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12】
那少年在離我丈許的地方停住,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轉來
轉去,「不錯,你是哪個門派的?」
什麼不錯,最恨人家拿這種上妓院挑姑娘的口氣和我說話,
我微微偏頭以示不屑,「無門無派!」
「大膽!……」後面一人大叫,正想再說,卻被那少年舉起
食指向後一擺制止住了。「沒關係,看你功夫不錯,為我效力怎
麼樣,金銀珠寶少不了你的,」說著他眼睛又瞟了一眼江雪,「
美貌的妞也要多少有多少。怎麼樣,考慮一下?哦對了,你叫什
麼名字?」
我不理他,轉頭問江雪,「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打起來
了?」
「他,他,他要我,要我陪他……」江雪已是滿臉飛紅,不
說我也知道,那小子一看就是個色胚。
「我告訴你名字你就能放了這位姑娘?」怎麼可能,我不過
是在拖時間,怎麼辦呢,剛才是一時著急動了手,現在我可不想
硬拼。
「好啊!」沒想到他答得這麼爽快。
「我叫閻青。」閻大哥真對不起,又借了你的名字,為什麼
我對這個名字情有獨鍾呢?
「閻青!?」他臉上微微變色,卻又釋然,「你也叫閻青。
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現在不缺錢花,而且有事要辦。這個麼容我考慮幾天,
那麼謝過這位兄弟,我們先走一步。」我沖他一拱手,眼角瞥到
帝修慢慢地騎馬踱過來,少年身後的幾人有轉過頭去盯著帝修的。
「我說放了那位姑娘,可沒說會放過你,你可以留在我身邊
考慮。」他交叉雙手抱在胸前,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看來是躲
不過去了。
我湊近江雪,「你先走,不要管我,我自有辦法脫身。」又
揚聲沖那少年說道,「我說了還有事要辦,等辦完了事再商議如
何?」
「我可以命人幫你去辦,你盡可放心。」
「不行,這件事須得我親自去辦。」
「那麼你是想試試我身邊有哪個能留下你囉!方老六,給你
個機會,別傷了他臉。」他向後吩咐道。
那方老六兩手伸到背後,只聽輕輕地一聲「喀噠」,手再伸
出來時已變成了鋼爪,連著的鐵腕一直到小臂回彎處。他從馬上
躍下,沖我陰惻惻地笑道,「見過我這對玩意兒的還不多,你算
是有眼福的。」
「他爪上有毒,」江雪突然說,我這才發現她還沒有走,她
不會以為我能打倒所有的人吧?
輕她一提醒,細看那鋼爪,果然顏色發青,表面不知有層什
麼東西,泛著瑩光。我打起全付的精神,只能拼了。
他慢慢地走過來,似是老態龍鍾,我卻知道,那一步步的下
盤功夫極穩,若我此時貿然出劍,只會受制,於是我只是略抬起
手,以劍斜指地面擋在身前。
突地一聲怪叫,他伸出爪來,我的注意原都只在他的爪上,
步上,沒想到會有這麼一聲,震得人頭一暈,不及提劍,他的爪
已當胸抓來,我急向後躍,卻知雖然心不至於給挖出來,胸口免
不了要多幾道血痕。「嗤嗤嗤」幾聲極細的聲音,暗器從旁邊射
出,逼得方老六向後一個空翻躲過,我趁機舉劍攻上,他伸出爪
來擋,我卻擺腕改了劍向,讓他抓了個空。
他似乎想看我倒底有多少招,所以並未快攻,這正合我意,
幾招之間我已發現並沒有一本書記載他的功夫,而我把各種劍招
亂使一氣,讓他也暈頭轉向。漸漸地,我發現了他有重複的招式
出現,應該是全用盡了吧。再變換幾招,他用的還是見過的招式。
我們這不像是相鬥,倒似是同門喂招一般客客氣氣,突聽那
少年一聲哼,想是不耐煩了。方老六聽到這一聲,馬上加快了招
式,可惜現在遲了,虛刺一劍,待他伸爪,我早劍交左手從他意
想不到的地方斜劈下去,引他使出另一招來,等他招式使老我就
可以趁機得手了。沒想到他卻突地又使出一招我沒見過的來,心
下一驚,已來不及回劍擋了,眼見著就要抓到我的右肩,心中一
動,我把臉湊了過去,他吃了一驚,生生地收了那一爪,我右手
運了冰焰掌向他左肋空擋處按下去,他左手已來不及回防。
沒想到他的右手以我想不到的速度回擋,我的手掌正印在他
戴了鐵護的手背上,心中喊一聲糟,恐怕已經沾了毒,索性心一
橫,冰焰掌沒有碰到皮膚,就跟本起不了作用,我加催掌力純以
寒氣相逼,卻感到一股熱氣從掌心襲來,急忙收手後退。
他也向後退開,我努力地平穩內息不讓他看出來,腹中卻已
是翻江倒海般地難受,身上忽冷忽熱。看方老六時,他也是急急
地一振手腕,把鋼爪扔在地上。
看到那鋼爪上結的一層霜,以及他手上脫掉的一層薄皮,我
笑了起來,這跟冬天在北方把手伸到在外面凍了多時的鐵制的東
西上一樣,會有一層皮被粘下來。
「你褪了皮的爪子倒是嫩了許多啊。」我激他,如果他怒了
,不及調整內息沖上來正好,我正運氣抗毒,分不出更多的內力
來和他拼,也不知自已還能撐多久。
他卻鐵青了臉,不再上前,那少年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
!」
趁著這一會兒工夫,我轉頭向江雪看了一眼,她正站在我身
後不遠的地方,我沖他笑一下,算是謝她剛才發的暗器,卻發現
她驚慌失措地瞪著我。
突覺右手發脹,抬手一看,發現整個手掌都變黑了。「不要
運氣!」江雪叫道,已經晚了,左手的劍也幾乎拿不住,全身都
在發熱,再看左手時,已經有一條極細的黑線沿著手臂下來,像
是以墨畫上去的一樣,眼前有彩色的東西在飛,在晃,沒想到,
這毒有這麼厲害!竟能隨內息遊走!有人從後面扶住我,向我口
中塞了一個藥丸,剛想問是什麼時,藥已化在我的口中,靠著的
身體軟軟的,香香的,好像娘啊。
神志清醒了一點,原來在背後撐住我的是江雪,面前又有一
個人走過來了,我推開江雪,以左手握緊了劍,這回是個年輕人
,臉色臘黃,幾乎不像個活人,也使一把長劍,不過要比一般的
劍寬些長些,他也不答話,舉劍就向我喉頭刺來。那馬上的少年
一聲厲喝,「不要殺了他,劃了他的臉,你拿命來陪!」
我後退一步,閃過他的長劍,他這一劍本也不是想要我的命
,只是要讓我閃開,接著後招綿綿不絕,纏了上來,他的招式我
是知道的,但沒想倒使起來和書中看起來完全不同,劍招全部連
起來,一氣呵成,看起來就像是一招,而且是隨意組合,完全不
給我思考的機會,再加上我中了毒,內息早已亂了,手上招式自
然就慢下來。
我不想等死,隨手出招抵抗著,江雪也使上彎刀來幫我,奇
怪的是那邊卻再沒有多一個人下場,更沒有出聲阻止,其實這麼
想真是多餘,他對付我們兩人綽綽有餘,眼見著他一劍劈向江雪
,我上前擋在她的身前以劍架住,「噹」地一脆響,我的劍斷了!
他劍向下劃,「嗤」地一聲,我胸前的衣服已被他劃開,聽
那邊馬上的少年正拍了一下掌,身前卻突然飛出一條馬鞭將指住
我的劍捲得飛了出去,高空中亮點一閃,那劍就不見了。
仰著的頭剛低下來,發現帝修已經用鞭一帶,把那少年帶到
了自已的馬上,少年身旁的幾人都不及出手相救。只好團團圍住
了帝修,帝修又一甩鞭,我眼前一花(其實早已花了),叮叮噹
噹之聲過後,那些人的手裏都空了,連馬鞍上放的一些雜七雜八
的兵刃也不見了。
帝修大笑出聲,又把人扔給一個胖子,那胖子忙伸手去扶,
卻仍是被當做肉墊砸了個結結實實,一同摔下馬去。
帝修風中衣訣飄動,傲然挺拔,誰也不敢再貿然上前。「還
想再試試嗎?」
那少年慘白著一張臉被人再次扶上馬,恨恨地看了一眼帝修
,帶著一干人向我們剛才來的方向絕塵而去。
就……這麼結束了?快得我還沒回過神來。看向帝修時,腰
間一緊,被帝修用鞭子捲上了馬背,離近了這才發現他把兩個鞭
子結在一起,所以會那麼長。
帝修一鞭下去,馬由小跑開始了飛奔,江雪在後面喊的什麼
我已經聽不清了,心裏一鬆,昏倒在帝修的懷裏。
醒來是睡在一家客棧,屋裏沒有人,口渴得要命,掙扎著爬
起,腳步卻虛浮無力,又啃在了地上,乾脆就趴在地上支起半截
身子環顧四周。
窗外已是黃昏時分,屋裏的東西全都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看
到桌子的位置乾脆爬將過去,爬上橙子坐上去,哆嗦著手從茶壺
裏倒出些水來,一口喝了杯中的水,覺得根本沒什麼感覺,乾脆
抱著茶壺猛灌。
一股大力打在我的手上,茶壺飛了出去,那個模模糊糊的人
影看起來像帝修,「你中的毒還沒有全解,不能這麼喝水!」屋
裏的燈被他點起來,嗯,果然是帝修,他今天怎麼長得模模糊糊
的?
我無力地趴在桌子上,「我快渴死了。」
「忍一下就好了。」他又往我嘴裏塞個藥丸,清涼涼的感覺
順著喉嚨下去,舒服多了。
「我餓。」我又說。
「等一下就送進來了。」
「把燈點亮一點兒可以嗎?」
「已經夠亮了。」
「可是還是看不清楚。」話音剛落,下巴就被從桌上抬了起
來,帝修還是那麼模糊。他把手在我眼前晃,「這是幾個手指?」
「三個。」我答,下巴被放下了。
「應該沒有事,你的眼睛受毒物的影響,過兩天就好了,那
丫頭給你吃的藥和這個藥可能有抵觸。」原來是這樣,江雪呢?
好不容易看到她了,卻話也沒說上幾句就被帶走了,下次要再見
到她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至少等我問了她的住址再把我帶走
啊。
飯吃得一片混亂,還把嘴給燙了,最後終於分清哪盤怎麼回
事,帝修早已吃完不知哪裡去了。吃過飯我有了點力氣,走到床
邊躺下,求菩薩保佑自己睡醒了就什麼都好了,帝修卻又回來在
我耳邊不停地嘮叨。
「我有事要離開一陣子,我會讓人來照顧你,你現在身體還
沒有復原,不要到處亂跑,出了事可沒人救你!皇宮現在戒備正
嚴,不要自已跑去……」真囉嗦,為什麼要說這麼多,我居然想
哭。
第二天醒來再不見了帝修的身影,卻有個老伯在屋裏守著我
,頭髮全白,腰也總是勾著,要不是看他走路還真沒發現內功深
厚,我故意掉的東西也能被他及時救起,看來帝修是派了個高手
來看住我。
那個老伯不管我問什麼也不回答,索性我也放棄了和他說話
的打算。不過他並不管著我去哪,只是跟著。眼睛在第三天能看
清東西後,我開始上街逛,問了人才知道這裏就是京城,看來我
昏倒後帝修又帶著我走了不少的路。
每天晚上沒什麼事好做,就盤息運功,內功很快也恢復了。
百無聊賴間,想到要進宮去取寶劍,並不想等帝修回來,他總不
能跟著我進宮盜寶吧。
再次見到江雪使我下定決心不再等帝修。
江雪是直接找到客棧來的,來的那日換了一身的綠衣,頭上
仍是別了個綠色的羽毛,開門見是她我愣住了。
「你好,忘了我嗎,你那天救了我,我穿的是紫衣。」她露
出一個明亮的笑容,似乎屋子也亮起來了。
「哦,請進。」我後退一步讓她進屋,她進屋後禮貌地沖老
伯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提出有事要和我一個人說,請那老伯先出
去。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找我什麼事,這麼機密?」我問,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在我說請坐之前,她已經坐下了,所以我也就不客氣地坐在她
的對面。
「沒什麼,就是不習慣說話的時候還有人在旁邊聽著。我是
來道謝的,找了你很久呢。」她的臉蛋紅撲撲的,像朵綻放的紅
玫瑰。
「哦,應該的,那日你在江邊也幫過我們啊!」看到她大惑
不解,我才想起自已的樣子已經變了,「我是小木啊,你看,你
送我的墜子我還留著呢!」我拿出那個瑪瑙墜子。
她接過那個墜子,看看它又看看我,嘴張張合合了幾次終於
發出聲來。「怪不得總覺得見過你,嗯,真的,不過你的聲音好
像都有點兒變呢!只有眼睛沒變。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我話還沒說完,她就一臉的恍
然大悟,「啊,我知道了,是易容術,你原來易了容對不對。」
「呃,」這從何說來,不過倒正省得我解釋了。「嗯,算是
吧,有件事我正想問你。」
「說吧,能幫上什麼忙我一定幫你!」她好像還在研究我的
臉部結構變化。
「你知道青雲島嗎?」
「知道。」幹嘛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聽人說島上有個女妖養著很多男寵,是真的嗎?你知道
那島在哪裡嗎?」
「咦,你不知道嗎,東方鶴島、西方青雲島、南方沙幕島三
島齊名,三島的功夫你學好了任何一家的,就什麼也不用怕啦!
」看得出她很得意,「任何一個武林世家都知道的。不過關於青
雲島,知道那裏太多事情的人也不多,從老島主死了以後,他的
女兒寒就不怎麼出島了,她是養著很多男寵,不過可不是什麼女
妖,應該還很漂亮吧。」
「島上的男寵是手腕上帶著鈴嗎?」
「是啊,不光是男寵,好像都戴,鈴上有個雲形構成的青字
,剛好就是青雲,很巧吧?你見過那男寵?怎麼樣,長得好不好
看。」她本是興奮異常,看到我的臉色,突然住口,「怎麼了?
」小聲地問我。
「我是看到了,他還殺了我家人。」提起來,還是要咬緊了
牙才忍住眼睛沉沉的酸。
我不再說話,極力平穩情緒,江雪也不出聲,小心翼翼地看
著我。
「我想去島上報仇,可是卻不知道在哪裡。」
「我知道,向西走,從泗水鎮的江邊坐船,可是你進不去,
那島上機關重重,島主也是殺人不眨眼的,不要說島主了,就是
她養的男寵功夫都很高。如果,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話,最好先去
鶴島找齊老伯,他和以前的第一、二代青雲島主關係都不錯,只
到了這第三代才不太來往,他應該知道怎麼進島,也或許他能幫
你解決這些事情。」
「在東邊是嗎?」我問,江雪點點頭。
「我可以陪你去找他,我幫你!」她眼裏的堅決不容忽視。
「我還有件事要辦,要是我想找你,怎麼找呢?」
江雪留了一個京城的糧鋪的位址給我,說是找到店主讓他通
知她就可以了。之後由於氣氛沉悶,沒一會兒她就告辭了,臨走
的時候一再說讓我記得去找她。
送走了她,我決定儘快進宮取劍,看來帝修說的關於林明的
事情並沒有騙我,不過我不用再等他一起去了,直覺地江雪是個
可以信賴的人,那麼與帝修的交易也就到此為止。我應該高興,
報仇的事情總算有個頭緒了,可是為什麼卻沒來由地有些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