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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01】 到現在,我還常常在想, 如果師傅不死,我是不是會一直過著平靜的生活, 沒有很幸福,也沒有很痛苦, 痛苦是在體會過幸福之後才會有的東西, 一樣東西你若從來就沒有見到過、得到過, 又怎會為了它而痛苦, 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好, 師傅終其一生渴求的謎被我解開, 隨之而來的是世間的腥風血雨, 帶給我的又是什麼——   我是一隻猴子,不,我就像一隻猴子,縱躍於叢林深處的繁 枝密葉之中,追逐著我心愛的毛毛——一隻真正的猴子。   我不知道毛毛多大了,從我們相遇到現在已有三年,它是我 最好的玩伴,我們一起嬉鬧追逐,分享採摘的果子,捉蝨子── 噁,這個我才沒有!在這裏,只有毛毛聽我說話。雖然這個叢林 中還有一個人──師傅,可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想,我不能打 擾他,否則他會不去獵食,讓我餓著。   也不是說我就不會獵食,師傅教過我,我認為我也學會了, 我扔木標很准,可是——唉,沒有辦法,我見到弱小的動物就很 親……見到兇猛的,我溜得很快。我不知道一般人是不是見了朋 友和你打招呼,也能突然下得了手殺它,反正我是做不到,所以 ,我只能採果子。負責做熟師傅打回來的動物。   抓住枝條,鬆開,蕩出去,再一個枝條,這種行進方式比走 路快得多,我想,猴子其實有的時候比人要聰明。   來到一片清泉邊,落了地,毛毛蹲在一個大石上又在身上的 長毛中翻弄著,幸好我沒有這個煩惱,我蹲在水邊,水中映出一 張黑瘦的臉,每次看到自已的容貌我就感到無限的悲哀,我對自 已的要求並不算高,只要人見了我不要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就行了 ,可是就連這個要求老天也不滿足我,其實我的眼睛很大,單看 起來不錯,可惜安在這樣的一張臉上,實在是——我還是借用別 人形容我的話吧,就像一隻金魚,一隻黑金魚,眼睛都快長在兩 邊,整張臉上只有眼睛,給人的絕不是美的震撼,而是鬼的恐怖 。尖下頜,突出的顴骨,深陷的兩頰,氣得我一巴掌打散了水面 倒影。看不下去了,自已都看不下去了!   匆匆洗了把臉,感到又餓了,抬頭看了一下快落山的太陽, 這個時間回去要求吃東西應該不會挨罵吧?每頓飯我都不能多吃 ,要不然就拉肚子或者肚子痛,可是吃那麼少,一會兒就餓了。 我想我十四年的人生大概多半是在饑餓中度過的,沒時間悲天憫 人了,填飽肚子要緊。   我向毛毛道別,它向我一呲牙,算作無言的告別。   師傅不在外屋,裏屋也沒有,我的畫扔得滿地都是,小小的 茅屋看起來像剛剛經歷了狂風,一種在被猛獸窺視時才有的感覺 慢慢地升上來,有什麼要發生了,或是已經發生了?——不安, 就是那種感覺,強烈的不安感!   「師傅!師傅——」我不停地叫著,跑向後面不遠的山洞, 也許他在那裏面。   潮濕中濃烈的血腥氣彌漫在洞口,讓我不由得頓了一下,「 師……傅……」,終於還是看到了,師傅臉向下側臥著,不要和 我開玩笑吧,人嚇人嚇死人的,我想對師傅說句話,可是嘴唇卻 只會哆嗦,好像在說,這件事別扯上我,和我沒關係。   不是玩笑,身下那麼多的血,怎麼可能是玩笑,我的腿不聽 使喚,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我爬到了師傅的身邊,推著他的 肩膀,他翻過來,眼睛瞪著我,脖子上的刀痕好像還在沽沽地冒 血。   「師傅……」明知道他不可能回答,我還是無意識地發這個 音,好像這麼多年叫習慣了一樣。   那個眼睛還在瞪著我,你想說什麼,是要我報仇嗎?是誰? 告訴我是誰啊,師傅!蜜蜂為什麼跑到我的頭裏面來飛了,嗡嗡 的聲音越來越大,我該怎麼辦啊?不要飛了啊……   再推了一下師傅,他完全地翻過來,身上的衣服已然破敗不 堪,縱橫交錯的都是劍傷,傷口的肉翻出來,好像歪曲的嘴唇。 肚子!肚子竟然被剖開了!腸子就掛在外面,連內臟也被剖開, 第一次,我知道了毛骨悚然是什麼感覺。有什麼東西扯住了我的 腸子一樣,晃著它,讓胃也難受起來,我爬起來,沒走幾步,就 吐在了地上,吐不出什麼來,最後吐的是苦的水。我乾嘔著,踉 蹌著跑出了山洞。   虛弱得沒有力氣,半走半爬回了小屋,屋裏還有昨天吃剩的 東西,我把它們放到灶上加熱。等我吃完了,有了力氣再想吧。 怎麼會,怎麼會,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以前做什麼事都由師傅來 決定,第一次,我要自已來面對的,竟然是師傅的死!   這天晚上,我幾乎沒吃什麼東西,也不敢再回山洞去看。只 要接近那個洞口,那種恐怖的感覺就會緊緊抓住我,洞裏就似有 個吃人的惡魔正在等著我……等天亮,惡魔就不敢出來了吧?   跪在師傅的墳前,我已經想不起是怎麼把他埋起來的,只是 像個木偶一樣的做著事情,以後怎麼辦,師傅什麼話都沒有留下 ,他對我雖然不是很好,可是我已經習慣了有他在。手裏攥著剛 才在山洞裏撿到的玉佩,像是在打鬥中落下的,絲線已經斷了, 記得師傅總是拿著它看,似乎很寶貝的樣子。突然間,我就趴在 師傅的墳上大哭了起來,不知是為師傅的死還是為自已難過——   太陽很大,路上行人也沒有幾個,我就像個沉甸甸的麥穗兒 ,垂著頭,拖著步子,走在一個月以來到達的第三個市鎮上,— —在山上發了兩天的呆,我還是決定下山碰碰運氣。心裏第一萬 遍地乞求老天給我換個樣貌,為什麼?這還用問嗎?以我這樣一 個勤快伶俐的人,找不到工作,還能是為了什麼?老闆不肯再看 我第二眼哪!痛心!再賺不到一文錢,我就只能當了玉佩,師傅 留下的一點點碎銀,到今天為止都已經在我熱切的注視下和我告 別了。   走到一個小橋邊,我坐下來,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念, 老天啊,求求你讓我遇到個好心的老闆收留我吧,要不然讓我揀 到銀袋也好啊,——雖然這個想法很卑鄙,因為必須有人丟銀袋 。   叮噹一聲,這種天籟之音讓我無比興奮地睜開了眼睛,一文 錢!只看到那位好心的大娘的背影,我感動地拿起錢,不對,為 什麼她會給我錢呢?!啊——   原來她將我當做了乞丐!我怎麼能做……等等,我為什麼不 能做,這也算不偷不搶啊,對啊,我還會寫字,借些紙筆,寫上 我可憐的身世,雖然我也不知可憐在哪裡,不過到時候再編吧。 美夢還沒有做完,一個穿著比我還要破爛,臉已經髒得看不出本 來面目的魁壯少年擋住了我頭頂的太陽。   「新來的?行裏的規矩,先去見老大吧,錢給我。」他露出 了交互不齊的牙。   用膝蓋想也知道了,乞丐頭兒嘛,以前師傅心情好的時候給 我講過。丐幫也算江湖上一大幫派哪,我聯想到入幫的一系列折 磨以及從小輩熬到長老的數十年辛酸,連直立挺身這個動作都省 了,在他回過神以前四肢並用一溜煙地跑了。   第一萬零一遍企求老天哪……我無力地靠在一家客棧的門框 上,晴朗的天空烏鴉飛過,啊,沒有嗎?是我看錯了,你不能責 怪一個快餓昏了的人。沒有烏鴉,但烏雲總是有的,不是,我又 看錯了,是一匹馬在我的頭頂揚起了馬蹄,我沒有出聲,直接坐 到了地上算。   馬蹄落地,馬兒還在不安地挪動著,哦,我知道,我知道你 要說什麼,不要吵,等我再看一眼那個從你背上下來的人-- 一個美少年,俊秀的臉上有一雙大眼,甚是靈動,雙頰因為太陽 曬的關係,帶上了一摸紅暈,平添了幾分驕豔,小巧的鼻子,小 小的嘴,要不是他穿著男子的衣服,就以為他是女孩子了。他並 沒有看我,而是回頭問後面騎馬跟來的人,「就住這家嗎?看起 來不怎麼樣。」   後面那人也躍下馬來,並未答話,只看了他一眼,少年就不 再說話了。看到那人,我的嘴不聽話地張開了,卻發不出音來, 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接二連三地看到好看的人。   那人二十出頭的樣子,與少年一樣身著白衫,有著像鷹一樣 銳利的雙眼,豹一樣蘊藏力量的身體,眼眶有些深陷,使眉峰更 加突出,更顯傲氣,也讓人看不清那眸光下面藏著什麼。英挺的 鼻,還有原本適中卻因抿起而勾出薄潤的唇,無一不訴說著他的 冷傲與不屑,仿佛世間的一切早已被他看透,他只是旁觀一齣戲。   一隻錘子打中我的心臟,砰地一聲,或是?地一聲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被擊中了,這就是書裏說的一見鍾情嗎?不是,我 想我是餓暈了,我應該對女子一見鍾情才對,可是,為什麼見到 他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呢,就像……認識了很久一樣。   老闆親自出來了,看吧,好看的人受到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客官可是要住店?」廢話,人家不是說過了嗎?哦,對哦,你 沒聽見。   後面那人點了一下頭,小二就來牽馬,可是馬卻不聽話,還 揚起了蹄子,嘶鳴著。少年皺起眉,「一路上就是這樣,再不聽 話就宰了它。」啊,不要啊。   「它只是蹄上有個刺,撥出來就好了。」居然是我的聲音。   四人齊齊地看向我,才發現還有我這麼一號人物存在,我站 了起來。「我……我可以幫忙。」我看向老闆,雖然不十分好看 ,可是從錢眼裏看過去,老闆臉上也會發光。   小二馬上鬆了韁繩,怕馬踢到吧。趁老闆上下打量我時候, 我鼓起勇氣,「我還會做很多雜事,洗碗,擦地,什麼都行,我 還會寫字,會算帳,我……」還沒說完,老闆已經一揮手,「你 先把馬牽到後面去吧,安頓好了來找我。」   老天啊,感謝你啊,幸運之神終於降臨了嗎?   我在店裏住了下來,沒有錢拿,但有地方住,還有得吃,可 以隨時吃大廚做出的各式上好菜式,雖然都是剩的,可是和山中 只管做熟的肉和一成不變的果子比起來好太多了。   那青年第二天就走了,只留下白衫少年住在這裏,每天出去 遊遊蕩蕩。   「小二!」「來啦——」我拉長了音,跑上前去,等待我的 是一記耳光,我低頭一閃,風從頭頂刮過,「大爺點的菜還不上 來,誤了爺的事兒,打折你的狗腿!」   「打折了小的這腿,大爺的菜可就沒人給端啦!」我陪著笑 ,心裏面把他的親戚全部翻了出來,前面加上了若干形容詞及動 詞。「我這就催去——」轉頭跑向了後面,從他的菜裏撿出一塊 扔到嘴裏,再重新擺了擺,大廚笑眯眯地,「誰又給你氣受啦? 」我笑笑,這裏面,他對我最好了,總說我像他的小兒子,我想 像不出他那麼胖怎麼可能有像我這麼瘦的兒子。   「阿圖哥,你看那人什麼來歷?」站在櫃檯後面打酒,我問 第一天來時碰到的小二哥,他知道的特別多,江湖上的事情一清 二楚,是嘛,每天站在這裏,聽的是江湖來來往往,看的是各路 怪客,他也算得上閱人無數了,再有幾年,我也不會比他差吧, 不過現在只有景仰的份兒。   「是個練家子,」這我也看得出來,「你看是不是聖元教的 ?」阿圖告訴我,聖元教,是一個勢力極大的教派,收羅了天下 數不清的高手,廣招兵馬,已經雄據一方,皇上也不敢輕舉妄動 。   「噓——,」阿圖把手指放在唇上,「這可不敢亂說,讓人 聽到了,要殺頭的。」   我悻悻地端了酒上去,樓梯上卻傳來了一聲清音,「黑猴兒 ,給我騰個地方上菜。」那是在叫我,白衣少年已經懶陽陽地踱 下來了,我從登記薄中查到他登記的姓是明,「明少爺,這邊請 。」我迎上去。   「給我換個房,要大一點兒。」坐下來,他掃視著屋裏,指 著一人向我問道,「那個是住店的,還只是來吃個飯?」我回頭 看去,正是剛才打我的大漢,馬上壓低了聲音,「只是吃飯,小 心,他們不好惹。」   他哼了一聲,不以為意,那大漢卻已看過來了,不好,我忙 用身體擋住他,剛才聽那大漢說什麼兔爺的,似乎曾在街上輕薄 過一個美少年。可惜這個明不領情,居然站起來直接走到他們的 面前坐下,「併個桌,」語氣中並無詢問之意,「黑猴兒,把我 的菜送到這裏來。」   那大漢已是一臉怒氣,他的同伴拼命拉他,「怕了他怎地, 那天不過是他僥倖,臭小子又來送死!」大漢吼道。   我跑向後堂去叫老闆,看來是要打起來。   跟著老闆趕回來的時候,那大漢一行幾人已經不見了,桌子 翻倒,一地的酒水,屋裏的人倒沒有走出去,因為那大漢坐在門 邊,可能打起來的時候誰也出不去,明正在那裏撣衣服,看到老 闆,只揚起下巴:「算在我帳上好了。」   老闆忙於安撫眾人,我則因錯過一場好戲,無限懊悔。   「沒想到,小小年紀恁大的本事,我真是看走了眼,」阿圖 一副老江湖的口吻。剛才他已經向我描述了一翻驚心動魄的場面 ,那明使得一手好劍,空手從一人手中奪了劍之後瞬間連傷幾人 ,那大漢卻也有些功夫,使一把大刀,竟從他手上戴的一個銀鐲 上削下一個鈴鐺,幸好那明險險避開,要不然一隻手怕是丟了。 最後他剁了那大漢一隻手,還說只是留個記號,日後定要他好看 。   阿圖的嘴還在開開合合,我卻被門口的人吸住了視線,和明 一起的白衫男子回來了,看到在梯口迎他的明,直接走了過去。 啊,我的心竟咚咚地跳,當然平常也跳,可是沒有咚咚咚擂鼓似 地這麼響。   「喂!」阿圖用手在我面前比著,我回神了,「倒酒啊,發 什麼愣!」   月朗星稀,做完了事情,在院子裏踱著,還不想睡,我用拇 指在撿到的鈴上輕劃著,感受著上面細緻的紋裏,圓圓的鈴裏面 塞了棉花,是以平常也不會發聲,我早就注意到明戴了那樣一對 不發聲的有鈴的手鐲,不過……對著月光,那鈴上刻了精緻的雲 形花紋,好像是組成了什麼字,因為連成了一圈,一時之間,卻 看不出是什麼字。也許明天他們就要走了吧,很羡慕那個明,有 那麼好的功夫,長得又好,不過我倒寧可長成和他一起的男子的 模樣,更有男子氣概,他們是什麼關係呢,兄弟?長得不像,同 門師兄弟?有可能,還可能是……想著想著,不知不覺,腳就把 我帶到了他們的窗下,他們換了樓下的房間,窗子正對著院子開 。   窗子並沒有打開,可是屋裏卻有奇怪的聲音傳出來,我輕手 輕腳地走到窗下,用手指沾了唾液點在窗紙上,化開一個洞,向 裏面望去。   屋裏沒有點燈,可是月光透過窗紙,卻依舊將裏面兩個糾纏 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明跪趴在床上,兩腳分開向後勾纏住身後 跪著的男人的腿,兩人身上細細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泛出奇異的 柔和媚惑之色。   明白晰的身子,現在竟似蛇般柔軟,扭著,晃著,搖著,而 那男人身體的一部分竟在明的體內,隨著明的扭動,男人擺動著 腰部,用那一部分,不停地衝撞著明後身唯一的穴口。   「啊……啊啊……唔……」   明眼神迷離,半張著嘴,似水面覓食的魚,逡巡著,渴望著 ,發出類似於痛苦卻又歡欣的聲音。   ——喘息的聲音越發地急切短促,「放……放開……」男人 的一手在明的身前握住了他的敏感,不停地撫弄,卻又按住了頂 端,明是叫他放開這裏吧。男人卻不理會,反而放慢了速度,低 頭輕啃明的背部,動作間,男人深色的肌膚下經絡分明的肌肉收 縮著,似有無窮的力量流轉其間,重重的呼吸聲也似豹一般迫人 。   明難耐地扭動著,嘴裏含乎不清起來,將身子拼命地拱向男 子,似在掙扎,又似在渴求。   男子加快了動作,潤滑的摩擦發出輕微的「噠噠」聲,仿佛 攝人心魄的鼓點,和著明手腕上的鈴不時地發出「嘩啦啦」的聲 音,形成了世間最誘人的靡靡之音……隨著男子一記深刺,伴著 一聲低吼,明發出一個長音,釋放了混白的體液在他的手上,他 放了手,明伏了下去,男子就著還在他體內的姿勢,趁明還沒有 完全落到床上,將明翻了過來,明的兩腿又像是兩條有意識的蛇 一般攀上了男子的腰背……   我急促的呼吸隨著長出一口氣,之前沖向頭部的血卻還沒有 回流的打算,一股熱氣也在身體裏急速奔竄,找不到發洩的出口 ,我的身體,那部分也起了變化。左手指甲扣進了窗框裏,右手 的鈴鐺已經深深地嵌入了手心。眼前的景像卻模糊起來,水氣蒙 上了我的眼睛,我伸出左手一擦,原來,額上早已是大汗淋漓, 流到眼睛裏了。   「你好像一直都沒有離開的打算,想看我們做完嗎?」身後 有人在我肩上一拍。驚得我又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就此昏死過 去。   回過頭,站起來,那男子正盯著我,由於我只有一般高個的 女子那麼高,而他又在男人中也算高的,比我整整高出一個頭, 所以我被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下,他身上鬆鬆地套著外衫,是趁 我擦汗的時候跳出來的吧,我看向另外一扇開著的窗子。   「不要左看右看,我在和你說話!」他低沉的聲音中有著不 悅。   我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被人家抓到偷看這種事情,我還是 一頭撞死算了。幸好右手心的疼痛給我找了個藉口,「我……我 ……我是來還這個的,」我向他攤開右手,鈴鐺隨即被他拿走。   「我打掃的時候看到的,想起明少爺手上有這個……」嘮嘮 叨叨,不知自已在說些什麼,在發現那男子注視我的時候住了口 。被他這樣看著,有點喘不上氣的感覺,身子竟熱了起來,我忙 並起雙腿,後退一步,動作顯得僵硬古怪。他顯然也發現了,月 光下,他的牙齒泛起了銀光。   「那……還你了,我走了。」我飛速逃離了現場。隱約聽到 那男子的笑聲,羞憤幾乎使我無地自容。   到柴房舀起一瓢水兜頭澆下來,解決了口乾舌燥和混身的熱 氣,我才發現自已像個傻子,大晚上穿著衣服沖涼。   叭嘰叭嘰地踩著水回到屋裏,阿圖咕噥一聲翻了個身,其他 的人完全沒有理會,睡著正香,我就著月色換了衣服,擰乾了頭 髮,躺到床上,更加難以入眠。   他們是什麼關係?更亂了,這種事情,我只隱約知道,男人 和女人做的,看來男人和男人也能做,那麼女人和女人呢?啊? !我都在想什麼啊,臉又發起燒來。不過,那男人的身體,真的 很誘人,光滑而富有張力,讓人想咬上一口。   翻了個身,右手心還是痛,我剛才為什麼使這麼大勁兒呀, 伸開手掌,手心裏有紋,我坐起來,把手心對著月光,那個雲形 的紋清清楚楚地印在我的手上,在鈴上連成一圈的雲形卻在我的 手上展開了,能夠輕易解讀形成的字——是一個「青」字!   我又躺下,身旁的人翻了個身,抓了抓身上,明,青,他叫 明青,還是叫青明?還是有別的什麼意思。想不出,還是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