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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29】   他身後跟著兩個侍童,大搖大擺地坐在對面第一個位子上 ,坐下之後先沖上面的帝修媚笑一下,眼睛勾魂般地眨了幾眨 ,之後笑著把目光投向場中央。   突地,林明的目光掃到我的臉上來,立時便停住不動,警 戒地盯著我。我也一瞬不瞬地盯住他,交纏相鬥的眼神幾乎燃 起熊熊大火。   「他是島主最寵的人,你對他可要客氣些,否則可有好受 的。」右邊的少年仍趴在我耳邊說道。   「所以他肩上有梅花記囉。」我幾乎聽不出這陰森森的聲 音是自己的。   「當然了。」   正巧一支舞結束,帝修轉頭問林明,「帶了什麼好節目來?」   林明一副乖乖巧巧的樣子站起來,「今年不跳舞,新編了 個曲兒給主子聽。」帝修笑著點頭,他從身後的侍童手中拿過 一個紅布包,揭開,那是一隻箏。   林明盤膝坐到場地正中,把箏放在腿上,試了音之後,便 拂琴而歌。我無心聽琴聽歌,雙手在桌下握成拳,只想沖上去 揪住他問那些日子怎麼騙我家人的,爹爹死前得知自己被騙會 有多傷心難過!   拳頭越握越緊,指甲深深地掐入肉中,最終我仍是沒能忍 下這口氣,一拳錘在桌上。「喀嚓」一聲,那桌被我砸得從中 間斷開塌倒在地,桌上的酒水四濺,驚得憐座幾聲驚叫。   林明停了琴,得意地看著我,好像抓住了我的小辮子。   「你覺得這琴不好聽,是不是有更好的花樣兒?」不難聽 出,帝修在壓抑怒氣。   我站起來,並不看帝修,死死盯著林明道,「我想比比我 們的劍誰的利。」   「過來,」聽到帝修放柔了聲音,我不由得抬頭看他,遇 上的卻是與他聲音並不相配的淩厲眼神。「過來。」他向我招 手道。   我走出去,看了看地中的林明,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眼 睛幾乎要汪著一汪水般看著帝修。再抬眼看帝修,好,我倒要 看看他要怎麼處罰我,於是抬首挺胸走上去。   才走到帝修身前就被他一傾身抱了個滿懷,拉我坐在他腿 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又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怎麼,嫌我忽略你了,不必用這麼激烈的手段吧。」看他的眼 時,滿滿盈著的都是笑意,剛才所見的怒氣變戲法一樣地沒了。   再看地上的林明,一雙眼早射出惡毒的光來,恨不能上來 把我生吞活剝了,心下不覺有幾分快意。這一回,輪到我沖他 得意地笑。   腰上一麻,原來是帝修在我腰間擰了一把,又上來啃啃我 的頸子。我扭身想躲開,卻被他一把打橫抱起,向一側的門走 去,給後面丟了句話,「你們玩吧,紹言你看著點。」   出了門,帝修不顧我的大力掙扎抱著我坐到轎中,「才大 年初二,你先不要惹事好不好。」   「那你不要讓他出現在我面前,有本事你就一直看著,否 則我一定殺了他!」   「行了,小瘋兔子,到這裏來就由不得你了。還是乖乖地 好,你也不想我在大家面前罰你是不是?」   我不再掙扎,扭著脖子不看他表示我還在生氣,放下這件 事,倒讓我發現大家口口聲聲說今天是初二,看來我睡過了一 天。又想起剛才那少年的話,肩上紋梅,原來林明肩上的梅花 是這麼來的,說倒底還是帝修弄的,想來是小時候我被送到天 修那裏時他也在,然後他和天修不知誰出的主意要把珠子放在 我身體裏,這樣我身上的梅花他當然看到了,不知他是從那時 候就打算好了將來騙我家人,還是只因覺得我身上梅花好看才 給他們紋的。   我專心想事,沒一會就到梅園了,轎子停在門口,帝修抱 我進屋。一進屋我便掙下地,狠狠把帝修推開,坐在床邊。帝 修只笑不語,挨到我身邊來坐下,一隻胳膊摟上來,收緊了便 一動不動。   「你不想解釋嗎?」這也許是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也許 他還有藉口能開脫罪名。   「解釋什麼?」   「你沒有殺我家人。」   「本來就沒有,我解釋了你信嗎?倒是你,知道殺不了我 ,知道我是島主,還上島來,打的什麼主意?你以為我能給你 機會把功夫練到蓋過我嗎?還是你根本就捨不得殺我,也捨不 得離開我。是不是你自己也很矛盾?以前的事都忘了吧,你留 在這裏,我會好好對你。」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柔,說 到最後一句已是附在耳邊呢喃。   我的心意自己很清楚,沒有一點兒矛盾,他不肯解釋,定 是無法解釋,便是認了。忘了從前的事,說得倒輕鬆,就算沒 有以前的事,我也不會在這裏給他這個「皇帝」做「妃子」。   見我不答,他以為我默許了,手開始不規矩起來,我「霍 」地站起身,唬得他一愣。不等他反應,我打開門就要出去。   一條腿還沒邁過門檻,就被帝修圈住腰扯回屋裏,門砰一 聲又被他關上,「你風寒剛好,怎麼又出去吹風?」   「那你出去?」我斜眼睨他。   「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偏得寸進尺呢?」話音才落,我已被他摔到床上,不 等爬起,他又把全身的重量壓過來。我雙手拿他腰側,他一閃 ,我趁機翻身坐起。他再想拉我時,我回身使上了功夫抵抗。   從前不是我功夫和他差太遠,便是沒有真心抵抗,這回是 打定了主意不讓他碰,加上這兩個月來我一番苦練,帝修一時 之間倒奈何不了我。帝修也沒想到我功夫精進得這麼快,有兩 次險些著了我的道,不過沒一會他倒饒有興味地挑眉一笑,加 強了攻勢。   鬥得一時三刻,兩相相持不下,他也不急,只管變換手上 招式引我新招,臉上笑容始終沒斷了,真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 這麼高興,我口口聲聲說要殺他他倒像個沒事人似的,真當我 說笑的嗎?   心裏想著,手上的招式絲毫不亂,等他一招過來手搭在我 肋上,我卻並不理會,雙手交纏圈在他頸上,兩手拇指分抵在 他頸上兩邊。他正待變招,突然臉色大變,我卻沖他眨眨眼, 詭異一笑,加催了功力。   我這拇指上,是使上了冰焰掌法的訣竅,這一點書上沒有 ,書上只有以掌法吸人內力,這兩個月我苦心鑽研,想出了若 干種其他方法,今天是第一次試,沒想到真的好用,帝修的內 力絲絲屢屢地鑽到身體裏來,比用掌吸要舒服多了。   此時他不用內力推不開我,用了內力便像是自動送上門來 ,內力會從拇指加速進入我體內。看來他也有所覺悟,僵著身 子呼吸急促,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在他臉上大大親了一口,問道,「舒服嗎?看不起我的 爛功夫可是要吃虧的。」正愜意間,著手處卻突然空空蕩蕩, 心中一驚,難道這就吸完了嗎?我慌忙收了功夫,不等細看他 的臉色,身子己直向後飛出,後背摔在牆上,幾乎要摔散了骨 頭。   「想吸我內力,然後再殺掉我?原來你打了這麼歹毒的主 意。」他臉色發黑,不知是因為被我吸了內力還是被我氣的。   我忍著身上酸痛爬起來,運了運氣,發現四肢百骸說不出 的舒服,面前的帝修此時就像道佳餚那麼誘人。我笑得露出了 牙齒,興奮地看著他每一個可供「吸食」的穴位。   「砰」地一聲,帝修摔門出去了,可能也怕了我的眼神吧 ,現在我一定像個妖怪,心中不由一酸。他的功夫真是深不可 測,能在瞬間把內力全部藏起來。其實早就知道不可能這麼容 易取勝,剛才也沒想殺他,我要再想一想下一步要怎麼做。   地上的火盆早就翻了,屋內一片狼藉,我扶起火盆,簡單 地收拾了一下,蹲在邊上烤火,肚子咕嚕嚕地叫起來,這才想 起自己一天多了還沒吃東西,這次病得實在莫名其妙,本來練 這種至陰至冷的功夫應是不會輕易感上風寒的,也許是那晚心 情不好,影響了身體。   煩惱的事再多,目前最重要的當然是填飽肚子,打開門向 外一探,院內一個人也沒有,冷風倒不客氣地鑽了進來,管不 了那麼多了,抱住肩膀我就沖了出去。   青雲島好大,廚房在哪裡啊?七拐八拐不知到了哪裡,一 路上的人全都奇怪地看著我,肚子越發地餓了,不得已只好抓 住一個人問。   誰知剛湊到一人面前,他倒奇怪地先發話了,「你是哪個 院的公子,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我一怔,「這裏是哪裡?」不能來的嗎?   「這裏是下人住的地方,公子是才到島上來的?」   「是啊,我想問一下在哪裡能找到吃的。」   「啊?!公子不去齊雲殿嗎?眾家公子今天都要去的,遲 了主子可要生氣了。那裏要吃什麼沒有啊。」他驚詫不已。   「那個……我病了,所以不用去,廚房在哪裡?我直接去 那裏好了。」   總算糊弄過去,他給我指了廚房的路,還特意告訴我以後 吩咐侍童叫廚房做就有得吃,我倒不認為我以後還有這種待遇 ,所以自己記得廚房在哪裡最好。   見識了皇宮的廚房,再看到這麼大的廚房我沒有太驚訝, 倒是廚子們被我嚇了一跳,我裝模作樣地沖他們點點頭,一副 皇家親戚的氣派,道還真沒人敢來上前問問我是誰。估計這青 雲島上原來也沒這麼顛三倒四的公子自己來吃東西的。   不知是我面孔討喜還是廚子們心善,反正最後我是得了一 頓大餐。看我站在鍋臺邊吃得津津有味,他們也不時吞著唾沫 ,剛想請他們一起來吃,卻進來一個侍童傳幾道菜上去,大廚 們忙不迭地各自散開去忙。   進來的侍童盯著我看了幾眼,轉身出去了。   「你是跑出來的吧,趁早快回齊雲殿。」腳下一個聲音說。   低頭一看,是個燒火的小斯,滿臉的煙灰,從我進來就一 直蹲著,所以我並沒有注意他。   「為什麼,我才不回那個亂七八糟的地方去呢。」我也蹲 在他旁邊。   他抬起頭四下張望,我跟著他四下看了看,大廚們都在忙 ,他又壓低聲音道,「你身上有梅花記嗎?」   「有啊。」我又伸手拿下一盤菜。   「別以為島主現在寵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真惹他生氣了 ,你連燒火也做不了,只能扔到青蛇陣中去喂那些毒藤。」   喉嚨似乎哽住了,「是進島時那些藤嗎?」   「嗯。快走吧。別和我說話了,否則你我都活不成。」   他的聲音發抖,細若蚊哼,本想再問個究竟,見他這樣我 倒不忍心了。再細看他時,脖子上露出一塊白嫩的肌膚來,入 領口的部分卻有一個明顯的齒痕。我向前湊時,他身子卻抖得 厲害,似乎我是個能傳惡疾的東西。   人為我好,我何必再去害他,可是他這樣奇怪的幾句話實 在讓我如梗在喉。站起身來,看那幾個廚子還在忙,沒有心情 再吃大餐,我悄悄從旁門出去了。   外面寒風依舊,我也依舊抱了膀子回去,屋內的火盆早滅 了,我鑽到床上把被子捲在身上,坐了一會兒,思前想後,終 於還是下床往齊雲殿去。   從邊門探進頭去,見我那個位子還空著,桌子己換過了, 只是上面什麼吃的也沒有,只放了一套酒具,想當然爾裏面也 不會有酒。   我在門口探頭探腦,帝修卻早發現了,沈著一張臉看我。 我走進去,因並不想道歉,只低下頭看自己露在外面的鞋尖, 眼睛餘光看到中間正在舞劍的少年停下來立在那裏,場中一片 寂靜。   「哈哈,哈哈哈哈……」突如其來的笑聲讓我不由自主又 抬頭看向帝修,他卻已把手放在嘴上改為悶笑。我眨了眨眼, 覺得莫名其妙,把被子披在身上有這麼好笑嗎?這麼冷的天, 上島以後就一直給我穿薄夾衣,我不能讓自己凍死啊。   見帝修笑了,其他人也開始笑起來,不過沒有特別大聲放 肆地笑,看來帝修積威已久。   「過來。」帝修又沖我招手。   我裹起被子提起下角走上去,早有個機靈的侍童看帝修眼 色搬了把椅子放在他旁邊。我坐在椅子上,帝修轉頭向坐在遠 一點偏位上的童管家道,「把我那件白狐皮的大裘找出來。」 童管家應了一聲下去了,可我看得分明,他瞥向我的一眼中滿 含怨憎,不由得捲緊被子。   帝修把一個裝酒的瓷瓶放在我手中,觸及之後才發現那是 他用內力溫過的,把瓷瓶放在手中焐著,掌心指尖都暖起來, 他這麼輕易就饒過我了嗎?我抬頭看他,他卻滿臉笑容看向中 央,示意那少年繼續舞劍。   喝了幾小瓶的酒我總結出上面的位子不是那麼好坐的,尤 其是帝修旁邊的,下面上百雙眼睛盯著我比盯著帝修的時間要 長,當然我不會認為是他們崇拜我所致。白狐皮拿來了,帝修 親自把它披到我身上時,下面的目光幾乎將我連那白毛大裘一 起燒成灰,尤其是林明,一雙眼幾乎滴出血來,狠命瞪了我幾 眼之後,大眼裏馬上汪了水看著帝修,見帝修沒什麼反應,他 低頭猛扯衣角。   帝修心情好,氣氛活躍得也快,歌舞昇平也好,群魔亂舞 也好,反正是一派亂亂哄哄。我喝得有點多,舌頭都麻了,被 帝修偷襲了好幾個吻,而我則因為食物的誘惑最終爬到帝修的 大腿上去大吃特吃,吃完的油手順手抹在他身上,他倒像被我 點了笑穴一樣笑得不可抑制。   「如果我惹你生氣,你會怎麼罰我,去燒火還是去餵魚啊 ?」錯了,我本來想說去餵那些青藤的,不過也差不多的意思。   「拿你燒火能燒多大的火,你有幾兩肉能餵幾條魚?」帝 修啃啃我的嘴。   「那怎麼辦?」   「你不惹我生氣不就好了。」帝修啃啃我的鼻子。   「不行啊,我要殺你。真的必須殺了你,為什麼是我來殺 你啊。你為什麼要殺我家人?為什麼要騙我?你說,為什麼? 」我揪著他的衣領,看著他眼裏映出我的眼睛,分不清其中深 深的哀痛是我的還是他的。   「我知道為什麼,因為我爺爺奪走了你的家人。都沒有人 疼愛你真心對你好對不對?可是你為什麼又把這種痛苦轉給我 ?!」我大聲吼起來,「你殺了我,你先殺了我,不要等我來 殺你,你不殺我一定會後悔。」   「要我殺你跟要你殺我一樣難,我不會讓其中任何一種情 況發生。」帝修艱澀的聲音道。   他錯了,我並非下不了手,只是現在時候未到,到時候他 阻止不了我。也許殺了他我會後悔,但我必須這麼做,不過我 不會讓他一個人上路的,我會獻上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