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是皺著眉頭走進我的浴室的,然後出來的時候把眉毛擰得更緊了,那倒楣的模樣就
好像剛剛不是在一間5平米的浴室裏淋浴而是從納粹的毒氣室裏死裏逃生。
「這是我洗過的最『難忘』的一次澡,」他自嘲地說,用毛巾搓著滴水的頭髮,一手拉著
圍在腰上的浴巾,好像擔心它會因為他走路的動作滑落。
我沒搭理他的抱怨,裹著浴巾倒在沙發上抽煙,查看著手機裏的未接來電,考慮一會兒該
買個什麼牌子的電話。
也許應該去羅傑的店,他那兒的售貨小姐個個都很辣,但是他的東西大多都是走私來的水
貨,賣的電話脆弱得像法式薄餅。懷亞特老頭的貨倒是不錯,可我一看到他那一臉社會感
化員的表情就感到彆扭。
「我想我的衣服是沒法穿了,」安東尼皺著鼻子打量著他那套阿曼尼西裝,「我想從你這
兒暫時先借一套衣服,我保證不會損壞它,一回家我就立即派人把它給你送回來。我知道
這太失禮了,安迪,但是……我那套衣服實在是太糟糕了。」
他一本正經和我商量這件事,微微垂著頭,眼睛不敢看我,好像這比第一次跟女孩子約會
還難為情。
我專心想著我的電話,並且因為這件事帶來的諸多麻煩感到頭疼。我沒吱聲,用手指了指
我那雜亂不堪的衣櫃,那裏面因為堆得太亂而導致衣服從櫃門溢了出來。
安東尼轉頭看了看那堆亂得嚇人的衣服,搖著頭後退了一步,好像那些衣服會咬人似的。
「安迪,我說,你從來不整理東西嗎?」
「搬進來的第一天我整理過。」我告訴他,笑嘻嘻的把掐滅的煙頭向著他彈過去。
安東尼急忙躲避,他慌裏慌張的舉起雙手保護自己的臉,結果造成他腰上的浴巾整體滑
落,於是他又慌裏慌張的急忙伸手去拽住它。
他狼狽的樣子逗得我大笑起來。
「穿好衣服,小姐,現在該結賬了。」我笑話他說。
「你真惡劣,安迪,你是我見過的人中最惡劣的一個。除了女人你腦袋裏就沒有別的
嗎?」
「當然不,」我扔給他一件T恤和藍色牛仔褲,「還有性,寶貝兒。」
安東尼翻著白眼接過衣服,小心翼翼的拿起來看了看,說:「我至從進入高中就不再穿這
種幼稚的印花T恤了,你的穿著品味就像個小學生,安迪。」
「如果我是小學生,你就還在幼兒園裏抹鼻涕呢,小子,你到法定的喝酒年齡了嗎?」
「我下個月12號就該過23歲生日了!」
我套上一件和借給安東尼差不多的T恤,翻出一條黑色的滑板褲,然後把那位享受慣了的
公子哥拎出了我的房子。
從走下樓梯到停車場這期間,安東尼一直抱怨個不停──浴室有股下水管道味,浴液好像
是偽劣產品,他覺得皮膚在發癢,衣服和褲子太短了,並且很幼稚,這棟樓房的衛生真
差,我應該去管理部門投訴,而且我應該雇個女傭把像豬窩一樣的房間好好整理一番等等
等等,我從來沒覺得從我家走到停車位是件這麼漫長的事情。
「衣服太緊太短了。」安東尼拉著那件印著字母的T恤嘀咕著,「而且,我覺得這件牛仔
褲配合我這雙皮鞋真糟糕,你覺得我這樣像不像個不入流的搖滾明星?」
「這些話在你說第11遍時我就知道了,現在,閉嘴好嗎?」我走到昨天停放安東尼的那輛
蘭博基尼的地方,然後瞪圓了我的眼睛,「我昨天是把車停這兒了吧?我說哥們,我是把
車停在這沒錯吧?我靠!我是說,他媽的,現在它在哪?」
我火冒三丈的轉頭詢問身後的安東尼,後者像條被剛睡醒的小狗一樣茫然又無知的衝我搖
著腦袋。
「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我昨晚喝醉了,安迪,是你開的車。」安東尼無辜的說。
「閉嘴,白癡!我知道是我開的車,我他媽就把它停這了!」
我瞪著面前空蕩蕩的停車位。
一只哥斯拉出現在我面前都不能讓我像現在這麼驚訝。
有那麼一會兒我覺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或者這個地方根本不是我昨天停車的位置。
我罵著髒話把這個不足300坪的小操場又找了一遍,終於接受了這個讓我氣得發瘋的事
實。我彎下腰,深深吸氣,再慢慢把空氣吐出胸腔。我發誓要宰了這個敢偷走那輛蘭博基
尼的傢夥,不,不,一下就宰了那個傢夥太便宜他了,我要先像希特勒折磨猶太人一樣老
老實實教訓他一頓,我還要狠狠踢他的屁股!好吧,如果讓我發現他刮花了我的美人的
漆,我一定直接跳到幹掉他的步驟。
「冷靜,冷靜點,安迪,冷靜點,沒什麼,只不過是一輛車。」安東尼慌張的過來扶著
我,丟了一輛價值30幾萬的蘭博基尼沒讓他大條的神經顫動一下,倒是我誇張的反應把他
弄懵了。
「閉嘴,安東尼,閉嘴!我他媽怎麼能冷靜?我不想冷靜!很好,太好了,居然敢他媽動
我停的車,我要把那群小毛賊的屎揍出來!」
我抓著安東尼的胳膊把他推到旁邊一輛大眾汽車的車門上,然後對他大吼:「電話,把電
話給我!」
安東尼好像被我嚇壞了,他把電話掏出來遞給我,結結巴巴的說:「也許……也許我們該
報警……」
「不!」我衝他喊,「我自己能解決!今天我就要把你的車拿回來!」
我給亞歷克斯打了個電話,這傢夥是這一片的萬事通,我告訴他立刻告訴我漢特在哪,不
然我現在就立刻叫人過去把他的假牙打進肚子裏。
漢特.康納利是個銷贓人,開著家叫「森林隧道」舊貨店,從古猿人的頭蓋骨到蘇丹綠寶
石等等幾乎所有人們夢想得到的違禁品他都有辦法幫你弄到手。
如果你在坎特大街丟了東西,就一定有必要拜訪一下漢特.康納利,因為有85%的贓物是
經由他手轉賣出去的。
打個比方來說,如果你同人合夥搞到一輛哪個沒見過的白癡的蘭博基尼,這輛車理應30
萬,但是你沒能力自己賣掉它而不被警察抓住,那你就可以把車賣給漢特,他會給你5萬,
雖然你可能覺得被人占了大便宜,但是這是很保險的,漢特知道如何不被警察抓住,而你
不行。而且這5萬是現金,馬上就可以到手,你不必在費勁的尋找合適的買主期間,還要
想方設法照顧那輛偷來的該死的車。
亞歷克斯告訴我也許我可以在十字路口附近一家叫「火櫻花」的日本飯店找到漢特,他說
漢特最近對那家餐館的日本料理很著迷,幾乎每天早上都會去那裏吃早餐。
我掛斷電話把它還給安東尼,告訴他在這等著,我現在要去把車拿回來,沒人能阻止我。
安東尼擔憂的看著我,好像在擔心一個精神病人會隨時發病,固執的對我說:「不,安
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我認為你要去幹什麼危險的事情,而我,我不會讓別人因為
我的車去面臨任何危險。」
「我一定要去,非去不可,你,」我指著他的鼻子命令道,「老實在這等。沒什麼危險不
危險的,我只是去一個朋友那請他把不屬於他的東西還回來。」
「不,安迪,我不認為你是去找一個朋友,」他堅持著,「我們可以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這件事,如果你知道是誰偷了東西,你應該報警而不是……而不是像蝙蝠俠一樣去冒
險。」
我因為這個搞笑的比喻翻了個白眼。
安東尼繼續講著他的道理,我根本不想聽他廢話,低頭看了眼時間,我想我應該抓緊時
間,漢特不可能一直呆在那等著我去找他。
我衝著仍然說個不停的安東尼不耐煩的擺擺手,然後邁開雙腿往外走。
安東尼跟了過來,我瞪著他,他沒理我。
「我跟你一起去,」他挫敗似的歎了口氣,「最低限度,你得讓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情況
不對,安迪。」
他嚴肅的看著我強調說:「安迪,我發誓,如果事情不受控制,我就會報警。」
「火櫻花」是家新開張的日本餐廳,門面很漂亮,氣派的兩層建築,大門石階兩邊立著兩
尊大理石美女雕塑,從她們的水罐裏向腳下注滿水的石座裏倒著水,石刻的乳房半藏半露
在一種奇特的一層一層裹在身上的長裙下面,風情萬種。
我和安東尼踩著那鮮豔的紅地毯走進去,大廳裏面人很少,幾乎沒有客人就餐,只有幾個
黃皮膚小眼睛的亞洲人在打掃衛生。
我上前揪住一個三十來歲的小個子,問他:「漢特在哪?」
那人氣惱的伸手掰著我揪著他衣領的手,嘰嘰咕咕的嚷著我一句也聽不懂的語言。其他的
亞洲人向我們圍過來。
「他媽的!」我衝他舉起拳頭。
安東尼慌忙拉開了我們,他開始用那種鳥語和那群亞洲人交談,然後其中一個人衝著樓上
指了指。
樓上是一間間用東方風格的木制屏風隔起來的小包間,我一間間的踹開門查看,然後一種
狼吞虎咽吃東西的聲音把我引向了最後一間。
我拉開紙糊的拉門,看到一個至少有200磅的肥豬正伏在一桌花花綠綠的日本食物上面,
飛快的揮舞著勺子往嘴裏塞東西。
看到我,這個死胖子抬起頭來吃驚的問:「你是誰?」
他說話的時候我可以看到他的舌頭在嘴裏嚼碎了的食物中間攪動著,這傢夥的吃相是我見
過的所有人中最噁心的。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安東尼這時走了進來,我指著他讓他別跟過來,他看看我們,靠
著拉門站住。
「漢特.康納特先生?」我用肯定的語氣反問,慢條斯理的點上一根煙,「我是安迪.特
瑞切。」
「哪個安迪?」這頭噁心的肥豬快速轉動著他的那雙小眼睛,繼續嚼著嘴裏的食物,並發
出讓人反胃的吧唧聲。
「就是你聽說過的那個安迪,」我說,「聽著,漢特,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我也了解
你。」
漢特咯咯的笑了兩聲,結果這讓他被嘴裏的食物嗆到了,他劇烈的咳嗽起來,漲得臉紅脖
子粗。
我厭惡的等著他結束,用手指敲擊著桌子,心想這頭肥豬可別就這麼被自己噎死了,那我
就不得不另想辦法拿回那輛車了。
漢特終於把嘴裏的東西全部咽了下去,他擠著那雙小眼睛來回打量著我,對我說:「我是
聽說過你,但是我和你是兩條道上的,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安迪,你找我有什
麼事?」
「我來找你談點事情,咱們快點說吧,盡快結束,我不想看到你吃東西的樣子。」我說。
漢特再次轉動著他的小眼睛,說:「你想和我做生意?我不想和毒……」
我在他這個蠢貨當著安東尼的面抖落我老底之前,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按進那盤
吃了一半的食物裏。
漢特的臉整個埋進了那盤黏糊糊,混著油湯的日本菜裏。他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撲
騰著,拍動著胳膊,腿在桌子下面用力踢打著,弄得整張桌子跟著他的身體劇烈震動起
來,盤子碗碟撒了一片。
安東尼嚇得差點從站的地方蹦起來,他立刻向我們衝過來,揮著手臂,試圖制止我。
「滾開!」我衝他大吼。
我當時的表情一定十分凶狠,因為安東尼明顯愣了一下,停在了原地,呆呆的看著我們。
他緊緊咬住了嘴唇,好克制我的這種暴行讓他想叫警察來的衝動。
「我們都知道漢特是個熱心腸的好先生,他喜歡幫助一些窮苦的年輕人,從他們手裏買下
一些有麻煩的東西。他尤其喜歡一些二手車,對吧?那些孩子用不著這些廢鐵,但是好心
的漢特知道怎麼發揮它們的價值。你喜歡蘭博基尼嗎?漢特,那車不錯,它500馬力的v90
引擎勁量十足,啟動的時候像是搖滾樂,你喜歡這車嗎?」
我邊說著邊用力壓著漢特的腦袋,用他的那張肥臉去碾盤子,漢特拼命撲打著想從我手裏
掙脫,但是我把他按得死死的。嘴巴,鼻子,眼睛,甚至耳朵,他腦袋上的所有窟窿都灌
了美味的菜湯,這肯定讓他難受極了,漢特的嗓子眼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些紅色的
液體從他臉下面淌出來,在菜湯裏擴散。
「放過他吧,安迪,住手好嗎?我不想要車了,一點也不!你會殺了這個人的,放開他
吧,真的,他要被你弄死了。」安東尼乾巴巴的說,聲音好像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從快要
堵塞的胸腔裏被人擠出來的一樣。
我沒理他,繼續用力碾著漢特的腦袋,接著對這個胖子怒吼:「聽著,肥豬,我他媽一點
也不關心你怎麼經營你那家銷贓公司,我不關心你每個月搞到多少輛車,我他媽不在乎!
但是,我要這輛Gallardo立刻回到它原來的位置,否則我就要你淹死在你噁心的日本菜
裏,我說到做到!立刻把我朋友的車還回去,立刻,你懂吧?」
我鬆開漢特,他立刻抬起頭來,呼哧呼哧的喘著氣,鼻血和盤子裏的食物滴滴答答的順著
他的肥臉往下淌。
我坐回去,繼續抽我的煙,平靜的對他說:「你明白了嗎?」
漢特呆呆的看著我,大張著嘴巴,過了好一會兒他好像才緩過味兒來,呆呆的點了點頭。
「很好,」我衝他點點頭,把煙在一片狼藉的桌子上按滅,「你真乖,漢特。祝你早餐吃
得愉快。」
我站起來,走過去拍拍傻站在那的安東尼的肩膀,推著他往門外走,到門口時,我又回頭
對漢特說:「中午之前如果我還沒看到那輛Gallardo,我就回來同你一起吃午飯,漢特先
生。」
回去的路上,安東尼一聲不吭,只是默默的跟在我身後和我一起去「一團烈火」的停車場
取車,然後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眼睛看著窗外,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
我對他這種無聲的抗議選擇無視,但是他那種悲傷的樣子確實讓我覺得不舒服。可他媽誰
在乎呢?我認為自己沒有做錯,我身邊的人都是這麼處理這種事情的。我成功的拿回了安
東尼的車。
在這種折磨人的沈默中我們行駛了15分鍾,安東尼仍然一言不發,好像坐在我旁邊的不是
一個活人而是一尊嚴肅的雕像。
「說句話,夥計,你難道啞巴了?」我終於忍不住成了那個首先投降的人。
安東尼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又重新把視線移向窗外。
「操!你是什麼意思?啊?我說你能不能吱一聲?這他媽真是見鬼了,我剛剛從一個人渣
手裏替你拿回了30萬,你難道不覺得該和我說點什麼?比如,說聲謝謝?」我衝他大嚷。
安東尼再次轉過頭來看著我,這次他沒有再移開視線,他的黑眼睛裏寫滿了深深的難過和
責備。
他就用這種悲傷的目光直視著我的眼睛,好像要從裏面讀出什麼答案一樣。
我有些不安的躲開他的視線,說:「你盯得我心裏發毛,夥計,你難道被嚇傻了?你可真
是個女人,見到血就會歇斯底里。」
安東尼沒有回答,雖然我看著擋風玻璃,但是我還是覺得他探究的視線盯著我。過了一會
兒,我聽到安東尼重重的歎了口氣。
然後他很輕的低聲說:「你怎麼能那麼幹?安迪,你居然那麼幹,我真不敢相信……」他
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深深的歎息,帶著某種告解般沈重的意味。
「我幹什麼?我什麼都沒幹,我只不過是拿回你那該死的車!」我一腳踩下剎車,把車停
在路邊,輪胎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沒理會後面司機的咒罵,瞪著安東尼發洩似的大吼著:「別擺出一副教訓人的臭臉,你
沒有資格教訓我,沒人能教訓我,誰都沒這個資格。聽著,漢特是個操蛋的傢夥,這裏所
有人都知道他是個人渣,我揍了他一頓是因為他偷了你的車,他自己找揍!你覺得自己有
資格教訓我嗎?不,你沒有。你是個生活在富人區的混蛋,操,像個娘們兒似的比較浴液
和衣服的品牌。你懂個屁!」
安東尼安靜的聽著我罵著髒話,等著我冷靜下來,緩緩的,清楚的對我說:「你傷害了一
個人,安迪,拿回車有很多辦法,但是無論怎樣,你不該以那樣殘忍的方式對待別人。」
我因為他的話一愣,然後問:「你覺得我殘忍?」
「不,」他搖著頭否認我的說法,「你不殘忍,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是你剛才實在太殘
忍了。那樣是不正確的。」
「我是個好人?」我笑起來,「對,我是個好人,你得謝謝這個好人幫你拿回了車。」
安東尼搖著頭再次歎了口氣,說:「你這樣總有一天會吃虧的,因為你在做不正確的事。
安迪,我們已經成為了朋友了不是嗎?所以,我希望你能聽取一個朋友正確的建議。」
我被他弄得不耐煩起來,他說的話讓我感到頭疼。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殘忍,我覺得我和尼
克比起來要正常多了,我只不過揍了那個漢特一頓,讓他把偷走的東西還回來,我並沒有
照著他的腦袋開上一槍。
這樣還算殘忍嗎?我考慮著「殘忍」這個詞。
不!我不殘忍,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和尼克不一樣!
我在心裏大聲喊著,害怕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尼克那樣糟糕的雜種。
我想我需要抽根煙來放鬆放鬆。
我從工作台裏翻出一條駱駝,撕開包裝,點上一根,狠狠的抽了一大口。
「其實你應該少抽些煙,那對健康不好。」安東尼小聲建議著,他好像有些擔憂的盯著我
的臉,「我想我的話刺傷你了是嗎?我不該說你殘忍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那樣
對待一個人不對。」
「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這是個最快捷的方式。要是再重來一遍,我還會這麼幹。」我看
了眼時間,對安東尼說,「現在,讓我們去看看胖乎乎的漢特先生有沒有按照約定把車送
回來。如果他沒有,我還得請他吃午餐呢。」
我笑起來,但是安東尼仍然板著臉,他張嘴剛想說什麼,我就猛然啟動了車子,讓他的話
和他一起重重的摔進座椅裏。
等回到我家後面的小操場,我很高興的看到那輛Gallardo又重新停在了它該在的位置。我
歡快的吹了個口哨,衝過去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一點損壞之後,我把安東尼塞進了
駕駛艙。
「滾吧,囉嗦的傢夥!」我趴在車門上對他說,「我現在可以把你這個身價幾千億的公子
哥毫髮無損的交還給光明了。」
「別再做那麼危險的事,安迪,千萬別那麼幹了,無論因為什麼,都會有其它更好的解決
方法的。」他緊皺著眉毛叮囑我。
「如果那些蠢貨不惹毛我的話。」我笑著跟他道別,然後轉身往我的車走。我還有其他的
事情要辦。
「安迪,」安東尼大聲叫住我,我轉回頭看他。
「安迪,」他衝我比劃了半天,然後憋紅了臉終於擠出了想說的,「我想說,你知道
的……我想說我得謝謝你,真的。」
我衝他笑笑,打開車門鑽進駕駛艙發動了汽車,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我聽到安東尼的聲
音傳進耳朵。
「我會給你打電話,什麼時候你有空?我好把衣服還給你。」安東尼繼續後面大聲說著。
我探出頭衝他招招手,然後加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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