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跟著我?」白樺冷著臉睨著離開爵爺房後就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水
靈兒道。
「水靈兒想勞煩樺爺帶水靈兒去見我夫君吶。」水靈兒笑吟吟道。
覺得她的笑容十分刺眼的白樺冷冷勾起唇角道:「我又不是他的誰,哪
能綁得住他,更不會曉得他現在在哪裡。」
「是這樣嗎?說得也是,是水靈兒疏忽了,那水靈兒自個去找人了,水
靈兒告退。」水靈兒笑得嬌俏地福了福身後,輕巧離去。
看著水靈兒婀娜身影,白樺只覺得心裡一陣苦澀,人家正主兒都來了,
他再待在這兒豈不是自取其辱?可真要離開心裡又捨不得……
而且若讓他們爵爺知道他因為這個原因逃開,肯定又惹他們那個任性的
爵爺不悅了,但爵爺現在應該一心只在魍魎身上,嘖,虧本的事他白樺一向
不做,何況是憂傷憂心的情事,不趁此刻走,更待何時?
回房簡單收拾包袱,不過也只是帶了幾件衣飾銀兩,白樺不禁苦笑了下
,自己這般像不像落水狗落荒而逃?就憑一個水靈兒……和一個夜迷……
拿起包袱瀟灑甩到背後,白樺轉身正想離開時,一片黑影籠罩下來,白
樺暗呼了聲倒楣。
「去哪兒?」來人語氣依舊冷淡,神情卻深沉了些。
「要你管?」想起水靈兒,白樺冷笑地瞧了夜迷一眼,越過他身旁,直
直往房門走去。
注意到白樺肩頭揹了個包袱,夜迷伸手捉住白樺手臂,語氣更加冷漠道
:「你也學爵爺那般任性了?」
「放開。」白樺又恨又惱,冷眼看著夜迷道,可夜迷卻不為所動。
微扯起唇,白樺淡淡瞥了夜迷一眼後,無聲無息就是一個反擒,欲逼夜
迷不得不放開他,可夜迷卻棋高一著,只是微微移動腳步,就把白樺的手臂
折到背後,順勢扯下他的包袱,丟到一旁。
「我要去哪關你何事,你又憑什麼管我?」白樺回頭瞪著夜迷,不怒反
笑,笑得冷漠笑得嘲諷。
見白樺對他的態度三百六十度的轉變,夜迷平淡道:「爵爺知道你要離
開?」
「當然曉得,我愛他敬他可比你多。」白樺灑脫笑道,可下一刻卻悶哼
了聲。這傢夥竟將他反折的手又凹進一些。
「為何離開?」
「不想看到不想見的人,不行嗎?」白樺忍著不適笑得自然道。
若有所思地瞧著白樺,夜迷倒沒想到他這次會鬧得這麼厲害,鬆手放開
白樺,將他推回房內,夜迷淡道:「爵爺准了我可沒准,把東西放回去。」
「夜迷,你別以為真動起手來我會輸你。」揉了揉自個手,白樺寒著臉
道。
夜迷只是面不改色道:「試試?」
「你-」恨死夜迷那一身的淡漠,白樺先是咬牙切齒,然後忽然攤手笑
了,笑得戲謔道:「無妨,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
夜迷沉默一會兒後淡道:「白樺,你要的我無法給-」
「那就放我走。」白樺收起笑容認真道。
「如果我說不呢?」夜迷忽走近白樺一步低沉道。
「你好自私。」
「我因為你而自私。」事實上他對不起的不僅白樺,還有他在京城的妻
兒。
「真覺得對不起她們你就回京,別再說跟我有關。」白樺惱道,他不想
揹這個罪名。
當初會和爵爺離家出走,原因多多少少和夜迷娶妻有關。後來夜迷追來
了,名義上說是王爺派他來帶爵爺回去,可夜迷卻留了下來,白樺曉得他是
因為自己,心裡甜酸摻半,所以雖然明知夜迷已是有婦之夫,還是忍不住放
縱自己感情,等到後來兩人不時為此事有爭執時,白樺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
任何立場指責夜迷,因為他們本是一個錯誤。
不是沒想過和夜迷保持距離,可天天碰得到的人,光是一個眼神就可令
自己深陷的人,放不開的結果就是兩人繼續糾纏不清,心裡的結卻也愈結愈
深。
「你想我怎樣?」夜迷停下腳步,深沉地望著白樺道。
「是不是我想你怎樣就可怎樣?」見夜迷默不吭聲,白樺笑得難看苦澀
道:「那就不要說這種話。」
「白樺-」
「夫君,原來你在這兒!」水靈兒鈴噹似的悅耳笑聲忽闖進兩人尷尬氣
氛,只見一個嬌小身影跑了進來,神情愉悅地伸手攀住被喚為夫君的人的手
。
「水靈兒?妳怎麼會在這裡?」夜迷先是訝異地喚了聲,然後若有深意
地望向一旁要笑不笑的白樺,這就是白樺會忽然要離開的原因?
「樺爺,你這不是尋水靈兒的開心了,還說不知夫君在哪兒,不就是在
你房裡嗎?」水靈兒笑得可人地倚著夜迷肩膀道。
「腳長在他身上,他要去哪兒我管不著,要來我房裡我也無法攔。」白
樺冷言冷語道。
「喔-」水靈兒才剛抿唇笑了,夜迷隨即打斷她接著要說的話道:「閔
兒呢?也跟著來了嗎?」
「沒,在京城,吵著要見爹呢,可一路上路途遙遠,怕他沒能適應,所
以沒讓他跟來。」水靈兒瞅著夜迷笑吟吟道。
「妳呢,怎麼無緣無故跑來了?」夜迷淡聲道,並沒有久逢妻子的欣喜
。
知道自家夫君一向喜怒不溢於言表的水靈兒倒也不在意,依然笑得甜美
道:「想你呀,我們已經有兩個月沒見面了,再不來讓你看看我,怕夫君你
會忘了我長什麼樣子呢。」
「兩個月?」白樺忽然瞇起眼眸,他記得夜迷已經近半年沒回京城。
「是呀,兩個月前夫君曾繞回京城看我和閔兒,可惜只待了五天就走了
。」水靈兒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臉上笑容幸福。
「哼。」冷笑一聲,看了看水靈兒的手依然勾著夜迷的手,而夜迷似乎
也沒有拉開的意思,白樺望進夜迷深沉的雙眸,唇角揚起的笑容有些挑釁。
曉得白樺是在諷刺自己,夜迷卻沒解釋的打算,然後眼角在不經意瞥到
水靈兒白皙頰上的淡紅指印時,無表情道:「誰打妳了?」
水靈兒只是不在意地笑道:「沒什麼,只不過方才說話不得體,得罪了
樺爺,讓樺爺教訓了一下。」
望上白樺的眸,夜迷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道:「水靈兒已經不是慕容府的
婢女,就算說錯了話,你也應該對她有最基本的尊重。」
「打狗也需看主人這道理我是懂的,可惜這主人沒心沒肺,畜生又太不
機靈,尊重?似乎用不著吶。」一番話連眨了眼前兩人,白樺惡毒笑著,可
笑意卻沒傳到他眼裡。
夜迷聞言後只是淡淡瞥了白樺一眼道:「爵爺的囂張跋扈,你倒是都學
起來了。」然後跟身旁的水靈兒說了聲走了,再沒有見白樺一眼,轉身離開。
「哎呀,樺爺和我夫君關係一向很好呀,今日竟為了水靈兒我害樺爺和
夫君起了嫌隙,水靈兒真是罪過呢。」水靈兒歉疚似地躬了躬身後,隨即跟
了上去,隨在夜迷後頭離開。只是唇角那抹笑意怎麼掩也掩不了。
房裡一安靜後,白樺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他曉得夜迷不悅他動手打了水
靈兒,那斥責眼神別人看不出,他看出來了,白樺倒希望自己讀不出夜迷的
意思,何苦白讓自己難受。
想起方才夜迷最後丟下的話,囂張跋扈是嗎,扯唇笑了笑,如果他這樣
就忍受不了自己,可只要水靈兒還在的一天,那他們之間還有得鬧了呢,除
非自己能眼不見為淨……
●●●
接連幾天,慕容聿和魍魎都沒出過房門,慕容聿也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
去打擾他們。另外三人之間則是暗潮洶湧,自從水靈兒來了之後,一觸即發
的對恃情形幾乎隨時上演。
白樺當然曉得水靈兒是故意氣著自己,真想當做看不到卻又偏偏按耐不
住性子,想避開他們,他們卻老愛出現在自己面前,如果可以白樺很想扯著
水靈兒衣領問她,他都已經把夜迷讓給她了她還想怎樣?可白樺向來很理智
,也不願自己愛一個人愛得這麼難堪,所以最後他依然只是扯唇笑了笑,默
默地從他們身邊退開,開始躲著他們。
白樺知道自己這麼很窩囊,如果讓他們爵爺知道了肯定會被嘲諷一番,
想到他們爵爺,白樺倒是笑了,又因為掛念魍魎的情形,白樺動身來到他們
爵爺房門前,難得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等了好一陣子,裡頭才總算有人回應,一軟滑嗓音緩緩響起,似知道外
頭人是誰一樣,慵懶低笑道:「何時跟我這麼客氣了,嗯哼?」
「我可以進去嗎?」白樺垂首悶悶笑道。
「真是笑比哭難看,醜死了。」房門忽然像是被風吹般地打開,只見慕
容聿側身斜躺在臥榻上,懶懶地瞥著門外白樺揚唇道。
「魍魎呢?他沒事吧?」白樺沒理會慕容聿的嘲弄,劈頭的話就是關心
魍魎。
「他的事不用你擔心,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慕容聿微挑起眉,笑
睨著白樺嗔道。
「多情卻似總無情……」
見白樺語氣複雜地扯唇低頭笑了笑,慕容聿眸裡閃過一絲奇異神色,然
後軟聲喚道:「阿樺,過來。」
來到他們爵爺身邊,慕容聿一把拉下他的頸子,耳鬢廝磨地咬了咬他的
耳垂後,語氣輕佻地低沉軟噥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要不要跟我?」
「爵爺……」放鬆身子埋在慕容聿頸邊,白樺聲音有些示弱。
「這麼沒用,一個水靈兒就把你搞得天翻地覆。」慕容聿忽然扯起白樺
髮絲,讓他抬起頭,眼帶秋波地瞅著他道。
「哼,她我還不放在眼底呢,最可惡的就是他了。」白樺又氣又惱地撇
了撇嘴,然後忽然在慕容聿唇上親了一下,喃聲道:「還是聿你對我最好,
真要離開,最捨不得的人就是你了。」
白樺頭皮忽然一陣吃痛,只見慕容聿眼眸瞇了起來,笑得冷豔道:「離
開?你敢離開本爵爺?」
沒有躲避地,反而主動湊了上去,白樺又是笑瞇瞇又是嘆息道:「爵爺
還在意白樺嗎?一個魍魎不夠爵爺你煩嗎?」
「拿魍魎跟你比,何時這麼小看你自己了,嗯啊?」慕容聿懶懶睨著白
樺軟呢笑道。
白樺先是靜靜地瞅著慕容聿,然後笑了,笑得灑脫笑得迷人:「可惜爵
爺身邊已經有了個魍魎,不然我真跟你了。」
「小夜放得開才好呢。」慕容聿掩嘴輕笑道。
聽到夜迷名字,白樺眼神隨即又變冷,勾著唇角道:「他若放不開,爵
爺就不敢要我了嗎?」
「你想再讓他失控一次?」慕容聿只是笑得甜膩,並不在意白樺的刻意
挑釁。忘不了上次與白樺被捉姦在床時,夜迷的臉色有多陰沉。
「我們摟摟抱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爵爺對他還不是一樣親親摟摟
,也沒見他怎麼拒絕,偏這麼大驚小怪。」白樺撇唇道。
「不高興就別提他了,這幾天給我乖乖待在這裡,再笑得這麼難看,我
當場要了你,讓你變成我的人。」慕容聿眉微挑邪佞道。
「爵爺怎麼老想把我壓在底下,我可比較愛在上頭。」恢復心情的白樺
悠哉悠哉地瞧著慕容聿道。
「你有這個本事嗎?」慕容聿低柔嗓音緩緩響起,有抹蠱惑人心的慵懶。
「不試試怎麼曉得?」白樺笑得自信從容。
「這樣才是我的阿樺嘛。」慕容聿滿意地再次拉下白樺的頭,親了親他
的臉頰。
這時,房裡頭忽然有人嚶嚀了聲,白樺心神一動,忽然想起他來這兒的
另一個目的,欲起身,卻被人反身壓在底下,然後只見他們爵爺那張美麗惑
人的臉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爵爺不是這麼小氣吧,連一面都不讓我看他?」白樺由下往上地瞧著
慕容聿調侃道。可慕容聿只是軟噥笑道:「你敢去見他,我馬上把他扔出我
房裡。」
白樺當然不願意因為自己而害了人,既然他們爵爺肯出手,那魍魎肯定
不會有事,說不定連之前舊傷都可一併痊癒,所以只是放鬆身子悠閒道:「
又讓我待在這兒,又不讓我見魍魎,爵爺這要求可折煞人呀。」
「你多把點心思放在我身上不就得了?」慕容聿斜眼睨著白樺慵懶笑道
。
「爵爺可真貪心呀,有了個忠心耿耿的魍魎還不夠,還想來招惹我嗎?」
「你本來就是本爵爺的人,我可不許你離開我的。」慕容聿眼波流轉,
笑得又甜又膩地任性道。
「真能一輩子跟著爵爺你,也是件好事吶。」白樺低笑嘆息,腦子卻又
不禁浮起那人身影,甩了甩頭,那人的身影卻更加清晰。「聿,你最疼我了
對不對?」
「想讓我趕走水靈兒?」慕容聿微抿唇,笑得若有深意。可白樺卻搖頭
道:「我不想再這麼下去了,爵爺你讓他走吧,別再留著他。」
「水靈兒就罷了,小夜我可捨不得。」
「看我難受你就捨得了?」白樺幽道。
「給我收起你那副怨夫模樣,又忘了我說什麼了,真那麼想讓我當場要
你?」慕容聿瞇起危險眼眸,惡狠狠地瞅著白樺道。
「不說了不說了,還說寵我吶。」白樺一臉沒意思地想要推開壓在他身
上的慕容聿。
慕容聿則是一把抓住白樺手腕,眼角柔媚地睨著白樺笑道:「這般任性
,倒是和本爵爺我有點像了。」
聽著慕容聿和那人相似的語氣,白樺只覺心底一陣酸甜,好一會兒才擠
出抹笑容道:「爵爺也知你任性了?我就說嘛,只有魍魎那傻子才受得了爵
爺你這性子。」
「好端端地又又扯上魍魎幹嘛,再讓我從你嘴中聽到他的名字一次,我
就削了他一指,瞧瞧他有多少手腳指頭可以留存。」慕容聿語調還是那般軟
呢,可一雙眼眸又冷又謔。
「爵爺這般偏執於魍魎,魍魎倒也是幸福的,哪像我……」白樺垂下眼
眸低聲自喃,臉上不禁又染上一抹哀傷。
「我真將你寵壞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不知是在說白樺又因夜迷難
過,還是在說他又提起魍魎名字,慕容聿不由分說地低下頭去親吻著白樺的
唇,先是懲罰似地狠狠咬了他一口,然後在看到白樺疼得皺起眉頭時,甜膩
笑了。
「真變態。」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後,白樺伸手推開身上之人,神情又
恢復了以往的灑脫,看著笑得很甜的人道:「早晚被你折騰死,魍-」見慕
容聿挑起了眉,白樺笑著改口道:「他怎麼偏受得了你?」
「你以前不也很聽我的話,自從一顆心捧給了那人,就愈來愈懂得忤逆
我了。」慕容聿睨著白樺嗔道。
「怎麼會,我最愛的就是你了,在那人面前我也這麼說。」白樺討好似
地摟了摟眼前人笑道。
「這麼會說話,饒了你了。」柔媚一笑,慕容聿心裡著實歡喜白樺哄他
的話,瞅著他的眼眸又嗔又甜。
然後白樺就在慕容聿的房裡住了下來,兩人如同以往親親暱暱,好不甜
蜜,卻是有人尋白樺尋到欲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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