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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醒的時候外面在下雨,大顆大顆的雨滴砸在玻璃床上,破碎,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整個世界是種雨幕造成的老舊的灰暗。大朵大朵的烏雲在天邊翻滾著,不停擴張,就像要 壓在風中亂擺的樹枝上。 我裹著被爬起來,抓起床頭的鬧鐘看了一眼,下午3:10分。 真見鬼! 尼克肯定早早就去加工點了,他卻沒有叫醒我,也許他是打算再找個藉口收拾我一頓? 我扭頭看向旁邊另一張床,不出所料,是收拾整齊的床鋪。 他該去當兵,而不是領人販毒。他是我見過最井井有條的犯罪分子,早上居然會他媽疊 被,而且從小到大堅持了快20年了。他還有個習慣是在吃飯時看新聞。如果他再夾個公文 包就他媽可以去曼哈頓銀行上班了。 事實上,很可能尼克就把那老鼠洞似的加工點當成他的跨國公司。而我,一點也不想像個 傻兮兮的小白領一樣上下班打卡,擔心早上是不是會遲到。一點也不想。 我仰臥在床上漫無目的的盯著天花板。在我無聊到去數上面的釘子之前,我爬起來從地板 上撿起我的褲子,從褲兜裏摸出我的煙。我點上一根叼在嘴裏,繼續躺回去,閉上眼睛聽 著雨點敲擊窗戶,同時感到渾身上下的沒有一處不在隱隱作痛。 我開始有種強烈的失敗感。 然後,為了擺脫這種糟糕的感覺,我開始幻想一些雜亂無章的東西。我試著讓自己進入一 幅幼兒胡亂塗畫的那種色彩濃烈的蠟筆畫,幻想一片點綴著蔥鬱棕櫚樹的蔚藍海灘,水天 相接,清涼的海風和溫暖的陽光撫弄著我的肩膀。有位苗條黝黑的印第安姑娘騎著無鞍的 馬,張著嘴大笑著,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把手伸進內褲裏握住了半勃起狀態的陰莖,來回擼弄著,用麼指在鈴口來回打轉,我逐 漸興奮起來,擺動胯部在自己的拳頭裏起勁的來回抽送著。 最後我叫喊著在自己手上釋放了,到達頂點的那一剎那,我的印第安姑娘和沙灘消失在一 片白光裏。 我弓起身體,把臉埋進床單裏,仍然因為快感的餘韻而喘息著,當我覺得我勉強能夠平靜 下來時,我抬起頭,把掉到床上的煙頭彈到地上,那已經造成了一個焦糊的孔洞。 我知道尼克如果看到這個一定會衝我大喊大叫。 所以我把燙壞了的床單從身子底下拉出來,用它把手裏和腿上的精液擦乾淨,然後從床上 爬起來,抓著它走進廚房,把它塞進了那的垃圾桶。 我去浴室沖了個澡,從衣櫃裏翻了一件尼克的襯衫和牛仔褲套在身上。 我把錢包和鑰匙從地上那堆髒衣服裏掏出來,接著把它們踢到床底下。我在冰箱裏翻到了 半盒批薩,抓著它走進廚房,邊走邊塞了一大塊進嘴裏,又冷又硬,所以我把它扔進了微 波爐。 我倒了杯水幾口喝乾,注意到飯桌上有張紙條: 打電話給我。 尼克簡簡單單的留了一句話。 於是我用手機給他打過去。 「當我以為豬是這個世界上最懶的動物時,你總是有辦法令我吃驚。」尼克的聲音戲謔的 傳過來,「也許你除了吃和睡還能幹點至少和豬有區別的事情?」 我沒理會他的嘲弄,問道:「什麼事?」 「過來時帶一個整數。」尼克說,他突然笑了兩聲,好笑似的接著說,「還有,我說真 的,別吃那盒披薩,安迪,那是我喂狗的。」 「滾!」我氣惱的衝著話筒喊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我把那半盒熱好的披薩扔進了垃圾桶。 取車的時候,一條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黑狗衝我「汪汪」叫著,我揀了塊石頭砸過去, 它哀嚎著逃開了。 我們從不把錢存進銀行,手續太麻煩了,政府那天殺的銀行保密政策(1980年當局要求銀 行對每一筆超過一萬美元的現金存款實行上報)簡直會要人命,而且還容易引來警察的注 意。我們有自己的一套。尼克在一些基本不會找來懷疑的地方放了幾個保險櫃,包括一家 敬老院和一所小學校長的辦公室,他每個月付那些人一筆豐厚的租金,然後把上億的現金 放在那些毫不知情的傢夥身邊。 警察很難發現這些錢。就算他們發現了又能怎樣呢?尼克大可以說根本不認識那些家夥, 如果警察打算抓人,那就抓那些人好了。尼克除了損失一點小錢以為什麼事都沒有,那點 錢尼克根本不會在乎,他不到一小時就能再弄出一堆現金來。 我從一家五金商店裏去拿了一個整數──1百萬,放進旅行袋裏,準備開車去夜總會把錢 交給尼克。 路過弗蘭克的地盤裏正被拆遷的一大片街區時,我在一棟拆了一半的舊樓底下看到了安東 尼。 他正站在一輛雷克薩斯行政轎車旁邊和幾個手拿圖紙的男人商量著什麼。 安東尼側頭考慮了一會兒,搖著頭,向那片廣闊的廢墟走了幾步,張開雙臂比劃著,一臉 嚴肅認真的表情。 還他媽真有股企業家運籌帷幄的派頭。 「安東尼!」我把車開過去,停住,從車窗裏探出頭伸手招呼著。 他和那幾個穿著同樣制服的男人同時轉頭望向我。 「安迪?上帝,我簡直不敢相信。」他驚喜的張大嘴巴,興奮得揮舞著手臂跑了過來, 「我找了你好幾天了,威爾說你最近很忙,每次打給你都是關機。」 「我換號碼了,」我打開車門,咧嘴笑著,「你怎麼跑這來了?夥計,你在這幹什麼 呢?」 他的手習慣性的比劃了一下,好像想找出一個合適的手勢來配合自己的想法,但很快手足 無措的放棄了,激動地說:「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最近上哪去了?我找了你好幾天,真高 興再見到你,我真高興,我問了威爾好幾次能不能聯繫到你,但他一直說不知道,最近你 都在幹什麼?」 他突然停住了,緊盯著我的臉,來回打量著,驚訝的叫起來:「嘿!你的臉怎麼……」 我挑了挑眉,用手摸著鼻尖,說:「我的臉上有東西嗎?你這麼盯下去我感覺都要被你的 目光燙傷了。」 安東尼搖了搖頭,但並未移開視線。 「你跟人打架了?」他試探著開口。 我有點尷尬的笑了,不打算回答這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 「你在這幹什麼吶?」我岔開話題,往他身後望去,剛才那幾個和安東尼說話的傢夥仍然 互相爭論著。他們中有一個注意到了我正在看著他們,抬頭望向我,我衝他笑了笑算是打 個招呼。那傢夥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盯著我看了大概一秒鐘,然後重新加入了探討。 「你得去醫院看看,你傷得很嚴重,你去過醫院了嗎?」安東尼擔心的看著我臉上的傷 口。 我輕輕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笑嘻嘻地說:「別像個娘們似的,哥們,一點傷就屁顛屁顛 的跑去看醫生,我說,我問你呢,你在這幹什麼呢?」 安東尼皺著眉,仍然關切的望著我,回答說:「我們……在研究一些工作上的小問題。」 他考慮了一下如何使用最簡單易懂的詞來向我說明,「我們在一個小問題上有了點小分 歧。他們希望我拿主意,但是說實話,我對他們的計劃都不太滿意。」 我聳了聳肩,反正我肯定搞不懂他們的計劃也完全不關心。 「老板!」 身後那群傢夥中的一個探頭向這邊喊了一聲,看起來他們的無休止的爭論終於有了轉機。 安東尼轉身衝他們比了個「等一下」的手勢,他熱切的望著我,嘴張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 詞來表達。 我被他給逗樂了,和他開玩笑道:「放鬆,老板,放鬆,你的夥計們還等著你英明的決定 呢。」 我鑽回車裏,打算繼續去幹自己的事,但是安東尼著急的攔住了車門。 「給我十分鐘!」他扔下一句,就轉身跑了。 我根本來不及告訴他我還有事,他就已經跑回那一小撮穿制服的家夥們中間了。我只好側 著身子坐在駕駛艙裏,腿搭在車門外,等著他搞定他的事。 我看著安東尼接過一份釘在一起的A4紙,一邊仔細閱讀著一邊聽著那幾個家夥比手畫腳的 說個不停。他認真的聽著,不時問幾個問題,同時拿出鋼筆在紙上圈畫著。 我看了眼時間,17:10,也許我可以吃過晚飯再去找尼克。 我拍了拍扔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旅行袋,好好呆著寶貝兒,我帶著你去吃頓大餐。 最後安東尼再次把那疊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簽了字,把它遞給其中一個男人,和他們告 別之後快步向我走過來。 我示意他繞到副駕駛那邊,替他打開車門,把旅行袋扔到後面去。 「你的衣服我讓人洗好了。我本來打算給你送回去的,但你不在家。」安東尼邊繫安全帶 邊說。 我在他繫好之前發動了汽車,車子躥出去的時候他重重的跌進靠背上。 「嘿!」安東尼瞪著我,並認真的指出,「你也沒繫安全帶,這會被開罰單的。」 「安全帶壞了。」 「別逗了!」他說,「它們好好的,你應該繫上它。」 「我不習慣繫那玩意兒,行了吧?我覺得那像被繩子綁著。」 安東尼仍然瞪著我。 我在紅燈亮起來時及時的停到了安全線以內,轉頭看著他,說:「我要去吃東西,你想在 這下車,還是讓我送你去停車位,或者,和我一起吃點東西怎麼樣?」 安東尼眨著眼睛,好像有其它想法。 「綠燈亮起來之前你不選一個我就把你一腳踢出去。」 「好吧,」安東尼歎了口氣,「雖然我覺得我們應該去趟醫院處理你的傷,但是,算了, 我們去吃飯。」 我啟動了車子,指著他擰在一起的眉毛對他說:「別愁眉苦臉的好像我綁架了你一樣,兄 弟,我們是去吃頓飯不是參加葬禮。」 「你開車時注意看著前面行嗎?看著路,安迪,看路!或者在你害死我們之前換成我來開 車?」 「閉嘴然後好好坐著。」 「你有駕照吧?」 「一百塊買的,夥計。」 「……,能讓我先繫好安全帶嗎?」 -- http://www.flickr.com/photos/birdwoodstyle/ ↑插畫.設計.攝影.旅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6.10.78
pig7574:糟糕...本來應該有點嚴肅的我看到最後一段就忍不住了XDDDD 10/19 00: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