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22月珠星盤】   正在一切陷入狂亂時,江雪大叫著:「不要!」撲在我的 腳下,跪在地上求我,「放了我娘!我求你,我求你!放了我 娘!求你,求求你!」我低頭看她。   眼前出現的卻是個黑瘦的小孩,「救我娘,我求你!」他 說,他娘毒發了,就要死了。他多麼希望我能救他,我要毒死 他,不,我要救他娘,我能的,我…………   我放下劍,在甯兒夫人的頸上帶出深深的劍痕,血濡濕了 她的紅衣,她卻沒有任何反應,只瞪大著眼睛驚惶地看著我。 我還是下不了手,若我此時殺了她,江雪的亦會像我當年失去 親人,那種痛苦自己受過,耳中似又聽到江雪哀婉的琴聲、歌 聲,我下不了手。認真說來,我娘當年並沒有被她殺死,她不 過是種了個因。我因此而被送到天修處,因此而遠離親人!   收劍轉身沖出房門,幾個起躍,回到自己住的院中,向著 院中的石頭吉祥獸發力,將之化為灰末,又連根拔了幾棵大樹 ,跪伏在院中,什麼也不再去想。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直至那聲音到了 身前,我才出聲,「你告訴我怎麼出島,再住下去,我不能保 證一定不殺她。」   江雪走到我身前蹲下,我沒有抬頭,「離我遠些,我可能 也會殺了你。」我不是開玩笑,剛才那一刻,我根本就不是自 己了,那個瘋狂的人是怎麼出現的?   「我知道你恨我,我帶你出島,現在就走,一會兒等我爹 發現了,恐怕要麻煩。」   我起身冷冷地看著她,她也跟著站起,把手中的一個錦盒 塞在我的手裏,我一鬆手那盒掉在地上,當地一聲,滾出一個 六角形的鐵質基座來,上面縷刻了一圈的星像,星座。每個星 星由各色寶石製成,月光下閃閃發光,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她蹲下身去將東西撿起重又放好,「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 東西,可這是月光寶藏的星盤,是爹好不容易才弄來的寶貝, 我知道你來一定是為了它。」她看向我,淒然一笑,「依你的 性子,不會為了求我爹幫忙而來,來了又帶那麼好的刀,這些 技倆全是帝修出的主意吧。因為我爹把星盤放在哪裡他也找不 到,所以他想讓你來拿這星盤。其實我們也不需要月光寶藏, 不如就給你們。也算是為我娘贖一點罪。」   說完,她再次將錦盒放在我手中,這一次我沒有鬆手,卻 覺得那錦盒無比的扎手。   「來吧,我帶你出去。」她深深歎了一口氣,轉身帶路。   她帶著我走的淨是小路,到了那片沙地前,左右看看,似 在心中計算著什麼,然後道,「踩在我的腳印上,不要錯一步 。」當先踏了上去。   沙上留下的腳印十分清晰,我跟著她不敢分神,慢慢走過 沙地。她在岸邊指著一隻小船道,「那是給你的,上面有指南 針,你一直向北划,會碰到海上的商船,可要他們帶上你,到 時你一切自己小心了。」   我拿著錦盒,站到船邊,不知說什麼才好。她娘對不起我 ,我卻對不起她,只想著要是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就好了。   「哪怕是恨我,希望你能常常想起我!」月下,兩滴晶亮 的水珠溢出她的大眼,泛出悲苦的色彩來。她眨了一下,那兩 大顆水珠掉落,立時滲入沙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後,她決 然轉身而去。到了沙地的那邊,她扳動一個大石上的機關,沙 地暫態起了個大片的漩渦,剛才那些個腳印不復存在,她沒有 再向這邊望上一眼,走向夜色深處。   我打開錦盒,星盤,我正是為此而來,卻不想是這樣得到 星盤。我正想她不要再與我糾纏不清,卻不想是這樣的結束。 我不想傷她的心,卻是傷她越來越重。   一隻手伸過來拿去錦盒,我一驚之下並未去奪,只是伸出 兩指側身向身後那人眼中戳去,卻被那人架住手腕,似笑非笑 的眼近在眼前,「怎麼,兩天沒見,就不認得我了,還是你恨 我把你扔進去,想弄瞎我的眼睛?」   見我不說話,他又冷哼一聲,「倒底是憐香惜玉啊,她娘 傷了你娘,你就不報仇了。不過倒巧,她自己把東西送上門來 ,好個聰明的小丫頭!可惜愛上你,有些事情上也變笨了。」   看著帝修,我突然明白,這機關對他來說跟本形同虛設, 他跟著進島,那日在我房中的人就是他,他一直在監視我,只 有他能做到讓我查覺不到他的氣息。讓我送刀不止是討好,因 為島主可能會把寶貝放在同一個地方,他在暗中觀察,等他放 刀的時候正可知藏寶地點所在。可能島主並未將刀與星盤放在 一處,否則他早就取了。好個帝修,好個詭計多端的帝修,好 個本事通天的帝修!   「抖什麼?戳中你的痛處了?走吧,那江勝使出真功夫來 ,加上黑風刀,你絕不是他對手。他正是深知此點才對你防備 那麼鬆。」說完,他拉著僵硬的我上了岸邊大石後的一個小船。   小船行出不久,划入一個海灣,就見前幾日坐的大船正停 在那裏,帝修打了個呼哨,船上馬上點起燈來,人影晃動,頓 時熱鬧起來,迎了我們上船去。   上船後,我不再理會帝修,自行回到前幾日的房中去睡, 他也沒有阻攔,像是一切便該如此。現在問他要做什麼,讓我 做什麼是沒用的,他不想說就不會說,隨他去吧。現在我意識 到功夫怕練過頭實在毫無意義,不用帝修說,我也知那島主的 功夫高我不少,而且……冰火門的功夫恐怕不是到了十二層才 無回頭之路。   我突然很害怕,現在已經無法回頭,只怕這樣下去我會瘋 掉,想到以前的冰火門人都會變成殺人魔王,也許不是因為要 活下去、要練功,而是他們已經瘋了,控制不了自己。剛才對 著甯兒夫人那一瞬間的感覺讓我恐懼。我必須儘快提升功力, 儘快去青雲島,我不要,我不要變成殺人魔王,我不要………   黑暗之中,我淚流滿面…………   船行多日,我一人關在倉中練功,只在船工來喚吃飯時才 出去,而出去往往又是吃過了立時就回來。我的屋子不見陽光 ,陰冷潮濕,卻正是練功的好所在。   碰到帝修,我也不去看他,此時我不願再多想分心的事, 他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能使我心神大亂,不看他,只知道他 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已進十月,天氣漸涼,功夫也進得快,身子漸漸地沒了溫 度。   我們終於棄船上岸,剛踏上堅實的地面時,腳步不由得有 些虛浮,一個趔趄撞到帝修的背上去,見他回頭看我,一抹嘲 諷在嘴角泛起,一時惱羞,重重地在他背上推了一把,他竟不 以為意一笑回身向前走了,留下我一人心中泛起片片漣漪。   他這又是什麼態度,我們之間連日來的深壑好似又不見了。   一路走下去,沒有必要他仍是不對我說話,倒與他那幾個 隨從聊得盡興,那幾個隨從有時也偷眼看我,可沒一個上來與 我說話。一次,我主動與一個隨從說話,他竟轉頭看著帝修, 帝修不露聲色,他一臉為難,我只好沖他笑笑,面上不以為意 ,心中尷尬得要死。   這一次他帶的隨從有十人之多,所以一路之上儘管仍有人 看著我擠眉弄眼,卻不敢輕舉妄動,加之我們這次走的全是小 路,並未從大的城鎮經過,有權有勢的人也不多,所以並未有 多少騷擾爭端。   小路的風景倒不錯,一路上吃的山裏林裏也不少,捉東西 、採摘野果對我們這些功夫不弱的人來說更是不在話下。   這日午後在林中歇息時,我坐在小溪中一塊大石上,把鞋 襪褪了,腳放在水中冰著,打著水花。心中轉了個念頭,幸好 我們已經吃過了鮮魚湯,否則不是要喝我的洗腳水?想著想著 樂不可支,竟笑起來。   看岸邊幾人,被太陽曬紅了臉,再看帝修,繃著臉看著我 ,我不理他,低頭看魚。   「這水裏有食肉魚,等下被咬了腳,不要耽擱我們的行程 。」帝修說道。   「哼,鬼才信。」話這麼說,心中也有些不安,「水太涼 了。」說著,我起身躍回岸邊,穿起鞋襪,不經意間抬頭看到 帝修給了盯著我的腳看的隨從一個淩厲的眼神,心下恍然大悟 ,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心情大好。   夜裏睡在林中,火光映著帝修的臉忽明忽暗,猜不透他在 想什麼,其實我又何嘗明瞭自己,一會恨他恨得牙癢,一會兒 想他想得不得了,一會兒對他將信將疑,一會兒又把他當做最 可信賴的人。愛上一個人,心情都是這麼飄忽不定嗎?想著想 著,就在這對自己迷惑不解的心情中睡去。   清早,我是在激烈的動運中開始這一天的。還未完全清醒 ,就覺臉上有東西在爬,伸掌拍下去,卻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聽到帝修大笑,我睜眼怒瞪他,他兀自笑個不停。是他把手放 在我臉上,引我誤會的,他這人,心情不好就對我不理不踩, 心情好了,就拿我開涮!   胸中怒火升騰,撲上去沖著他就是一拳,完全不講章法, 他正笑得不可抑制,冷不防挨了我這一下,臉上掛不住,回手 又給我一拳,於是我們兩人拳來腳往,在地上滾作一團,完全 沒有習武之人的自覺,同鄉下潑皮打架沒有兩樣。   呼著粗氣被他壓在身下,感受到他身子如火炭般灼熱,長 久壓抑的某種東西復蘇了,只是隔著衣服相貼,我已經激動得 身子微微發抖,差一點兒呻吟出聲來。他定定看著我的眼神也 讓我不自在起來。正期待著會發生什麼,卻見他的眼光變得冷 洌,我明白,他又想起我與皇上的事來,「如果我說,那日在 宮中是你誤會了,你信嗎?」   「是嘛,那些傷是你自己弄的了?」他冷笑。   「是。因為我被下了媚藥,只有這樣才能緩和藥性。」   「別拿我當傻子,當日你被下的藥是極樂散,那種藥根本 沒有別的緩解方法,是最烈的藥,任何人也受不住,你和他在 房內一夜,淫叫了一夜。當日若不是我一回來就聽說你進宮去 了,勿勿趕去救你,沒收到宮中內線的報文,不知道這些情況 ,理得你自生自滅!你看你,身子也被調教得這麼敏感,還裝 得三貞九烈,在我面前,你不如誠實一點好。」   我氣急大叫,「我沒有!好,就算是我跟了他,你又怎麼 樣,還不是左擁右抱,我沒讓你跟著我,我沒讓你找人來給我 治眼睛。你要脅我跟著你,幫你找月光寶藏,利用我去沙幕島 取星盤,我都不計較,你還是這麼冷嘲熱諷,到底要怎麼樣? 」話說到一半身子不可抑制地抖起來,不過這次卻是被他氣的。   「沒人敢這麼和我大呼小叫。」話一出口,他低了頭在我 脖子上狠狠咬下去。   運氣縮腿,一腳把他蹬出去,他擦著嘴邊的血,捂著肚子 跪坐在我面前,恨恨地瞪著我。我爬起,身子還在抖,一股怨 氣無從發洩,大喝一聲,手一掃,地上的草皮被我掀起,面前 立時起了一片土霧。   身上冷氣最大限度地散發出來,四周不見人影,全是土沙 ,被我以內力舞動飛旋,眼前一片昏天黑地,直引得我要狂笑 。驀地一個人影闖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扣住我的脈門, 一股熱氣鑽進來,直透心脈,我登時軟了身子倒下去。   帝修抱著我,皺眉看著,「你練到第幾層了,怎麼脾氣也 這麼大?」   我別過臉,「原來脾氣就這麼大。」   他把我的頭放在胸前,拿出一個手帕來纏在我的脖子上, 包住傷口,「不知鬼仙有沒有和你說,你已經受這功夫的影響 了,我幫你醫好吧。」   所謂的醫好,就是廢了我的功夫,我低頭不語。   他歎一口氣,扶我起來,「快走吧,天黑前還能到鎮上。 」我也不做聲,拿上東西跟在他後面,心裏的恐懼實是更甚一 層,分不清剛才是我自己的怒火還是練功練出來的。   從早上再不見那些隨從,想當然是被他遣散了。   天黑之前,我們趕到鎮上吃了晚飯,這回他又訂了一個雙 人房間——前幾日一直是我單睡的。我把帕子解下來,帕子上 香氣濃郁,怕又是哪個姑娘送他的吧。我把帕子扔在地上,爬 到木桶中去洗一身的塵土,洗到一半,他進屋,見到地上的帕 子,看了我一眼,從帕子上踩過去。   他走到窗前打開窗子向外望著,一股冷氣吹進來,我本不 怕冷,因為練到這種時候,我自己也早沒有溫度,只是喜歡向 暖物靠近,並不怕冷。不過我還是裝模作樣打了個噴嚏,他回 身看我,我馬上低頭弄水。窗子被關上了,我爬出木桶扯了白 單裹在身上胡亂擦著。   他叫了小二來換過水再洗,我先躺下睡了,不一會便沉入 夢鄉。睡得並不安穩,總覺隱隱地在怕著什麼,極怕極怕,卻 抓不住,不敢睡得太沉。   一隻手向我臂上搭來,我一躍驚起,五指成爪,抓住那只 手臂,原來是帝修,我鬆了手,不過他的手臂己被我抓傷。   「快起來,給你看一樣好東西。」他並未理會手臂上的傷 ,轉身去拿了一包東西出來,示意我跟著。   「你不上藥嗎?」我問。   「被貓撓一下還要上藥嗎?」   「……」   他引著我到客棧院中,雖是深夜,院裏的東西卻被月色照 得清清楚楚。他打開包裹,那裏面是我拿來的星盤和一顆李子 大的珠子。心中一動,那珠子一定是從我體內取出來的月珠了 ,不由得走近了細看。他並不說話,把珠子遞給我,我在手中 把玩著,對著月光看。珠子呈淡乳白色,並不完全透明,裏面 好像有什麼東西,轉到一個角度,還真像天上的滿月,月亮裏 面也有這麼一團烏烏的東西,珠中那團烏連形狀都像月亮中的。   看了良久,才想起帝修怎麼一點聲音也沒有,回頭看他, 正拿眼睛盯著我,眼中兩簇火焰閃動。我將月珠交給他,他的 注意力就放在那珠上了。   珠子被放置在院中石桌的星盤上,六角形的星盤像個倒扣 在桌上的大碗。頂端有個凹陷,大小正合適放月珠。帝修不斷 調整著星盤的方向,之後便一手按住星盤下面,另一手扭動上 半部。星盤發出格格的響聲,突地,那些縷空的花紋處亮起來 ,看起來就像個鐵制的燈籠,有些縷縷光線透過上面鑲的寶石 ,閃出五顏六色的光來,使得院內流光溢彩,如夢似幻,我不 由得屏住呼吸,醉在這奇異景色中。   帝修按著星盤的手上移一下,另一手扭動再上面一層能夠 轉動的地方。格格的聲音細小了許多,光線變化著在院內掃動 。順著帝修的眼光看去,對面白牆上現出模糊的影子來,定精 細看,從那星盤中射出來的光線慢慢都集中到牆上去,形成各 色的條紋。   最終,帝修直起身子不再調整星盤,我的眼睛也早瞪得比 月珠還圓。白牆上出了一幅以彩光繪成的地圖,地圖生成本就 奇異,圖中所繪更是讓我驚詫不已,那是——羊角嶺!最終有 一個紅圈的地方正是那各種武功祕笈所在之處。這圖中詳細繪 了山中路線,是一條最易走的路。   帝修轉身向我道,「這地方你知道吧。我想你的功夫應該 就是從這裏來的。」   我張嘴看著他說不出話來,一時間無法從眼前奇景的震憾 中恢復過來,造了此物的人簡直是曠世奇才!有什麼樣的頭腦 才能想出造出這個來,讓人想不佩服也難。我竟守著寶藏這麼 久,可憐師傅守著那寶藏還挖空心思地想著怎麼得到它,想笑 ,笑這世間造化弄人,守著寶藏去找寶藏!   「你早知道在這裏,所以要我帶路?」真是什麼都被他算 到了。   「不,我也是今天才看到,之前並不知道是在羊角嶺,剛 巧你可以帶路。」   「不用了吧,我看那上面畫得詳細,根本不用我。」   「也許還有其他用得到你的地方。怎麼,又想跟我討價還 價?」   「沒必要,我現在又不求你什麼。」   聞聽此言,他嘿嘿嘿地笑起來,「會有你求我的時候。」 我聽了這話,滿心的不舒服,這人狂大自傲到了極點。   遠處有動靜,我們兩人同時聽見,帝修忙伸手將月珠取了 出來,牆上的圖不見了,只剩星盤座中仍閃著光,也被帝修用 布迅速包起來。戲法看完了,院中仍是月光如水,清冷如冰, 仿佛剛才的情景都只是南柯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