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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ke Me on Mars 作者:lisa_jam 原文鏈接: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9773 宇宙:AOS,泰迪熊/Ted AU 配對:Kirk/Spock不分 等級:G 所有人都以為吉姆是個玩具機器人。 那幾個痛恨斯波克的小孩揚言總有一天要把他的小破機器人拆開,把每一顆螺絲都擰下 來,把電路板搗得稀巴爛。只有斯波克知道他就是只貨真價實的毛絨熊。他有和身體比 例極不平衡的毛茸茸的大腦袋,粗黑的眉毛,兩顆渾圓的、塑料制的藍色眼珠,又粗又 短的胳膊,末端象徵性地做出了大拇指的形狀,背後用一道棕色的線繡著他的名字“吉 米”。斯波克知道,在吉姆的胸腔裡沒有機械馬達,沒有集成控制器和矽基芯片,只有 柔軟的棉花。 吉姆在聖誕節前夜出現在斯波克的家中。斯波克的父母在住所舉行了一場小規模的晚宴, 以迎合那些情緒化的人類親戚和周圍鄰居的慶祝需求。在瓦肯並沒有送禮的傳統,但母親 解釋說在這一天地球人會相互贈送禮物和卡片,尤其是給兒童;斯波克不明白為什麼家長 不向他們的孩子告知禮物的內容,還要將送禮者的身份偽裝成一名虛構的宗教人物。畢竟 他們的煙囪由於長期不使用已經積滿灰塵,而不經允許在深夜從別人住宅的煙道爬下來這 一行為本身也是令人難以理解的。 不管赴宴的客人對於他們宅中缺乏節日裝飾的樸素佈置和全素晚餐感想如何(母親盡力做 了素食蛋糕代替火雞,但不太成功),他們中的一些還是在門廳的聖誕樹下留下了禮物。 斯波克收到這只玩具熊時,它看起來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地球布偶,不會動彈——比如試圖 在浴缸裡做高臺跳水,也不會說話——尤其是髒話。 但在那天午夜,斯波克坐在自己二樓房間裡,望著窗外被積雪照亮的夜色,心中偷偷想起 他在瓦肯最喜愛的長毛動物夥伴——I-chiya的時候,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你想要 一個毛茸茸的朋友?好吧,讓我看看能怎麼辦。” 斯波克覺得他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眼神古怪的類人生物懸浮在他房間的天花板附近, 自言自語,然後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拍了拍手,“好!就這麼定了。誰讓我喜歡送禮物呢 。有時候我都佩服自己的絕妙主意啊。” 在接下來的三十秒內發生了這樣一連串不可逆轉的事件:白衣生物打了個響指,一道藍色 的閃光在房間內亮起,斯波克反射性地閉上了眼睛;等他再睜眼的時候,房間裡早已沒了 其他類人生物的蹤跡,接著這個躺在斯波克床頭的玩具熊就自己動彈起來,發出像人伸懶 腰一樣的模糊嘟噥,然後用它藍色的塑料眼珠望著斯波克說:“你的耳朵是尖的。你是個 小精靈嗎?” 斯波克不知道如何回答。玩具熊對他抬了抬眉毛,儘管它的眉毛是兩條布片縫成的,但卻 有著幾乎和瓦肯人一樣高度概括的表達能力。“看來小精靈都不怎麼聰明啊。” 父親和母親直到第二天才發現吉姆的存在——他在試圖跟斯波克玩麥片爭奪戰,被後者拒 絕了,因為用食物遊戲是無意義的浪費。母親覺得是某位赴宴賓客留下了這個小智能機器 人,她不停地說他們不該收這麼貴重的禮物,但玩具熊吉米——他堅持要被叫做吉姆“小 嬰兒才叫吉米,我已經不是小鬼頭了!”——被送來的時候除了一張標有斯波克姓名的小 卡片並無其他信息,因此也無從得知赴宴賓客之中誰才是送禮人。該項送禮習俗中最不合 邏輯的地方。吉姆自己更是說不出個所以然。“誰知道呢。我可能是聖誕老人送給你的。 ”他滿不在乎地試圖聳肩,以他的腦袋和身體比例來看這個動作並不成功。 母親覺得他很可愛。父親則認為吉姆的程序設置有些古怪,因為他的詞匯中包含了數量相 當驚人的地球口語。而斯波克自己則陷入兩難境地:在心底裡,他希望留下他,但對瓦肯 兒童來說,年過七歲還抱有對毛絨動物的偏愛,簡直太不合邏輯。 而且不知為何,他模糊了吉姆其實不是機器人,而是一個被不知名生物(聖誕老人?)賦 以生命的絨毛熊,出於某種斯波克自己也無法解釋的心理,他不希望父母知道吉姆的真正 身份。 在所有人的默許下,吉姆成為了這個家庭的新成員。 事實證明,吉姆是一個很有主見的玩具熊。那個下午他已經成功地說服斯波克走進大雪後 酷寒的愛荷華農田裡玩打雪仗。他教斯波克偷偷靠近在雪地上覓食的麻雀,還有爬樹。他 喜歡從高處跳下,因為他是棉花和布料做的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會摔壞。斯波克則教他下棋 。雖然他的手指不能很好地拿住棋子,但他們很快就可以像模像樣地對弈了。 母親對這狀況很欣喜:“這孩子終於有一個像樣的玩伴了!”似乎她關心的只有這一點。 斯波克和父親在一旁都沒有指正吉姆並不能算一個同齡人,無論從哪種意義上來說。 吉姆央求斯波克的第一件事就是帶他去學校。“我又不是那些每天回來你可以給她們梳梳 頭發的洋娃娃!”他說,“為什麼你可以去,而我就不能?我也能學數學的!我覺得我會 喜歡那個。” 不得不說這在邏輯上無可指摘。於是斯波克照做了。 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騷動。吉姆首先遭到了老師的嚴厲反對。“斯波克先生,玩具是不可以 進入這個教室的!”“否定,吉姆的功能不是遊戲。”在斯波克連續四次糾正她課堂上的 錯誤之後,數學教師湯普金斯小姐終於不堪重負跑出教室。整條走廊上都能聽見她歇斯底 里的哭聲。 午間休息的時候斯波克被一群高年級的孩子圍在了盥洗室裡。學校的那些地球孩子一直不 怎麼喜歡斯波克,因為他該死的聰明,他能心算四位數乘法,而且在跑步訓練的時候從來 不喘粗氣。 “小尖耳怪把玩具熊帶到學校來了,”他們嘲笑道,“你還沒斷奶嗎,小瓦肯人?” 斯波克告訴自己不應該對此作出情緒反應。他們並不比瓦肯孩子更強大,更糟糕,或者 更邪惡。但他們堅持不懈地堵著他,還伸手推搡。“你的小玩具朋友呢?也借我們玩一 玩。” 吉姆就在他的背包裡。在他們圍著斯波克的時候,他悄悄地溜了出來,拿起了角落裡用來 清潔地面的橡皮管。這會兒他果斷地擰開水龍頭,讓冷水直沖毫無防備的男孩們,看著他 們尖叫著四處逃竄,吉姆哈哈大笑。 “你傻看著幹啥,斯波克?揍回去呀!”他嚷道。 後來父親不得不走進校長辦公室,從一堆鼻青臉腫的男孩兒之間領回了幾乎沒怎麼受傷的 斯波克,跟他展開了一場謹慎使用瓦肯人力量的嚴肅談話。吉姆則因為浸了太多水變得沉 甸甸、潮乎乎的。母親把他掛在窗外晾了一晚上。吉姆因此對母親肅然起敬。 再後來他們變成了“斯波克和吉姆”,就像一個商標名。在收穫了青眼圈和歪七扭八的鼻 樑之後,敢於欺負斯波克的男孩兒越來越少了。在學校和濱河鎮上,他們走到哪兒都如同 颶風過境。斯波克從格格不入的小孩變成了更加難以接近的那一型,但對他來說遠離社交 困擾更像是種解脫。 何況他還有吉姆可以陪他一起學習,吉姆總是在那兒。 春天到來了,斯波克像洋水芹一樣迅速長高。吉姆雖然不會長個兒,但他變得更牙尖嘴利 了。斯波克奇怪地注意到這個學期以來,女孩們開始對他傻笑,然後在背後偷偷議論他, 全然不顧他的瓦肯聽力完全能夠獲取她們的談話內容。吉姆自豪地對他說這是正常現象, 他滑稽而誇張地朝她們鞠躬,知道這會把她們逗得咯咯直笑。 “因為我們很酷,夥計,”他用粗短的胳膊碰了碰斯波克。吉姆的陪伴還有一點顯著的優 勢,因為斯波克碰觸他的時候不會感覺到任何思緒,只有絨毛的柔軟。而吉姆的情緒都體 現在他的聲音和他的動作裡面,從來無需遮掩。 他們現在的新愛好是天體。斯波克購買了一套銀河系投影裝置,晚上關了燈以後它就能在 天花板上投射出立體星圖,他們可以看著談論一晚上星星的軌道和曲速物理。他們還造了 三艘星艦模型,給它們分別起了名字——斯波克起了“伊菲托斯”和“寧靜號”,吉姆堅 持要“聖劍”,讓它們和假想中的克林貢人對戰。母親覺得他們很好笑。 斯波克仍然把吉姆帶進課堂。他早就超過了學校的進度,上學對斯波克來說只是安撫母親 的擔憂的一種措施。對吉姆來說,學校則是可以研究不同的人的地方。吉姆喜歡評論學校 裡的女孩,斯波克很少在意這些人類的外貌特徵差異,但吉姆似乎有一種天生的敏銳,他 知道她們哪些“很可愛”,哪些“討人厭”,哪些喜歡討論花裙子和指甲,哪些咋咋呼呼 ,哪些讓人避之不及。 這天上語法課的時候一個女孩叫住斯波克和吉姆。她叫妮尤塔‧烏胡拉,兩周前轉學到濱 河鎮。“你說瓦肯語會帶有地球口音嗎?”她問。 “瓦肯語不似地球語言,全部遵循統一的發音規律和語法規則,因此不存在口音區別。” 斯波克防備性地回答。 她聳聳肩。“可是你在地球待了這麼久,肯定會受這裡的語言習慣影響。何況又沒有瓦肯 小孩在地球上成長的先例。” 斯波克思考了片刻。“你的話是合乎邏輯的。”她就對他笑了一下。 斯波克很快就知道了妮尤塔舉家來自東非。她的顴骨高聳,小腿纖長,頭髮像渡鴉一樣漆 黑。她想當一名語言學家。 “她總是在觀察我們,你懂嗎?她就是那種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的女孩。”吉姆說,顯然 對她不以為然。但斯波克第一次覺得,她或許是一個可以持續交往的人類。 和妮尤塔的友情是不一樣的。她不會跟斯波克去玩泥巴或者在田野裡瘋跑,但她從不盯著 他的尖耳朵直看,也不會對斯波克傻笑。斯波克開始習慣跟妮尤塔一起吃午餐,吉姆不需 要進食,最近他習慣用這個時間研究學校的服務器主機,偷偷潛進數據庫,留下一兩條亂 碼再全身而退,要不是他勉強只可算有兩根手指,他操縱PADD的能力幾乎算得上出神入化 了。斯波克則在午餐的功夫裡和妮尤塔分享了很多關於地球和瓦肯之間的差別。她很擅長 思考,會提出很多有見地的看法。 唯一的問題是,妮尤塔不喜歡吉姆。 “他很粗魯。”她用“他”來稱呼吉姆,足以得到斯波克的另一種尊敬,但她覺得吉姆就 跟學校裡傲慢的高年級男孩一樣,自以為是,目中無人,“如果他的程序設定是為了模擬 人類的性格,那他顯然學習了人類最不值得稱道的一面。” 斯波克反駁吉姆遠非她所說的那樣——他對自己堅持,不能因為吉姆偶爾說髒話而對他的 人格全盤否定。但妮尤塔用那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老成語氣說:“你沒發現嗎?他只給你 帶來消極的影響,但你卻沉浸其中,還引以為豪,因為你在跟很酷的壞小子一起玩。” “瓦肯人沒有那種情緒傾向,妮尤塔。” 她放下自己的勺子,偏過頭,靜靜地望著他。“是嗎?” 到了週五傍晚,斯波克坐在客廳裡跟吉姆下三維象棋。母親在廚房裡忙碌——做飯是她的 堅持和愛好。他們仍然保持各贏一半的記錄,就如一直以來那樣,但今天斯波克有些心不 在焉。他看著吉姆吃掉了自己的一個馬。“明天是週末,”吉姆提議道,“是時候把投影 儀拿出來了。這學期我們有很久沒玩爭霸戰啦。” “我不玩了。”斯波克想起妮尤塔邀請他明天去濱河鎮的公共檔案庫尋找人類學課的材料 。“我要去找資料。” “哦,得了吧,我們都知道你只消半小時就能搞定那些作業,而且你最喜歡我們的星際戰 爭遊戲了。”吉姆笑起來,有點費力地拿起他的卒。“而且我們上回說好了,這次由我來 當艦長——” “沒有玩具熊會成為艦長,吉姆。”斯波克脫口而出。 吉姆抬起頭。他的眉毛太簡陋了,因此只能呈現出兩種形狀:揚起的和落下的。 “你是不是煩了?”吉姆說。 斯波克不明白這句話的跳脫性。因此他以自己的眉毛運動作為回答。 但吉姆似乎已經讀出了斯波克自己也不理解的思緒。“你覺得我們每天在一起只是一場模 擬遊戲,一旦關掉投影燈,打開窗戶,一切就結束了。”他站了起來,極力表現出一個憤 怒的玩具熊能展現出最大程度的威脅感,“我也只是你的遊戲的一部分,等到你厭倦了, 就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對吧?” 吉姆推開棋子,動作太快以至於有一些翻倒在了書桌上。他伸出小拳頭猛捶斯波克,但即 使對人類來說這都不能算得上疼痛。然後他跑了出去。 斯波克沒有追。他留在原地,很仔細地一顆顆擺好那些棋子。一個小時後,他聽到房頂上 傳來咚咚的敲擊聲。 斯波克來到閣樓,從天窗爬了出去。吉姆坐在房頂上,心不在焉地對著幾隻停歇在屋簷 的雀鳥丟石子。因為對此有了豐富經驗,它們連飛都懶得飛起來了。此時太陽傾斜的角 度對斯波克的視力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但吉姆的塑料眼珠卻能毫無障礙地直視著金紅色 的夕陽。 吉姆的身影看起來很孤獨。斯波克不明白為什麼吉姆可以用他那絨毛做的短小身體展現出 如此豐富自然的情緒。斯波克走到他邊上,笨拙地試圖開口。“母親再過五分鐘就會叫我 們去吃晚餐。” “我是個玩具熊,我不用吃晚餐。”吉姆的聲音悶悶的。 “但她喜愛你在場陪伴。”斯波克沒提起父親通常在吉姆描述他們怎麼作弄嚴厲的生物課 老師之類的話題時臉上那副不適的表情。吉姆微微點點頭,算是表示聽到了。 斯波克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只得坐下來。 “你打算解釋你剛才的行為嗎?” “不。”吉姆乾脆地說。過了一會他又說,“你知道我想當個船長的,對嗎?如果我不是 一個他媽的玩具熊的話。我想跟你一起去星艦學院,甚至再以後,我們可以坐上一艘船, 開往宇宙。” “我知道,吉姆。” “我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斯波克。也許我只是因為你有了別的朋友而有點不開心罷 了。” “我與妮尤塔的關係不會影響我們的相處,吉姆。”斯波克一半是對自己這樣說道。 吉姆轉向他。他被包裹在金紅色的夕陽之中。“對啊。我們是朋友。你永遠都是我的朋友 ,對不對,斯波克?”他說。他的聲音裡有一點乞求。“說你是。” “我是。”斯波克聽到自己回答。 吉姆踩著斯波克的書包,一隻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讓他載著自己在校園裡穿行。經過的 幾個男孩(都是他們的老對頭)那不屑又躲閃的眼神更加助長了他的得意勁兒。最後一節 是體育課,今天的訓練內容是游泳。作為出生在沙漠星球的瓦肯人,斯波克可談不上偏好 游泳。吉姆更是深惡痛絕——因為他會變得又濕又髒,然後母親就會企圖把他扔進烘乾機 或者掛在門外。“我可以再去機房找點兒樂子,”他說。“放學時候見?” 斯波克點點頭。今天是“發射日”,他們打算找一片開闊的場地試驗他們自製的衛星天線 。吉姆說一個好船長應該熟悉各種船隻的基本設備,他們已經開始為未來加入艦隊做準備 了。 “你在避著我。”妮尤塔直截了當地說。她把他堵在了儲物櫃邊上——並非實際意義上的 ,因為她比斯波克矮半個頭,但妮尤塔就是有種能讓班上最胖最魯莽的男孩兒都在她面前 服服帖帖的氣勢。 “否定,我沒有進行任何刻意躲藏。”斯波克整理著自己的東西,把PADD和其他物品放回 自己的書包。“原諒我今日無法和你在放學時同行,我已和吉姆另有安排。” “是吉姆說了什麼關於我的話嗎?”她用漆黑的眼睛盯著他,“他在把你帶向錯誤的方向 ,斯波克,他把自己當成了彼得潘,只想把你永遠困在他的狂熱幻想之中。” 斯波克揚眉。“吉姆和虛構文學角色並無相似性,我不明白你所言為何。” 她伸出手想去抓他的手臂。斯波克下意識地後退,躲開了她。 雙方都沉默下來,妮尤塔看著自己伸出去的空蕩蕩的手。斯波克覺得胃部產生了一種沉甸 甸的壓迫感。“吉姆是我的朋友。”最後他乾巴巴地說。 “等你升上四年級呢?五年級呢?或者更以後?等你讀大學的時候?那時你就不會以跟玩 具熊作伴為傲了。”她追問道。斯波克內心知道答案,但他無法開口承認它的正確性與合 理性。他們在沉默中背上書包,妮尤塔在他身後堅持不懈地說,“你知道你不可能永遠跟 吉姆在一起的。” 斯波克率先往大門走去,他第一次有點想要跟她保持距離。 他們最後在廢棄的造船廠裡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實驗場所。濱河鎮周圍大多是農田,根本沒 有什麼高地,於是男孩們看中了造船廠一座高聳的塔臺。兩人分工明確:斯波克負責安裝 支架,矯正水平儀,調整天線角度,吉姆在一旁檢查儀錶讀數,同時滔滔不絕——手上功 夫畢竟不是玩具熊的長項。“現在校準波段——只消一會兒工夫,我們就可以讓今天的晚 間新聞停播啦。” “這是科學實驗,吉姆,不是為了搞破壞。” 吉姆發出狡黠的笑聲:“別裝了,你自己還不是一臉興奮——” 然後他就被人抓住了後頸提了起來。斯波克一驚之下想要奪回吉姆,卻被另一條粗壯的胳 膊從後面困住了。斯波克瞪大眼睛來回看著兩個陌生來客爬上了狹窄的平臺:那是兩個羅 慕蘭男人,穿著破破爛爛的黑夾克,額頭上文著令人生畏的黑色刺青。 吉姆一瞬間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他像個真正的布偶一樣耷拉下來,一動不動。“艾葉 ,你剛才聽到別的聲音了嗎?”抓著吉姆的男人猛烈地把他甩來甩去,見他沒有動靜,這 才狐疑地轉向斯波克,“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這裡沒有任何人。”斯波克鎮定地回答,試圖掙扎,但那個叫艾葉的羅慕蘭人手臂就像 鐵鍊一樣堅固。 那個聲音粗啞的羅慕蘭人直勾勾地盯著斯波克。“這可不好呀,大使的兒子一個人在廢船 廠玩耍,還跟玩具熊自言自語。這裡不是乖小孩該來的地方,知道嗎?” “我並不認識你。”斯波克說。 “可我認得你。你是賽瑞克的兒子。”羅慕蘭人咧嘴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你父親向聯 邦提交的報告害得我和我的夥計丟了工作。那個多管閒事的瓦肯佬。” 斯波克想起父母在吃飯時談到這起案件,父親完全是意外捲進此事——他們的隊伍本來是 去那個地方進行科學考察的。“你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私自開採放射性礦產,我父親的行 為完全符合聯邦法律的要求。” “他是故意跟我們過不去!”羅慕蘭人的面孔一下子猙獰起來,“我知道這都是瓦肯人在 幕後指使!” “尼若,這裡太開闊了,我們很容易暴露,”艾葉低沉地提醒道,“我們得按計劃行 動。” “放屁!這裡一個人也沒有,”叫尼若的羅慕蘭人粗魯地回答,然後停頓了下,“不過我 們是有計劃。今天我要叫人嘗嘗後悔的滋味。” 他們拽著斯波克往平臺後面退去,走進一間廢棄的小房間,尼若用一道纜繩把斯波克的手 捆在背後,然後把繩索繫在一根冷卻水管上。 “該死的這裡沒有信號。艾葉!”他對另一個高頭大馬的羅慕蘭人說,“你守著這扇門。 我去給父親發個訊息。我倒要看看他那假正經的臉上會不會露出激動的樣兒來。” 艾葉點點頭,“別指望逃跑,明白嗎,小朋友?”他一掀衣擺,露出腰上掛著一把相位槍 。斯波克不出聲也沒動彈。尼若隨手把玩具熊扔在角落裡,走出去,關上了鐵門。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爬下了平臺,遠去了。房間裡實在太黑了,斯波克只能隱約看到艾葉在 房間裡踱步,最後靠著一堆管子上坐下來。然後飄來一股焦糊糊的嗆人煙味兒,昏暗的房 間裡閃爍起一顆細小的火光。 就在這片焦慮的黑暗之中,斯波克感覺到吉姆靜悄悄地移動了起來,他棉布做的身軀給了 他不小的優勢,五官沉浸在大麻之中的艾葉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動作。斯波克聽到吉姆摸到 了自己身後,然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顯然是摸到了一截碎玻璃或是什麼尖銳的物品,開 始用他粗短的小手笨拙地銼著捆住斯波克的纜繩。 “你們不會成功的。”他開始說話,為了遮蓋過吉姆給他鬆綁的聲音,“我父親會聯繫警 察,你們都會被逮捕。” 艾葉哼了一聲。“除非他永遠也不想找到你了。” 斯波克感到身後一鬆,吉姆把他和水管之間連著的纜繩割斷了,正在努力解決捆著他兩手 的繩索。但更巨大的問題是艾葉擋在了門前面。 斯波克決定更大膽一點,他悄悄地蹲坐起來。“他們可以去學校詢問,有很多同學都知道 我放學後的打算。很容易就能推斷出我去了哪裡。” 艾葉的聲音更加不耐煩了。“知道嗎,你還真是個囉嗦的小麻煩精——” 吉姆突然跳了起來,牢牢地扒在艾葉的臉上,擋住了他的視線。羅慕蘭人發出又驚又怒的 吼聲,用沒拿槍的手抓住吉姆的後背,想把小熊扯下來。斯波克趁機歪歪扭扭地站起來, 像發炮彈一樣沖過去,撞向他的腹部。 艾葉痛呼一聲,退開兩步,斯波克用肩膀頂開門,扭身從縫隙裡逃了出去,艾葉追了出來 ,一隻手扯開了吉姆,把他的一條手臂撕得脫了線,他把吉姆丟在地上轉身來追斯波克。 兩人在幾尺寬的平臺上追逐著,羅慕蘭人胡亂拔出了腰間的相位槍—— “斯波克,快跑!” 吉姆大聲叫道。 只見一道紅光閃過,斯波克看到—— ——吉姆又一次勇敢地撲向了羅慕蘭人,就像他第一次在學校的盥洗室裡沖向那群比斯波 克更高大的男孩兒一樣,吉姆跳到了斯波克前面,卻忘記了自己是由柔軟的棉花和布料做 成的,脆弱得不堪一擊—— ——與此同時,艾葉第一次看清了襲擊自己的生物,一時錯愕踏空了一步,羅慕蘭人驚慌 失措地大吼著,從平臺邊緣摔了下去—— 斯波克跌跌撞撞地沖過去,兩手抓住平臺邊緣向下看。從高處,他看到吉姆的身體幾乎被 激光乾淨利落地切成了兩半,正以非常輕緩的速度下落,棉絮從他的身體裡掉了出來,被 風吹得到處都是,就像一場小型降雪。 斯波克把手伸向空中,試著抓住那些棉絮,就像對待散亂的棋子一樣,吉姆下完棋從來不 喜歡收拾,而斯波克擅長把它們分門別類,放回盒中,恢復原樣,但棉絮從他手中刮跑了 ,他徒勞地重複著動作。而吉姆終於落到了地面上,像一個真正的布偶一樣,躺在那裡, 一動不動。 即使從這個高度,以他精准的視力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吉姆的胸腔裡沒有馬達,也沒有 電路,沒有任何小小的奇跡能夠解釋他那笨拙的走路姿態,他沙啞的開懷大笑,他的塑料 藍眼珠裡的光彩。 當然,斯波克知道,奇跡是不存在的。 警察很快來了。他們把摔得很慘的艾葉押送上警車,和一臉暴躁的尼若作伴。斯波克的父 母正在舊金山開會,他們一報警之後就動身往這邊趕,但至少也要一小時後才能抵達。警 察們執意要把斯波克送到濱河鎮的診所,儘管他身上沒有什麼損傷。斯波克服從了他們的 安排,只要他們讓他帶上吉姆——或者說曾經是吉姆的殘片。斯波克自己爬下了平臺,盡 可能地收集了布偶的碎片。 診所裡只有一個姓麥考伊的醫生當班,他理所當然地接管了斯波克,後者既不說話也不肯 放開吉姆。麥考伊醫生給他做完了一系列檢查,放下了三錄儀。 “簡直算你命大,你沒有什麼毛病,只是蹭破了點皮,”他站起來。“我不是心理治療師 ,所以如果你接下來有失眠、噩夢,或者其他創傷症候群表現,我會建議你的父母帶你到 舊金山去尋求後續治療。” “我是瓦肯人,醫生。瓦肯人不會有那些情緒起伏的表現。”斯波克平平地說。 醫生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我不用十來歲小孩告訴我應該怎樣診斷。那你為什麼不丟掉它 ?”他比來比斯波克胸前。 斯波克看看手裡玩具熊的碎片,沒有回答。麥考伊抓了抓頭髮,煩躁又無奈。“瞧,這就 是為什麼我考不出心理醫生資格證。” 他把斯波克趕出治療室,帶進一間病房,“我要跟警察局彙報一下,你在這裡坐一會兒, 不要亂跑,也不要亂動儀器設備。如果看到隔壁房裡有個小孩,不用管他,他一直睡著, 叫他也不會醒。” 斯波克沒有費心爭辯自己不會亂動儀器設備,他這回真的覺得累了。“他發生了什麼 事?” “他把父親的車開下了懸崖,本來差點摔成粉末,幸好一棵枯樹枝掛住了他。但他掉下去 的時候撞到了岩石,腦袋裡有了淤血,所以一直昏迷不醒。這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麥考伊比著那間病房的門,搖搖頭,“你們這些小孩!沒事都喜歡亂跑,惹出一身麻煩 ,還讓家長操碎了心。” 斯波克看著那扇門,第一次忘記了今天發生的一切。“他會好起來嗎?” 麥考伊聳聳肩。他拿起PADD,“過半個小時我再來給你做個複診,決定你能不能回家。” 斯波克對著空白的牆壁坐了十分鐘。然後他決定去看看那個男孩。 他靜悄悄地溜進了病房,確實沒有亂動任何儀器。布偶被他牢牢捧在懷中。 那個男孩有著淡淡的金色頭髮,蒼白的臉上有幾顆雀斑。他濃密的睫毛也是淡金色的,在 他顴骨上投下扇子一樣的陰影。他確實一動也不動,除了輸氧面罩上凝結的水汽和他微微 起伏的胸脯證明他是睡著的。 斯波克看向他床頭的病歷卡,上面寫著吉姆‧T‧柯克,十歲。 斯波克的心跳頻率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提升。而這時男孩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 睛。他的眼睛是藍色的,藍得幾乎有些不真實。 他困倦地看著斯波克,長久不曾使用的聲帶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可辨認,但斯波克聽 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沒有錯過。 “你的耳朵為什麼是尖的?” 斯波克咽下卡在喉嚨裡的東西。 “我叫斯波克。” END 總之結局是HE哦……_(:з」∠)_ 補充一點:其實那個一筆帶過的白衣聖誕老人是Q,不過我還沒有補到TNG和DS9所以沒法 多做描寫,是根據wiki腦補的( -- 嗨嗨,大家好久不見!我回來啦!有沒有很想我(被拍死 不好意思前幾天來了個突發旅行所以偷懶了幾天,今天起恢復轉文! -- ﹒ . . ───────────────────────── ▆ | │ │ | ──────────icekiss─── = N N = ──icekiss─────────── |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24.74.230 ※ 編輯: icekiss 來自: 114.24.74.230 (10/18 03:50)
karenwolf:超想你的~~~~~~~~>w< 10/18 08:19
brulas:推!!!!!!!又有ST文可看(兼收藏!) 10/18 10:07
MissBanana:我也超想你! 我的精神糧食食食~! 10/18 10:23
phaiphai:想你+1 XDDD 10/18 11:37
fouraugust:想你+1!!!幾天沒看到新文還偷Q了一下 10/18 23:17
oxalic:精神糧食回來了!!!推~ 10/19 00:50
senh79a:想你啊!感謝您每天的精神糧食分享!辛苦了~ 10/19 00:53
orphenya:超想你+1~ 10/20 1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