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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聿這天之驕子是幸福的。除了大家都寵著他外,家裡有錢有權有勢 讓他從小到大是有求必應,才會養成他只要稍不順心就發脾氣的性子。其中 ,寵兒子寵得不像話的容妃自然是造成慕容聿今日狂妄跋扈的主要禍首之一 ,而一直跟在慕容聿身邊的白樺和夜迷因為總是對慕容聿的胡亂行為睜一隻 眼閉一隻眼,當然也脫不了關係。   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下慕容聿是愈來愈任性、愈來愈霸道、愈來愈目中無 人,可他的確有本錢猖狂。有夜迷這麼個牢靠的人在身旁替他統籌所有事, 白樺這鬼靈精怪的軍師替他出點子,還有醫術高明的敏兒,他通常只要動動 嘴,想要整誰就讓白樺想法子,想要收服誰就讓夜迷出馬,敏兒偶爾也會和 他們一塊胡鬧。   所以原本只是遊戲人間,一切都是已好玩有趣為出發點的慕容聿,竟也 讓他在江南闖出名號,甚至比他父王還有名。這本是一個錯著。   兩年前因為額娘和妃嬪的事慕容聿和王爺起了口角,被反訓了一頓的慕 容聿賭氣帶著白樺離家出走,出了京城後才發現外頭天地有多大,因此靠著 他爹的名號他娘的救濟在外地到處遊玩,流連忘返不願回家。既然勸不了, 白樺乾脆捨命陪君子陪著慕容聿四處跑,事實上他也是一匹脫彊的野馬,一 被放出就不願再被拴住。   到最後王爺屢召他們不回,一氣之下讓人斷了他娘對他的救濟,就算打 著王爺的名號也不再管用。可王爺有一點是計算錯誤的,他的驕縱兒子雖是 個紈褲子弟卻天賦異稟,天生就是欺人的料。   雖然天生擁有對經商的敏感,可不願埋頭苦幹只為了賺取營頭小利的慕 容聿來到了江南後,因為愛上此地風情,他和白樺先是聯手設計一戶富貴人 家的員外,迫他給了他們一筆為數不小的銀兩,然後到處招搖撞騙,將手上 銀兩在最短時間滾到十分可觀的數目,最後在江南買了棟不輸京城王爺府的 豪華大宅定居。靠著欺壓大戶人家,竟也過著十分富裕的日子。   最後是他們的惡名聲輾轉傳回京城,王爺才知道自家孽兒和白樺在江南 做了什麼好事,氣得他差點親自動身去抓慕容聿回來,可正巧遇上朝中有事 ,王爺只好派了自個身旁最信任的人去江南把慕容聿給捉回來,誰知最後兒 子不但沒回來,連他派去的人也不見蹤影。   發覺夜迷去了好些日子卻完全沒消沒息,王爺這才感到些微不對勁,再 讓人去調查時才發現夜迷竟被自個兒子收為己用!   雖然不曉得自個兒子是用什麼方法留住夜迷和他及白樺一起狼狽為奸, 可原先憑不知節制的慕容聿和聰穎古怪的白樺就足以顛覆天下,現在又多了 內斂沉穩的夜迷,對慕容聿而言簡直是如虎添翼,整個江南幾乎快被他們翻 過來,縱然夜迷由始至終只是冷眼旁觀。後來連他十分寵愛的任性女兒慕容 敏也因為他一再納妾而不悅生氣跑去了江南,更是壯大他們的陣容。   惟一值得慶幸的是,當自個兒子在江南佔有一席地位時,夜迷就漸漸將 失控的場面拉回來。雖然依舊任由慕容聿和白樺胡作非為,可因為有他的看 管自個兒子總算有比較節制一些,這也是為什麼他會不急著召喚夜迷回京城 原因,因為不知為何自個兒子誰的話都不聽,卻唯獨聽得進夜迷的。   原本王爺很高興慕容聿在這一年內總算堪稱安份地沒再鬧出什麼狂事, 也十分樂於有人替他管教這驕兒,可沒想到所有的平靜卻在魍魎這可憐孩子 出現後起了變化。   從夜迷的飛鴿傳書中,王爺大約得知魍魎是被慕容聿在非常危急的情況 下救回來的。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他在敏兒的細心照料下總算撿回一條小命 ,自個兒子似乎也特別寵愛這身世淒慘的可憐孩子,比起白樺是有過之而無 不及,總是把他帶在身邊,還讓身手非凡的夜迷白樺分別教他武功。   在夜迷白樺兩大高手的指導下魍魎果然進步神速,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 的瘦弱少年成長為不輸白樺,甚至和夜迷過招時偶爾還可以贏個一兩招。   就這樣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年,魍魎的武功雖是白樺夜迷教的,可青出於 藍勝於藍,連夜迷這樣厲害身手到最後最多也只是和魍魎打平,若真較起勁 來,孰贏孰輸完全無法說定。   白樺當然是覺得有鬼的,他十分肯定除了他們外私下還有人在暗地指點 魍魎,至於那人是誰白樺心中有個底,偶爾玩笑時會調侃那人未免?煞偏心。     只不過這過度的寵愛最後卻變了質。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慕容聿會由極為寵愛魍魎變成憎惡他,只曉得有一天 魍魎和慕容聿獨處時忽然發出驚駭痛苦叫聲,可因為沒有人敢擅闖慕容聿的 房間,大家只能在外頭面面相覷。   直到白樺和夜迷也聞聲趕來時,甫推開門就見到一個人蜷曲躺在地上不 停打滾,雙手摀著臉,豔紅帶點暗紫的鮮血不斷從他指縫流出,痛苦地發著 悶聲,慕容聿則是噙著豔麗微笑地站在一旁,神情從容自在地彷彿什麼事也 沒發生一樣。   就這樣從他們闖進房到將魍魎攙扶出去,慕容聿始終笑得優雅地冷眼旁 觀,沒出聲也沒阻止,任由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他的房又浩浩蕩蕩地離開 ,若在平時他早就發飆了。白樺因為心急魍魎臉上傷勢並沒發現到慕容聿的 異狀,可夜迷卻注意到了,而且他還瞥到魍魎有些衣衫不整……   直到房裡只剩下他和慕容聿時,在一片死寂氣氛中,夜迷冷淡地開了口 :「爵爺,你何時才會成熟?得不到的東西就要毀了它,你已經不是小孩子 了。」   「得不到?呵,你以為我想對魍魎做什麼,魍魎不願意,我才生氣毀了 他的臉嗎?」慕容聿笑得更加冷豔。   「事實如何爵爺心裡有數。」夜迷依然面無表情。   「就算我真想對魍魎做什麼,憑本爵爺魅力,還需強迫人嗎?」微抿起 唇,慕容聿笑得令人顛倒。   話題到此為止,兩人並未繼續說下去。   後來魍魎清醒了,白樺和慕容敏追問著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慕容 聿會下此毒手,可魍魎總是欲蓋彌彰地說沒事,但明眼人都瞧得出他們那天 一定有事發生。   既然魍魎不肯說,從慕容聿那兒肯定也問不出來答案,他們只能作罷。 可從那一天起慕容聿就不再像以前一樣對魍魎萬分寵愛,不時對他要打要罵 ,時常明明魍魎並未做錯事,甚至什麼也沒做也會被修理,態度轉變之大令 人咋舌。   而魍魎的臉龐因為受傷當時慕容敏正好外出,沒能來得及替他敷藥治療 ,就算後來極力補救還是毀了半張面孔,右頰扭曲地令人觸目心驚。   過份的是,每當慕容聿見到魍魎那慘不忍睹的臉孔時就會露出一臉嫌惡 ,冷諷嘲語,完全不想害魍魎如此之人是誰,最後還要魍魎戴上黑紗,不要 出去嚇人。   縱然被這樣對待,可魍魎卻從未埋怨過慕容聿,不僅覺得主子教訓奴才 是天經地義之事,也沒因為慕容聿毀了他的容而心生怨恨,依然盡心盡力地 侍奉慕容聿。   白樺總是說他是上輩子欠了慕容聿這輩子才要用這種方式來償還,可魍 魎卻覺得自己是修來三輩子的福報才有幸遇上他們爵爺,因為他一直深信若 沒慕容聿就沒今日的魍魎,所以就算哪日他們爵爺要他的命,他也只是將命 還給慕容聿罷了。   這樣的愚忠讓性子原本就惡劣的慕容聿更是變本加厲,高興時就讓魍魎 服侍著自己,不高興時就隨手一鞭,不到一個月魍魎已全身傷痕累累,可他 依然承受得心甘情願,就算偶爾白樺看不過去替他說話,他也毫不領情,反 而還會因為白樺的多管閒事或說慕容聿的閒話而不悅。   雖然不再受到慕容聿的寵愛,可日子堪稱平穩的魍魎卻十分滿足現況, 或許是因為只有他能將慕容聿服侍地最滿意,最了解慕容聿的心意口味,所 以大部份時間他們爵爺還是少不了他,讓他在身旁服侍著。只不過安穩的日 子在慕容聿的額娘寄來一封家書時,又有了轉變。   家書上寫著他父王風流性子又起,上次才剛納了一小妾而氣走看不慣的 慕容敏,這次又看上了一名妓,而且近日就要將她納進門來。一向愛和他父 王作對的慕容聿為了替自個額娘抱不平,竟要雙手從未染過血的魍魎去殺了 那名妓!   這任務對魍魎而言本是不費吹灰之力,可如果他們爵爺要他殺的是一個 大奸大惡之徒,魍魎肯定毫不猶豫,今日卻是要他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 弱女子,魍魎著實感到十分為難,卻也不敢拒絕他們爵爺,最後還是白樺出 面提供另一個點子才讓慕容聿放過那無辜名妓,不過江南城可遭殃了。   為了送給他父王一個隆重的賀禮,慕容聿又開始四處興風作浪,只要是 江南城內說得上名號的都受過他的虧,卻又沒人拿他有辦法,搞到最後大家 人戶是人人自危,無人不曉在江南城內誰都可以惹,就是不要惹到慕容家任 性的爵爺。   這風聲當然也傳回了京城,而且正好就是在王爺迎娶的那一天,無論是 慕容聿毀了魍魎容的事或是他把江南搞得天翻地覆一事,王爺雖然是氣得半 死卻又拿這個驕兒沒辦法,正所謂天高皇帝遠,只是迎娶名妓的好心情全被 破壞掉,一怒之下王爺就取消婚宴,打算日後再將名妓納進王府。只不過風 流成性的王爺到了日後也已經有了新歡,哪還記得人家痴痴等待的名妓……   因為曉得就算他親自出馬下江南,慕容聿這孽子還不一定聽得進他的話 願意跟他回去,所以他只能讓夜迷多看著自個兒子,若是發現慕容聿太過胡 作非為,就算用綁得也要將這驕兒綁回京城。可慕容聿不但沒安份下來,反 而只要看誰不順心就讓魍魎去除掉他,名義上說得好聽是為了消長敵人以拓 展勢力,可誰都曉得他們爵爺看誰不順眼全憑心情而定。   其實魍魎並不喜歡過著這種血雨腥風的生活,可慕容聿的命令又是他反 抗不了也不願反抗的,所以後來才會出現白樺口中的陽奉陰違。魍魎不是不 擔心若有一天被他們爵爺得知了事情會有多嚴重,只是在面對老弱婦孺時他 實在無法狠心下手染上他們的血,所以只能瞞得了一時是一時。   不過魍魎現在總算可以安心了,不用再顧忌這麼多事。   因為慕容敏的故意隱瞞,拖延之下,他被白樺發現暈過去時已經是好一 陣子的事,那時他已經沒了呼吸,而且因為毒攻心肺,他整張面孔包括手腳 都是呈現漲黑狀態,身子僵硬得彷彿一具死屍。   嚇了一跳的白樺因為慕容敏不在趕緊讓人召來夜迷,自己則先行運用內 力將真氣輸入魍魎身子,總算讓魍魎先恢復呼吸,可依然昏迷不醒。等到夜 迷來之後也加入他一起輸真氣給魍魎希望替他逼出體中之毒,卻徒然無功。   雖然魍魎有了呼吸,身子卻趨漸冰冷,漲黑狀態也絲毫未退。眼見魍魎 危在旦夕,白樺當機立斷讓人抬起魍魎立刻送去慕容聿房裡。   誰惹的禍誰自個解決。   白樺就不相信慕容聿在見到魍魎這情景時,還能無動於衷。   ●●●   吩咐人一定要將魍魎送到他們爵爺手上後,白樺和夜迷並沒跟去,兩人 繞回了白樺房裡。   「還在生氣?」見白樺眼神冷神情冷笑容也冷,夜迷難得皺眉地伸手將 站著的白樺拉到自個身旁坐下。   「生氣?有什麼好氣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廂情願,干我何事?」 白樺扯著唇角冷笑道。    「你這語氣倒像敏兒了。」夜迷淡聲道。   「敏兒聰明呀,眼不見為淨。」白樺一向十分沉得住氣,可這次真有點 惱了,話裡字字帶刺。   「爵爺就是這樣任性,你也可以眼不見為淨,可你捨得離開他嗎?」夜 迷淡淡地瞥了白樺一眼道。   「明知故問,就是捨不得才跟他這樣大江南北的跑,你又不是不曉得我 -」倏然察覺夜迷的眼神有些不同,白樺忽然噤聲,表情有些無辜。   「不曉得你怎樣?」難得咄咄逼人的夜迷語氣雖平淡卻威迫十足。   白樺先是沉默,然後微挑起眉,神情帶點挑釁意味道:「不曉得誰對我 好我就跟誰嗎?爵爺把我當塊寶,你呢?」   「爵爺任性,你也跟著起鬨嗎?」夜迷眼神忽然變得深沉。   「連句抱怨也不行了,我還能說什麼?」白樺一臉無辜地攤攤手道。   「你對我不滿?」夜迷望著白樺,眼裡有些若有所思。   「豈敢。」白樺聳了聳肩,眼神飄向別的地方。   「整天跟著爵爺胡做非為的是你,賴在爵爺身邊的也是你,而你卻對我 不滿?」夜迷語氣冷淡道。   「你老是把罪錯都推給我,別忘了是誰先違背諾言,我是不滿又如何, 我沒權利不滿嗎?」白樺忽繃起臉,冷冷地瞥著夜迷道。   「你知道我必需對她負責。」夜迷不為所動漠道。   「是啊,誰讓你把人家肚子搞大-」   「白樺!」夜迷忽沉下臉,語氣滲進一絲怒意。   「我說的是事實,不是嗎?」白樺倔強地抿唇道。   見夜迷沉默下來沒說話,白樺只覺得一股氣惱湧上心頭,他指著門外面 無表情道:「你走,別待在我房裡。」   夜迷只是抬頭看了白樺一眼後,起身就要離開,可他的手才剛碰到門栓 ,一個硬物忽砸上他的後腦勺。   回頭見白樺一臉惱怒瞪著自己,夜迷低頭望著白樺用來砸自己的硬物, 靜默,然後不發一語地彎身將硬物拾起放入自己懷中,沒再瞧白樺一眼,開 門走了出去。   白樺見狀只覺得眼眸一陣酸澀,他向來行事做風瀟灑自如,可面對夜迷 時就會變得小孩子氣,任性且不講理。   無聲地嘆了聲息,白樺開始思忖他是不是該放棄這段注定無疾而終的情 感,可如果真有這麼容易就好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31.2.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