相見才對。   「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吶,竟然忘了我,真沒良心。」水靈兒大方地將 功勞往自己身上貼,語裡的嗔意與她臉上的笑吟吟完全不搭調。   「我可不記得何時被妳救了。」魍魎也不爭駁,淡道。   「呵,算了算了,我水靈兒可不是個愛邀功之人,倒是你,好端端一個 人被折騰成這模樣,可憐吶。」水靈兒看著幾乎和自己一樣纖細的魍魎,大 有感嘆之意。   魍魎並無意和水靈兒唇舌交戰,所以不發一語轉身就要走人,可水靈兒 清脆如鈴噹般的笑聲忽在他後頭響了起來,十分悅耳,卻令人心底發毛。   見魍魎眼神奇怪地回頭瞄了自己一眼,水靈兒緩了笑聲,眸裡掩上柔柔 情意,垂下細長睫毛道:「你我都是可憐人吶。」一陣沉寂後,水靈兒再次 抬起頭時,又是那副精靈古怪的嬌俏笑容。   女子本多變,魍魎又一次在水靈兒身上得到印證。   縱然水靈兒衝著自己笑得俏皮嬌媚,魍魎倒也看出那柔情是實實在在的 ,當下不禁對水靈兒產生幾分親近之感。   「爵爺讓你十日內養好身子的事我也聽說了,可看來你似乎沒怎麼把爵 爺的話放在心上嘛。」水靈兒看著魍魎依舊瘦骨如柴的身子抿唇笑道。   水靈兒的調侃讓魍魎對她產生的親近之感倏然消失,見她臉上完全沒了 方才的黯然神傷,眸兒彎彎,笑得比花還燦爛,魍魎頓時斷言這女人心機極 重,饒是男人可能也比不上她的聰明伶俐。   「今日是第幾天了呀,瞧你方法一定沒弄對,不如我好心幫幫你吧。」 水靈兒笑瞇瞇地走近魍魎,打量著他削瘦的臉龐道。   魍魎正想說不必,可自己這幾天猛吃狂塞東西的下場只是多跑了幾趟茅 房,成果完全沒反應在他身上,所以不油然地頓了下,心裡著實焦急。   親暱地握住魍魎手腕,發現自己纖細小手竟可圈住魍魎手腕,水靈兒先 是一陣喟然,然後在感受到魍魎似想衝破血管的脈搏跳動時,不禁露出吃驚 神情,接著卻笑了。   「你的內力竟比我夫君還深?」   她知道魍魎是號人物,也知在爵爺、白樺和自己夫君的調教下魍魎身手 肯定不凡,卻不曉得魍魎才這般年紀卻擁有如此深厚內力,這倒是有點吊詭。   因為訝異水靈兒竟探得出自己內力,魍魎一時忘了縮回自己的手,只是 又把不簡單三字冠在水靈兒身上,另一方面魍魎的確也對自己突然內力大增 而有所疑惑,可因為探究不出一個所以然,最後只好作罷,隱隱約約中卻是 將原因歸咎於他服了那珍貴難求的紫芍。   可事實上在沒受重傷前,他身手已是府內最好,縱然內力比不上學武比 他久的夜迷白樺,但白樺早已不是他的對手,夜迷頂多也只是和他打平。如 今舊傷新傷都已痊癒,內力又突然大增,如此身手恐怕江湖上沒幾人敵得過 ,量誰也看不出這瘦弱身子的主人竟是如此高手。   「不對勁吶不對勁,莫是我們爵爺搞的鬼?」只見水靈兒一雙圓溜溜的 黑瞳閃著一絲玩味。「聽說你曾服了紫芍吶,」水靈兒不待魍魎反應,又自 說自答地接了下去:「但紫芍只能治病,可無法增添內力-」   一句話,衝得魍魎腦子一陣混亂,紫芍只能治病?   「是了是了,」水靈兒突然笑得開懷地對著魍魎道:「你可曾聽說我們 爵爺有張稀奇古怪的床?」   魍魎眉微皺,沒作聲。   「據說這張床為冰山露水集成,說是床不如說是塊冰石,奇特的是它萬 年不化,饒是放在熾日下也融不了它一稜一角,不曉得躺在上頭是什麼滋味 ,怕是凍得令人打顫吶。」見魍魎神情有些古怪,似是回憶起什麼,水靈兒 笑吟吟地又繼續說下去。   「莫怪,我就想說你怎麼可能受得了紫芍之苦,紫芍雖可救人卻也可將 人折磨至失去求生意志,雖然不曉得這冰床有何功用,不過肯定也是好東西 了,你也未免幸運,身邊竟有個同時擁有紫芍和那奇特之冰床的爵爺,我們 爵爺對你存著的究竟是什麼心,當真令我們看得著摸不著呀。」   見水靈兒唇角的弧度愈彎愈高,一雙眸兒笑瞇如月,魍魎心神一動,對 她的話有些頓悟,卻也萌生更多疑問。不願讓水靈兒擾了心,魍魎面無表情 地扯回自個的手,當下打定主意要遠離眼前這心思瞬變的女子。   「吶,可別小看我們女人照顧人的能力,五天內保證把你餵得白白胖胖 地,你也不想惹爵爺不高興吧?」水靈兒叮噹般的嗓音煞是好聽,留住正欲 離去的魍魎。   「妳為何要幫我?」回頭無表情地看著水靈兒,魍魎可不認為水靈兒和 敏兒姑娘一樣有著菩薩心腸,更何況他們素昧平生。   「母愛呀。」水靈兒倒是毫不遲疑地回答道,望著魍魎的眼神充滿了愛 憐。   「妳-」看著與他年紀相彷的水靈兒眸裡淨是促狹,魍魎這才發覺自己 在身份上被人調侃了一番。   笑嘻嘻地再次挨向魍魎身旁,水靈兒小女孩姿態般地摟住魍魎胳膊,瞅 著他道:「這兒也沒人聽我說心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就當陪我嘛。」   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的魍魎正試著想要拉開他和水靈兒的距離時,一呢 噥軟聲懶懶響起道:「妳想說心事去說給妳夫婿聽,別在這兒纏著我的人。」   「爵爺。」魍魎一見到來人是誰直覺性地就想單腳跪地,可又馬上想到 上次他們爵爺說的話,一時間膝蓋微彎,要跪不跪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尷尬。 水靈兒則是雙手順勢放開魍魎,笑得很甜地朝著慕容聿福了福身。   「怎麼你們一個個地都愛來招惹魍魎,」慕容聿先是瞧了魍魎一眼,見 他不自在地低下頭去,才睨向水靈兒唇微揚道:「都是有夫婿的人了就該檢 點些,光天化日下與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爵爺的意思是,若然不是光天化日,水靈兒就可與別的男子拉拉扯扯 嗎?」水靈兒笑嘻嘻道。   「伶牙俐齒,想掌嘴吶。」慕容聿似笑非笑地睨著水靈兒嗔了聲,語裡 倒是沒什麼生氣意味,然後又道:「方才想拉魍魎去哪兒啊?」   「我瞧魍魎身子這麼虛弱,一個大男人哪曉得怎麼照顧自己,所以想說 替他補一補吶。」水靈兒笑咪咪地應答如流。   「我的人還需要妳來照顧,這不是說本爵爺虧待他了嗎?」慕容聿臉上 雖笑得溫和,可眼神卻掩著危險目光。   「水靈兒不敢,只是侍候人習慣了,一時間看到人就想照顧這習性還改 不了吶。」水靈兒吐吐舌頭俏皮道。她對他們爵爺還是有分寸的,她可不敢 真的激怒慕容聿。   「哼,妳和小夜聯手逼走我的阿樺這事兒我還沒跟妳算帳呢,再給我私 底下搞些小把戲,瞧我怎麼收拾妳。」慕容聿笑睨著水靈兒說完後,對著一 旁始終不敢抬頭的魍魎道:「魍魎,送我回房。」然後優雅轉身,緩步離去 ,魍魎趕緊隨後跟上。   原來如此吶……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憑著女子細膩敏感的直覺, 水靈兒心裡有些了然。呵,這可有趣了呢~嘴唇微抿,水靈兒眸裡的笑意既 曖昧又古怪。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31.2.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