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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15世仇情深】   「對不起,對不起,」皇上急忙捂住我的肩,「我本以為這 樣可以逼他退開。」他忘了自已是皇上,忘了自已是高高在上的 「朕」,居然在向我道歉。我不怪他,他這樣做也是人自保的本 能。   御醫來給我上了藥,我知道那傷口不幾日就會長好,可是心 上的傷口呢,盯著頭頂黃色的帳幔,我聽不到皇上張合的口中在 說什麼,黃色太耀眼,上面的龍張著爪一下下地抓我的心。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說完這句話,我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的人包括皇上全出去了。我躺在床上, 感到體內氣息奔騰湧動,乾脆坐了起來,盤膝運功。   如巨浪般的內息終於歸位,身上寒氣暴漲,冷得我的牙齒好 一會兒格格打戰,不過我知道終於練到第十層了!   身子似乎輕了許多,沒想到第十層與第九層之間會差這麼多 ,現在只要心念一轉寒氣就會跑到指尖上來,我把手放到茶水裏 ,輕輕一送氣,那水面上馬上結了薄薄的一層冰。腦海裏轉著剛 才帝修對那冷耀招式的破解之法,在諾大的屋中練起來。剛才由 於心神太亂有些已經記不清了,所以中間時不時地停下來想怎樣 連慣起來,卻驚喜地發現,以前認為自已做不到的招式現在也能 運用自如了,比如空中毫無借力地轉身,其實不過是借內息推動 身外的氣流。在房裏翻來竄去,心中的痛似乎減輕了不少。   入夜,睡不著,信步走到院中,發現侍衛只剩下幾個人,不 ,不是只有這幾個人,房後面,院外面都有淺淺的呼吸聲,我居 然能聽得這麼清楚!   忽然興起,躍上房頂,果然,幾個起落之後,有人追了上來 ,根本就不是剛才看見的侍衛。我輕輕落地,感覺自已像片羽毛 ,再一個翻身勾在一個房檐下,聽到他們來來回回散亂的腳步聲 ,有十幾個,都是高手,不知皇上是派他們來保護我還是來看著 我的。   「不錯,正是他。」聽到屋內太子的聲音我嚇了一跳,下意 識地閉住了呼吸,卻發現其實他們在離我較遠的屋裏,所以沒有 發現我的聲音。   「怪不得查不出他的底細。冷先生,今日他已受了重傷,你 為何不捉住他?」皇上的聲音。   「皇上,雖然只對了兩掌,但我用的是全力,他卻似乎還有 保留,我追上他也未必能討得便宜,再說此人狡猾異常,不知外 面有沒有埋伏。唉,可惜當年沒有拿到真的祕笈,最後這一關練 得始終不得其法。我們還是要早日找到寶藏才行。」那個黑山羊 ,他說的一定是修。   「想不到和那小子在一起的是青帝,青帝的真面目居然是這 樣的,我看他為了那小子已經失了冷靜,大白天的就闖進宮來了 ,而且連兵刃都沒有帶。別看他嘴裏那麼說,看到心上人受傷還 不是連防備都忘了?」太子口中的「青帝」兩個字,頓時攪翻了 我的思路,帝修是青帝!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早日取到寶藏,十之八九那寶藏已被他 得了。青兒的功夫可能是從他那裏學來的。」皇上分析道。   「也許他也知道寶藏在哪裡,父皇你不會就這麼放走他吧?」   「當然要放他走。照那日青兒聽我說寶藏的時候的反應來看 ,應該是不知道寶藏在哪裡,至少沒有看到寶藏裏都有什麼?我 看是他教青兒練的功夫。」   「可是,父皇,現在我們跟本就找不到青帝,只能從他身上 著落,你放他走豈不是放走了到手的寶藏?」   「你以為留著他就能得到寶藏嗎?你懂什麼,我答應了放他 走就一定會放他走。不但放他走,朕還要派人保護他。」說完皇 上竟笑了起來。   「父皇不是也迷上他了吧?也捨不得傷他?宮中有的是法子 讓他開口,扣著他,那人早晚也會來救他,正可一起捉了。」   「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敢指責起朕來了!」皇上不悅的 聲音,太子乾咳了一聲。「朕自有安排,你不必再多言。」   回到屋裏,我忐忑不安,原來皇上知道青帝的存在。因為我 ,修陰差陽錯地曝露了身份,他留下我就是為了等修來嗎?現在 皇上還會讓我走嗎?還會把劍給我嗎?感到肩上熱乎乎的,我才 發現,剛才練功把傷口又扯開了。突然覺得一個時辰也待不下去 了,焦心的感覺讓我坐立難安,我用手按著傷口,等著它自已合 上,在屋裏來回走著。   第二天,天一亮皇上上過早朝就來了,「朕知道你等不及想 走,昨晚有人來報過你出去過,是怕朕不給你劍,想自已去拿嗎?」   「沒有,只是想和他們開個玩笑。」話這麼說,當時我確實 沒有想去取劍。可是現在的心情,他倒猜對了。   「跟朕來吧,多這一天少這一天也不差什麼。」   哀靈劍真正在我手裏的時候,我努力把腦中修的面容去除, 只想著這劍終於拿到,終於可以報仇。果然是銀色蛇皮的劍鞘, 但劍身卻柔韌異常,竟能捲成一個圈!皇上拿過我手裏的劍插回 劍鞘,然後將劍連著鞘一起彎起來纏到我的腰上,劍柄和劍鞘的 末端一合,「卡」地輕輕一聲,我的腰上便多了一個銀色腰帶。 這才注意到,劍鞘的末端比劍長出一塊,中間有個凹坑正可容納 劍柄的端頭變細的一部分。不過卡口處並不可調,能正合我的腰 倒是很巧。   「你知道它為什麼叫哀靈劍嗎?」皇上看著我腰間的劍問。   「以前這劍殺過很多人。」我猜。   「殺人嘛,每把劍也少不得,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鑄劍師 相信一把好的寶劍是有靈魂的,所以有鑄劍師投身爐火煉成寶劍 的事。這哀靈劍中也有靈魂,卻不是鑄劍師的。這劍本有一對, 是一對有世仇的情侶投身爐火鑄成,他們活著無法相守,於是殉 情而死,以此方式留下靈魂在世間相守。可是他們卻沒想到,劍 是兩把,自然有人用它們相鬥,結果,他們死後仍是免不了互相 殘殺。據說兩劍相交,劍會發出悲鳴,使劍人心中的悲憤之情會 被最大限度地激起,重者會使人迷失心智。」   我把劍從腰上拿下,拔出來,劍鋒泛著青色的幽光,這裏面 ,鎖著一個靈魂嗎?為什麼他們要先擇這種方式,轉世投胎不是 更好嗎?難道這麼捨不得對方嗎?   我正出神的功夫,皇上從我頭上捏起一絲斷髮,在寶劍的劍 鋒上放手,那髮絲落在劍鋒上,他一吹,立時斷為兩截。「此劍 可斷任何鐵器,我也不為你試了。」   「還有一事,」皇上又告誡道,「另一把雌劍在青雲島,我 告訴你這件事,正是要你不要用劍和那雌劍相鬥。」   「雌劍在青雲島?」難道我家和青雲島的事他全知道了?   「這一對劍本都是宮中之物,雌劍被皇叔偷去送給青雲島島 主了。」皇上將雙手負在背後,一臉陰沈,「你若想報仇,其實 最好的辦法是發兵青雲島,那時候就算他有一對哀靈劍也沒有用。」   我的心早亂成一團,謎,越來越多的謎纏過來,心裏亂成一 團,不知從那裏開始想才好。那雌劍本是我家的,為何皇上又說 原來送給了青雲島?僅僅是因為青雲島幫了他的皇叔,就這樣痛 恨他,想要發兵?不想了,先放在那裏吧,這些與我報仇毫無關 係。   送我出宮,皇上並沒有提派人保護我的事,倒是給我帶了不 少累贅的東西,我並不討厭金子,可是太多了畢竟會覺得沉。   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江雪。我一到那糧鋪,店主就遞給我一 個江雪留的條子,說她正在向東去的路上等著我,並畫好了路線 圖,我只要沿路跟過去就能找到她了。這一路,在荒郊野外也好 ,在市鎮也好,總有江雪準備好的乾糧,或是訂好的客房。剛開 始聽人問,「是小木少爺嗎?」我還反應不過來,因為小木兩字 從未和少爺連在一起。後來才想起沒有告訴江雪我的真名。   這日行至天黑還未到江雪標示的市鎮,我只好向郊外最近的 一戶人家走去。不知怎的,近來夜間視物的能力大減,害我夜間 不能趕路。行到院門前我下馬上前扣了扣門環,「誰?」裏面好 大一聲嚇了我一跳,隱隱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   「路過的,想借宿一晚!麻煩大爺行個方便。我會付銀子。 」我大聲沖裏面喊。   「走開,這裏不是客棧!有多遠走多遠!」裏面那個聲音不 客氣地喊回來。   我氣不打一處來,不行就算了,怎麼這麼不客氣。很想轉身 就走,可是天已經這麼黑了,我越來越看不清,再找一戶人家不 容易。   「大爺,我只借口水喝,在院內借個地方就行。天已經黑了 ,我不能走得太遠。」   「是不是男人啊,怕天黑就不要出來。」說完,裏面一片哄 笑聲。聽到笑聲我臉上發燒,頭上冒煙,轉身就走,現在請我進 去我也不進去了。   才轉身,門卻呀地一聲開了,見到開門的人,某種這幾日被 壓住的情緒又泛了上來。   那人是雀星門的大師兄顧嚴,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正與 修在一起,伏在房頂上,修的手按著我,那日掌心的餘溫似是還 在,從後心口慢慢地傳過來,在心中漫開了酸澀。我深吸了口氣 ,把它壓下去。他見我也是一愣,隨後不失禮地笑笑,「小兄弟 請進,我眾家兄弟開玩笑不知深淺,小兄弟不要見怪。」   為了一時之氣落到夜間像個瞎子一樣的我睡在外面並不划算 ,再說他又這麼客氣,所以我道了一聲謝進屋,卻想起不知那陸 森怎樣了。   很大的一間破屋,屋裏幾乎什麼也沒有,卻滿滿地席地坐了 十幾個大漢,中間有一個火堆。我突然意識到這裏並不是他們的 居所,恐怕只是個無人的空屋,屋裏彌漫著血腥氣,那是他們打 來的野味,已經褪了皮架在火上。   那些人從我一進屋就盯著看,我便向離他們遠一點兒的角落 裏走去,「站住!不要到那邊去!」有人喝止的同時,我也看清 角落裏縮著個人,頭髮散亂蓋住了臉,一股腥臭從他身上散發出 來。   我裝做沒看見,回頭問,「怎麼?」   「沒看見那裏有人?!過來坐到這邊!」   我裝做很驚訝的樣子,「哦?我眼睛不太好使,真的有人嗎 ?」反而上前一步,低下頭仔細去看那人,我知道我本不該惹事 ,可我就是很討厭他們,非要看看這個人不可。   剛把那蓋住臉的頭髮撥起,一把刀便放在我的頸上,我笑嘻 嘻地回過頭去,「原來還真是個人。大爺小心,刀劍不長眼,我 不坐在這裏還不行嗎?」趁著他愣愣地看著我的功夫,我用手指 小心地捏著刀刃撥開。   走過去和他們一起坐在火堆的旁邊,我把手伸出來烤著火, 心裏卻在想著剛才看到的臉,是無極門的陸森沒錯,儘管臉上髒 得不成樣子,還有細小的傷口在化膿,我還是一眼認出他,那日 害他被捉後,這張臉就印在腦裏了。他還沒死,但看出來受了不 少折磨。   我又偷偷去看那顧嚴,不是說他喜歡陸森嗎?為什麼要這麼 放他在這裏?顧嚴面無表情,看著火光,似乎能從那裏看出花來。   也許是因為我在,他們都不說話,我從袋裏拿出乾糧,一旁 的顧嚴突然遞給我一個水袋,我接過喝了幾口之後又遞回給他, 他接過水袋說,「小兄弟,看你是個世家子弟,(恐怕是從我的 衣服上看出來的,走江湖的不會穿我在宮中穿出來的這麼華貴的 衣服。)今夜我們的仇家可能會來,你最好吃了喝了早些出去, 免得受無妄之災。」他說完又遞給我一個不知是什麼東西的大腿。   我接過啃著,含混地答了一句,「可是我沒有地方可去。」 心中盤算著。   慢慢地他們又開始說笑,講些粗口笑話,說些同門趣事,再 評評他們認識的姑娘。顧嚴始終是充耳不聞一般,從和我說過話 之後不再開口。   「喂,小子,你是誰家的,怎麼大半夜的自已跑出來?我記 得你們這種人總帶個隨從什麼的?」一個滿臉通紅的大漢沖我大 聲說,生怕我聽不到一般。   「不是誰家的,我從來沒有隨從,我家只我一個人。」   「啊?那可惜啊,要是有個姐姐妹妹的還好給兄弟說和說和 。哈哈哈。」其他的人和那大漢一起大笑。   我把啃過的骨頭扔到火裏,濺起不少火星,坐得近的紛紛躲 避。「喲,生氣啦。哥哥可是看你俊俏才和你套近乎,一般人我 還看不上呢。」那臉紅得像猴子屁股的人又說。   「不要吵。外面來人都聽不見。」顧嚴一發聲,大家都靜下 來。「來人了嗎?」有人小聲問。「還沒有,你們這麼吵下去, 來人也聽不見!」顧嚴低下頭撫著刀,其他人也肅然。   我聽到確實有人來,不過功力並不強,從距離來算,他們沒 聽到人家的腳步聲,人家肯定是聽到他們的笑聲了。   那人進院了,我開始大聲咳起來,大家都奇怪地望著我,顧 嚴突地站起,舉刀向窗外一送。不出我所料,顧嚴的功夫比其他 人要高,他透過我的咳聲還是聽到那人在視窗。   這一刀刺空,可大家全都起來了,有人開門出去,有人在屋 內迅速圍在那陸森的身邊。我有些好笑,這麼如臨大敵,其實外 面只有一個功夫平平的人而已,比起那些大內高手也算做最弱的。   不過那人倒有手段,不知扔了個什麼進來,掉在火堆中,一 下子炸開,炸出一片粉塵。我早看好方位,此時閉了呼吸,眯起 眼睛,跳到陸森所在的位置,幾掌順帶,連抓帶推,那幾個不濟 事的傢伙就東倒西歪了。我抱起陸森正要躍出窗去,一把大刀卻 打橫劈了過來。   原來是顧嚴,我斜身讓過他的刀,以手指扣住他的刀背,在 幾個月前,我還不敢這麼做,因為他的內功可能比我深厚。但我 現在的功力和那時已是天差地別,我送出的寒氣讓他打了個冷顫 ,目光中卻精光一閃,一種憤恨的眼神現了出來,我沒有時間去 想他為什麼是這種眼神,手指扣緊一轉,刀便向他自已砍去,他 因一時間被寒氣襲得提不上氣來,根本扳不動我這一式。眼見得 要砍上他的面門,他還不撒手,我本不想傷他,倒有些猶豫。   未料我懷裏的陸森此時突然伸手拿向我的手腕,我沒想到他 會突然出手,手腕的脈門被扣住,這半邊的身子頓時無力。   真不知他們倆個玩什麼花樣,玄機一個接著一個,那顧嚴本 可在這時得手,他卻不動了,死死地盯著我懷裏的陸森,而陸森 也鬆了我的手腕。我轉身躍出窗外,打斷了他們連在一起的視線。   打了聲呼哨,我的馬跑過來,我翻身躍上馬背,把陸森放在 身前,一拍馬,想起不知該向什麼方向跑,陸森這時接過韁繩掉 轉了馬頭,馬兒急躥出去。   後面有人追來,不過聲音越來越遠,陸森拉住韁繩。   「他們落下的並不遠,還會追上來的。」我提醒他。   「我不能扔下四師姐。」看他又要把馬往回拉,好不容易救 他出來,他倒要回去。揪起他扔下馬,「在這躲起來等著我,我 去救人。」說完我拍馬回去。   他那四師姐的輕功不錯,居然引著一群人追來追去也抓不住 她,不過我聽在樹枝在飛來飛去的她喘息已經沉了,想來也支持 不了多久。   正想著,在一旁一直沒動的人影突然射出暗器來,聽風聲這 麼利,只能是那顧嚴發出來的,不過我的眼睛此時在黑夜中已無 法證實了。憑著風聲,我把早從袋裏摸出的銅錢打了出去,用的 正是從修那裏學來的手法,迅捷有效,後發先至,將暗器都攔住 了。   我大喊一聲:「四師姐,到這裏來!」實在不知該叫她什麼 ,只好和陸森一樣的叫法,幸而那四師姐見我幫她,不再多想, 直接跳到馬背上來。   我一拍馬,摸摸它的耳朵,指示它向剛才的地方跑回去。從 小在山中長大,使我能夠輕易領會動物的語言,也容易訓練它們。   陸森還在那裏等,聽到我的馬蹄聲,他叫了一聲,那四師姐 跳下去,抱住他就哭了起來。真是,這個時候,「快走,他們還 會追來的。」   那女人止了哭聲,「我們的人也來了,我是忍不住提前來接 應,他們走得太慢,怕追到你已經到了他們的地盤了。你爹他也 來了。」   三個人騎一匹馬肯定不行,隱隱聽到那些人又近了。乾脆心 一橫,誰讓我管閒事呢,要管就管到底吧。我把馬上的東西全扯 下來,跳下馬背,把陸森扶上去,對那女人說,「你快帶他去找 你們的人吧,我留下來好了。」   「那怎麼行!」兩人同時說。   「怎麼不行,別囉嗦了!快走,我自有辦法。」又把那女人 推上去,狠狠一拍馬臀,和我的新夥伴這就樣告別了。   我把自已的東西一捲,鑽到長草中去躲了起來,其實那些人 只會追馬,不會發現我的。不過那匹馬也算宮內出來的良駒,總 能跑到他們的人那裏吧。   那些人跑過去了,黑暗中有人哼了一聲,極輕的聲音,可是 我卻像中了蠱一樣站起來。四處看著,一片黑暗,辯不清那聲音 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心潮起伏著,我大叫:「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