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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19青雲舊事】   鬼仙果然吃完飯就走了,放下筷子之後一聲,「小丫頭我走 啦。」沒等江雪反應過來,站起身來蹬蹬蹬下樓去了,頭也沒回 ,就像來的時候那麼突然。   「喂!老伯,鬼仙。」江雪追出去叫了幾聲,沒一會兒就回 來了,「這麼快就不見影了,這個人怎麼這麼怪?」她看了我一 眼,「你怎麼一點也不驚訝?他昨天和你說了要走?」   「嗯,他說我的眼睛已經好了,不用再跟著我們了。」   「哼,這麼快就倒向他那邊啦?也不告訴我一聲!」江雪氣 呼呼地坐下。   「對不起,今天早上也沒有機會,再說我也沒想到他會走這 麼快。」我向她道歉   「算了算了,你今天可要多吃些,怎麼這些天臉色越來越差 了,你不是病了吧?還說是神醫,這也沒注意到。」不過是因為 太困,注意什麼,再說起因就是他,我呵呵笑了兩聲說不要緊還 是儘快趕路。   本以為鬼仙走了以後能夠好好睡一覺,沒想到夜間他說的那 個人出現了,閉上眼睛聽那種淺淺的呼吸聲,在窗外,不,不是 一個,兩個,還有一個在房頂上,更不易查覺。窗口的那個待了 一會就走了,房上的那個等了一會移到窗外來,不知用的什麼方 法將窗子無聲地打開,一股清風吹進屋來,他的呼吸聲突然聽不 到了。我心中一緊,可是清風帶入的極淡的松木香氣卻讓我放鬆 了拳頭再握起,在以前我一定是聞不到的,現在不知比從前敏銳 了多少倍。   憑感覺知道他到了床前,並且蹲下身子。我突然伸出手臂去 圈他的脖子,並睜開眼睛,沒想到他的反應更快,在我抓到他之 前早已向後躍開,黑暗之中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帝修!沒 等我叫出來,他已閃身出了窗子,我也跟著從視窗躍出去,他早 已不見。我站在房頂上,等了許久,再沒感到一絲氣息。   這一夜睡睡醒醒,不斷地做夢,一會兒夢到修用劍來刺我, 一會兒又被他摟在懷裏,最後夢到我大笑著用劍刺向修時醒過來 ,再也沒有睡著,此時天開始放亮,我便起身在屋內練功。   吃過飯下樓發現江雪雇了個馬車,「你在裏面好好休息吧, 再這樣子下去沒到鶴島我們就只好再去請鬼仙回來給你治病啦。 」江雪撅著嘴把我推到馬車中。看她不高興了我也不再堅持,於 是在馬車中睡了起來。   修沒有再來,那個人卻每夜都會出現在附近,熟悉以後,有 的時候白天也能感覺到他不刻意收起的綿長呼吸就在附近,這個 人的功夫不弱,難道是修派來跟著我的嗎?我決定不再坐等,這 天晚上像往常一樣進屋之後睡下,等那人又來看過之後,我也放 緩放慢了呼吸,在後面跟上他,遠遠的那個身影閃入另一家較近 的客棧,我跟著看他進了屋,躲在他的窗下,用唾液沾破窗紙, 向裏面望去。   原來是冷耀!那個黑山羊一直跟著我做什麼?想起走前的晚 上聽到他們談話,這個黑山羊跟著我一定是為了寶藏,修不想讓 他發現所以一直不現身。心頭莫名火起,若不是他,修一定會出 來見我,一不小心呼吸過重,冷耀馬上轉過身來。   幾乎是同時地,我向後退,他向窗子擊出一掌,同時躍出。 見是我,他大吃一驚,我冷笑一聲,不跟他廢話,出手向他攻去 ,他急忙伸手相格。   我知道他最多是傷了我,為了寶藏絕不至殺我,所以有恃無 恐,正好試試和鬼仙練的如何了。鬥了五十餘招,他開始急燥起 來,而我卻為能和他鬥上這麼多招欣喜不已。終於逼得他急了, 一掌下來幾乎使了全力想逼我退開去取鞭子,我也凝神提氣伸出 雙掌去接,不自覺地帶出了冰焰掌的手法,兩掌相接,所受之處 仍是排山倒海般大力,仍是灼熱燒入體內,這一次幾乎覺得心口 被燒得再也不能呼吸。   我藉他的力跳上身後的房頂,強撐著跑回客棧,跳入窗子, 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在地上,還沒走到床前,我失去意識,沒想到 這一次有這麼厲害。   再次醒來是在江雪屋內,看到她的眼睛紅腫,我頓時感到一 絲欠疚,「對不起,」我撐著坐起來,她馬上過來扶我,「我不 是有意要你擔心的,不過我一點事情都沒有。」   「別說話,你快嚇死我了,吐了那麼多血。」她臉上也顯出 憔悴來。   「我真的沒有事,你看到我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在屋內嗎?」   「是。是誰傷了你?」   「有人跟著我們,我不知他還會不會來,最好小心些。」冷 耀沒有追上來,為什麼呢?是不是還想跟著我們等寶藏?   昨晚一時心急差點誤了大事,要是冷耀再把我捉回去就糟了 ,眼見著快到鶴島,可不要前功盡棄。只想著冷耀的內力能助我 內力再提一層,卻忘了這是什麼時候,現在內力反而退了,我也 不能再查覺他在哪裡。正想著,江雪一句話使我大喜過望,「我 已經雇了船,等你好些了,我們就可以上船去鶴島,到了那裏沒 人敢跟來欺負我們。」   「沒關係,我們可以儘快上路,我現在只是氣弱一點,並沒 有受很重的傷。」我一時情急抓住了她的手。她淡淡一笑,用另 一支手拍了拍我的手,「我會儘快安排,你在船上也可以調養。 」說著臉卻紅紅的。我也臉上發熱,忙鬆了手。   江雪一身紅衣俏生生地立在船頭,使我又想起了初次見面的 時候,那時與修也剛認識不久,快一年了吧。發生了這麼多的變 故,那時的我不知向何處去,卻並不擔心,也不去想,現在我除 了報仇以外仍是不知該向何處去,報了仇之後,我會像鬼仙一樣 嗎?不,我不會,我要在發作之前找鬼仙幫我化了內力,對,報 仇之後我就去找他!   「在想什麼,一副出神的樣子。」江雪走到我面前,一雙大 眼撲閃著,一如那時。   「想以前的事情,你很愛穿紅衣?」我由於身子無力,靠在 木欄上。   「是啊,娘喜歡看我穿紅衣,我長得很像她年輕的時候,她 啊,總是講以前她怎麼迷得人神魂顛倒,也不害羞。」我微微一 笑,不置一詞,聽她接著說下去。「對啦,我們第一次見面我也 穿紅衣哦,你還記得呢,你覺得我穿什麼顏色的好看?」   「都好看,我對穿著不在行。我記得你那時候還喜歡唱歌, 唱得很好聽。」   「真的嗎?你喜歡聽?可惜走得忙,沒有帶琴。」說完她像 突然想起什麼,跑入艙中去了。   我看向海水,水很藍也很清,與江水不盡相同,別有一種媚 惑的力量感,盯著盯著仿佛心神被吸進去了,像修的眼睛,他對 我使過移魂術嗎?   「喂?」一隻手在我眼前晃動,我眨了眨眼,轉過頭來看到 江雪的眼睛,那裏面似乎也有某種東西。「你這麼愛出神,在想 什麼?」   「沒什麼。」   「小木,你在想誰?」江雪一向清亮的聲音變得沉緩。   「沒有,我在想……」   「說謊!」她輕聲地打斷我,「小木,你的眼睛早就把實話 告訴我了,那麼深的思念,那麼深的孤寂,是為了什麼人呢?」   「沒有什麼人,真的,」我閉上眼睛,又想起鬼仙說的話, 也許說出來更好,「是,是有一個人,我閉上眼睛看到的是他, 睜開眼睛,看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有他的影子,可是我卻不知道他 對我是怎樣的,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沒有道理。其實何必在乎他是什麼人 呢?喜歡了就是喜歡了。」她的聲音很輕很輕,隨海風飄過我的 耳邊。我睜開眼睛,看到她低了頭擺弄手中的一支笛子。   「我很累,想進去躺一會兒。」我逃到船艙中。   船晃動著,載著突然在船上漫開的憂思,蕩在茫茫大海中, 我沉入黑暗——   「娘!」我大叫著醒來,原來只是夢,夢到那次與娘在江中 落水,在夢中我竟沒能救起娘。我坐起,雙手扶著頭,突然有種 不好的感覺,迅速起身走出船艙。江雪仍在船頭,天色已晚,風 也大起來,她卻混然不覺,只著單衣迎著風,風在大力地抖動著 她的衣擺,看起來她像在風中飛舞的紅蝶。   「雪兒姑娘!」我叫道,她立時轉過身來。   「不是讓你叫我雪兒就好了嗎?」她仍是笑容綻放。我招招 手示意她過來,「什麼事?」她慢慢走近。我退後一步,半截身 子退入艙內,仍是向她招手,然後退回艙內。   「小木,你在玩什麼?」她跳進來,我轉過去在她身後關了 艙門,她瞪著我,眼神閃爍起來。   「你從哪裡雇的船夫?」我退到裏面坐到矮桌前,江雪跟過 來坐我對面,「從江邊啊,怎麼?」   「是你熟悉的人介紹的嗎?」   「當然不是了,這麼遠的地方哪有什麼熟人,你以為我神通 廣大?人有問題?別怕,他們只有三個人,我們有六個人,再說 我覺得他們的功夫可不怎麼樣。」   「話是這麼說,我總覺得他們互相看的眼神很怪,像是在傳 什麼資訊,最好小心一點,還有,我們最好輪流值班看著他們, 這海上飛的鳥、水中游的魚,都可能是他們傳信的工具。」   「是和傷了你的人一夥嗎?」   「不知道,不過還是小心點好。」   「我會注意,你身體還虛,不用和我們一起看著,好好睡吧 。」說完她起身推門而去。   也許是我多心,江雪說一直都沒有發現狀況,我每晚都睡得 很不踏實,不時地走到甲板上去看,但同樣沒有發現異常。十幾 日之後,江雪在船上開心地跳著指給我看遠遠的一個小點。船一 靠岸江雪迫不及待地跳上岸,我跟著跳下船。   島上一人多高的長草叢生,江雪在前面撥開草叢跑著,我與 其他四個人在後面緊緊地跟上,這種情形下一個不留神就不知她 跑到哪裡去了。不知跑了多久,在我以為我們是要跑到島的另外 一邊的時候,草漸漸地低起來,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這 樣子才像一個正常的島吧。我們走過一個凹谷後再爬上山坡,一 翻過山坡就看到坡下的一片小樓,江雪放慢了腳步,「我小的時 候來過一次,沒想到一點兒也沒變,不知他在不在家?」   「他總出去嗎?」我也開始擔心這個自已從未考慮的問題。   「偶爾會出去。」   在小樓的院門前,江雪大聲地喊起來,「齊伯伯!齊伯伯! 我是江雪,江勝的女兒。齊伯伯,我帶人來看你。」接著用力地 拍門環。剛剛拍了兩下,大門應聲開了,出現在眼前的是個小道 童。   那小道童在我們臉上掃過一遍之後就垂下眼瞼,恭恭敬敬道 ,「請隨我來,師祖正在大堂等你們。」我正驚訝,江雪回頭沖 我笑道,「我在前幾日已傳了信說我們要來。」我報以一笑,和 一個聰慧的女孩說話讓人感到輕鬆。   穿過層層門閣,最終的大堂卻不若我想得那麼華麗或是清雅 ,只是個打掃乾淨的舊道觀,屋內所置物品也不多,並無任何特 殊之處。我正四下望著,後面走出一個老者來,一臉和藹慈祥, 白鬚白髮,身材高大瘦削,寬大的道袍下仍讓人感到骨格的寬闊 ,明明是個七旬老者的模樣,卻是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他看到江雪,哈哈地爽聲大笑,踏下臺階走近我們,「雪娃 子也長這麼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伯伯快認不出你了。」眼睛 又向我轉來,「這是你說的那個人吧。果然是人中之龍!眼光不 錯,不錯。」我也上前行禮,叫了一聲齊伯伯。   他又是哈哈一笑,上前拉住我的手腕道,「來來來,你們也 餓了吧,我這裏備了些酒菜,雪娃子咱們慢慢聊。」   齊伯伯表面上不露聲色,我卻感到從手腕湧上一股熱氣,我 一驚,不自覺地以內力相抵,卻由於目前體內的內力所剩無幾而 如螳臂擋車。忽然心念一轉,收了內力,他是想試我的功夫來著 ,倒不必與他太過較真。   手腕越來越痛,他的眼色也越發地淩厲起來,到最後已是狠 狠地扣住我的脈門,我不由得咬住了嘴唇與他四目相對。   「你是冰火門的?誰是你師傅?說!你接近雪娃子有什麼目 的?!」他的臉隨著問話的聲聲重音越來越近,那氣勢幾乎迫得 我無法呼吸。   「放開我!」我憤然地扭動手腕想掙脫出來。   「放開他!」江雪清亮的聲音也幾乎同時響起,「齊伯伯, 他不是壞人,而且現在受了重傷,他不會害你的!」   手腕被放開了,但他帶著殺氣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 。我雖然氣憤,卻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最好趕快解釋清楚。「我 練的是冰火門功夫沒錯,但是我沒有師傅,我是自己按著從山洞 中撿到的書來練的。我不會亂殺人的,我練功夫只是為了報仇, 這之後我會廢去功夫。」這樣解釋著,心中卻越來越是不忿,為 什麼,為什麼我要這麼低三下四的向他解釋,不過是因為我練了 冰火門的功夫,他就認定我是壞人。   「報仇?」他的眼光在我的臉上遊移,似乎在考慮我的話有 幾分可信。   「是啦,青雲島的人殺了他的家人,所以他要找青雲島的人 理論,這就是我求您的事情啊,我們來求您給個公道。」江雪一 邊說一邊沖我使著眼色,她沒有用「報仇」而用「理論」,顯然 是不確定他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哪,我們邊吃邊聊好不好,齊伯伯也很久沒有到我家裏去 了,是不是又在忙著研究什麼新功夫?和小雪講講好不好?」她 向齊伯伯撒嬌地嘟起嘴。齊伯伯釋然一笑,回身之前瞥向我的目 光卻是不善。   席間江雪說個不停,問東問西,齊伯伯也笑著一一作答,只 是兩人誰都沒有再提我的事情,似乎我只是被江雪帶來吃飯的。 我有預感,這個齊伯伯不會告訴我進入青雲島的方法,似乎他和 冰火門有什麼深仇大恨,這樣一想,我覺得在島上多待一個時辰 也是難以忍受,只想飯後找個機會告訴江雪我想回去。   放下筷子後齊伯伯迫不急待先拉江雪去別的地方說話,我一 個人在園中慢慢散步,心中覺得有些發酸,如果我有家人的話, 是不是也會像這樣維護我,怕我被別人騙了?是的,如果娘在的 話,一定是這樣的,她會仔仔細細的觀察我交的每一個朋友,然 後溫柔地笑著對我說,?兒,我看這個是個不錯的人,你可要和 他多學著點啊,還有,那個人你要多防著點,他可能會騙你。   「你是德武門李家的人?」直到身後有人發問,我才發現自 己太過沉在假想中,以致忽略了周圍的動靜。   「是。」我毫不驚奇地轉過身來,鬼仙也是這樣,他們都知 道青雲島和我李家有過節,只要知道我的姓,只要知道我要上青 雲島,他們馬上就知道我是誰。這一次我從他的目光中什麼也讀 不出來,或者說是讀出太多的東西,太複雜而不能區分判別。   「坐下吧,我們慢慢說,」他指向園中一個石桌,那邊上有 兩個石凳,於是我們面對面坐下,他一直以一種研究式的眼神望 著我。   「你希望我告訴你什麼?」他的聲音聽起來平緩而溫和,面 容看來也不像剛才那麼猙獰。我低下頭,看著石面的花紋,「我 不知道你都知道些什麼,能告訴我什麼,過去我遇到的每個知情 人對我們兩家的事都是什麼也不想說。」   「哦?那你家人和你都說過些什麼?我還不知道你們家出了 這麼大的變故,近年來我很少去那邊,你們家又刻意少參與武林 中的事。你可以先和我說說,我再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聽 他這麼說,我保持低頭的姿勢不語,暗暗揣摩他字面後的意思, 他於我,是敵,是友?「或者,你只想去島上殺人,想從我這裏 要一張機關的圖紙?」半晌,等不到回答他這樣問了一句。   深吸一口氣,我抬起頭來,「我在三歲的時候就與家人失散 ,大約一年前找到家人,可是那時候他們已被人殺死,只剩我娘 ,一個月之後也去了。我只知道殺我家人的人帶著青雲島的鈴噹 ,拿走我家祖傳寶劍。其餘的,我什麼也不知道。」我盯著他的 臉,失望嗎?我不能告訴他關於李家的更多事情。然而他卻微微 笑了起來。   「祖傳寶劍?哀靈劍吧?那原本就是青雲島的東西。你與家 緣份並不算深,我勸你忘了自己的李家身份,廢了你現在的功夫 ,打哪兒來的,還回哪兒去吧,這樣對你最好。」他站起來,低 頭看著我,那是一種憐憫的俯視,這種目光刺得我難受,我別過 頭去看著別的地方。   「我還是告訴你吧,要不然你也不會死心。」他歎了口氣。 「你們兩家的仇是從青雲島上一代的島主韓烈而起,說來簡單, 不過是因他救了一個身中劇毒的絕色女子,更在她在島上養傷的 時候愛上了她,那女子為報他救命之恩與他結為夫妻,但卻在生 下一個女兒之後絕然離去。你知道嘛,她正是和你的祖父走的。 你的祖父把德武門交給你爹之後,與她絕跡江湖。可韓烈對妻子 用情極深,十幾年尋訪找不到她,也鬱鬱而終。現下這個島主── 寒,我曾見過一次,那時候她大約四五歲吧,韓烈似乎把她當做 是自己的妻子,一會兒對她呵護有加,一會又恨她負情,狠狠地 整她,以前我和韓烈也算是有交情,可那時候我也受不了他那陰 晴不定的脾氣,再沒有去過,你想想那麼小的孩子受這種對待, 她會變成什麼樣?她能不恨你們家的人嗎?我不知是不是她殺了 你們家人,不過要是她的話,你最好不要去找她報仇。」   再次與他目光接觸,我的心裏亂成一團,我們兩家的恩怨, 他講得很清楚,可是為什麼我仍是覺得亂,好像還有什麼東西, 是什麼,是什麼藏在背後?或許他把我複雜的眼光看成我在是否 報仇中掙扎,又補充道,「這對你也好,那個寒,世人都叫她女 魔頭,不是沒有道理的,從小受到那樣的對待,她的性情不可能 好得了,你打不過她,落在她手裏,只怕要受盡活罪。就當你不 是李家的人,報仇的事不要再想了。」   我仍是與他對視,不知作何解答才好。   他歎了口氣,目光中敵意少了不少,「你不會放棄,是嗎? 我知道攔不住你,哼,她見了你,恐怕不是愛上你這會說話的眼 睛就是挖去它。我這裏雖有她島上的機關佈置圖,可那是很早以 前的,現在早換了不知多少東西,而且我聽說她還加養了不少食 人的怪物。你拿了這圖也沒有用。還有,我不知道你的功夫是從 哪裡學的,最好現在廢了它,為了報仇你就心甘情願走邪道嗎? 這可不是李家的作風。」   說完他轉過身去沖我擺擺手,「我與冰火門的人不搭線,不 管你是不是從書上學的,已經讓我不舒服了,你儘快離開吧,以 後不要再來了。」   失望已極,也許是之前的期望太大了,我儘量安慰自己,這 趟不算是白來,因為我終於知道青雲島的人與李家究竟有什麼仇 。江雪不多時也出來,見了我一臉愧疚之色,對不起這三個字以 不同的語調在她的嘴裏重複又重複,不管我怎樣說自己不在意她 還是無法釋懷。   「我帶你回家,求我爹幫忙,我爹一定有辦法的!」最後她 一臉堅決地做了這樣一個決定。   「不,我還想再練練功夫,鬼仙說得對,我太著急了。」不 ,實際上我還是著急的,一直等下去,誰知事情還會出什麼變故 。只是我不能再讓江雪這樣幫我了,畢竟是我要報仇,沒必要拖 上她。雖不知島上有什麼,但兇險是少不了的。   江雪勿勿告別了那位齊伯伯,拉著我又回到船上,一上船, 她馬上頑皮地沖我吐了吐舌頭,從懷中扯出一張折得亂七八糟的 紙來,「你看這是什麼?」她得意地沖我揚了揚那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