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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07】   李家已成為一個空院,找出原來藏好的銀子,買些用品,我 回到住了十四年的地方——羊角嶺的山谷中。   找到那個溫泉,我脫了衣服用油布包好,一頭紮下去,潛過 一個長長的通道,再浮出水面,已是一個封閉的山谷,上有大石 擋住,只留有一縫,形成一個穹頂,所以外面不會查覺這個地方 。走上岸去,越過也許因強震而塌掉一半的岩壁,裏面,就是我 的書室了——都是武功祕笈。這裏的岩壁乾燥而溫熱,書都保存 得很好。這一個洞口的兩邊還有兩個小的但更深的洞,正可做日 常起居之用。   我翻看著,找著速成的法子來練內功,所有速成的後面都說 易走火入魔,可是,我顧不上了。冰火門的內功,應是最快的吧 ,且最適合冬天練習,冬天,就快到了啊。   深秋,住入溫泉室內,開始了入門的修習,同時發現自已肚 子上刀口已然不見,連在江裏被刺的傷口也未留疤,倒是那個梅 花記,越發地紅起來。直覺地,發現自已的身體自珠取出後發生 了變化,不單單是褪去了一層皮而已。這個謎,應該是那個地修 ,不,他不是地修,事到如今,再笨也想到他不是真正的地修, 死在谷中的那個才是真的。那麼,地修稱他為修,至少名字中該 有個「修」字。那個……修,地修說他知我會變,他一定知道為 什麼,難道他醫術竟比地修要高,給我下了什麼藥嗎?   冰火門的得意之技還有冰焰掌,發掌之時,受掌之人如墜寒 冰洞中,全身的熱量全被引至受掌之處,死後身體除了掌印呈燒 灼狀態,與凍死無異。這個掌法的好處就是不用自身有太深的內 功修為,只要是冰火門的內功根基,使用時只以少許內力引動, 帶動所受之人自已的陰陽分極即可。此掌對我來說大妙!正可速 成!嗯,只要練到五層以上的內力修為就夠了。   初冬,我已練到四層,身子開始變冷,住在溫暖的洞中,還 常常突然冷起來,只能縮成一團,後背緊緊貼著暖岩,或是乾脆 泡到溫泉中抱著泉邊溫溫的大石。這時候,總會想起娘,想起娘 溫暖的懷抱,潛入泉水中,淚就化在裏面。   修習內功時,最好在冷的地方。只穿著褲子坐在雪地裏,剛 開始冷得牙齒也格格響。慢慢地,習慣了這冷氣,身體不再有那 麼大的反應,嗯,很好,以後將不再有受風寒之說。高興得太早 ,忘了外部風寒對我無可奈何,卻時時有自身體內部的寒氣湧上 ,這時候,最是難過。難道是我分心走火——不要入魔吧,只是 有時會想些事情而已,有些事情想不通。   修一定早知我是李家的孩子,可是那日卻推說與明不太認識 ,並不幫我去李家講明,也難怪他,一說出來就扯出藏寶圖的事 來,他怎會去說呢?師傅、地修為保性命都只能殺了知情人,修 當時並未殺我取珠,而是大費周折帶我到地修處,可見對我也並 非絕情。只是他和那明又是什麼關係,真的是沒有很深的關係, 各為其寶,又或是說好了,一人帶走我,一人去我家取劍,金銀 要得,寶器也要得?那麼修與我李家人慘死也脫不了干係,不是 他,不應該是他,那一定是明自已的意思。修不是都沒有殺那無 極門的三師兄嗎?   雪地上,大大小小的,都是我以劍畫出的修的臉,修他現在 ,已經起出寶藏了吧,與那個明在一起,思及此處,簡單地以劍 畫出明的臉,一劍正中眉心!   夢裏還有修,他是喜歡我的嗎?也許,有一點點,畢竟做那 種事情——總是應該喜歡我一點點的吧。他不是沒有殺我嗎?還 給了我這麼好的藥,讓我回復原樣,不,是脫胎換骨。   大雪封山的時候,我練到了第六層。   殺師傅的人,也知道寶藏是珠子的吧,卻以為是他吞下去了 ,有多少人知道這月珠的事呢?   兵刃都練過,但主要的是練劍,練得最熟的是李家走輕靈一 派的飄影劍法,與冰火門內功相襯,而且與我原來靈動的特色正 合。出去後,要到皇宮取劍,以後常用的就是劍了。   輕功嘛,不在話下,要練。這時想起了毛毛,不知它在哪裡 ,毛毛,我一個人很孤獨,能來陪陪我嗎?   在石壁上刻上了娘的畫像,與真人一般高,每日就對著娘說 話,「娘,如果我喜歡修,你會不會責怪我?娘,你放心,我一 定會殺了明報仇的。如果,如果修也有份,娘,我……該怎麼辦 ?」   想到一個人心很痛的感覺,是恨他,還是愛他?不,我只是 喜歡他,沒有愛他,愛他的是地修,那樣明白的眼神,那樣的一 句話——下一世,不要再愛上這樣一個人,那是很痛很痛的愛吧 。   想到他的痛,與思念娘的痛不同,沒有那般撕心裂肺,萬般 不舍,那麼,我是恨他嗎?那個——幫兇?可是,他曾放過我。 不,地修說等他回來處置,又是什麼意思?怎樣的處置呢?他對 我,倒底又是怎樣的感情?   雪融化的時候,地面原本的面貌就會顯現出來,可什麼時候 ,這些問題才有答案?我的內功已練到第九層,一共只有十三層 ,可是越往上越難練。幾個月之內練到這裏已是超過書上說的速 度了。   春暖花開的時候,我仍是穿著黑衣,戴著斗笠掛著黑紗,還 定做了黑綢的手套,出現在珀安鎮。   路人有好奇看過來的,也有看我掛著劍怕我是什麼厲害人物 而不敢多看的。覺得好笑,只是不想惹麻煩而已,因為我看到自 已鏡中的容貌,比進山的時候又變了些,說不出的感覺,還是與 赫一樣的臉,有些地方卻有微小的變化,這種變化只會為我惹來 一堆無用的口水。最讓我感到無奈的是,皮膚無論怎樣折磨,還 是一樣的滑嫩。只有一樣讓我欣慰,長高了些,或許以後還會再 長高些。   坐在二樓,君悅客棧,是在這裏遇到那個修,覺得身子寒氣 太重,要了壺酒。來來往往的小二換了幾人,不知大廚有沒有換 呢?   正想著,人們的眼光向樓梯口看去,隨著看過去,入眼的卻 是雪地裏畫過千次百次的臉龐,仍是一身白衣,仍是那般的俊逸 非凡。   眼眶一熱,世上竟有這般巧合嗎?又在這裏碰到他——那個 修!   相遇到相伴一路上的一幕幕似又在眼前轉動,明明只是喜歡 他一點點,明明該恨他,心卻一樣砰砰跳動,是因為在這裏吧, 是因為當日的情景記憶太過深刻吧,看著他從馬上下來的一瞬被 網住的感覺又重新體味。   突然想笑,覺得這一切都很無聊,包括這些感覺,離我太遠 的記憶,還去體味它做什麼?不再是小木,我只有恨,我只是要 為李家報仇的李?。   一口灌下杯中的酒,熱辣辣的感覺順著喉頭滑下去,看到他 銳利的目光四下掃過之後,卻往這邊來了,坐下,仍是那般的傲 氣,叫小二過來,點了菜。   「你都不問我這裏可否並桌?」我說,本想換桌躲開,可忍 不住有些事情想問他,他不應認出我。   「哦,只有你一個人嘛,小兄弟何必如此計較,喝酒有人做 陪才更有味道,等會酒錢算我的。」還是記憶中低沉的聲音,給 人催眠般的安心,是麼,取了寶藏有錢了,我又灌下一杯,那個 明呢,沒有一起來?   「這麼喝可是會醉的。」他已帶了笑音。   「還未請教兄台大名。」我說。   「地修。」聽我哼了一聲,他又問,「怎麼,這名字和小兄 弟犯忌嗎?」   「我倒聽說地修已經死了,不知閣下是不是和那神醫同名? 」   「不,我是帝王的帝,修倒是一個修字。」哦,又改了嗎? 地修的死未能改變他分毫神色,是不在乎,還是已經傷心過了?   我不再說話,他卻變得一反常態地多話,「請教這位兄弟高 姓大名。」   「閻青。」不知怎麼想起這個名字來,看來是染了他的惡習 ,也盜用別人的名字!   「閻青?哦,我在找一個人,叫小木,不知閻兄弟認不認識 。」   我倏地抬眼——擋在黑紗後,沒有大的動作他是看不出來的 ,他為什麼這樣說,認出我了嗎,只憑聲音?   「認識,」此話一出,有些後悔,「是我一個朋友,不過去 年秋天的時候死了。我聽他說過認識一個叫地修的人,是你囉。 」在走絲繩,卻忍不住一試。   「哦,小木死了?那倒可惜。」語氣淡漠,似乎他聽到誰的 死訊也是這樣,眼光卻幾乎要透過黑紗燒過來。   「可惜,只是這句話嗎?」看到他只是這種反應,心下不覺 憤憤然。   「不然怎樣?」都不問我他怎樣死的嗎?誰殺了他。   想起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你應該是喜歡他的吧,不傷心 嗎?」   「為什麼我該是喜歡他的?」他像是聽到一個非常有趣的事 ,臉上一副玩味的樣子。   「記得他和我說過,你和他做過……做過……就是那件事, 你應該是喜歡他的吧。」過去了那麼久的事情,提起還是覺得臉 上發燒,這個,唉,我怎麼說出口的?   「他連這個都和你說嗎?那你們的關係不同尋常啊,」黑紗 外,犀利的眼神又讓我喘不上氣,「那是因為他是李家的人。他 的原名應該叫李?。」   我想再喝一口酒,卻帶翻了酒杯,因為我是李家的人,才—— ,是什麼意思,心思已是一片混亂。   他觀察著我,像一隻鷹在高空盤旋,盯著他的獵物,隨時準 備俯衝。認出我了嗎,我拿起酒杯重又倒酒。   忽略他加重語氣說出來的李?兩字,「李家的人?這是什麼 理由。」我想知道,只是想知道答案。   「李家德武門以德著稱,侮辱一個李家人,不是很有趣嗎? 」一句話,粉碎了我所有的幻想,氣急之下,「蒼」地一聲,劍 半截出鞘。   「會使劍了嗎?小木。別動氣,先提口氣看看內力能不能用 得上。下次喝酒的時候盯緊了自已的杯子。」我已被他氣得渾身 發抖,悲哀的是,內力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個招呼也不打,甚至 於,身子比一般人還要軟弱無力。   他早已走過來摟住了我的腰,我不動,知道現在扭打起來不 是他的對手。他以另一隻手摘掉了我的斗笠。   眼前一亮,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感覺到他摟著我的手一緊 ,四周桌上一片抽氣的聲音,他又將斗笠蓋了回來,突然打橫抱 起我,向客房的方向走去。   怎麼會,他怎麼輕易就認出我是小木?一定是我說話露出了 破綻。   任他抱入屋內,蹲下身,放我在床上,又摘去我的斗笠,扔 在地上,我一伸手,已抽出靴中匕首點在他喉上,「解藥拿來! 沒有內力,我一樣可以殺了你!」   他卻坦然一笑,「你變了不少,小木,或者該叫李??那太 生疏了,叫你什麼好,?兒?小??或是……」   「少說廢話!拿解藥來。」我手上使力,匕首陷了進去,只 要再用力就可見血。   他卻仍是笑迷迷地,或者叫色迷迷地,怎沒見他以前對小木 這樣,「解藥在我嘴裏,要就用嘴來取。」見我疑慮,伸出舌來 ,果真那上面有一顆藥丸,不待我伸手,就縮了回去。   我還在猶豫,因為那藥是不是真的也有待考察,就這麼一失 神,他已撥開我的匕首,欺上前來,用嘴壓住我的嘴,兩手被他 按在床上,我還是奮力扭動,緊緊咬住牙齒。   攻守戰並未進行多久,他已將我兩手合在頭頂,只用一手固 定,另一手捏住我的下巴拉開,舌順利地鑽了進來。膝蓋也被他 壓住,全身都被鎖住一樣,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我不再掙扎, 扮作死屍,一動不動任他的舌在口中攪動。   藥丸被推了過來,我伸出舌去取,卻又被他以舌卷回去,然 後,居然迷糊間,把舌伸到他的嘴裏去了,找啊找,沒找到,難 道被他吞下去了?直到他抬起頭來,看著我的時候,我還一臉迷 惑地在想,藥哪裡去了?兩人的嘴間連了一條銀絲,他的嘴順著 銀絲又爬過來,我別過頭去,他的唇就落在我的臉上,悶悶地笑 ,連我的胸口也跟著震動起來。   「小東西,你的身體可比嘴裏的話誠實多了。」我這才發現 全身已是燥熱難當,羞憤,卻閉了眼睛不理他——也許應該把那 本《地修百草》取出來,這樣我也能自已配藥。   「小東西,我千辛萬苦地找你幾個月,見了面就這麼對我? 」他放開我,站起身來。   我馬上坐起來,從床上找到匕首,抓在手裏,坐在床邊。   「找我做什麼?想怎樣處置我?」從鼻子裏出了口氣,不卑 不亢地抬頭看他。   「不怎麼處置,本來只想看看你變成了什麼樣子,不過現在 大出意料,決定不放過你了。」他興致盎然地上下打量我,被這 樣的眼光看著,我本已練到老僧入定,可是換成是他,又氣得我 發抖。   「你取珠時給我下了什麼藥?把我變成這樣!」我氣急大喊 。   他匝了幾下舌——怎麼總覺得他和以前不一樣了,變得油腔 滑調,以前他對人總是愛理不理的,他是那個修嗎?「這可不是 因為我下藥,是地修和你說的?我趕到的時候,他已死了,不過 留了話在床單下面,他告訴了你不少事情啊。這一件,你一定是 聽錯了。」   「你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月珠,那珠並不是天然形成的,而 是由藥草淬制,本應帶著月華之暈,夜間會發光,不過從你體內 取出後已變成了普通的珠子,看來精華都被你吸去了,我一直想 再造月珠,不研究你,怎麼知道原來用了什麼成份呢?也許你晚 上會發光呢。」說完,他微笑著看我。   聽了原因,我不但沒有平靜下來,還被他氣得更加暈了,什 麼話,我晚上會發光,以為我是油燈嗎?還有,還有……我為什 麼要像蛇一樣褪皮?要是沒有那層黑皮,我早就被李家認了。   「那怎麼我的皮膚會像燒焦一樣黑?然後掉落?」   「嗯,這個嘛,應該是一種成份使你像一個蛹,在繭中孕育 了十四年,珠拿出了,你就破繭而出,而珠的精華也早被你吸盡 了。那個,除了蛇精,還加了什麼?他用了什麼,能保持十四年 一次也不蛻皮?」他陷入了遐想中。   我突然打了個冷顫,心中大喜,這是內力恢復的跡象,我慢 慢地運轉內息,不行,只是一點點,要再等一會兒。   看他回過神來,我必須再找些事說,「你怎麼知道我修了內 功?」   「冰火門的內力嘛,隔著桌都感到你的寒氣了,你什麼不好 學,偏去學冰火門的?將來要吃盡苦頭。」他一臉不屑。   不能,不要發火,我忍。實在可惡,就這樣貶我辛苦修來的 內力,難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又走近了,我不敢運功,怕他再感到寒氣。他坐在我身邊 ,把鼻子湊過來,「還真是香啊!」又摟了上來。可惡,他當是 在怡紅院?!   「你那個明怎樣了,你們拿了寶劍寶藏,不正可雙宿雙飛? 」   「你嫉妒他?」   「我嫉妒那個賤人!我呸。」聽我說出這話,他一收手臂, 差點把我腰摟折了。   「怎麼嘴巴變得這麼不乾淨。」他的口氣陰森森的。   「哼,承認他是你的相好的了?」我忍住腰的抗議。   「他取他的劍,我志只在月珠。不要再說過份的話,否則我 不客氣了。」說這話的,才像修。   「好一個他取他的劍,取劍之後殺人滅口,一家老小全不放 過,連我大哥四歲的孩兒也不放過!」哼,他又怎知明取了我李 家寶劍?定是串通好了。   「你確定是他殺的?」   「不然還有哪個?他現在在哪兒?」問了也是白問,他不會 告訴我的。   「回島上了吧,他應該不敢在外面耽擱太久。」他似在自言 自語般喃喃。   「什麼島。」心跳快了起來。   「青雲島,」他突然對著我,嚇了我一跳,「你知道了也沒 用,那島上有專門吃你這種小美男的怪獸。」一臉的邪笑。   受不了了!他這根本就是調戲良家婦女的態度,呃,我說了 什麼?   「你怎麼知道他是青雲島的?」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又擺出無賴嘴臉。   氣運於掌,一掌下去,卻被他用手一撥一帶,回過神來,已 變成扭著腰被他按趴在床上,他的熱氣就呼在我的後脖頸。   「問也問過了,鬧了鬧夠了,以為我還由著你這麼下去?給 你解藥不過是做起來更有勁兒罷了,別以為你那點功力有什麼了 不起。」氣息急速在體內亂竄,我努力定神收氣,不去想他殘酷 的語氣下有什麼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