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樺快悶壞了!
待在這個如同鳥籠的皇宮,他真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籠中的鳥兒,飛也
飛不動。
他得離開,白樺對自己這麼說,就算得冒著被夜迷逮到的危險。
不是李炎對他不好,只是他是天生愛自由的人,無法忍受一丁點的束縛
和監禁,這個皇宮,實在太無聊了。
「耐不住性子了?」從外頭走進來的李炎一看到白樺攤了似地趴在桌上
,溫文笑道。
「要就帶我出宮,要就放我出宮,我快沒空氣了。」白樺懶洋洋地繼續
趴在桌上,瞧也沒瞧李炎一眼。
雖然出宮就得冒著被逮到的心理準備,可白樺寧願過著流離遷徙的日子
,也不願過著這種養尊處優的廢人生活。
「耐不住性子的人往往最吃虧。」李炎溫和笑道。
「沒錯,我已經徹底失去耐性了,這個地方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真不
知道你們這些人怎麼可以在這鬼地方如此怡然自得。」白樺毫不客氣地懶道。
自從上次把話談開後,他就可以坦然地面對李炎,不再像以往地和李炎
保持著界線,因為他發現李炎根本是一個不懂愛的人,所以也無謂防他了,
縱然李炎自己沒這個自覺。
「我們這些人,」眸中快速閃過一絲異樣神采,李炎唇角噙著似有若無
的笑意,不徐不緩道:「難怪你們會看上彼此,果真是本質像的人會互相引
吸對方。」
「我們?誰?」捕捉到李炎似不經意的話裡頭卻透露著些端倪,白樺雖
然依舊懶洋洋地攤在桌上,可微瞇的眼眸裡頭卻閃爍著隱隱約約的精明。
「一個也因為受不了這個鬼地方而想盡辦法逃離的人。」李炎促狹地笑
道。
「英雄所見略同,有什麼大不了,那跟我有什麼關係?」白樺在意的是
李炎方才所說的,難怪你們會看上彼此。他並不認識宮中任一人,除了李炎
外,可他不認為李炎是在說他自己。
「樺,你覺得這鬼地方像什麼?」
「很大的鳥籠。」白樺毫不遲疑道。
「所以你想,要飛出去,有這麼容易嗎?」李炎笑得靜謐道。
「你並沒回答我的問題。」不想陪著李炎打啞謎的白樺直截了當道。
李炎依然笑得從容道:「樺,想捨棄自己的血緣關係總得付出代價的,
否則早晚被人折了羽翼,拎回鳥籠度過餘生。」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白樺微微一笑道。他知道,與李炎這種人
打交道,絕對不可比他還早失去耐性,否則只能任由對方牽著自己走了。
「樺,你曾被誰吸引過?」李炎表情彷彿白樺不夠機靈,連這都猜不出。
雖然這幾乎不用想,可白樺還是遲疑了一下。
他曾被誰吸引過?除了夜迷,還有他們爵爺-
臉色倏地丕變,白樺鐵青著臉看著李炎,嘴角不自覺地扭曲道:「你的
意思是,我家爵爺其實是龍種?」
「你是指那個鬧得全京城幾乎無人不曉的慕容家少爺?」
見李炎這麼回答,白樺隨即曉得他口中之人並不是他們爵爺,倏地鬆了
口氣,白樺可無法想像他們爵爺若真是龍子,那天下還能有平靜的一天嗎?
可下一刻白樺隨即臉色刷白,如果不是他們爵爺,那李炎指的人是-
「樺,我說過,你的男人不簡單。」李炎依然笑得那樣雲淡風輕。
「你瘋了。」白樺花了多少力氣才讓自己不溢出一絲呻吟。
「你難道就沒懷疑過,他就這麼平白無故地出現在你們身邊,那樣氣度
恢弘那樣令人不可忽視,可以讓你一見傾心的人,又豈是平凡人物?」
「你瘋了……」白樺只能不斷重複這三個字。夜迷怎麼可能會是……皇
子!?
「我有必要騙你嗎?」
被李炎的話轟得腦子一陣暈眩的白樺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為什麼要接近我?他有什麼目的?」全身血液彷彿凍結一般地冰冷
,白樺倏地打了個寒慄。
「他接近你?不是你被他所吸引才不自禁地接近他嗎?」李炎如沐春風
地微笑道。
「我-」白樺也不曉得自己怎麼會忽然產生那負面念頭,或許是夜迷帶
給他的意外驚喜太多,讓他像隻驚弓之鳥,不管什麼事都只能朝最壞方面去
臆測。
「那你為什麼要接近我?」不能怪他懷疑李炎的目的,白樺已經不知他
現在還能相信誰了。
見白樺臉色蒼白地彷彿全身力氣被抽乾一般,可依然展露出渾身倔傲姿
態,李炎先是微嘆了口氣道:「樺,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這是無庸至疑
的。」
「為什麼接近我?」白樺毫不接受地冷漠道,原本在這男人面前卸下的
心防,一點一滴又被築了起來。
「樺,別這樣。」無法見白樺那樣受傷神情,李炎想伸手觸碰白樺的頰
,卻被他一手拍開。
「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白樺從沒像此刻如此冷靜卻又如此痛恨一個
人。
「白樺,你覺得我接近你,能有什麼目的?」李炎難得收起溫和神情,
眼神深沉語氣靜肅道。
「我不曉得,不是該你來告訴我嗎?」雖然被李炎不言而威的氣勢震住
,可白樺依然挺直身子,毫不畏懼地與李炎四眸相對。
「白樺,你曉得嗎,你的眸子寫滿了『不要背叛我』的哀求。」李炎低
沉道。
「去他的哀求,別隨便解讀別人的心,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離開這該
死的鬼地方,遠離你們這些混蛋遠遠地。」白樺笑得冷酷道。
「白樺,我說過永遠不會背叛你欺騙你,你覺得我像是在說笑嗎?」李
炎倏地逼近白樺,讓原本想站起來的他不得不又坐了回去。
白樺沒想到,嚴肅起來的李炎全身張揚的魄人氣勢一點也不輸給夜迷。
不讓自己退縮地抬頭與李炎對望,白樺卻忽然發覺這個角度似乎很適合
讓對方做出一些事……
「樺,碰上你是巧遇,這點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確沒欺騙你。」李炎
伸出手撫上白樺臉頰,嗓音擾人心絃地低緩道。
「可在你調查我後,你就曉得我和那人是什麼關係,也曉得用什麼方法
能不費你吹灰之力,就讓這隻逃出去的鳥兒被迫回到這鳥籠來,不是嗎?」
白樺臉上帶著自嘲神情。
「想逼鳥兒回來的不是我,不過我的確是想助那人一臂之力……」李炎
像是想起了某個人,唇角笑容不禁彎得更深。
白樺隱隱約約覺得,李炎口中的那人並非指夜迷,而是另有他人。
「不過我也在期待,期待你對那人死了心,然後愛上我-」李炎眼神充
滿深情地瞧著白樺道:「多希望你可以在我身邊一輩子。」
白樺這次就可以肯定李炎話裡的那人是指夜迷了。
不可否認,讓人這般溫柔瞧著,尤其是李炎這樣人物,白樺的確有些迷
失在那深邃的眸中,尤其那黑眸正慢慢地俯向自己,愈來愈低……愈來愈低
……
「放開他。」一個不冷不熱的語調忽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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