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跟著他們爵爺回了房，來到門口時，發現有個人恭敬地站在一旁
，然後在見到他們爵爺時隨即單腳跪下，直到慕容聿懶懶地揮了揮手，他才
起身。
「我吩咐你的事辦好了嗎？」慕容聿語氣不是很認真地隨口問道。
來人沒作聲，只是快速地從懷裡拿出了個錦盒，交給慕容聿。
接過錦盒，感覺到綿盒沉甸甸的重量，慕容聿唇角揚起滿意笑容，開也
沒開地隨手就將錦盒扔給身旁魍魎，然後對著來人道：「你做得很好，去跟
小夜領賞吧。」
「謝爵爺。」來人領命後，一瞬間，已消失在慕容聿和魍魎面前。
「發什麼愣吶？」慕容聿似笑非笑地瞧著一直盯著手上錦盒看的魍魎道。
魍魎聞聲後連忙抬起頭搖了搖頭，然後趕緊上前去打開房門，隨著慕容
聿進了房，誰知道慕容聿走到一半時卻忽然停下腳步，有些分心的魍魎一時
不察，就這麼撞上他們爵爺，心裡才喊了聲不好，下顎就傳來一陣疼痛。
「心不在焉的，說，在想誰吶？」慕容聿眼眸微瞇地伸手攫住魍魎下顎
，軟聲問道。
見魍魎澄清似地直搖頭，可嘴裡卻不敢喊疼，慕容聿先是抿唇笑了笑，
然後才放開手嗔道：「還敢瞞我，說不說吶？」
他話才結束，魍魎隨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語氣有些激動地看著他道：
「爵爺，魍魎可以的。」沒頭沒尾的話，偏偏慕容聿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見他們爵爺只是輕瞄了自己一眼，然後唇微揚，魍魎以為他們爵爺是在
質疑他的身子狀況，急著又道：「爵爺請放心，只要是爵爺交代的任務，魍
魎必定？力完成，萬死不辭。」
瞧著魍魎明明很擔心卻強忍著的複雜神色，慕容聿只是甜膩笑道：「這
麼急著證明你的實力做什麼，本爵爺何時說你不行了，讓你多休息幾天不好
吶？」
魍魎聞言先是愣了下，然後倏地鬆了口氣，原本不安的心情這才稍微平
定了些。會不安是因為他害怕自己沒了存在的意義，害怕他們爵爺不再需要
他，所以他只能主動爭取，想要證明自己還是有用處的。
「誰跟你嚼舌根了？」見魍魎患得患失的模樣，慕容聿唇角彎起了弧度
，他的人他最了解，魍魎那點心思可瞞不了他，肯定有人對魍魎說了些什麼
魍魎才會胡思亂想，而有這個膽量的，一個回了京城，一個從不管他和魍魎
的事，一個才剛到來，一個……哼，私自逃跑前還敢興風作浪，這個阿樺…
…
慕容聿問得突然，魍魎一時間也沒聯想到他們爵爺說的人是誰，所以只
是怔愣了下，然後搖頭。
慕容聿倒也沒追問，先是嫌惡地掐掐魍魎沒幾兩肉的左頰，見魍魎眼裡
浮上一抹心虛，他笑哼了聲，然後手指緩緩移向魍魎另一頰上的黑紗，有一
下沒一下地輕扯著。
「爵爺－」努力忍住想要瑟縮的念頭，魍魎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移動了
，臉上的黑紗也會跟著被扯下來。
右頰上的殘缺永遠是他和慕容聿之間奇特的羈絆。
見魍魎一臉膽顫心驚，深怕讓自己看到他被毀容的右頰，慕容聿突然心
神一動，倏地俯身將臉龐湊近魍魎，眸對眸地與他對望道：「魍魎，為何你
從不問為什麼？」
太過逼近的臉龐讓魍魎幾乎不敢呼吸，連帶他們爵爺說了什麼他也沒有
聽得很清楚，隱隱約約只捕捉到為什麼三個字。
「為什麼不問？你問了我就回答你了吶，為什麼不問呢？」慕容聿有些
心不在焉地低喃道，然後下一刻他又瞇起眼眸軟聲笑道：「好啦，本爵爺可
不想再讓人說我虧待了自己的人，從明日起，我一睜開眼睛就要看到你，曉
得了嗎？」
「是。」雖然不知道兩件事有何關聯，可魍魎還是直覺性地答是。
「還跪著做什麼吶。」慕容聿先是嗔了聲，然後伸手將魍魎拉了起來，
他這舉動讓魍魎睜大了雙眼，眸裡滿是受寵若驚。
「我累了，你先回房吧。」視而不見魍魎眼中的感動，慕容聿懶懶地丟
下一句話後就往內房走去，走到一半時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著魍魎又道
：「那錦盒就扔了吧，還有，水靈兒這死丫頭鬼靈精怪地，你少接近她，免
得被她帶壞，知不知道？」
見魍魎還是那樣毫不猶豫地點頭，慕容聿帶著滿意的笑容，消失在他眼
前。
魍魎，我喜歡男人，你怕不怕？
不怕。
我喜歡過阿樺，喜歡過小夜，不過我現在最喜歡你了。
魍魎也是。
不知怎麼的，魍魎忽然想起自己初來乍到時，十分寵自己的慕容聿曾這
麼跟他說，那時自己的回答很天真，不過卻是發自內心的話。
曾幾何時，物換星移。
●●●
魍魎向來睡得很淺，加上又在茲念茲地想著他們爵爺昨日吩咐的話，所
以雞才方啼，他就已經醒來了。
「你沒回房？」
後頭忽然傳來的低啞嗓音把魍魎給嚇了一跳，那時他正坐在椅子上打著
盹。連忙起身回頭一看，他們爵爺就站在他身後，睡眼朦朧地望著自己。
「爵爺。」魍魎隨即恭敬地朝慕容聿喊了聲。
微歪著頭盯著魍魎，像是在確認眼前人影是否真的存在，慕容聿忽然伸
手撫上魍魎略嫌冰涼的臉頰，道：「你從昨晚至今都待在這裡，沒有回房？
」睡意濃厚的低沉沙啞嗓音，十分性感柔媚。
呼吸微窒，料是魍魎已經看慣他們爵爺這副慵懶誘人模樣，可當那張臉
龐就在自己眼前時，魍魎還是看傻了。
「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懶懶地打了個呵欠，在發現眼前人只是怔
怔地瞧著自己，慕容聿眼波流轉，笑得更是風情萬種，然後只聽魍魎忽然低
呼一聲，慕容聿原本撫在魍魎頰上的手如今正扭著他的臉頰。
「有沒有聽見本爵爺問你的話吶？」慕容聿笑得甜膩地嗔道。
知道自己失態的魍魎連忙點頭，慕容聿這才似笑非笑地鬆開了手，然後
有些嘆息道：「唉，沒肉捏起來一點都不舒服。」聽得魍魎又是一陣冷汗。
「不是讓你回房，明日再來見我嗎？」慕容聿睨著魍魎又問。
「唔－」遲疑著不知該如何回答，事實上魍魎是因為他們爵爺說了一睜
眼就要見到他，而他又抓不準他們爵爺醒來的時刻，與其整天擔心他們爵爺
看不到他的人時而生氣，魍魎想或許讓他們爵爺隨時隨地都可見到他是最好
的方法。
「你呀，傻人想傻法子，若讓人看到了，又說本爵爺虐待你了。」猜出
魍魎心思的慕容聿嘴上雖嗔道，眸裡卻盈滿了笑意。
「魍魎沒這個意思。」魍魎趕緊搖搖頭，就怕被他們爵爺誤解了。
「緊張什麼呢，本爵爺還不知道你對我忠心嗎。」抿唇一笑，慕容聿睨
著魍魎又道：「你打算這幾夜就這麼過？」
「……嗯。」魍魎又是想了一下後才誠實地點了點頭。
「傻瓜。」笑著嗔罵了聲，慕容聿唇角若有似無地勾起，懶懶地說道：
「替我倒杯茶進來。」然後就回了房。
隨後跟著進了慕容聿寢宮的魍魎，小心翼翼地將茶杯遞給坐在床邊的慕
容聿後，正要離開時，慕容聿卻倏地伸手將他扯了回來，因為太過突然，魍
魎一個腳步不穩就這麼跌坐在慕容聿腿上，幸好慕容聿動作夠快及時將茶杯
拿開，才沒讓茶灑了滿身。
「爵爺－」魍魎正驚慌地想起身道歉時，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還不
知發生什麼事時，慕容聿已經反身將他壓在床上，似笑非笑地將茶杯放到他
嘴邊軟噥道：「喝掉。」
幾乎是被迫喝完他們爵爺手中的茶的魍魎一臉狼狽，可慕容聿的雙眸卻
笑瞇如一道彎月，低柔軟呢道：「睡覺吧。」將魍魎擠進了床裡頭，自己也
跟著躺下。
「爵、爵爺……」不懂他們爵爺意思的魍魎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想起身
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
「怎麼，跟本爵爺睡同一張床很委屈你嗎？」慕容聿側身躺著望著魍魎
挑眉道。
「不、不是，我－」
「那還不躺下？」慕容聿軟軟的嗓音卻充滿了壓迫性。
「唔……是。」魍魎不敢再有非議趕緊躺下，可身子卻一直往裡頭移，
就怕會碰觸到他們爵爺。
慕容聿見狀也不理他，只是唇角的弧度又揚得更高了一些，然後他轉了
個身背對著魍魎，緩緩閉上雙眸，沒一會兒就陷入睡夢中。
面對他們爵爺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行為，魍魎是滿頭霧水，可當睡意湧了
上來時魍魎也睏了，他就這麼蜷縮著身子，想著他們爵爺，慢慢睡著了。
沒多久就見魍魎和慕容聿嘴角都微微揚了起來，魍魎是夢到發生那件事
前他們爵爺總愛拉著他一起睡覺，兩人如同兩小無猜一樣十分親暱，至於慕
容聿夢到什麼，答案只有他自己曉得了。
●●●
難得好夢的魍魎一睡醒才發現已日上三竿，猛然一看身邊，他們爵爺已
不見蹤影，正想趕緊起身下床時，房門卻忽然被推開，進來了好多人，每人
手上都捧著一個碗。
慕容聿手下之人向來不多話，魍魎也是。
進來之人只是把手上的碗放在桌上後就離開，魍魎也只是默默看著，一
切進行地十分安靜，沒多久桌上就推滿了大大小小的碗，然後只見群人中不
知誰說了句：「爵爺要你將所有的東西喝完。」後，一瞬間，房裡就只剩下
魍魎一人。
下床來到桌旁，看著碗裡頭的液體，有烏黑如墨、有豔紅如血、有翠綠
如草汁、有白澄如粥，魍魎只覺一陣反胃，十分懷疑自己是否有辦法喝完所
有詭異的液體，可既然是他們爵爺下的命令，魍魎還是隨意拿了一碗就要往
嘴裡送去。
「你就不擔心本爵爺下毒害你吶？」人未到聲先到，然後才見慕容聿噙
著甜膩笑容走進房裡，魍魎正要開口，又一清脆聲音響起：「怎麼會呢，爵
爺你這般疼魍魎，還真是讓水靈兒嚇一跳呢。」水靈兒也跟著隨後出現在慕
容聿身後，笑吟吟地。
「妳不去纏著妳家夫君來我房裡做什麼？」慕容聿睨著水靈兒道。
「水靈兒聽說爵爺你讓人取了許多上等藥材熬煮成湯藥，還以為爵爺你
身體不適，所以趕緊來關心爵爺你吶，哪曉得這些藥是熬給魍魎吃的。」水
靈兒掩嘴輕笑道。
「這麼有心？那妳現在看到了，可以滾了吧？」慕容聿笑得愈甜，眸色
愈深愈危險。
「聽說過爵爺之前很偏心魍魎吶，今日一見，果不其然。」水靈兒笑嘻
嘻道。
「本爵爺數到三。」慕容聿微笑道。
「難怪樺爺要黯然離去，我家夫君不能要他，就連爵爺你心中也有了別
人－」
「三。」不想再聽水靈兒廢話的慕容聿直接略過一二，聽得水靈兒是一
陣哇哇叫。
「爵爺你作弊吶～」
慕容聿才剛挑起眉，水靈兒隨即識相地從他眼前消失，房裡頭只縈繞著
她離去前嚷著他偏心的抗議聲。
「呿，一個個都愛興風作浪。」慕容聿先是嗔了聲，然後看向始終保持
沉默的魍魎道：「你可真好命，竟然比本爵爺還晚起床。」
見魍魎神色慌張地想解釋，慕容聿只是笑瞇瞇道：「緊張個什麼勁，本
爵爺又沒說怪你，坐吧。」
有些不安地乖乖坐下後，魍魎就看他們爵爺開始移動著桌上的碗，沒一
會兒桌上的碗已被排成一個圓圈，然後慕容聿指著白澄如粥的碗道：「先喝
這個。」
「是。」魍魎聽話地拿起碗，咕嚕咕嚕沒三兩下就喝完那口感奇特的液
體，不難喝，只是很特別。
「接著從左到右一道一道喝完，可不准亂了順序，也不准漏喝任何一碗
，曉得嗎？」
「曉得。」魍魎又是乖乖地點點頭。
「那喝吧。」
原本以為他們爵爺命令完就要離開的魍魎，卻意外發現他們爵爺竟然坐
了下來，在他面前。魍魎忽然有種小孩子被盯著吃藥的感覺。
有些不自在地拿起第二碗黑黝黝的藥汁，才剛入口，魍魎就發現口感十
分甘甜，意外地好喝。
從魍魎表情察覺出他的想法的慕容聿只是笑瞇著眼，沒多作解釋。然後
魍魎又拿了第三碗，如鮮血一般豔紅的湯藥。
原本以為那味道會十分甜腥，但當液體滑過喉頭時，魍魎只覺一陣沁涼
，沒有味道，只是冰冰涼涼的。
接連三碗不如自己想像中難喝的湯藥，魍魎很快地又拿起第四碗，翠綠
顏色的草藥汁。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本爵爺身邊？」在魍魎將碗放到嘴邊時，慕容聿忽
然問道。
慕容聿突如其來的話差點讓魍魎打翻手上的碗，他愣了一下後道：「爵
爺你不要魍魎了嗎？」
望著魍魎那彷彿被遺棄的眼神，慕容聿慵懶笑道：「本爵爺問什麼你答
什麼呢，牛頭不對馬嘴。」
魍魎先是垂首沉默了會兒，然後搖頭道：「魍魎沒有想過離開爵爺，魍
魎只想一輩子跟在爵爺身邊侍候你。」
「你不想娶妻生兒嗎？就像小夜那樣？你若真想走，本爵爺是拴不住你
的。」慕容聿低沉柔緩道
魍魎頭搖得更猛道：「魍魎沒想過要娶妻生子，更不想離開爵爺。」一
番話彷彿告白，卻說得誠懇真摯。
「本爵爺這麼任性，你也願意一輩子跟著我？不怕繼續受苦？」
「魍魎從不覺得苦，魍魎願意一輩子跟著爵爺。」
「好魍魎，你可得牢記你今日說的話。」慕容聿有些感嘆卻又夾雜了些
許歡喜。
「喝完它吧。」慕容聿又笑瞇瞇地望著魍魎道。
「是。」魍魎雖有縱多困惑，可他還是如同往常一般，將所有疑惑往肚
子裡吞，默默地再次和那些湯湯藥藥奮戰。只是他沒想到今日這番話，再度
改變他和他們爵爺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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