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14】
痛!身子軟弱無力,每一處都在痛,涼絲絲地痛,可是修的
手在臉上撫著,感覺很安全。慢慢睜開眼睛,卻發現臉上的手不
是修的,是皇上!
我又閉上眼睛,為什麼要奢望修來救我?在心裏苦笑著,為
什麼變得這麼依賴他。
「這麼討厭朕嗎?唉,朕本沒想讓你受這麼多痛苦。朕已經
讓御醫來給你上了藥,好好歇幾天吧。」這個聲音溫溫的,有點
像修。他在那裏自說自話,過了許久,看我不答話,就出去了。
睡了醒,醒了睡,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個看起來和我差不多
年歲的小太監來餵我吃東西,我想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是不會再下
什麼藥的,所以就吃下去了。我並不想搞絕食,那樣我就連一點
逃生的機會也沒有了。我的身體復原速度很快,尤其是這種皮外
傷,怎樣才能不讓皇上發現呢?試著運了運氣,氣息已運轉自如
,連以前體內那種銳利的寒氣也感覺不到了,我一直停在第九層
不能提高的原因就是這種銳氣總在關鍵的時候出來搗亂。躺在床
上,我慢慢地運轉著內息,原來,功力所剩也不多,怪不得不再
冷了。
此後皇上每天都差不多有半天的時間來看住我,我不看他也
不說話,飯送來的時候,他會叫那小太監先出去,然後扶我起來
喂我吃,看我懷疑,他還會先吃一口。我沒有輕舉妄動,因為看
到過窗外冷耀的身影閃動,從上次出了事,他們一定更加防著我
了。
第三天御醫來幫我換藥的時候嚇了一跳,大腿內側翻起的傷
口自行對起,已經在往一塊兒長了,我也開始覺得傷口發癢,可
是他一碰,我仍裝做很痛的樣子。
「輕一點,再弄傷他,你也不用待在這裏了。」皇上發怒的
聲音。
我看向門口,皇上今天看起來有點怪,哪裡不對呢?啊?!
鬍子,他居然把鬍子剃了!看到我看他,皇上也高興起來,「今
天精神好了許多,等一下看看能不能起來,朕帶你去花池那邊看
看,荷花開了些。」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不想看花,我想回家。」我試探著說。
「你的傷還沒好,再過些日子吧,你還沒有告訴朕你來宮裏
做什麼呢。」皇上還是那樣溫和地笑著。
「我告訴你,你能放我回家嗎?」
「當然,朕說過你傷好了,就放你回去。」怎麼可能呢,我
大鬧了一通皇宮,然後他就把我放走了?我還點過他的穴,拿鋼
針指著他,一般來說應該是死罪吧。
我不再說話,想不透他在打什麼主意。他又端來一碗藥給我
喝的時候,我起了疑心,「我不想喝。」我說,等一下他就要原
形畢露了。
沒想到他先喝了一口,然後哄著我,「你看,朕都喝了,這
是補藥。」又送到我嘴邊,我扭頭躲開,誰知道他是不是事先吃
了解藥。
僵持了一會兒,他歎口氣把藥放下了,「你總是不信,不錯
,第一天朕是用了藥,想用強,不過發現你那麼硬氣之後,朕也
不想勉強你了,如果你想走,會放你走,但朕確實很喜歡你,如
果你留下來,要什麼朕都給你!」
我要寶劍,可我不想留下。我開口,問的卻是,「你怎麼把
鬍子剃了?」
「因為你不喜歡。」他笑道,仿佛說的是一件最普通不過的
事情,可他是一國之尊啊,難道他真的這麼喜歡我?
這天下午,我坐著兩人抬的軟轎到了荷花池,皇上早等在那
裏,冷耀與太子也在一邊。太監上來將我抱到一張鋪得很舒服的
靠椅上,皇上還在那邊一直叫「輕點,輕點!」好像我是個易碎
的娃娃。
接著,我閉起眼睛享受輕風和荷花的清香,他們在那裏聊些
有的沒的,低低的聲音傳過來,使我有些想睡。
腳步聲響起,有人走過來,停下,突然覺得有手指在梳我的
頭髮,好像修做的那樣,我睜開眼睛,看到皇上正坐在一邊緊靠
的椅子上,微笑著看我,我閉起眼睛,皇上的手並沒有停,甚至
撫在我的臉上,沿著那道疤輕輕地滑動著。
一聲悠悠的歎息,皇上又開始自說自話,「有的時候,你的
神情很像離妃,你知道嗎?她是先皇最寵愛的一個妃子,可是卻
被先皇親手殺了。」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三十三年前,曾發生過一場戰亂,那時候我才五歲,你還
沒出生,也許你的家人提起過。」家人,我的家人早已沒了,只
和娘相伴了月餘,太多太多的事情沒有說,思念之情還未訴盡,
又是永遠的分離。
「戰亂起因便是這離妃,皇叔一直很喜歡她,卻被先皇早一
步得了,皇叔表面上沒說什麼,可是暗中卻準備謀反篡位,他把
國庫中大量的財物轉移出去,並暗地裏勾結了一批擁有兵權的朝
臣,多次刺殺先皇不成,事情敗露後,終於起兵開戰,那一場大
戰,兩方均是死傷無數,最終先皇一怒之下殺了離妃,之後終於
平息叛軍。皇叔在死前將他從國庫中運出的財寶轉移藏了起來,
分散部下,以圖日後東山再起,那便是月光寶藏,想必你也聽過
。」月光寶藏!原來是這個來歷!果然是有大量的金銀財寶!
「可惜,他把藏寶圖分散在兩員大將手裏後,消息露了出去
,那兩員大將慘死,從此藏寶圖不知下落。聖元教便是那時的叛
軍餘孽,他們在想盡辦法得到那寶藏,口口聲聲稱那寶藏是他們
的,其實那本都是宮中之物,要讓他們得了,天下必會再次大亂
,不知又有多少黎民百姓要遭殃。」
我睜開眼睛,看到皇上盯著荷花池,眉頭緊鎖,他在擔心百
姓嗎?還是在擔心他自已的皇位?「所以你們也在找寶藏。」我
問。
「不錯。朕若得了寶藏,國庫不再如此空虛,正可減稅免賦
,是朕的福氣,也是百姓的福氣。」我並不想再談寶藏,裏面有
多少金銀也好,我不感興趣。想起從龍二那裏聽來的口訣,也許
他是想騙我把這個告訴他吧,不過他應該不知道我聽到了這個。
『執子之手,心中所願。白雪覆顏,水亦成冰,為國為情,
路人何解?』這個,應該是那個什麼皇叔死前想到離妃時說的吧。
「那離妃死的時候是什麼季節,後來怎樣了?」聽到我問話
,皇上低下頭來看著我,眉頭也舒開了。
「是冬天,當時放入河中水葬。後來也沒怎樣,就是這樣死
了。我見過她幾次,她很少說話,也不笑,眉眼間總有一種孤寂
,你有一點兒像她。」白雪覆顏,水亦成冰──怪不得。
忽然聽到那邊正和冷耀說話的太子提到青雲島三個字,聲音
很輕,不知是不是我聽錯了。「皇上聽說過青雲島嗎?」我故意
提高了一點兒聲音,他們果然向這邊看過來。
「青雲島?當然。怎麼?」皇上對我突然對他不再用「你」
這種不敬的稱呼有點詫異。
「沒什麼,皇上對那島瞭解嗎?我想皇上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當然知道,你是那島上的人?怪不得,聽說天下美男子盡
被那島主所得。」
「我才不是,那島上的人殺了我全家,我才不會成為女妖的
……」氣憤使我一時沖口而出,話一出口卻有些後悔,本不想談
自已的事情。
皇上親暱地拍我的頭,「好,不是,不是,不是很好。」他
開心地呵呵笑了起來,「你生氣也這麼美,」聽我哼了一聲,他
馬上轉而說起青雲島,「當年那島上的老島主曾幫過皇叔,他勾
結外邦,有很大的勢力,對五行奇術更是精通,擅長製造各種機
關武器,藏寶圖也是他幫著制的,現在早已做古,第二代島主為
了一個女人傷心早亡,第三代便是這個女島主,幾乎從不出島,
整日與男寵在島上做樂。不過島上的機關可一日也沒有荒廢,那
個島至今無人能入。不過,他們為什麼要殺你家人呢?」
見我不答,他又呵呵一笑,「沒關係,不想說就不說吧,其
實朕也早就想平了那個島,若是聯得了寶藏,充實國庫還可發兵
,現在也毫無辦法。」原來他和青雲島也有過節,不過區區一個
小島,不用充實國庫再發兵吧?難道青雲島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那日之後,皇上對我依舊溫存有加,而且越來越好。總是問
我想要什麼,在我提出要自已去御膳房拿蛇乾時,他也跟著去了
,還命人再多做些。他總是喚我作「青兒」,看來是太子把那天
我編的名字告訴他了。
我提出要去天牢看犯人,他也允許我去,在那裏我沒有找到
龍二,卻看到了幾乎認不出來的閻青,本來還算端正的臉早已像
個鬼面,看得出閻青還認得我,但是很不屑地向我臉上啐了一口。
回到宮裏,我要皇上放了閻青,只是想看看他有多寵我。沒
想到皇上二話不說馬上命人放了他,還問我要不要去送他出牢門
。我說不用,有點洩氣,皇上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讓我心裏
更煩。總是在拿他和修做對比,每次想到修,那種煩悶的感覺讓
我想砸東西──雖然現在有條件砸大量的東西,不過我可不想皇
上哪天突然清醒過來找我算帳。
腿上的傷早好了,我堅持自已換藥,說是不想讓別人碰自已
的身體,實際上是不想讓太醫知道我復原的狀況,皇上不疑有它
,爽快地答應了。雖然很近,皇上晚上並不來我住的地方,但是
我的身邊卻時時刻刻有人。白天的時候那個黑山羊更是常在附近
晃動,總拿那個冷冷的三角眼盯著我,似乎要把我看透。當我慢
慢地在院裏走動時,他常盯著我的腿看,我幾乎就要裝不下去了。
內力恢復的速度也大出我的意料,只幾天的功夫,功力就全
回來了,我時時提醒自已要離那黑山羊遠一點,修能感覺到我不
運功時身上的冷氣,他一定也能感覺到。
夜裏總是夢到修,甚至有時在皇上輕輕地撫著我的時候幾乎
脫口喊出「修」來,我終於意識到,一直以為和修在一起是因為
受了他的威脅,是為了找到林明,是為了報仇,其實卻是因為那
種說不清的道不明的感覺,只是不想斷了和他千絲萬縷的聯繫。
不能,不能再想他。
時機差不多了,我向皇上提出要進兵器庫看看,不出所料,
皇上還是一副欣喜的樣子,拉著我的手慢慢走到那裏──平常他
總坐轎子。
看著一道道的機關打開,我慶倖自已那天沒有跳下來,否則
比那貓死的還慘。這不光是兵器庫,還是藏寶庫,裏面有各種沒
見過的稀奇東西,我被一個巨大的傢伙吸引了注意力,「那是大
炮,打仗的時候威力無比,在它面前,城門只是擺設。可惜只有
這一門,要是多造幾門,只須幾炮,那青雲島就煙消雲散了。」
皇上在我後面解釋,讓我對這個大傢伙又添了幾分好感,「怎麼
用呢?」
「你一個人沒辦法用,要有軍隊才行。」
有辦法用,我也不能成天拖著這麼大一個傢伙上街跑啊。眼
睛掃來掃去,看到一個地方放的全是寶劍,我走過去,眼花繚亂
,哪一個是哀靈劍呢?聽娘說是銀色蛇皮的劍鞘,可這裏沒有一
個是。
「你使劍嗎?可以選一個合手的。」他不怕我一回身殺了他
?冷耀在門口沒有進來。
皇上隨手拿起一柄劍,「這個怎麼樣?」在劍鞘上卡地一按
,劍彈出一半。
我再去摸其他的劍,「不知這裏有沒有哀靈劍,聽人說那是
最利的寶劍。」說著我轉頭去看他的臉色。
他把手指在那劍身上劃動,並不看我,「你進宮就為了這個
吧,」被他一下猜中,我自信全無。「那劍放在裏面,另有機關
。」說著他放下劍直視我的眼睛。
那雙平日裏溫和的眼睛中精光乍現,使他看起來似乎變了一
個人,「你可能也要走了,劍,朕可以給你,不過朕要你侍寢一
次,只一次,朕就放你走。」
我握起了拳頭,為什麼不答應,和修可以,和他為什麼不可
以,只一次,我就可以得到寶劍了。可是,我的嘴卻像被縫住了
一樣,張不開,甚至低下頭不敢去看他。
等了半晌,他終於歎了口氣,「終是沒有用,你心裏還惦著
他,他給你的,朕都可以給你,難道,朕對你還不夠好嗎?」
「好,朕答應你,你再住七日,七日之後,朕放你走,劍也
可以給你。」
「為什麼現在不可以?」我終於抬頭看他,很疑惑他為什麼
這麼容易就放了我。七日,七日之後有什麼不同嗎?
「朕想再多看看你,如果可能,想把你永遠留在這裏,不過
,心不在,只留人有什麼用呢?若你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
朕。」說完他轉身先出去了,他的肩膀下垂,忽然看到他頭上一
絲白髮,心下竟覺有絲不忍。
一天,兩天,三天,我在數著日子,每一次看到皇上,我也
總覺得很難受,他總是用那種深深的眼神看著我,一眨也不眨,
好像只要一眨眼,我就會不見了。記得有時候也捕捉到修的這種
眼神。現在有些明瞭,這樣的眼神下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了。
照一下鏡子,臉上的傷痕幾乎看不見了,那一晚的傷痛和恐
懼也離我很遠了。
我住的院子並不小,可這種被關起來的感覺還是使人發悶,
今天黑山羊沒來,皇上去上早朝,這個時間也不可能來,我把太
監宮女都打發出去,自已一個人在院裏練功。
「?。」
難道我出現了幻覺?這是修的聲音!猛地回頭,修!是修!
他正在長廊下望著我!閉上眼睛,一定是幻覺,眼眶已禁不住地
發熱。再睜開眼睛,他還在那裏,在自已反應過來時,早已飛撲
到了他的身上,兩手死死地摟住他的脖子,感覺到他的體溫,終
於有了真實感。原來竟是這樣的想念他嗎,他是來找我的嗎?終
於,終於來了嗎?他還是丟不下我!
身子被大力地抱住,似乎要嵌入那個身體裏,很痛很痛,可
是很開心。不管了,什麼也不要管了,只要修,我只要修!看到
他,強行封閉的閘門打開了,多日來積聚的思念似潮水湧出,將
我一下淹沒。還是那樣的松木體香,聞到這樣的氣味,似乎什麼
也不用怕了。
修瘋狂地揉著我的後背,把我按進他的身體,不分頭臉地吻
著,最終找到了入口,熾烈的舌頭立時鑽了進來,像一匹火烈馬
,奔竄著,灼燒著。我也毫不留情地啃咬著他,也被他咬傷,借
此來確認彼此的存在。
好一會兒,修終於先清醒過來,把我像塊膏藥一樣從他身上
撕了下來,扶著我的肩,仔細地看著我,我也看著他,眼睛還是
那樣的犀利,高高的鼻樑讓人想吻上去,突然他的眉擰了起來,
手摸著我的左臉,接著衣服也被拉開,身上淡淡的傷痕縱橫交錯
,「怎麼弄的?他竟這樣傷你?」
是說皇上嗎?「沒有,他沒有……」突然有人喝了一聲,「
什麼人這麼大膽,來人哪!」
我和修同時向院門看去,皇上領著一些人已經進院,帝修眼
色一暗,伸手向皇上劈去,皇上身邊的人急忙擋上,卻被修像拎
小雞一樣拎起扔開,我趁此時飛身上前,攔在皇上的面前,「修
!他沒有傷我,不要殺他!」
「不要騙我,除了他,不會有人在你身上留下這種傷口!你
護著他?」
我一時語塞,修的眼裏已是暗流湧動。
「好,我不殺他,跟我走!」修扯我的手,我跟著向前踏了
一步,可是突然想起了劍的事來,只剩兩天了,兩天之後,皇上
就會把劍給我。
「修,等一等,你聽我說,」我把手向後撤,「你先出去,
再等兩天我……」
「一句話,跟我走還是留在他這兒?」修放了手,讓我自已
選擇。
「我暫時不能走,你只要再等我兩天……」話沒說完,院裏
來了大批的禁軍護衛。
「拿下他!」皇上大喊。
「不要,他是我的朋友!」我回身沖皇上說。
「我是你的朋友,他是什麼?情人?沒想到原來你喜歡這一
套,虧我還那麼小心翼翼。」修的口氣像是暴雨將至。
身後突然有人把我拉得退了幾大步,回頭卻發現是皇上,突
聽劍交之聲,再轉回頭發現帝修已與幾個大內高手鬥在一處,帝
修三招兩式,那幾個人就倒下的倒下,退後的退後,帝修的手裏
也多了柄劍,看向我身後的皇上。
帝修踏前一步,還未近身,我的脖子上卻一涼,原來是皇上
拿了一把劍架在我的脖子上,「你再近一步,我就殺了他。」
帝修不再動,只盯著我,看我的反應,他知道我的內力早已
恢復,他知道我輕易就能反制住皇上。可是,我不想動,這樣正
好大家冷靜下來說話。
「修,我與皇上還有兩日之約,你先回去,我會去找你!」
「兩日之約?你又賣了?你就是這樣隨便的賤貨,為了達到
目的,跟誰都可以是嗎?朱天嘯,你到手的東西不是原封的了知
道嗎?我早上過他了,有沒有發現他被人幹的時候會流淚啊,你
愛死這種感覺了吧?我可不在乎,想用他來威脅我?!我倒要看
看你能不能狠得下這個心來。」帝修的一張臉已扭曲,那樣陰狠
的話使我喘不上氣。為什麼要這樣說我,為什麼要說出這樣傷人
的話來?
「下手啊。你們不是最會來這一手嗎?」帝修低沉的聲音讓
皇上只抖了一下,架在我頸上的劍卻遲疑不動,「可惜我不是朱
聖元,你下不了手,我來幫你!」
劍好涼,冰涼涼的感覺透肩而過,帝修憤懣的臉近了,他的
劍穿過我,刺到了身後的皇上,皇上本能地向後一躲,擱在我脖
子上的劍又帶出了一道傷口。
帝修看到那道傷口,再低頭看他插在我身上的劍,眼睛裏有
什麼閃一下隨即暗了下來,他的手在抖,我的心在痛,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我想恨他,可是看到帝修臉上的悲憤淒絕
,這張臉竟和一張少年的臉重合起來,一樣的神情,一樣的面貌
,令人的心更加痛,不知是為他還是為我,心只是痛著,扭爛了
一般地痛,痛得讓人沒有了其他的感覺,天地間只有我和修,只
有彌漫擴張的痛。
忽然帝修向前一撲,雙手扶在我肩上,將我推得向後一個趔
趄,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臉上又被帝修噴了一口血,血霧中,
看到帝修朦朧痛苦的臉,聽到冷耀的狂笑。原來,趁我們不注意
,冷耀在後面偷襲帝修。
帝修推開我,回身接了那冷耀第二掌,「砰」地一聲,院中
像是響了一個炸雷。兩人旋風一樣的打起來,招式之快前所未見
,我盯著他們出招,漸漸發現,他們用的招式是同一門派!雖然
不會同時使同一招,可是拆招的方式是一樣的,兩人以快打快卻
是不分勝負,突地,那冷耀趁空抽出鞭子來,登時將帝修罩在了
鞭影之中,而帝修卻思毫不亂,在鞭影中飄乎穿行,忽然間,罩
住他的影子消失了,鞭梢已在帝修的手中,兩人各持鞭的一頭,
均是一動不動,他們身周卻越來越熱,似有幾十個火盆同時在烤
,突然劈啪聲響,那鞭在兩人內力的催動下,竟化作了碎片散落
,而兩人都是毫不遲疑地再次伸掌相對,又是一聲炸雷,帝修借
他掌力從房上待衛的頭項越過,長嘯一聲,「你還不配使鞭,叛
徒!」
帝修的聲音繞樑迴旋了好一會兒,直至全靜下來,我才發現
,好似做了個短短的夢,醒來的時候什麼都變了。慢慢地把劍從
身上拔出來,看著血從自已的身上流出,卻不覺得痛,真的,不
痛了,我已……感覺不到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