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男孩 1 & ½Broke Men
作者:lisa_jam
原文鏈接: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2410
宇宙:AOS/AU
配對:Spock/Kirk
等級:PG-13
萊納徳‧麥考伊醫生大步跨進酒吧。對他來說,通常一天之中只有這個部分還稍微值得期
待一下。這是個並不顯眼但卻很熱鬧的小酒吧,此時夜場樂隊還沒開始演奏,室內基本處
於一片令人舒適的黑暗,幾個水晶球懸浮在半空中折射出忽明忽暗的光斑。
麥考伊熟門熟路地繞過擁擠的舞池(一堆人懶洋洋、醉醺醺地以原始的方式打轉),直奔
吧台。酒保正用熟練的手法拋著調酒杯,一邊對兩個安多利女孩說著笑話。從她們頭上的
觸鬚顫動的方式看來,顯然笑話很成功。但麥考伊關注的重點可不是這個。
“你怎麼還在這兒,吉姆?”
金髮的年輕酒保看到他,臉上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老骨頭!”
吉姆‧柯克把調酒遞給安多利女孩,樂滋滋地旋身從吧台裡跳出來。“你來的正是時候:
上一批運輸船剛剛抵達空港!看我給你留了什麼——最新到的蜥蜴白蘭地!或者你想要來
點參宿五的烈酒?我敢打賭來一口你眼前就會出現極光。”
“我敢打賭那是違法的。”麥考伊惡狠狠地說,坐進吧台。吉姆毫不在意地給他推來威士
忌。“你怎麼還在這上班?這禮拜你不是下午班嗎。”
“晚班的夥計得了急性痢疾,請假三天。你相信嗎?他這個月已經有一次說自己食物中毒
,一次是火星流感,一次是傳染了獵戶座飛蚤——沒准他的過敏體質比我更甚。反正不管
怎樣老闆也打算炒掉他了。”吉姆輕快地說,無視麥考伊越來越高聳的眉頭,“所以我跟
老闆說在找到新人之前我都會代他的班。雙倍工資啊,想想看,老兄。”
“需要我提醒你已經連續工作超過七十二小時了嗎?見鬼,這個禮拜你睡過幾個鐘頭?你
知道我可以用超時工作起訴你的雇傭者——”
“你瘋了嗎,老骨頭?”吉姆壓低聲音打斷他。“我可要還二十萬個信用點。”
“該死的我當然知道。”麥考伊歎了口氣,一口幹掉半杯。“我只是擔心你這樣過度使用
自己,孩子。很顯然你在拼命調情和找揍之外還他媽的不知想什麼法子同時完成正常人三
倍的工作,一般人早該哭爹喊娘了。”
“這話有點感動我了。我都快要哭了。”吉姆帶著笑容說,“不管怎樣,我叫你來不是為
了這個。我有了個絕讚的新主意——”
“停,先別跟我說,”麥考伊伸手擋住他的嘴,“首先,‘絕讚’這個詞蠢爆了;其次,
每次你這麼說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你接下來的提議一定包含著輕則收到幾個黑眼圈,重則可
以進班房蹲上一年半載的‘危險’內容。”
吉姆撅嘴,盡可能地睜大藍眼睛,作無辜狀。
麥考伊投降了。“好吧,快講你那瘋狂的點子。”
吉姆笑了,在褲子上擦擦手,“我有一個商業計劃。我要販賣那些毛團兒。”
麥考伊懷疑地挑起眉。“你要幹什麼?”
“你知道的,就是馮梵,原產Iota Geminorum IV的那些毛茸茸的、只會吃和繁殖的無害
小玩意兒。”吉姆飛快地說,“我問過很多姑娘,她們愛死毛絨團兒了。真奇怪怎麼從來
沒人想過把它們當寵物來養。我們可以在你的實驗室裡繁殖它們,然後從學院開始推廣,
你瞧,這之中有多麼巨大的商機——”
“商機個鬼!”麥考伊叫道,“吉姆,至今沒人蠢到飼養獁梵是因為它們就是災難。如果
你不看著它們就會不停繁殖然後把這個世界變成毛茸茸的地獄——”
“我當然知道它們的繁殖特性!但我看了最近一期的《基因學刊》,其中有一篇明確地指
出修改β-24基因組就可以抑制它們的無限繁殖能力。我們還可以通過篩選和人工誘導改
變它們的毛色——”
“不。在你戶頭裡的信用點增加之前,你就會因為不知名的外星寄生蟲病而死掉。這是種
危險性尚未得到認證的外星生物。出售它們是被禁止的——”
“這種說法不確切。這是一個聯盟尚未許可、但又無明令禁止在市場流通的生物品種。”
吉姆和麥考伊轉過頭。說話的那傢伙居然穿著星艦學院的制服。當然,這個酒吧的常客都
來自學院,而且其中一部分應該還沒到地球的合法飲酒年齡,但他們大都不會蠢到穿著自
己的鮮紅色學員制服進來。
“嗯,偷聽可不是種美德,夥計。”吉姆試圖擺出一本正經的臉。
“偷聽是指未經許可聽取他人在私人場合下的對話,而你們正處在一個開放的公共空間之
中,且無意放低自己的音量。”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沒喘氣。現在吉姆注意到他短而整
齊的黑髮和不容忽視的尖耳。
“你是個瓦肯人?”
他的肩頭動了動——如果瓦肯人會聳肩的話。“鑒於我顯著的外表特徵這是個顯而易見的
推論。”
“那麼我可以問問瓦肯閣下來此有何貴幹?因為你,一個星艦學院的乖寶寶,會跑到這種
地方來,顯然不只是為了聽聽陌生人在聊什麼。”
“以嬰兒定義我的年齡範圍是不合適的。”瓦肯人說,然後頓了頓,看起來有一點猶豫。
“我來應徵吧台侍者的職位。”
吉姆很不給面子地噗嗤一笑。“你?夥計,無意冒犯,瓦肯人可不是什麼社交好手。在你
試著把那些酒瓶擺擺齊之前就會搞砸的。”
瓦肯人看起來已經被冒犯了。“我的臂力是你的三倍,而且我的平衡能力並無問題。”
“等一下。我知道你。”麥考伊突然宣佈道,“你是那個學院的瓦肯優等生,斯波克什麼
什麼的,對吧?”
他挺直了脊背。“就是斯波克。我的瓦肯名字發音對地球人而言有些困難。”
“你是斯波克?那個瓦肯大使的兒子?所以你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地球——瓦肯混血兒,
基因工程的奇跡?哇,你一定擁有非常美妙的雙螺旋結構。”吉姆說,開始用一種入迷的
眼神上下打量他。斯波克成功地設法保持了面無表情,但他挑起的一邊眉毛出賣了自己。
老骨頭則用完全人類的誇張方式表現他的驚異。吉姆怒瞪他們。“怎麼,你們倆!別以為
我在酒吧打工就不會看政論新聞!”
老骨頭嗤笑一聲。“外交官的兒子怎麼會跑到酒吧打工?你爹爹給的零用錢不夠花嗎?”
“我無意透露自己尋找工作的動機,那是一項個人隱私。”斯波克非常有尊嚴地回答。
“別裝了,小子。你和家裡鬧翻了對不?”麥考伊一針見血。
斯波克的一邊眉毛挑得快消失在齊劉海裡了。吉姆大笑起來。“別捉弄他了,老骨頭。我
喜歡他。”他大力拍拍斯波克的肩膀,沒在意半瓦肯人跳了一下。“我沒權過問你理由,
只要老闆同意你就可以在這幹,不過聽我一句勸。”他對斯波克擠擠眼。“不要穿著你的
學生服參加面試。”
***
斯波克的面試只用了三分鐘。
“在過去一小時中共有六十八名客人點了酒精飲料,三十二名追加了超過三輪的飲料,其
中兩人試圖抵賴自己的實際點單數量。售出的酒精中百分之三十二點八產自地球,百分之
四來自參宿星。另外有百分之十二點五的顧客用不同程度的口頭和肢體語言稱讚新引進的
蜥蜴白蘭地,因此,增加蜥蜴白蘭地的進貨量是合乎邏輯的,但同時應當擔心他們飲用烈
酒後的自控能力。”
“你被錄用了。”老闆說。“還有,別他媽的在喝醉的克林貢人面前談自控能力。”
這兩百多磅的漢子沖斯波克點點頭,然後是吉姆。“看著他點。如果我的店被砸了算你的
。”他們看著他慢騰騰地騎上他的摩托艇轉身離去。“哇哦,可見以後我們不缺樂子了。
”吉姆轉頭對麥考伊露齒而笑。“還有,我可沒放棄那點子。”
“你們都瘋了。要不就是我瘋了。老天,我不要再管這事了。”麥考伊說,似乎打定主意
把今天的剩餘時間花在幹掉盡可能多的烈酒上面。
***
“柯克先生——”
“叫吉姆,拜託,否則我們都沒法一塊兒工作了。”
“吉姆,”斯波克停頓了一下道,仿佛這麼叫已經侵犯了他的私人空間。“我可否向你詢
問一件事?”
“儘管說吧。”吉姆從吧台下面拿出兩個杯子。
“在食品複製機顯然可以完成任何點單要求的情況下,為何這間酒吧仍然使用人工調製飲
品?”
“因為他們喜歡看熱辣的酒保用靈活的手指搞些把戲。這個‘熱辣的酒保’基本上就是指
我,除非算上被你擠掉的那個嗑藥的傢伙。”吉姆沖他眨眼。斯波克沒有反應。吉姆翻了
個白眼,投降地舉起手。“忘了你聽不懂笑話。好吧,這是一種交際方式,明白?過去在
地球人們常這麼幹,沒事跟酒保閒聊幾句,打發時間。人們都喜歡在酒保面前暢所欲言。
再說,如果他們不要酒保的話我能幹的就只剩下清理酒鬼和他們的嘔吐物了。這份工作當
中我最恨的部分就是這個。”
斯波克看起來想要就此發表一些評論,吉姆及時把調好的酒倒進杯子。“好啦,現在把這
兩杯火焰卡賓酒送到三號桌,然後去倉庫再拿點新鮮檸檬來。”
斯波克挑挑眉毛,“我注意到你口中的‘熟悉工作環境’的等同於讓新加入工作者承擔主
要的體力勞動和雜務。”
吉姆懶洋洋地一笑。“沒錯,天才、新人,這裡我是老大。”
有片刻斯波克看起來幾乎也想要翻個白眼,但他還是接過託盤,轉身離開。穿著白圍裙的
瘦高半瓦肯人在擁擠的酒吧裡相當惹人注目,不過他看起來一點也沒受那些目光影響。
“吉姆,那個性感瓦肯男孩是誰?”吧台邊的獵戶座女孩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走開。
“開口就問別的男人?我一直以為你比較喜歡我,蓋拉親愛的。”吉姆笑嘻嘻地說。
“坦白地說,我最喜歡的只有你的屁股,吉姆。”那個綠皮膚的姑娘毫不在意地回答。
“真傷人。”吉姆聳聳肩。“他是新來的,我現在負責帶他熟悉環境。”
“他看起來有點眼熟。他是不是學院的學生?”蓋拉問。
“搞什麼,每個人都認識他?”吉姆抱怨,“沒錯,他叫斯波克。”
“斯波克!我們的宇宙生物學教授愛死他以前寫的那篇關於四倍體黑小麥的研究報告了,
一直想把他拉到二年級班去。這傢伙就跟所有瓦肯人一樣是個天才。”蓋拉興奮地說。“
喔,本人更是加分不少啊。”
“是啊是啊,性感的頭腦什麼的。我打賭瓦肯人在床上極其無聊。”
“別慪氣啦。你可以排在我本月名單上的第二位。”蓋拉拍拍他的臉頰。
斯波克鐵青著臉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玻璃培養罐。“吉姆,我打算詢問你是否知道
為何備用冷藏室裡存放著生物活體?”
“小心點!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搞來的褐色獁梵,昨天才到的。”吉姆從他手裡搶過罐
子,“誰讓老骨頭不肯收留它們,我只能暫時放在這裡。”
斯波克眉頭一跳。“將活體存放在生鮮製品的儲備區會嚴重影響食用衛生,何況就你的說
法來看它們很有可能並未經過正式的進口檢疫——”
“那就是為啥我要偷偷存著,明白嗎?我公寓裡可沒有冷櫃,”吉姆撇撇嘴,“在那樣的
低溫下它們的新陳代謝活性是平時的百分之零點三,所以不用擔心一早醒來地球就被毛團
佔領了。”
“這可愛的小東西是啥?”蓋拉插嘴。吉姆得意洋洋地打開蓋子,拿出那只微微蠕動的小
獁梵遞給她。“隆重向你介紹‘榛果球一號’,我的會生金蛋的小母雞。就是先別餵它任
何東西。”
“我看不出它與地球禽科動物有任何相似。”斯波克皺著眉頭注視著蓋拉愛不釋手地撫摸
它,“有意思。你覺得它令人愉悅?”
“誰不喜歡毛茸茸的小東西?當然你的尖耳朵也不錯,”她對他咯咯一笑,拋了個媚眼。
斯波克僵硬地扭頭,耳尖有點發綠。吉姆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你有的是時間跟性感大腦
進行深入交流,先解救一下無知的農場男孩吧。告訴我你的想法。如果一隻售價二十信用
點,你會願意買嗎?”
“當然,親愛的。只要它們不會吃掉我的地毯。”蓋拉興致高昂地說。“你太棒了。只要
等我搞到培育設備,你會是第一個顧客,寶貝。”吉姆在她的面頰上大聲吻了一下。斯波
克看著他們,目光中混合著驚嚇與若有所思。
***
“老骨頭。老骨骨骨頭。”
“對我眨眼到睫狀肌抽筋也沒用。我給你的只有兩個字:不行。”
吉姆努力作出一個傷心欲絕的表情,不過對麥考伊起不了什麼作用。
“吉姆,不是我對你商業夢想無動於衷什麼的。但你想想自己上次在那裡幹了什麼?雖然
我的教授是全學院最鐵石心腸的老混蛋,但他撞見有人跟他的助手在實驗臺上滾作一團還
是差點心臟病發!”他頓了一下,似乎因為回想起那件事被噁心到了,“他們已經把你列
入醫學實驗室的黑名單了,你連大門都進不了。”
“都是我自找的,行了吧?”吉姆聳聳肩,“所以現在你打算拋棄那麼多次免費威士忌的
情誼,而我只能悲慘地自生自滅,還要當瓦肯人的保姆。”他用拇指比了比身後吧台裡正
在調酒的斯波克。麥考伊好奇地看他以嚴格的精准性拋接著調酒杯,使每次杯子拋接的高
度都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看起來挺有模有樣啊。”
“昨天他直接讓一個姑娘尖叫著跑了出去。”
“他幹什麼了?”
“他告訴人家‘我並無與你進行性活動的意願’,還說根據目測她的體重應該接近一百二
十五磅而非她聲稱的九十磅。”
“這小子就是個社交災難,對不?”麥考伊大笑起來。
“對他善良點。斯波克簡直是我在這唯一的樂趣。”吉姆壞笑著回答。“我有預感搞不好
這個禮拜他會比我先挨揍——哦。”他瞥了一眼門口。
麥考伊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一位皮膚黝黑,頭髮閃亮的年輕女子翩然走進酒吧。讓
他們意外的是她左右環顧了一下,然後撥開人群,徑直朝斯波克走過去。
“你果然在這裡,斯波克!”
斯波克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朝她點點頭。“你好,烏胡拉學員。”
“我以為你說那尖耳朵完全不知道跟異性打交道的方法。”麥考伊對吉姆嘶嘶低語。
“所以我敢肯定他倆連小手也沒牽過。”吉姆目不轉睛地回道,“等著瞧吧。”他無視老
骨頭不贊同的咂嘴以及叫他別自取其擾的嘮叨,向他們兩個蹦躂過去。
“你說過你在兼職,可你沒告訴我說是在……這種地方,”烏胡拉正在說。“你是不是碰
到了什麼麻煩,斯波克?你知道可以向請學院尋求幫助——”
“謝謝你,烏胡拉學員。我個人並無任何方面的困難。我對這份工作適應良好——”
“沒錯,在我的精心指導之下。嗨,美女,很高興認識你,”吉姆搭著斯波克的肩膀,無
視了後者的皺眉,堪堪滑進他們之間的空隙。
“你好,還有不,沒那個必要。”她乾脆地說,繼續對著斯波克說話。“——我並無懷疑
你的適應能力,斯波克,但我們都很關心你。大家懷疑你是不是有某些……不方便公開的
隱情。如果只是為了體驗地球文化,你有很多更好的去處——”
“這種沒有根據的擔憂是不合理的。”斯波克挺直了脊背。“我感激你的善意,烏胡拉學
員,但請不要對我的個人事務投以不必要的關注。”
“為什麼我們不從交換彼此的名字開始呢?我是吉姆‧柯克,他是斯波克,而你,據說是
烏胡拉。這不像個名字啊。”吉姆大喇喇地插話,“你的名字是什麼?”
“我是蓋拉的室友。她總是談起你。”烏胡拉用一種冷靜的聲音說。
“哦。”吉姆說,不留痕跡地退縮了一下。斯波克好奇地瞥了他一眼。“那什麼。我請你
一杯吧?”
“別糾纏這位學員了,柯克。你沒看見她壓根不想理你嗎?”一個醉醺醺的、粗魯的聲音
加了進來,“謝了,亨道夫學員*。我完全有能力處理好這件事。”烏胡拉冷冷地說,吉
姆轉過頭來看著這名留著絡腮胡、身形壯碩的學員,飛快地在記憶裡搜索了一陣。“嗨,
小杯糕!”他歡快地大叫。
酒吧裡大部分人都轉過頭來。那個比他高一個頭的學員漲紅了臉。“他媽的不准再那麼叫
,柯克!”
“吉姆,你為何要以甜食名稱來稱呼他?”斯波克小聲問。
“你能在我要挨揍的時候停止每日格物致知嗎?”吉姆用嘴角回答。
顯然小杯糕沒打算放過他。“你記得上次在瞌——瞌睡酒吧的事嗎?那個三藩市自由摩托
艇大賽的賭局?”他大聲發問,舌頭有點打結。“因為你那通天——天花亂墜的吹噓,每
個人都信以為真,買了該死的二十三號。然後你一個人偷偷買回了所有五號的彩券,贏了
五千信用點。他媽的所有五千點。”
“願賭服輸呀,蜜糖。”吉姆無辜地說。
“別跟我耍鬼花招,柯克。你以為我們都是傻子嗎?”小杯糕的臉孔漲成了一種明亮的醬
紫色,他一把提住了吉姆的領子。“好了,亨道夫,你們為什麼不到外面去——”烏胡拉
試著說,但亨道夫招招手,他背後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個學員,個個都跟他一樣人高馬大。
“今天我們要讓你嘗點教訓,鄉巴佬,否則——”
“等一下。”斯波克突然出聲,眾人都瞪向他。“就目前所獲信息來看,吉姆無需為你的
經濟損失負責。造成你投注失敗的主要原因顯然是你個人對比賽勝負的判斷失誤——”
“別來攪合我們的事兒,瓦肯怪胎!”亨道夫惡聲惡氣地吼道。
吉姆趁這空當一拳揮向他的下巴。“終於挑對了一次時機,斯波克!”“什麼?我並不是
在給你創造偷襲的——”另一個人朝著斯波克撲了過來,他們幾個人就扭做了一團。酒瓶
子和玻璃杯漫天飛舞起來,烏胡拉憤怒地尖叫著她要報警。
“我知道你是哪路貨色,柯克,”小杯糕咆哮,吉姆靈活地躲過他的拳頭,“從愛荷華什
麼偏遠農莊來的淘金小子,靠著你那點賊腦筋來這裡偷雞摸狗——”一個人從後面卡住了
吉姆的脖子,被他勉勉強強扭身掙脫了,但同時對付四個塊頭和體重都超過他的傢伙顯然
叫他有點吃力。另一邊,斯波克像只優雅的鶴,遊刃有餘地躲避著他的對手笨拙的攻擊,
似乎還沒想好是否應該還手。
直到某一句“婊子養的雜種”飄了過來。然後斯波克出手了。
吉姆花了五分鐘傻看斯波克輕輕鬆松地痛揍他們,完全忘記了自己流血的鼻子。然後他發
覺自己不得不撲上去攔住斯波克。
“斯波克!”吉姆從後面抱住他試圖把他往後拉,那夥人都在地上團成了一灘爛泥,哀嚎
不已。“住手,斯波克!”
瓦肯人輕鬆地抬起胳膊,並不在意吉姆整個人掛在了上面。“收回你的話。我嚴重懷疑你
作為一名星艦學員應有的道德素質。”
“你知道,學院的入學考試並不測量申請人的混蛋程度。”吉姆正經地說。“少得意,小
子……”小杯糕坐在地上痛哼道,“別以為你跟這瓦肯人混在一起——”
斯波克挑起眉,於是他們馬上以最快的速度溜走了。
吉姆大笑,露出染血的牙齒,斯波克斜覷著他,像是懷疑他得了輕微腦震盪。
***
*Hendorff學員, Cupcake的真名。對不起,其實我挺喜歡他的,黑只是劇情所需(揍……
***
“該死的,我在醫學院學習不是為了成天偷渡再生器來治療你被毆打的顴骨。”麥考伊火
冒三丈地用儀器戳著吉姆。“就不能讓我消停一天嗎?”酒吧現在已經清空了,只剩他們
幾個坐在一片狼藉的吧台旁。烏胡拉大概真的對斯波克有點意思,因為她主動提出跟姍姍
來遲的警察解釋事情經過,這會他們正在門口做簡短的筆錄(警官顯然更注意她的漂亮小
腿而不是她交代的內容)。
“因為你生來就是為了拯救世人嘛,老骨頭。”吉姆諂媚一笑,仍用紙巾堵著鼻子。“而
且胡鬧的又不只是我。”
“沒錯,還有你,”老骨頭得到提示,把火力轉向斯波克,“你知道如果把這事捅到學院
他們會給你什麼處分吧?你的瓦肯腦袋壞掉了嗎?”
“是瓦肯——地球腦袋,用你的說法,而且我並不以我的人類血統為恥。”斯波克回答得
迅速而尖銳,麥考伊看起來有點被嚇到了。“你是不是喝酒了?見鬼,吉姆,你用什麼方
法把他灌醉了?”他開始對斯波克戳戳刺刺。
“我沒灌他!你知道酒精對瓦肯人毫無效果,而且不管我又哄又騙他除了那些娘們兒喝的
汽水啥也不喝——他醉了?!”吉姆這才發覺斯波克顴骨上泛出淡淡的青色,眼神明亮得
有點不正常。
“否定。我只是正在經歷體溫略微升高。”斯波克神態自若地反駁,舉了舉一個空罐子。
“而且我推定使我興奮度提升的是這種氣泡飲料中我無法辨識的地球植物成分。令人著迷
。”他偏偏頭。
“恭喜,酒鬼——平常你都不會讓興奮這個詞沾到自己的嘴巴。”麥考伊奪過罐子瞟了一
眼,幸災樂禍地哼道,“另外,這是醫生的忠告:永遠不要給瓦肯人可可氣泡酒。”
“所以這是為什麼他今晚如此神勇?”吉姆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我感覺非常良——良好。”斯波克還在說,一邊慢慢地滑坐到他身旁。“清晰。有力。
今天是幾號?”
“他的血液循環比人類慢,消除這種‘類酒精反應’也要更長時間……”麥考伊嘟噥,踢
了踢吉姆。“所以我需要開瓶酒來好好欣賞這個過程。”
“這提醒了我——我們可以撬開這個瓦肯小蚌殼的秘密。”吉姆喜滋滋地說,遞給他一瓶
被砸破了但還沒流光的酒,自己也撿起一瓶。“斯波克?”
“我的聽力沒有受損。我與帶有甲殼的軟體動物的相似度並不大於它們與人類的相似度。
”斯波克溫和地抱怨,除此之外他倒是個態度良好的醉鬼。
“我就當你是在試著說笑話。告訴我們你為什麼來酒吧當侍應生?你真的跟家庭吵了一架
還是什麼的?”
“我父親不滿意我拒絕去瓦肯科學院服務而報考了星艦學院一事。他認為我的選擇高度不
合邏輯並且有違瓦肯人的榮譽觀。我告訴他顯然科學院長老並不如此認為,他們很樂於擺
脫可能給他們造成污點的人類血統,”斯波克思考了一下決定用比較人類化的表述,“因
為他們覺得我是個有缺陷的廢物。”
“哇。大概這就是瓦肯版本的大吵一架。不過這理由還讓我蠻不爽的。”吉姆皺皺鼻子。
“所以你對他們比了中指然後就跑到地球來了?”
“我們不用中指表示侮辱意味。在瓦肯語裡有四十六種手勢表達性交或相關含義。”斯波
克滿臉認真。吉姆咳嗽起來,麥考伊醉醺醺地發出介於大笑和被嗆到之間的聲音。“總之
,我父親拒絕提供我的一切學費與生活開銷。他還給學院辦公室發來一條通訊信息,明確
表示鑒於我家庭的知名度和經濟狀況,顯然我不在貧困補助金的發放範疇之內。”他神遊
地盯著自己的手指。
“他還挺做得出來的嘛。顯然你把他氣炸了。”吉姆喃喃道。“沒准他是指望你就此放棄
乖乖回瓦肯星呢。”
“不合邏輯。我有足夠的能力維持自己的日常開銷。我最終選擇在此地兼職,是因為這裡
百分之七十二點三四的人們熱衷於無意義的談話和體力較量,完全不存在高級智力交流的
可能。”斯波克說,“而這顯然最能令我父親感到不適。”
吉姆搖了搖頭,試圖說點什麼,但最後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斯波克溫和又帶點嫌
棄地歪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抱住吧台邊上睡著了。
***
吉姆被通訊器的聲音驚醒,條件反射地伸手摸向聲音的源頭,卻差點翻下床。“那該死的
鬧鐘究竟上哪兒去了……?”他嘟噥著坐起來。
“0500時它開始報時之後你把它拋向房間對面的牆壁阻止了發聲。我推測它需要進行修理
。”吉姆一下子睜大眼睛,看到斯波克穿著他的紅色學員制服站在他的餐桌旁,一手拿著
通訊器。鑒於這間公寓擁擠的內部構造,那意味著他差不多就站在吉姆的面前,在沙發和
床之間那點狹小的空隙之間。
吉姆一下子垮下臉。“媽的!我們是不是睡過了?”
“我們並未同時進入這一狀態。你在睡眠,而我於大約4.5小時前擺脫醉酒狀態,此後的
時間我都在進行冥想。”
“這說法真安慰人。讓我想想……”吉姆按住頭,“我只記得跟老骨頭碰杯子來著。”
“你和麥考伊醫生似乎在我們與另幾名學員發生衝突之後以‘清理現場’的名義繼續飲用
了大量酒精。我確信自己聽到你和麥考伊醫生在酒吧門口告別,但對於如何到達你的住所
並沒有很清晰的記憶,”斯波克的臉皺了皺,顯然對自己不太滿意。“我以後將盡力避免
這種失去自控的情況發生。”
“想起來了。我只是想撈回點心理補償,可不能浪費好酒,不是嗎?反正老闆肯定會為了
這爛攤子扣我工資。順便告訴你,搬運醉醺醺的半瓦肯人真是力氣活。”吉姆哼道,看向
餐桌上另一座電子鐘。“該死!我打工要遲到了!”他跳起來抓過一件T恤開始胡亂套上
。
“你除了酒吧工作外還有其他兼職,吉姆?”
“當然,天才,”吉姆匆匆扒拉著亂糟糟的頭髮,“這裡可是寸土寸金的舊金山,不然你
以為我幹嘛來這——”他突然停下,盯著半瓦肯人說,“斯波克,你是在撫摸那個毛團兒
嗎?”
斯波克閃電般放下手裡那只獁梵,把手背到身後。“你沒有把它放在培養器裡。”
“總是凍著多可憐。我不介意偶爾當個有接觸饑渴症的人類。”吉姆聳聳肩,抄起褐色毛
球。“好了我得走了,你不回學院嗎?”
“我本日的課程將在2.1小時後開始,我可以稍後搭乘穿梭機前往——”
“哦,算了吧,就當是共度一夜的特別服務,”吉姆在沙發上蔚為壯觀的雜物堆裡一陣摸
索,終於抓起一把車鑰匙,他打開房門,順手把獁梵塞到斯波克懷裡。“幫我拿著。”斯
波克似乎沒能確定這是不是個好主意,但他跟著走了出去,兩手慎重地捧著那只褐色毛球
生物。
***
二十分鐘後,斯波克現在的表情顯示他認為這個主意糟糕透頂。不過瓦肯人的皮膚本來就
是微微發綠的,所以也看不出來他此刻的臉色是不是嘔吐的前兆。吉姆一停下浮空摩托艇
,他就迅速下了車,似乎為兩腳重新落在地面上而松了口氣。
“放輕鬆,夥計,別像個嬌小姐似的,”吉姆嘲笑道,一邊安頓好車子。“你不是還要上
天嗎。”
“這跟我是否適應微重力飛行並無關係,我只是在擔心我們由於超速行駛而殞命的高度可
能性。”斯波克瞪著他的後腦勺。“我們來的路上違反了超過二十三條基本道路交通法規
。”
“好啦好啦,我早拿到塔圖因離子引擎飛艇錦標賽的冠軍了*。”吉姆隨隨便便地揮手,
“順便一提那是個笑話。就算我想離開地球也沒那個錢。”
斯波克看了看他們的目的地。“我不知道你還在星艦學院內部工作。”
“我給一位教員打工。”吉姆說,一面走進這幢屬於機械工程系的銀黑色大樓內部。“你
有選修機械學嗎?進來看看吧。”
“我的主修專業是星際生命科學和指揮學,對飛船機械動力的瞭解在我的學習範圍之內。
”斯波克跟在他身後。“我可否詢問你在此的工作內容?”
“怎麼說呢,有時候我做些機械維修,有時候還得爬那該死的傑氏管……基本上我就是個
幫忙幹雜活兒的。”吉姆撓撓後頸,帶他走進一片空曠、黑暗的空間,看起來像是一座巨
大的車間。他對著那片漆黑大喊:“斯考蒂!”
片刻之後響起了一個含糊不清的回答,然後是撞擊聲,似乎有人撞到了金屬管上。“哎呦
媽呀,疼死我了,”一個蘇格蘭腔嚷道,“吉米?是你嗎?已經晚上了嗎?”
“斯考蒂,燈。”吉姆耐心地提示道。
“哦,是嘛。電腦,亮度調整至百分之五十。”那個聲音嘀咕道。一道柔和的藍色燈光點
亮了空曠場地的中央區域,顯示出一台大型機組的外輪廓線,掀開的外罩下面露出密密麻
麻的管線和電路。又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之後,一個男人從某個開口爬了出來。
“這是斯考蒂——呃,蒙哥馬利‧斯考特上尉。”吉姆對斯波克介紹道。
“斯考特教官。”斯波克點點頭,“聽說您教授二三年級的曲速物理。”
“呃,基本上我只是把題目扔給他們,我不擅長教書,我真正愛好的只有這個——”男人
咧開嘴,比了比身後,“你覺得怎麼樣,吉姆?”
“你還在造那個曲速動力模型?”吉姆和斯波克走上前去仔細打量。
“這是個1:12的模型,如果我這禮拜能完成它,讓指揮部門審核通過,我們就會在這次進
取號的維修中給她按一個新的心臟。她會變成四個象限中最美的姑娘!”他滿是愛意地拍
了拍銀色的金屬罩子。
“了不起,夥計,”吉姆真心實意地說,“你需要我做點什麼?”
“哦,我已經搞定大部分了。今天我們要做點調試工作,然後對曲速動力閥輸出閾值進行
調整,大概——”
“上調零點八個百分點,”吉姆自然地接下去,“沒問題,我已經算過了。”他接過斯考
特手上的PADD寫了幾筆。
“吉姆,這些航空動力學知識你都是通過自學獲得的?”斯波克看著他們手裡的那塊屏幕
,在兩個人熱烈的討論之間插話。吉姆抬起頭防備地看他一眼。“我也上過高中基礎課程
的。怎麼啦?”
“你的計算簡潔而且高效。這需要相當高深的數學造詣。”斯波克心平氣和地說。
吉姆有點不自在地把鞋跟在地上挪來挪去。“呃。我喜歡數學。而且我在老家就喜歡搗鼓
些零件什麼的。小時候我也以為自己當能個工程師……”最後的句子被他含糊蓋過,“沒
什麼。對了斯考蒂!你能幫我個忙嗎?我想借用你這兒的一點空間。”
“唔?”斯考特心不在焉地說,顯然注意力仍在調整值上面。
“我想在這放些私人設備——別老抱著那毛球兒不放了,”吉姆捅捅斯波克,不顧後者的
爭辯(“我只是代為保管你的……所有物”),興奮地比劃著。“我想好了,我已經用這
幾個月的積蓄訂購了一套簡易培養設備,我可以在這裡繁殖它們。”
斯波克不贊同地抬了抬眉毛。“你對此是否進行過風險評估?貿然地將你的積蓄投入是不
明智——”
吉姆放下手,看著他。“你要加入嗎?”
斯波克沒跟上他的話題轉換速度。“你所指的具體是?”
“我們可以分成,我需要個幫手。我查到那篇研究馮梵基因的論文作者了——那是你寫的
,對不對?我知道你在生物技術這方面更拿手。你可以自己算算這樣會提升多少成功的概
率,”吉姆說得很快,看起來意外地有點害羞,“我們會一炮而紅的。想想看,如果你爸
發覺你不需要他施捨也完全能夠自理,還過得很風光,他一定會後悔的。”他把獁梵舉到
斯波克面前,它沖瓦肯人發出細小而可愛的呼嚕聲,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為之融化。
斯波克有片刻想要一一列出他這番話中的邏輯漏洞。取而代之他不太邏輯地問了一個問題
。“吉姆,你的父親是喬治‧柯克,聯邦星艦開爾文號的艦長嗎?”
吉姆臉上充滿期待的微笑倏地收了回去。“這不關你的事。”
斯波克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傾向。“逃避事實並不符合目前為止我對你的認知。”
他們彼此對視著。
“呃,吉姆?你覺得我們在這裡添一個穩定器的話會不會好些?”斯考特的聲音打破了尷
尬的沉默。
“你該去上課了。晚上交班時候再見。”吉姆乾巴巴地說,把獁梵夾在一隻胳膊下面,俯
身撿起一把扳手,走過去加入了斯考特。
***
*詳見星戰裡面阿納金和盧克天行者參加過的比賽……(喂
***
“快實話實說,尖耳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麥考伊把懷疑的目光從斯波克遞給他的酒移到瓦肯人臉上。“你幹了什麼?你踢了吉姆的
小狗?你看到了他那件顏色可怕的花哨襯衫?還是更糟,你昨天晚上把他踢下床了?如果
是最後一個的話我不想知道細節,謝謝。”
“吉姆並未飼養犬類,我們也不曾共用床鋪。我不明白你為何提出這些荒唐的假設。”斯
波克理所當然地回答。
麥考伊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少來。我才是那個醫學博士以及吉姆柯克行為學專家。”他
指了指不遠處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抹桌子的吉姆。“一整晚上他甚至沒試圖講個爛笑話,還
盡可能遠離你,那就是個典型的‘有人踢了他的狗狗’狀態。”
斯波克遲疑地開口。“我只能推定我問了一個不恰當的問題引起了他的不快。雖然我並不
理解他不快的理由。”
“你問了什麼?”
“我詢問他的父親是不是喬治‧柯克艦長。”
“好吧,你踢到鐵板了,他最討厭被問這個。”麥考伊聳聳肩。“不,這解釋起來很複雜
,而且除非他自己同意,我可不會告訴你。”
“吉姆,有人要和你視頻通訊!”一個人從員工間探出頭來叫道。他們看著吉姆不怎麼熱
情地應了一聲,離開吧台朝後面走去。斯波克挑挑眉毛。
“那麼作為……‘專家’,你對緩解這種情況有任何建議嗎?”
“什麼也別做。”麥考伊乾脆地說,“等他自己恢復平時那副蠢樣。然後你應當表現得像
這事從來沒發生過一樣。這叫做給朋友個人空間。”
斯波克嚴肅地思考了一會兒。“我發現自己完全不能理解這之中的內在邏輯。”
“自己慢慢體會吧。”麥考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自言自語道,“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
跟人說這個。不過,”在斯波克走開的時候醫生朝他晃了晃杯子,“恭喜你進入吉姆的朋
友名單。他能在見到一個人的三秒鐘之內就表現得像已經愛上人家了,但他只會對熟人生
悶氣。”
***
斯波克打開工作間的門。房間裡現在只有吉姆一個人,他正站在視頻通訊機前面,大聲說
著什麼。
“聽著,夥計,這個月我只能給你三千。這是我目前為止的積蓄。我最近需要用錢……”
“我們說的很明白,小夥子。如果你還不了,我就按約定拿走那塊地。我們可是有言在先
的,別忘了”屏幕上的男人說。
吉姆的臉漲紅了。他抓住屏幕兩端。“先拿走這三千點。下個月我會給你雙倍。我會按時
還清那筆錢,而你不能動那片地上的任何東西,哪怕是那房子的一磚一瓦,明白嗎?”
男人瞇起了眼,但隨即聳肩。“成。先把信用點匯過來。但是下次就沒有什麼討價還價了
,記住了嗎?”
“是啊,就像你沒說得更直白一點似的。”吉姆怒氣衝衝地掛斷通訊,轉過身來,然後嚇
了一跳,“媽的!”他瞪圓眼睛望著斯波克,仿佛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你什麼時候來
的?”
斯波克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辯白一下。“我並非故意聽取你的通話。我只是打算拿替換的酒
杯——”
“沒什麼,以後提醒我對瓦肯人的潛行技巧更小心點……”吉姆用一隻手耙著頭髮,看起
來心煩意亂又有點尷尬。“呃。所以你聽到了?”他最後說。
有片刻斯波克腦中掠過麥考伊關於“留點空間”的演說,但他決定暫時置之不理。“你是
不是捲入了某種金錢糾紛,吉姆?也許你需要司法介入。”
吉姆發出奇怪的笑聲,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哈!不,我沒被人威脅什麼的,別大驚
小怪,斯波克。就只是……”他停下來,開始盯著牆壁上的儲物架。“其實欠錢的是弗蘭
克,他是我的繼父。”
斯波克什麼也沒說。吉姆在一個紙箱子上坐下來。
“你明白嗎?這感覺有點怪:每個人都知道喬治‧柯克的名字寫在歷史課本裡。但對我來
說他只是個拯救了八百人性命的人。”吉姆沒頭沒腦地說。“他就這麼把所有東西甩在別
人頭上。我甚至都不認識他。”
“弗蘭克是個爛人,我不知道我媽為什麼跟他結婚,但他大概還挺愛我媽的,所以他賭博
都瞞著她……後來我才知道他用我們家的地契借了二十萬信用點。那個混蛋。”
“而你母親對此都不知情?”斯波克皺眉,輕聲問。
“她不需要知道這個。”吉姆迅速回答。“不管怎樣,反正她這兩年大部分時間都在木衛
四。所以對我來說這就像——這從來就不是選擇。”他陰鬱地看著牆面,“那座農場是我
父親唯一留下的東西,我不會讓任何人對它動手動腳。”
“你的說法需要被更正,”斯波克說,“你也是你父親留下的……最重要的事物之一。”
吉姆轉過頭去看他;瓦肯人的表情是平靜的。吉姆撓撓鼻子,“呃,謝謝?”
“我只是在引用有人曾經告訴我的話。”斯波克溫和地回答。
他們分享了一陣安寧的沉默。
“吉姆。那是你飼養的獁梵嗎?”斯波克突然指著儲物架底部的某處。
“原來在這兒!我還在想它跑哪兒去了——”吉姆跑過去彎下腰。“——哦,該死。我想
它不知打哪找到了食物……現在我們有榛果球一號,二號和三號了。”他把獁梵和它新生
的夥伴們抱了起來。
斯波克看著他滿懷的毛絨團,嘴角抽動了一下。“也許我們該首先研究如何有效控制它們
的繁殖速率。我可以在生命科學系的內部檔案室查找一些相關實驗報告……”
吉姆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露出一個逐漸擴大的笑容。“所以這個意思是你要加入……?”
“我仍在持續評估此事的走向,並且保有退出的權利。”斯波克的目光牢牢盯著獁梵沒有
移開。
“太好了,夥計!”吉姆無視了他的話,抱著毛團兒轉起了圈。“說實話我本來其實有點
擔心來著,你知道,因為我唯一養過的東西是我媽的仙人掌。而且我把它養死了。”
“這對我們的創業前景並不是很有鼓舞性,吉姆。”斯波克煞有介事地說。
***
“這太危險了,斯波克。我們完全沒有把握。”吉姆重重地吞了吞口水。“萬一我把它們
弄死了呢?”
“吉姆,我們只要提取它們的部分血液樣本以觀測它們的新陳代謝速度是否減慢,”斯波
克說,一側眉毛像是有自主意識一樣抬了起來,“這根本難以稱之為損害。”
“我覺得我做不來這個——我看到它們就緊張。”吉姆虛弱地說。斯波克轉向他,後者猛
跳幾步遠離瓦肯人和他手裡的注射器,把獁梵舉在胸前。“別對著我!我沒告訴你我有尖
端恐懼症嗎?”
斯波克瞪著他,仿佛他在說1是個無理數。“吉姆。這是無針注射器。”
“我就是怕那玩意成了吧!”吉姆大叫道,“我從小到大被這個邪惡的東西戳過的次數比
地月之間的穿梭艇班次還多,都有心理陰影了。”
“我很懷疑,那意味著你平均每天接受10次注射。”斯波克說。
“我總有一天要給你上堂修辭學的課。”吉姆哼哼,“還有你怎麼知道榛果球不怕針頭呢
?也許它也討厭這些討厭的注射器,對不對?”他對著獁梵說。
“那是‘巧克力’。”斯波克說,“我仍要指出你給他們起名的行為是不理智的,鑒於它
們是我們的實驗對象和終究要被售賣的商品。”
“得了吧,好像我才是那個恨不得抱著它們入睡的人一樣——”
“吉姆!”這時斯考特的聲音遠遠地從高處傳來。“吉姆,你在嗎?”
“什麼,都到這個點了?”吉姆猛地從他們的臨時小實驗間裡探出身去,望向車間中央,
“斯考蒂?抱歉,兄弟,不知道你已經在這兒——”
“斯考特上尉是何時出現的?”斯波克大惑不解,“瓦肯人的感官比地球人更敏銳,但自
今早我們抵達以來2.5小時之內我沒有察覺任何人進入的聲音。”
“你沒問題。他跟機器睡在一起。”吉姆冷靜地說,提高聲音,“斯考蒂,有什麼問題嗎
?我馬上就來——”
“你能不能告訴我,”斯考特聽起來又驚又疑,“為什麼供電箱裡會有這些毛茸茸的東西
?”
吉姆跟斯波克對看了一眼。“我真好奇它們是怎麼溜得到處都是的,”吉姆說,“基本上
它們根本就沒有腿。”
“還有傑氏管!好上帝,這些玩意到底是從哪裡來冒出的?”斯考特的聲音有點歇斯底里
了。
“老天,我麻煩大了,”吉姆把手擱在額頭上,“你不知道上次我不小心把三明治碎屑掉
在裡面的時候他抓狂成什麼樣兒。”
斯波克不留痕跡地後退一步。“天體物理學課程將於23分鐘後開始,所以我將無法參與捕
獲它們的行動。”
“說真的?我們才結婚你就想甩掉我跟孩子們啦?”吉姆撅撅嘴。
斯波克眨眼。“無論從哪種修辭學意義上說,這都是不恰當的,吉姆。”
他在吉姆的半真半假的抱怨聲中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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