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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去了醫院看望強尼。 他是個倒楣的家夥,左胳膊被射到地上反彈回來的子彈打穿了前後兩個洞,那天被送進了 急診室。 我進去的時候,強尼正趴在床上睡覺,受傷的胳膊打著石膏吊在支架上。影碟機裏播著一 部叫《看不見的魔鬼》的色情片。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著他,強尼,我的朋友,此時在醫院的白床單裏睡得像個小嬰兒。 我張了張嘴,最終放棄了叫醒他的打算,站起來關掉了電視。把那婊子該死的叫床聲隔絕 在我朋友甜美的夢境之外。 我把他的電話翻了出來,走到病房門外,在走廊一排塑料椅上坐了下來,點燃一根煙,玩 起了無聊的手機遊戲。 在那個胖乎乎的護士第11次走過來警告我醫院不准吸煙之後,我把手裏第5支香煙掐滅 了,在那女人鄙視的目光中倒在那排塑料椅子上,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強尼那個傻家夥靠著牆像個白癡似的使勁盯著我,他的左胳膊裝在石膏裏,硬邦邦的吊在 脖子上。 「你在這呆了多久了?」他激動的問,好像見到UFO一樣誇張的吃驚表情。 「我記不得了。」我掙扎著爬起來,覺得渾身像散了架子一樣難受,脊椎針刺似的疼。 「我簡直不敢相信,安迪,你居然像條流浪狗似的的趴在我門口睡了一夜。」他朝著我走 過來,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扶了我一把,「你是覺得我快死了準備來蹭一筆遺產,還是說你 暗戀我?」 我翻著白眼揉著酸痛不堪的脖子,反駁說:「有一打女人排著隊等著和我上床,強尼,你 要是打算和我約會得先預約。」 強尼眨著眼睛大笑著,挨著我坐在塑料椅子上。我看得出來,他很高興看到我,並且相當 感動。 「好吧,我承認是替卡西亞來看看你咽氣了沒有,她已經準備好找人搬空你的房子了。」 我開著玩笑。 卡西亞是個最近開始和強尼同居的脫衣舞女郎。 「她敢!」強尼揮了揮拳頭,「我會把她的牙一顆一顆打下來種進花盆裏!」 我故意皺著眉頭看著他,好像不小心透露了不該說的秘密。 這把強尼弄得緊張起來,他開始不安的扭動身體,問道:「卡西亞真的開始搬我的東西 了?這個婊子!」 我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對他說:「對,她是開始搬東西了,因為我告訴她,我和你睡在一 起已經快一年了。」 直到他的電話響起來我們才停止互相打鬧。 是陳的電話,告訴我們已經搞定了那筆生意,他中午打算請我們喝東西。 我們約在常去的酒吧。本來我是不同意讓強尼離開醫院的,但是考慮到這家夥一副精力過 剩隨時準備惹禍的樣子,我還是決定帶著他,以免他因為過分無聊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等我們趕到那家名叫「一團烈火」的酒吧時,陳已經和他漂亮的中國女友等在門口了。 「我老婆,柳慧。」陳驕傲的向我們介紹他的妻子,又低頭溫柔的對柳慧說,「這是安 迪,這是強尼。」 「你好,」那年輕的中國女孩羞澀的向我和強尼,她的英語說的不是很流利,很快又躲回 了陳背後。 「嗨,美女!」強尼大大咧咧的打著招呼,向著柳慧張開雙臂打算擁抱她,我及時攔住了 他。 「你會嚇壞好姑娘的。」我推著強尼走進酒吧,柳慧衝我們溫柔的微笑著。 我們總是聽到陳提起這個中國姑娘。我相信陳把這個姑娘當成天使一樣珍愛。她和陳在香 港曾經是鄰居,從初中開始,柳慧就開始照料在打架鬥毆中受傷的陳了,後來他們理所當 然的走到了一起。在陳21歲因為故意傷人罪被判入獄11年時,柳慧的父母曾經試圖拆散他 們,但是柳慧最終戰勝了一切陪在強尼身邊,她和他一起偷渡到了美國,一起經歷了許多 危險,直到後來陳開始為尼克工作,尼克幫他們弄到了綠卡。 雖然尼克是看中了陳出眾的能力,打算把這個中國青年訓練成自己的獵犬,但無論怎樣, 這都是尼克幹過的為數不多的好事。 一看到我們,威爾就招呼我過去。他是這個酒吧的酒保,40多歲,人很沈默,但是很可 靠。從我第一次在這家酒吧喝酒,他就在這了。 「今天早上9:00左右有個男人來這打聽你。」他倒了杯威士忌給我,壓低聲音對我說。 我立刻警覺起來。 「他說了些什麼?」 「他說是你的朋友,你有東西落在他那了。」 「我朋友?」我皺緊了眉,把玩著手裏的酒杯。 「至少他是那麼說的。」 「說詳細點,老兄,你知道的,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威爾看出了我的顧慮,進一步解釋著:「白人,高個子,挺瘦的,頭髮是黑色的,打扮 得像個要參加畢業典禮的大學生。」 我腦海裏開始浮現出一個完全被我忘到腦後的名字。 「你認識他嗎?這個自稱是你朋友的傢夥留了這個給你。」威爾從吧台下面翻出一張便簽 紙遞給我。 我接過去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威爾拍著我的肩膀又加了一句:「告訴你朋友別像個白癡似的隨便在這一片顯示自己多麼 富有,除非他希望被人打劫。」 「哦?」我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沒人會只喝一杯調酒就付10塊錢的小費。」 我點著頭,對威爾說:「他就喜歡引人注意,還有,你為什麼不仔細看看那是不是假 幣?」 趁著威爾忙著去查看錢匣時,我順手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點,然後拿著便簽飛快離開 了。 我走過去朝強尼借手機,走到一處沒人注意的角落撥通了便簽上的號碼。 很快,我聽到了安東尼那字正腔圓的發音。 「你好,什麼事?」 「我是安迪,」我對著話筒說出自己的名字,聽到那端高興的答應著,「我什麼東西落在 你那了?」 「安迪!」安東尼興奮地喊了一遍我的名字,「我還以為沒可能再聯繫到你了呢,你的電 話那天掉在那兒了,它現在在我這。」 「你動過它嗎?」我著急的語氣把安東尼嚇了一跳。 他慌忙解釋著,「沒,沒,絕對沒有!我只是把它放在抽屜裏,因為它一直響個不停,我 就關機了。」 「很好,」我鬆了一口氣,「謝謝你,安東尼,謝謝,你現在在哪呢?」 「辦公室,我剛開完會回來。我本以為今天你不會打過來的,很高興我這種預感是錯誤 的。」 「哦,」我答應著,想著該怎麼辦。 這個手機我本來不打算接著用了,但是絕對不能這麼扔在外人手裏。事實上,我們這行是 很少用電話聯繫的,太容易被警察監聽,太容易暴露自己,如果必須使用電話,我們通常 會選擇公用電話。 手機大多數情況下是用來聯繫一些完全合法的事情,比如朋友之間,或者尼克招呼我做 事。 「你現在很忙?」酒吧裏嘈雜的聲音讓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 「沒有,只是和幾個朋友喝東西,」我想了想,打定了主意,「嘿,我說,安東尼,你一 會兒是不是沒什麼事?不如一起來喝一杯怎麼樣?我請客。」 安東尼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讓他送過來,不過他很快高高興興的同意了。 「好的,我現在就去取車,你在哪呢?」 「你知道的,『一團烈火』,過來吧,夥計,我請你喝酒。」 安東尼答應著,我們約定一會兒見,然後我掛斷了電話,過去加入了陳。 -- http://www.flickr.com/photos/birdwoodstyle/ ↑插畫.設計.攝影.旅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6.9.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