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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10】   我沒有動手,太清楚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我們對峙著,以 眼神相鬥。良久,我意識到天快黑了,我不能夠發光,也不想摸 黑走回去,所以不理他,繼續向前走去。   他也不聲不響地跟上,他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明不是,那 麼誰是?不能,我不能受他的迷惑,聽他幾句話就信以為真,娘 不會騙我,娘親眼看到的不會錯。為什麼他這麼護著明?他真的 沒有參與?   在客棧又住了兩天,雖然不太明白帝修為什麼這麼耽擱,因 為這兩天他除了和我在一起待著也沒別的事做,我還是很慶倖有 這兩天。因為雖然精神看來不錯,我的腰卻一直發酸,平常的動 作沒有關係,要是騎馬一定會散架。   奇怪的是他一直沒有再動我,呃,我不是那個意思,沒有那 麼饑渴。只是奇怪他定下的東西怎麼會不大加利用。我是男人, 當然知道他的感覺,睡在一起,有時連我也覺得有點難以自持。   我們兩個較勁一樣,誰也不說話,直到——   「嚓」一聲,一支筷子釘在桌上,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帝修, 他瘋了,正好好地吃飯,居然把筷子往我手背上插,看似輕輕的 一擲,卻幾乎沒入桌面,要不是我躲得快,手已釘在上面了。   「幹什麼?」背脊還涼嗖嗖地。   「試試你的反應速度!」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似剛才只是 輕輕向我扔個小石子。   「如果我躲不開呢?我沒說這個身體完全歸你,想怎樣就怎 樣。」我要重新考慮交易,他有虐待狂。   「要是躲不開,正可看看那月珠的另一個效果。」他還盯著 我的手,我打消了夾他面前那碟菜的念頭。   「什麼?」這樣問著,想起自已傷口癒合的速度。   「應該是自身修復能力很強吧。不是太大的傷口,不用上藥。 」那也不能這樣試啊,拿我當什麼?   氣極無語,低頭吃飯,帝修卻將頭湊過來,幾乎頂著我的頭 ,「如果吸乾你的血,是不是所有的好處都會轉過來?」   閻王啊,你陰間那裏的冷氣外泄!春天裏我變成冰柱僵在那 裏。他,他,他,他要幹什麼?   抬眼看他,卻正捕捉到那眼裏捉狹的閃光,意識到他是在逗 我,火燒上頭頂,他卻大笑起來:「小?,你的眼睛會說話!恐 懼,覺悟,惱怒,能在瞬息間一樣樣表現出來。」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他卻一伸手捏住了我的臉蛋——不要以 為這是什麼親暱的行為,我那塊被他捏住的肉要掉了。   「紅臉蛋更可愛。」他仍是一臉笑眯眯。   我伸出右手,將筷子狠狠地對著他的手插下去,他鬆了手, 卻仍帶著笑容,「嗯,儒子可教也,學得很快,也會用筷子了。」   突然電光火石般一閃,他那扔筷子的手法很特殊,是暗器的 打法嗎?仔細回想剛才看到的,沒錯,他剛才先比了個手勢才釘 上來的,所以我有所覺查,與書中看到的不同,卻更迅捷。   我不自覺地拿筷子比著,發現帝修向後靠去,只冷眼看著, 卻不再出言相諷,不由得訕訕收手,又引來他一聲輕笑。   買了匹白馬,與帝修一同上路了。   一路上帝修時而溫柔,時而傲慢不羈,時而又扮作閻羅使者 ,變化多端,讓我迷惑不解,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帝修呢?對我溫 柔體貼和殘忍冷酷兩種態度,他卻轉化自然,教人摸不透他的心 思。   常常很想娘,想念娘一成不變的溫柔關切。   這日來到清水鎮,鎮中人人喜笑顏開,問了一位老者才知, 今晚有燈謎會,鎮上不分男女都可戴上面具出街遊玩,尚未婚配 男子手臂要紮上紅繩,而女子則在頸中紮上紅巾,若有中意男子 可將紅巾給他,而男子若也中意女子,就會戴上。巾上有女子家 中住址,第二日男子可上門提親。   據說這樣是因為可以使人不以貌取人,未婚女子也有機會自 已擇夫,而男子則可趁此會大展才華,猜謎也好,吟詩也好,八 仙過海各顯其能。那老者說,鎮上有大戶人家的才情醜女配了平 凡人家的書生,相諧連理成佳偶。   帝修聽了不以為然,找了家大店住了,天還沒全黑,燈就已 經掛滿了,吃飯時坐在門邊,我一直向外看,一個十歲左右的男 孩進店來賣面具,身上破破爛爛,臉也黑得看不出本色,店主過 來喝他出去,他哀求著,卻被踹了一腳,正跌到我的面前。   我看著他,想起以前自已求職時的待遇,拉起他,從袋裏拿 出一錠銀子放到他手裏。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位小公子 是神仙下凡,將來定是大富大貴,有吃不盡的金山銀山!」好像 驢唇不對馬嘴,什麼跟什麼?   他把面具都塞到我的手裏,我推著,「我也戴不了這麼多, 你還是拿去賣吧。」   推來推去,他持意留了兩個下來給我和帝修,千恩萬謝地走 了。   帝修拿起一個面具看著,又露出那種譏屑的臉來,「你知道 你給了他多少銀子?夠他半年吃的了。也難怪他希望你有金山銀 山,過個十天半月再來施捨一回。」   我當然知道,只是當時順手摸到大錠的,關我什麼事,反正 現在不都是帝修在花銷嘛,我自已的也用不到。   當然不會這麼說,只有保持沈默,反正已習慣了他這麼說話。   把剩下那個鬼臉戴起,頓覺有趣,小時候只是在山間自已一 個人玩,這樣玩真是有趣多了。平日認識的人也認不出了,不為 婚配,這樣玩鬧一回也好,不知是誰想出來的主意,來回轉動著 脖子,看向外面。   帝修突然道,「出去看看吧。」戴上面具,先走了出去,回 頭又一句,「你來找我。」   我跟出去,卻已不見了帝修,他今天換了青衣,夜色中不好 分辯,我茫然四顧,被順入了人流。   心情極好,面具下,不再受連日來的注目禮,覺得自由了許 多,帝修也不在,真好,不急著去找他。   一個鎮中能有這麼多人嗎?附近鎮中人也有來的吧,仔細看 去,戴著紅繩紅巾的很少,接近的時候也很謹慎,倒是小孩子追 得開心,還不時去掀對方的面具。   燈晃動著,人晃動著,熱熱鬧鬧地找著、猜著,猜著燈謎, 猜著熟人,黑暗中暈紅的燈光映著一張張笑臉,可是,沒有人認 識我,沒人來找我,想起了找帝修的事來。   帝修他在哪裡呢?要是就這麼走散了——那麼,那麼我,我 是該一個人上京去了,可是找林明的事卻沒了著落,突然煩燥起 來,沒了剛才那般的心情。笑語,繁華的燈火突然都離我很遠, 站在人群中,卻似站在荒山中——還是……只有一個人。   帝修,帝修,帝修,在心裏喚著,四處張望著,記得剛才那 個鬼臉,遠遠地,正在一個紅燈下,胸口突然填滿般,急急地擠 過去。   「帝修!」我揭開他的面具,卻是一張年輕俊秀,驚慌失措 的臉。   正想道歉,身後卻傳來帝修的聲音,「不是讓你叫我修嗎? 」愕然回頭,帝修早已摘了面具站在我身後,眼神在燈光下顯得 很柔和,「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找我了呢。」說著伸手摘下了我的 面具。   對望著,是因為夜嗎?我迷失了自已,迷失在那夜下閃亮的 黑瞳裏,眼睛發酸,修,原來一直在我身邊嗎?   一聲斷喝打斷了我與修四目交纏的眼神,我回過神來,被我 揭了面具的青年急急躲閃,他的面具還在我的手裏,而我也想起 ,他就是無極門那個七師弟。   街上大亂,修與我閃在一邊,小孩子的哭叫聲不斷,正看到 一個大喊著「娘」的小孩子站在路中間六神無主地四望著,剛才 斷喝的一群人已沖過來了,「不要讓那個奸細跑了!」全然不顧 那小孩子。   我縱身上前抱住他,以面具擋開伸向他的大刀,大刀的主人 本要把他掃開,可一個小孩子怎麼受得住。那人被我震得跌向另 一邊,其他人繼續追上去。   衣領被人一把揪住,「多管閒事!」修的聲音,我又被他揪 到路邊。   被我震倒的人已爬起撲了上來,修放開我,那人的大刀就直 向我胸口劈來,這招式,書中有記載,正是雀星門刀法。   既然有記,這人練得也不怎麼樣,我側身讓過,右手一壓劍 柄,連劍都沒出鞘就把他大刀挑飛了。他回頭跑去,修在後面低 語,「他是去找其他人來對付你了,想惹麻煩嗎?」我一怔,再 幾個飛步趕上他,攔住他,卻打不定主意怎麼辦。   「殺了他。」修的聲音還是在後面不遠處,街上沸沸洋洋的 人已不見了,燈籠也掉在地上,剩的孤零零的幾個燈晃出他臉上 的恐懼。   「記得,面對你的敵人的時候千萬不能露出這種神情來。」 修已來到我的身側。   我握緊了劍,想起娘的話,連他都殺不了,報仇,如何報仇 ,殺他,殺他,可是……,我下不了手。與他無怨無仇,我下不 了手。他突然大吼一聲,向我撲來,掐住了我的脖子,因我當時 心神正亂,被他掐住了,喉間劇痛,不及思索,運了冰焰掌向他 肩上按去。   他的身子劇烈地抖著,牙齒格格作響,把他的手拽下來,看 到他大瞪的雙眼幾乎全凸出來,血絲密佈,臉上結了一層白霜, 鬆開,任他僵硬地倒下去。   我的手在抖,見過死人,那不是我殺的,在水中也殺過人, 可並沒有看到他們後來的樣子,這一個,是死在我的手下,沒想 到冰焰掌下死得這麼恐怖。   「怎麼了,不知道死在冰焰掌下是很痛苦的嗎?你看他張著 的嘴,叫也叫不出。冰火門是邪派的功夫,名門正派看到了,人 人誅之而後快,用的時候可要小心了。」   我轉頭看修,同一個夜,同一個修,此時他卻像個索魂使者 ,帶著寒氣,眼睛依舊閃著光,卻是惡狼般地嗜血。   不,殺人的是我,我是索魂使者,渾身寒氣的也是我!心裏 面住著的魔鬼,被面前的這個魔王引出來了──   他過來摟住我,「不用怕,不過是殺了個人。」語氣又溫柔 得一如前刻,我卻如墜冰窖。   比自已料想得更快我就平靜下來,不錯,這只是個開始,以 後還會有更多的血腥,我必須學會不在乎。看到修扔了面具,沖 我一招手,跟著他展開輕功向剛才那些人的方向追去。   前面已是火把人影閃動,修按住我叮囑道,「不要再亂惹事 了,到時你要把他們全殺了可不容易。」我點點頭。   我們跳上房頂,伏在上面,下面火光中映出那個無極門的七 師弟,一身的鮮血,趴在地上,被圍在當中。一個人正粗聲粗氣 地大聲說:「這是無極門老頭最後一個兒子啦!叫,叫什麼來著 ,陸……森?把他的頭給老頭送回去做賀禮不是正好嗎?」他看 向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   那青年並不做聲,只是看著地上趴著的血肉模糊的人,那人 也用盡全力抬頭看他,一眨也不眨。   「大師兄!殺了他!」有人又叫道。   那陸森突然吐出一口血來,被稱做大師兄的向前微微晃了一 下身子,要不是從上面還看不出來。   「大師兄!」「大師兄!」各種聲音都響起來。   「那個顧嚴喜歡他,你猜他會怎麼做?」修把嘴貼在我的耳 朵上,呵出的氣弄得我很癢。顧嚴,是那個大師兄嗎?喜歡那個 陸森?我正想問修,卻見那大師兄一手舉起,頓時鴉雀無聲。   「先帶回去關起來,他來做什麼都沒弄清楚就殺人未免太草 率了。」那大師兄終於發話。   人被捆起來帶走了,那陸森腿上有傷站不住,幾乎是被拖走 的,地上一道血痕,我想跳下去,畢竟他是因我而被發現,但修 緊緊地按住我。   回到客棧,我心情低落,但還記得問修,「那個雀星門的大 師兄是叫顧嚴嗎?你怎麼知道?」   「江湖上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修笑著過來扯去我的腰 帶。   「那你又怎麼知道他喜歡陸森呢?他們兩派不是對立的嗎? 」迷惑間,上衣已搭在一邊。   「對立就不能喜歡嗎?我看到過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那時候 看樣子是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在一起就說明他喜歡他嗎?」   「像這樣就說明他喜歡他。」修吻在我的脖子上,「你一臉 迷惑的樣子真可愛。」脖子麻麻的,我向上仰起,那你這樣對我 又說明了什麼?   「陸森不知道會怎麼樣,看起來很慘。」看起來內外傷都不 輕。   「你在山中住,沒有看過野獸捕食小動物嗎?」修突然停住 了。   「怎麼?」我想不通和這有什麼關係,那個顧嚴可不像是個 野獸,要是喜歡陸森,不會傷害他吧。   「殺戮和被殺是自然的規則,你總想去破壞它,不關你的事 情不要去管,你也管不了。今天你救了一個小孩子,可是卻殺了 另一個人,你覺得是對還是錯呢?」被他按在床上,鼻尖對起來 ,看著他的眼睛連成了一個,我更加迷惑,不,樹林裏的自然規 則沒有這麼殘忍,殺戳只是為了生存,而他們,不,我們又是為 了什麼?   「你這個樣子最可愛了。」捕食者說,低下頭品嘗他的獵物。   不知為什麼,我自已走的時候這張臉總會惹麻煩,和帝修在 一起除了會被人多看兩眼外,走了這麼久居然沒出什麼大事。   真是話不能說滿,正想著就出了事情,一支箭「嗖」地一聲 從背後飛來,我在馬背上伏身躲過,奇怪怎麼剛進城就遭人襲擊 ,卻發現是城門樓上射下來的箭,身後的城門也「吱呀呀」地緩 緩關上了。一隊隊的官兵不知都是從哪裡突然鑽出來,趕得滿街 雞飛狗跳,人仰馬翻──我不是說我,因為我已經下馬了。   我與帝修閃在一邊,讓過那隊官兵,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太 顯眼,我們拐進了一個小胡同,隨便找了家小店先住下。   「我出去一趟,你不要亂跑。」帝修吩咐了一聲出去了。   環顧四周,牆看起來都像要發黴了,想來帝修是不會住,等 一會外面沒有那麼亂可能就會換店,我也沒有打開包裹,只是歪 在床邊閉目養神。   「呀」地一聲窗響,「噠」地一聲輕輕落地,有人進屋了, 我沒有動,只要不吹迷香,一切好說,倒要看看他使什麼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