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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04】 心裏面,無數的疑問,誰來解答。 失陷的心,會感到痛嗎? 為什麼,你的眼光如此複雜難懂。 你的心,會讓我來讀嗎?   都是因為我!我正想再撲上——   地修的眼睛又睜開了,沖那大漢微微一笑,他只是像眨了一 下眼一樣。那大漢卻開始嘿嘿嘿笑個不停,手足也不停地抽搐, 向後退著,卻走得七扭八歪,女俠和他的七師弟上來架住他,他 還在抽著,臉上越來越紅,突然頭向後仰,人事不知了。   我早已爬起,顧不得後背若干骨頭的聯合抗議,走到地修身 邊,看著這駭人的一幕。   蒼啷一聲,那鴨聲男子已經把劍架在了地修的脖子上,後面 女俠和七師弟又是同時一聲喝,「五師弟!」「五師兄!」   「小心,拿穩了,我可不保證我的脖子上出現傷口後會做出 什麼來。你是不想要他的命了?你們無極門的人命可值錢哪!」 地修話音不緊不慢,絲毫不見驚慌。   「五師弟,收了劍!」那女俠又是一聲喝。   劍收回去了,女俠向前一步,沖地修一抱拳,「請教閣下大 名?」眼睛卻定在地修臉上。   「無名之人,不提也罷,勸你們找地修醫人,最好低著頭, 你們三師兄只要過得一刻自然會醒,後會有期,玉手觀音。」地 修一手拿起東西,一手拉起我向樓下走去,那女俠還愣在那裏, 一臉的紅霞。   地修把行李放在馬上,牽馬走著,我在後面像個小狗一樣左 跳右跳,對地修的崇拜之情源源不斷地從嘴裏冒泡。   「哇!你真厲害啊,用的是什麼招式,是不是移魂術?比給 我做催眠的那些術士還厲害!你怎麼知道那個女俠的名號?觀音 啊,可不太像。」   地修突然停住,我也站住,用全部的熱切盯著他的頭,等他 轉過來。   轉過來的臉卻是千年寒冰洞中出來的冰雕,雖然英俊得有棱 有角,卻冷得讓人一哆嗦。   「如果你下次再隨便惹麻煩,我就把你扔到江裏喂魚。」地 修緩緩地說道。   唉,我怎麼沒想到剛剛有人提了天修之死,他的心情一定很 不好。可是為什麼說把我扔到江裏喂魚呢?這裏又沒有江,這麼 有威嚴的一句話,其實也只是嚇嚇我呵。   等看到一眼望不到對岸的江水時,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了 ,地修包了一條小船,我跟著跳了上去。一直無話,地修站在船 頭,不知在想什麼,我很想上前安慰他,但怕說錯了話讓他更加 難過,也只好聽跟著坐在船邊無語,只剩下船夫搖舵吱扭吱扭的 聲音。   我不惹麻煩它還是一樣要出,但願地修不要把這筆帳算到我 頭上。剛行出一段遊回去太遠,對岸還是遙不可及的距離,我們 的船就是一震,船夫大罵著伸漿到水下去打,船中間已開了個洞 ,水迅速地灌進倉裏。我的身邊水裏突然冒出一個人,一把將我 扯下去。   在水中睜開眼睛,才看清是個黑衣人,頭髮奇怪地編成辯子 盤在頭上,發現地修並沒有被扯下來,我鬆了口氣,象?性地掙 扎了幾下隨他沉下去,他看我不動,也鬆了手,向上浮去。地修 卻在此時跳下水來,兩人迎面相遇,明明是地修的手被那人捉住 ,那人卻突然全身一僵,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像個石雕般 沉了下去。   正出神地看著那人從自已身邊緩緩下沉,手已被地修捉住, 向上提去。   吐出一口水,才發現水面一片血紅,那船家已經不見了,船 也幾乎全部沒入水中,看向地修,順著他的目光,發現那邊有條 華麗的大船。地修並不看我,只說了一句「跟上。」就向那邊遊 去。   船的主人是個年方二八的小姑娘,見了地修馬上同意我們上 船,還差人找出衣服讓我們到艙裏換上,等我換好衣服出來,聽 她正和地修說話,聲音清脆悅耳,說不出地好聽,「那船夫定是 惹到蛟龍幫的人了,這一帶啊,還只是他們的分部呢。」   從背面看去,那小姑娘身形苗條,細腰似是不足一握,身著 大紅的短打扮,寬寬的腰帶上繡了金線,向上看去,頭上兩別盤 出兩個圓髻在耳上,上面斜斜插了一支紅色的羽毛,剩下的頭髮 編成數條極細的辮子,垂下來過了腰際。地修也換了白衣,與紅 相映分外耀眼,衣服的質料雖然不如那女孩柔滑,但更顯男兒粗 曠,寬肩,窄腰,也系了繡金線的腰帶,頭上系的也是繡有金線 的白絲帶,兩人一左一右坐在船前部設的桌邊,他的高大更顯那 女孩兒的嬌小,背影看上去已是讓人眼熱的一對。   「還要多謝姑娘好心。」不用看也知地修在微笑。   那女孩兒聽到我的腳步聲,同地修一起轉過頭來,一雙靈動 的大眼含著笑,肌膚勝雪,小巧的鼻俏皮地翹著,紅豔豔的小嘴 一抿,直教花中仙子也自歎不如。   「嗨,過來坐。」她指向離我最近中間的一個坐位,我依言 過去坐下,「嗯,青衣很適合你啊。」她又沖我笑道。   「謝謝你,還要請教小姐芳名。」我拱起手。   「喲,和誰學的文鄒鄒的呢?江湖上哪兒那麼多繁文儒節, 我叫江雪,長你兩歲,你啊,叫我雪姐姐就行了。」說完又格格 地笑起來,歪頭向身後一人吩咐道,「去把那些糕點拿來,這位 小兄弟這麼瘦,怎麼不好好吃東西呢?」   「他不是不好好吃東西,是胃不大好,吃不了太多。」地修 看我傻傻地答不上話,替我答了,還很有深意地掃了我一眼,不 知他有沒有看出我的臉紅,黑裏透紅也許不易看出。   一路上,只聽得江雪和地修不停地說笑,大多是江雪在說, 地修偶爾答上一句兩句。有時江雪也會轉頭向我說上兩句,多半 並不用答,只是回她一個笑容就行了。   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她正巧提到我很想知道的問題,「 聽說十四年前天修遭人毒手,藏寶圖不知去向,現在藏寶圖重現 ,是不是找到殺人的兇手了?」   「應該是被人殺了,不過我並沒有見到,所有事情都是聽別 人說的。」地修還是一臉平靜。   「哦,你和天修,哪一個醫術高呢?」   「論到救人,自然是天修,論到殺人,也許我更勝一籌,這 倒沒有比過。」話是這麼說,地修卻是一臉自信滿滿。   「殺人呢,你說得這麼輕鬆,不要嚇我哦,不過我聽說地修 救人的本事也是很高啊,你啊,真會開玩笑。小木你說是不是? 」她轉頭向我眨眨眼,我正被一支酸梅弄得擠眉弄眼,她看了突 然大笑起來,「你們兄弟倆啊,一個明逗,一個暗逗,真是有趣 的一對兒。」   有一會兒的無話,她又一轉眼珠,從裏面拿出一隻箏來,「 兩位,獻醜了。」說完大大方方地邊彈邊唱起來。   柳枝兒垂,楊花兒笑,船兒搖搖盪春池。   莫笑兒狂,莫笑兒喜,正是賞花覓友時。   不知是哪裡的小曲,聽她唱來婉和動聽,春意盎然,一邊的 家僕也微微地笑起來。   地修聽著,聽著也露出笑容,接過那箏,接著彈了起來,手 指一掄,琴音已似行雲流水。   江雪和著那音居然又唱了起來:   疏雨池塘見,微風襟袖知。陰陰夏木囀黃鸝。何處飛起白鷺 立移時。易醉扶頭酒,難逢敵手棋。日長偏與睡相宜。睡起芭蕉 葉上自題詩。   聲音高昂卻婉轉柔和,如翠谷鶯啼。   眼前兩人一彈一唱,看得我心中一動,問身邊的一個家僕, 「請問有畫畫用的紙墨嗎?」那人一怔,待見到江雪沖她點頭, 進去拿東西了。   等到東西拿來,兩人已經都停下來看我,我也不再看他們, 低頭只是憑記憶在紙上畫著,船頭、山水、兩人神態,漸漸在紙 上顯了出來。   我剛放下筆,她一聲驚叫,「小木!你真厲害,畫得好像! 」   看她抓起紙,我忙喊,「小心還沒乾,不要弄髒了手!」   她笑望著我,「小木,可惜你不能把自已畫進去,你也很可 愛呢!」   聽了這話,我心潮澎湃如濤濤江水川流不息,瞬間已沖口而 出,「你更可愛!」此話大有眉來眼去之嫌,我臉上一熱,低下 頭來,聽到地修低低的笑音。   「那個,你知道玉手觀音嗎?」我隨便找了句話。   「哦,無極門的嗎?應該是排行第四的弟子吧,聽說排行老 二的弟子已於前幾日被雀星門的人給殺了。」她看向地修。   「聽說了,他們的大師兄似乎也傷得不輕。本來兩門相鬥多 年,也不知已死傷多少人,不差這一個兩個。」地修說得清描淡 寫,似是看慣了江湖仇殺,我不由得又想起剛才的船夫,片刻工 夫,只剩鮮血,想到師傅,又想起那船夫的孩子可能正在家裏玩 耍等待,心裏一陣發酸。   「那玉手觀音怪可惜的,好好的一張臉被雀星門的暗器所傷 ,只剩下玉手還算名符其實了。」江雪歎了口氣,「如果是你地 修遇上了,能治好嗎?」   「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恐怕治好了,也不能保哪天再傷,何 必費事?」地修看向對岸,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快靠岸了。   下船的時候,江雪叫住我,「謝謝你給我畫的那幅畫,這個 算作回禮,將來啊,說不定你會成為一個名畫師呢!」她遞給我 一個紅色瑪瑙雕成的只有一個指節大小的羽毛。   「這……怎麼……」我想拒絕,卻被她將東西塞到了手裏, 轉身回去了,沖我擺擺手,站在船頭,俏生生地仿如一朵盛開的 紅色杜鵑花。   有兩天,地修不再和我說話,只是有時看著我,露出輕蔑的 神色來,並不是很明顯,可對於從小習慣看師傅臉色行事的我來 說,輕易就能查覺。看他板著臉,我也不敢出聲。   最終,還是忍不住,「你生氣啦?」我走到他的床邊,蹲下 來看他的臉,我知道他還沒睡著,可閉著眼,並不答話。   「為什麼生氣呢?你不說我不知道啊?你說了,我以後注意 就可以了啊!別不理我。」我看著他的眼皮動了一下,滿肚子的 委屈。   還是沒有反應,我只好伸手去推他,他終於睜開眼睛,卻是 拉開我的手,「去睡覺,明天還要趕路。」   回到自已的床上,眼淚已流了出來。   聽到地修起身走過來,我不敢回頭,只是以手背偷偷地抹著 眼睛。地修站了一會,突然伸出手來把我推向裏邊,跟著自已也 躺了過來,我翻過身頭枕在他的手臂上,貼著他緊實的肌肉,身 上開始發起燒,地修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就這樣摟著我睡著, 我流了會兒淚,聞著他身上的松木味道,漸漸地也放鬆睡著了。   跟著地修走了差不多有一個月,地修很忙,常常是找到一個 落腳的店就把我放在店裏,自已出去辦事,有的時候他也不出去 但會接到鴿子帶來的信,然後再把自已的回信讓鴿子帶走,看著 他這樣放著鴿子也覺得很好玩,一個人的時候我就用燒過的木碳 畫畫,畫了很多的地修,很多的鴿子,以及我們路過的山山水水 。   地修總是給我喝一些奇怪的藥,我也不問,反正也不是太苦 ,漸漸地,我竟開始長肉了。不過最令我震驚的是,有天晚上, 我夢到了地修少年時的樣子,這個夢讓我很迷惑,也許是畫了太 多的地修,對他熟到了能推知以前的模樣?不知夢到他老年的樣 子會怎麼樣,呵呵,太恐怖了。   這日,到了一個世外桃園般的地方,想不到緊挨著市鎮的山 谷中能有這麼好的所在,饒過依山而建的石屋,後面是不易查覺 的石縫,由垂下的樹枝擋著,地修先到石屋裏轉動一個機關,( 擋著我,沒讓我看到)然後就撥開樹枝帶我走過狹長的石縫,進 入到山谷中,山谷中一派鳥語花香,種了很多連我這個從小長在 山裏的都沒見過的植物,不知小橋流水人家是不是形容眼前的情 景,九曲的回廊,就建於水上,亭臺樓閣,無不精緻。裏面幾個 家僕打扮的人見了地修紛紛行禮。   跟著地修往裏走,裏面迎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儒雅俊 逸,一身青衣,和地修差不多高,卻要瘦些,有雙單鳳眼,男人 有一雙這樣的眼睛並不難看,只是那眼中的深情卻是十分明瞭。 見到地修,他竟激動得有些發抖。   「修!等了你很久了,路上有事耽擱嗎?」走到近前,他一 直盯著地修,卻並沒有親近的舉動,眼光一如所有人般自動將我 從視線中剔除。   「是有些事,」地修扶著我的背,將我推向他,「這就是那 個孩子。」他這才看到我。   在看到他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之後,我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