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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20沙幕島主】   「什麼?你不是偷了人家的藏寶圖吧?」我笑問。   「什麼啊,人家可是為了你才做小偷的啊,就這麼漫不經 心,總該感動一番才是,這個──可是青雲島的機關佈置!瞧 ,這麼多年他放東西的地方都不變一變。」說著,她把那張圖 展在我的面前。   我只能苦笑,「其實你不必為我這麼做,這樣你以後還怎 麼好意思來這裏見你的齊伯伯。」   「大不了以後再道歉囉,其實他只是因為誤會你是冰火門 的人才會這樣,他人很好的,不會隨便發脾氣。」看著她一臉 的興奮,我不想說出剛才那位齊伯說的話——也許這是張無用 的地圖。   接過圖紙,我卻不由得被吸引了,且不論有用無用,單是 設計精巧而又解釋得一目了然,就足以讓人佩服。以手撫著發 黃的紙面,剛才想好的一套說辭到了嘴邊卻覺不妥,接了人家 的東西,然後再說我們就此別過,後會無期?這樣做怎麼說也 有些…………,唉,先一同回去吧,上了岸再說。   是夜,我在艙中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怎樣去青雲島,什 麼時候去,以後的打算如何,林林總總,無一件事能幹乾脆脆 地定下來。想到後半夜,頭昏腦漲,沉沉睡去。   ——清水鎮,燈迷會上,一個個戴著面具的人擦肩而過, 每個燈籠都有半人高,用筆粗粗的刷著大字。順著看過去,卻 是完全不著邊際的話——冷耀使青雲島功夫、帝修與他使同一 種武功、青雲島主是叫做寒的女人養著一群男寵、修與林明的 關係、李家與青雲島的過節……,一個個的讀下去,我只有越 發地迷惑,燈籠上為什麼要寫上這些呢?這些是什麼謎語?轉 頭想找個人問,竟發現大街之上此時一人也無,一陣清風吹過 ,燈籠滅了幾只,黑暗之中傳來細細的低吟,又似啜泣,似遠 還近,讓人骨子裏打顫。直到聞到遠處飄來的松木氣味,驚惶 的心才有了著落,急急四下尋找那人蹤跡。   撲通一聲,額頭結結實實的磕到地上,我睜開眼,好一會 兒才想起這是在船艙之中,我只是睡著了,剛才的夢實在太過 詭異,我的額上全是細汗。抱著被子爬回床上,總覺得這艙有 些不對。四周仍是黑暗,全身的感官動起來,細細品下去,四 周擺放的家俱全然不同,屋子的大小也不同了。   驀然意識到這船已不是原來那艘,我在睡夢之中換了地方 ,急忙摸到門邊,艙門竟是一拉即開!天光已然大亮,等片刻 後眼睛適應了光線,四下望去,一片不見邊際的水面看不出是 到了哪裡,船甲上來來往往的船工中仍有以前的幾人,船卻換 了不知大了多少倍的,我一時間迷亂不知所措。   「起得這麼早,不再多睡一會兒?」看著發聲之人似笑非 笑的眼,我喃喃念出他的名字,「帝修!」仿如身在夢中,抑 或是真的還在夢中?身子不可抑制地發抖,千言萬語竟凝在唇 邊!   帝修突地收了笑容,「哦,還記得你朋友的名字?」朋友 兩字被他刻意加重,眼光掃到我手中拿的劍,變得越發晦澀難 懂。   「修。」我的聲音細不可聞,只是無意識地叫他,看到他 冷冽的臉,下面的話煙消雲散。日思夜想,盼著能再見他一面 ,能向他解釋,不料想真見了,會是這般尷尬,四目相對良久 ,我越來越是心慌,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麼,也想不起自己要 說什麼。   他突然笑了,沒有聲音,仍是那種不屑的笑法,「拿到你 的劍,機關佈置圖也到手了,我想你不再需要我了,若我不來 找你,你怕是早將我忘在腦後了吧?」邊說他邊悠閒地踱近。   「沒有,我沒有……你把江雪弄到哪裡去了?」這麼半天 ,一點也沒有聽到江雪她們的動靜,不知帝修是否把她關起來 了。話音剛落,已被帝修一把抓住前襟拉近了,「你誰都可以 放在心裏,獨獨不在乎我是嗎?」說完他伸臂向後一推,我順 勢坐倒在甲板上,「我讓她坐自己的船走了,你放心,有她的 家丁照顧,她什麼事也不會有。倒是你……」他蹲下來,「我 救了你的眼睛,你是不是該付代價呢?」   我盯著他不語,我們之間似乎除了交易,不會有其他的東 西,心中一陣酸澀,即使這樣也好,我怕是己中了他的『毒』 ,只想著在一起多待一日也好。   「我要你──幫我拿到月光寶藏!」我愕然,沒想到他提 出這個要求,畢竟他一向對這寶藏漫不經心的不是嗎。   「月珠不是已經在你的手裏了嗎?怎麼又要我幫忙?我能 幫上什麼忙?」   「不錯,月珠在我這裏,不過還有一個星盤,你要幫我將 那星盤取來才行。」   「到哪裡去取?」為什麼非要是我?我能做到的,他亦不 難做到。   「照我說的做就是了。反正你現在功力幾乎全失,也不能 馬上去青雲島吧?沒想到你的功力精進得這麼快,那冷耀幾乎 去了半條命。」聽他一說,我才知道那日冷耀為什麼沒有再追 來,原來他也受了重傷,是了,我當時用了冰焰掌,若他守住 丹田,還不至有事。他內力高我不少,拼命抵守,可能我會反 受其害,可當時他卻加催掌力送入我體內,相當於助我吸他內 力。   帝修站起身,「你就住剛才那間,我們還要走幾日的水路 。」不等我答話,他逕自走了。我盯著他的背影,似乎當日他 在宮中受的傷已經好了,也或者是表面上看不出來。心裏雖然 掛念,但他這種態度,我也問不出來。   茫茫大海,過了多少時日我也懶得去數。帝修除非必要, 很少和我說話,甚至於,我覺得他在躲我,不知為何。當然我 也無意再和自己過不去,不會去想這種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的問 題。只是分給我的那間屋子卻不怎麼樣,不管白天晚上總不見 陽光。白天我是決計不會回到那屋中去的,一個人待在那裏, 就好像提前進入棺木,總會想出很多生死的大道理來,而這些 個大道理的唯一作用就是使得我寒毛倒立。   白天帝修不理我至少我還能看到他,可是到了夜晚,伏在 床上,每每想到從前夜裏種種,便倍感孤獨,難以入睡。這夜 ,又是無眠,起身穿衣來到外面,海風強勁,船上仍有幾人忙 忙碌碌,也許是怕夜間再起風暴。人說見月思親,今夜無月, 我卻仍是想起娘來,無數個如果、若是、思來想去,只是徒增 自己的煩惱,正想回房,看見帝修出來,眼睛並未在我身上停 留,直向著船頭去了,心頭不由得一酸。   依他以前的性子,見了面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一翻逗弄,那 時候我巴不得他不要來理我。現在他性情大變,對我完全視而 不見,我反而難過起來,明知不該這麼想,還是希望他能和我 說話,哪怕是嘲諷逗弄。認真說起來,該生氣的是我才對,那 日他不問清來龍去脈一味認定我與皇上的關係是他心中所想那 般,說出那麼傷人的話,還刺傷我,我實在是不該再理他。可 是,可是他又大費周折去找人來治我的眼睛,路上一直在跟著 我,雖沒明示也看得出是在保護我。他──倒底在想著什麼? 難道真如鬼仙所說,他也喜歡我的嗎?心中一勿兒喜,一勿兒 憂,亂如麻團。   「這麼晚了不去睡覺,又在這兒發什麼呆?!」身後低沉 的聲音喝道,不用問,這樣對我說話的一定是修,我回頭對上 他的眼,那裏面的薄怒形成兩簇小小的火焰,跳動著。   「我發現我越來越不認得你了,你變了許多。」他以一手 食指和拇指捏住我的下巴,並未使上很大的力氣,可是指間的 鐵銹味道卻鑽入我的鼻子。有著這樣味道的帝修對我來說同樣 也是陌生的,我變了嗎?他何嘗不是,我微笑,笑而不答。世 間有什麼事是不變的呢,我們都變了又有什麼稀奇,或許有一 天,我對他這種奇怪的感情也會無影無蹤呢。不知為何,這樣 想的時候心中一陣抽痛。   看到我笑,他眼中的火焰大盛,狠狠將我推到一邊,「不 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你未必就勝了。」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 說的話,什麼勝了,輸了,我們之間從未比過什麼。在他眼中 ,我又是怎樣的眼神?修,你看不到嗎?看不到我眼中的情, 看不到我悲哀的心?你什麼也看不到嗎?你曾是那樣的洞悉一 切啊。   修不再理我,我默然地看著他回去自己的屋子,要解釋嗎 ?如果解釋了,會有什麼不同,他不會信我的。晚上風好大, 我縮了縮脖子,也回屋了。   睡不著,只好練功,這幾日恢復得很快,一是再沒有鞍馬 勞頓,休息充足。二是不知為何,帝修在身邊的時候總覺得安 心。除了為我們之間的事煩惱,其他的事情我竟能拋諸腦後。 我練功己過第十層,按鬼仙的說法,再練兩層,便再無回頭的 路,所以我還要小心控制進度,不要太快,有了這種想法,練 功也成了有一搭沒一搭的事。能夠重創冷耀,心中訝然,也有 幾分得意。不知那島主和冷耀比起來差多少,帝修和那島主又 是什麼關係呢。   船上活動的地方不大,起初幾日,身子無力,在甲板上曬 曬太陽就心滿意足了,可是隨著身體日漸恢復,便開始覺得渾 身發癢,總想跳下水去暢遊一番才痛快,無奈怕我一下水,帝 修又要以為我是逃走,無端引出許多事故來。咦,帝修以為我 要逃走?!我為什麼要這麼想,哈,原來我現在是被他囚起來 了,事情明擺著,江雪雇的船是帝修的,船上的人也是他的, 這樣一路監視我們最是方便不過,其中要動什麼手腳也很容易 ,這個樣子,應該算是我被挾持了吧。不是我現在才想到,而 是我對這種事居然沒有反抗心理。若是從前我早想辦法逃走, 哪怕是換個人這麼做恐怕我也會逃的,現在我卻在這裏甘之如 飴,妙哉,我竟是這般想法。不但帝修不認識我,我也要不認 識自己了。   這日,正當我準備在悶瘋掉之前入海向那些沒有手腳眼睛 長在兩邊的可憐傢伙們打招呼時,船頭前方出現了一個黑色輪 廓,從我一個多月的航海經驗來看,那是個小島。不出所料, 我們向那島上靠去,帝修讓其他人仍舊留在船上,只帶了我下 去。   帝修在前面帶路,始終不發一言,我也不問,在他後面跟 著。這個島與鶴島不同,島上幾乎沒有什麼植物,海灘之上全 是白色的細沙。帝修帶我停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前,光線晃得他 眯起眼睛,「站一下。」他說,我依言原地立住,他拉我到身 邊,卻不看我,面向島內。   「不要插嘴,聽我說完,「(我才沒想插嘴,這幾日我已 經練成了『合縫嘴』,無重大事件絕不開縫,有重大事件也是 能少說便少說。)這裏就是沙幕島,」聽到這裏,我差一點開 口打斷他,不過終於忍住了。「星盤便在島主的手裏,那島主 叫江勝,他的獨生女就是江雪,上次我讓她走時,說你讓她先 回這裏,隨後你就會來她家中拜訪,拿著這把刀,此刀喚做黑 風刀,是刀中至寶,你把這刀給江勝,那江勝最喜歡的就是刀 ,他自會對你另眼相看,我想不用我教你也知道怎麼討那女孩 子的歡心,記著,你是要她把星盤偷出來給你,在江勝的面前 關於星盤的事半個字也不要提,當做你完全不知此事,只是來 訪江雪的。」說完,帝修硬是把那裹著粗布的刀塞在我的手裏。   中間我果然幾次忍不住想插嘴,沒想到江雪是這樣的出身 ,怪不得帝修要我幫他拿星盤,原來是看出江雪對我有意,想 讓我利用她,我當然不能這麼做。那江雪於我有恩,且有情有 義,處處以我為先,事事為我著想,我怎能去騙她!   「我不做!我不能去騙她。」我一口回絕,欠帝修的情, 我怎麼還都行,就是不能去害江雪。   「你不去拿那星盤,放在他們那裏也是無用,就算我把月 珠給他們,他們也不知怎麼用!你不用擔心她,她是她爹的心 頭肉,若是她拿了他爹發現也不會把她怎麼樣的。」他爹不會 把她怎麼樣,卻會把我怎麼樣,搞不好還是雙份的。   「她爹不拿她怎樣,她就能好受了嗎?若是你被自己信任 的人騙了,你能好受嗎?」   「被自己信任的人騙了?不好受也是她自找的,誰讓她隨 便相信別人。你利用了那麼多人,到這個時候才假正經起來? 比這更骯髒的事你不也做過?不過是哄哄她罷了,又沒讓你做 身體力行的事。」他的眼中透著殘忍,原來他心中一直對此事 耿耿於懷。   被他這麼一噎,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怒瞪著他,氣得 身子也有些抖。   「你面前這片沙是有機關的,無論怎樣你也躲不過,待機 關啟動關住你的時候,只要閉住呼吸等他們放你出來就行了。 」說罷,他也不等我回答,趁我不備伸手在我腰上一托一帶, 將我扔入面前一片無邊的沙海中。   落地,卻未見有什麼機關啟動,鞋中進了沙,怪難受的。 我怒極,回身沖他大喊,「我沒答應你,別做夢了,我才不會 幫你!」抬腳向回走。   「被捉住後你最好別說實話,否則死得難看我也救不了你 。」他雙手環抱,連日裏積郁的臉全然不見,一副興味盎然看 好戲的樣子。   見他又露出這種表情來,我停了腳步,他可是又在捉弄我 嗎?躊躇間見他指向我的腳下,不等我低頭看,突覺腳下地面 向下一沉,我反射性地向上躍起。   身在半空之中,低頭看到自己剛才落腳的地方以此為中心 ,起了一個大漩渦,帶著那片沙向下陷去,我向下斜斜使出一 掌,借掌風向高向旁躍開。再次落地毫不遲疑,縱身向外躍起 。我要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這時已顧不上看帝修在哪裡,等 我出去再找他算賬。   豈知這機關一經觸動竟是全面爆發,面前又起了一個沙浪 ,有兩人高,向我面上打來,只好發掌擊向面前沙浪,可那沙 浪不若堅實的地面,全無借力之處,一掌過去,只是沙被打開 一個洞,其他大片的沙仍是撲在臉上。受了這一下,我落在地 面,隨即再向後躍開,躲開面前再次掀起的沙浪。沙浪一波波 連綿不絕,饒是我動作迅速也讓沙不斷打在面上身上。心下暗 叫不好,這個方向,是被沙浪逼得向裏去了。可是這沙浪越來 越是厚重,要穿過它已不可能。   漸漸地沙起得越來越快,漫天漫地裏全是沙,眼睛裏不知 什麼時候也進了沙,痛極了。終於,一次落腳時地面下陷來不 及躍出,地面下陷的同時大片的沙埋進來,上面的機關也合上 了,我如同被關入了一個充滿了沙的棺木。四肢全被困住,連 呼吸也不可能。   無奈之下,只好如帝修所說,閉住氣等人來放我出去。   過了不知多久,漸漸失去知覺之時,感到機關動了,所處 的『棺木』平行移動,不知轉向何方。突然下面的板子一鬆。 身子向下掉落,重重摔在地上,又立時被一個網圈住。沙子撲 簌簌地打在身上。我並未睜眼,聽呼吸聲,屋中有四個人,其 中一人,呼吸綿長,顯見是個高手。我裝做已經昏迷,仍舊閉 著眼睛一動不動。   一人走過來撥去我身上的沙,將我翻過來面向上,屋裏響 起一聲驚呼,聲音很熟。不等我細想,一陣香風撲面,一隻柔 夷伸過來在我臉上擦著,耳邊是江雪急切的聲音,「小木,小 木,小木!快醒醒啊!」那小手又伸到我的鼻下探我氣息。   知道有她在,不會再有危險,我也不忍心再裝模做樣讓她 擔心,於是開口道,「我的眼睛進了沙子,睜不開。不要怕, 我沒事。」   江雪忙叫人扶我出來,端過水細細地幫我洗去眼中耳中的 沙,擦過了臉,我這才看過屋內的情形。最先看的是那個剛才 就感到的高手,那是一個矮壯的黑臉漢子,負著手站在江雪身 後,闊鼻大耳,細細的眼睛像條縫,額頭發亮,頭髮呈半紅半 黑之色,自頂心編了一條辨子,其餘頭髮與那條辮子一同披在 身後。身上穿了一件十分寬大的紅色外袍,袖子卻只有六分長 ,露出的小臂有如黑色岩石,上面肌肉集結成塊。   他正一瞬不瞬的盯著我,像是要看透我的內在。我被他盯 得不太自在,掉開目光去看屋內其他兩人,那兩人原是識得的 ,是江雪帶出去的家丁,見我看他們,一人面色微紅,將眼光 掉到別處,另一人沖我微微點了一下頭。   江雪這時已經跳到那大漢身邊撒嬌,添油加醋地說我的好 處,聽她叫他做爹,我才明白,這就是島主江勝。看起來,江 雪像是收養的。怎麼看他們也沒有一分相似之處。從江雪話中 聽來,她已經和她爹說過我了。   那江勝始終不發一言,只是盯著我看。我想此時我再不說 話,局面未免過僵。於是拿著帝修給我的那把刀上前一步,拱 手道:「晚輩初次拜訪貴島,多有冒犯之處,還請前輩海涵。 」說完深深一揖,那邊江雪早噗哧一聲笑出來。聽她低低的一 句「酸樣。」,我的臉燒了起來,這只是以前看那些來客棧的 文人雅客做的,自然而然就學來,看來我還是不適合這種清雅 形象。   「你手上拿的什麼?」他終於開口說話,聲音也這般低啞 難聽,就似撕裂一片錦帛。   「黑風刀,哦,是送給前輩的。」我將刀雙手奉上,他遲 疑了一下,伸手接過,將外面的層層包裹去掉之後,通體黝黑 的彎刀現了出來,刀背混厚而刀刃薄如蛾翼,單是這手工已屬 難得,更不用說那材料一看就知絕非一般。他以手指在刀背上 一彈,刀鳴之聲有如龍吟虎嘯。那張黑臉上現出喜色,大嘴在 臉上充分展示了它的霸主地位,眼睛眯得更是找不到眼瞳,呵 呵笑將起來,「好!果然是好刀,此刀多年前就已不再見於江 湖,我找了好久也沒有結果,居然被你給找到了。」   我沒有說話,此時正可大拍馬屁,說什麼『相得益彰』之 類的話,可是我覺出他心中仍是防著我,這些話說出來弄不好 要拍在馬腿上。於是我只是微微一哂,不卑不亢地瞧著他。他 只看了我一眼,心思就完全放回到刀上去了。   江勝以手撫刀,情緒竟漸漸激動起來,一躍飛身到大廳正 中,將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怎會錯過 ,儘量不露聲色,眼睛色死死咬住他的身影。他的招式也是從 未見過,每一招每一式匪夷所思,明明這一招帶老,下一招絕 不可能從那個方位出招,他卻使得行雲流水,全無一點滯澀。 江勝本人的長相,說得客氣一點,是讓人不想再看第二眼,但 使起刀來,五短身材靈動有如山間狸貓,臉上紅光迸發,不如 何英俊,卻恁地吸引人的眼光。這正是所謂武癡刀癡的精神所 在,才使他有如脫胎換骨吧。   江雪不斷在一旁拍手大聲叫好,有女兒在旁助陣,父親更 是使出看家本領,不一會,大廳之中紅影閃動,似乎處處都有 他的存在,我也在心裏暗中大叫一聲好。帝修與冷耀那一戰就 是以快打快,他比他們又要快上兩分,不知他和帝修交起手來 ,孰高孰低。   我正沉迷於他的刀式之中時,突地那紅影竟化作一支利箭 向我飛來,紅光之中我看得清楚,先於他身前的,正是那把刀 在劈風向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