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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32寧願失去記憶(下)】   才下樓就見一個中年人拿著鞭子追著一個小個子的少年狠 狠地抽,那少年抱頭亂鑽,卻始終躲不開他的馬鞭,旁觀的人 見少年往自己這邊來,生怕那鞭子招呼到自個兒身上來,紛紛 閃避。更有人在那鞭子落在少年身上時笑出聲的。正對上那少 年絕望無助的眼,胸中頓時滯澀,我招手示意他到這邊來。   那少年倒也機靈,一下便躲到我身後,中年人的鞭子不及 收勢,向我身上打來。我一伸手拉住鞭尾,還不及說話,那中 年人發力狠狠一抖鞭子,才發覺原來他是練過功夫的,只是太 過粗淺,我開始也沒發覺。   豈能讓他奪回去,我手上一緊,握住了鞭子,「這位大叔 ,有話慢講,怎麼就動手打人呢?」   「放手,幹你屁事,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他一張臉 憋成了豬肝色,幾次發力沒從身形小他許多的我手上收回鞭子 ,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   「小偷跑啦!」人群中有人喊。   回頭一看,那少年從我身後跑了,不好,大家說他是小偷 ,這個閒事我管錯了。我使力一拉,整條鞭子便全到了我手中 ,再轉頭縱身向前一甩,卷住那少年的腳踝,把他拖了回來, 他趴在地上兀自喊著,「大爺饒命,我再也不敢啦!饒命啊! 」拖到近前處,他回頭見是我,吃了一驚,本來以為使鞭拖他 的一定是那中年人。   「你偷了他東西對不對?」我的火氣有點上升,差點助紂 為虐。   「我還他了。」他淚珠滾了出來,用手一抹,臉上污泥被 抹開一塊,這時才仔細看清他的面容,差點脫口叫出他的名字 ,原來是阿喬!曾在君悅客棧一同當夥計的。   「你……」這種情形下,我不能認他,一時之間倒不知如 何開口,只好回頭去看那中年人,「他說東西都還你了。」   「呸,我當然知道他還我了,不打死他以後還不偷別人去 ,老子最恨小偷!」那人罵罵咧咧,可鞭子在我手中,人又在 我身邊,他也只能動口了。   我把鞭子扔還給他,「算了,反正東西都已經還了,你就 放他一馬吧。」   那人最終沒敢再上前,丟下一串髒話上馬走了。   阿喬已經站起來了,「喂,我說,謝啦!」他拍拍身上的 土,收了眼淚,沒事兒人一樣滿不在乎。難道是我認錯了,阿 喬怎麼會在這裏,怎麼又會做小偷?   「你……我記得你原來在珀安鎮做店小的,怎麼到這裏來 了呢?」見他迷惑不解地看著我,只好再解釋道,「我原來在 君悅客棧住過,見過你。」   聽我這麼一說,他輕鬆起來,笑道,「君悅客棧?早沒啦 !扣上個勾結亂黨的名兒,店主沒了還要店夥做什麼?」   「沒了,怎麼會?」一時間悵然,說沒就沒了嗎?「那你 怎麼不再找個工作?」   「你給我?」他涎皮笑臉的樣子實在與記憶中的阿喬相差 太遠,「兵荒馬亂的,讓哪兒找去?」   我從懷中拿出些銀子遞給他,他瞪大了眼看我,似乎突然 看到個妖怪,「你先拿去用吧。」說完我轉身走開,心中暗歎 世事變幻,當日我們同睡一張大鋪,晚上總要天南地北地亂扯 一通,如今對面相逢不相識,各人的命不知變了幾變。   「以後別惹這種麻煩,你該知道我們要隱藏身份!」太子 在我上車時厲聲道,我不理他,可知道他說得有理。   上車後閉目練功,只覺目光如芒,停在身上,睜眼卻發現 是那個看著我的侍衛,見我看他,馬上閉起眼睛入定去了。奇 怪,我現在的樣子還能看嗎?再看那人面容,卻是端端正正、 敦厚老實。只覺出他功夫不弱,卻不知他是何門派,那些記載 功夫的書並不齊全,青雲祕笈中列了總綱,也提到收集的書有 殘缺。   青雲祕笈——   那並不是一本完完全全的武功祕笈,有青雲島的功夫、作 戰陣法、武器兵刃、火藥制法等,還有並不完全的少量藥典, 不過那裏提到還有一本書是專寫用藥,看得出寫書的人用藥並 不比鬼仙差,但那裏面所說的藥書我卻始終沒有找到。青雲祕 笈,更像是一個人一生所學心得。看到青雲祕笈我才明白,那 月光寶藏的佈置是這個寫書的人設計的,不過後來真正建洞的 時候又有改動,與這裏的設計圖不太一樣。這上面也有月珠星 盤的設計圖,原來月珠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人工製的,裏面 加入不少藥材。那月珠本應磨碎了慢慢分次服用,卻因在我體 內時間太長而被我自行吸收了,這樣一來,倒解釋了珠子取出 後我身上發生的諸多怪事,可再翻找時,卻發現記載著月珠成 份的那一頁被撕掉了。   青雲祕笈的著者署名為韓揚業,記得江雪曾說過沙幕島的 機關設計者是老島主韓揚業,帝修的父親是叫韓烈,那麼韓揚 業多半是帝修的爺爺了。書裏面提到收集的書有被人偷走的, 並列出書目,那些書正是我從寶藏洞的外層看到的,這才知寶 藏中的書本來是青雲島的。   找到青雲祕笈是個偶然,看到那個名字,想起帝修在寶藏 洞中當著我的面毀掉它,我就更想看了。那個屋我不只進去一 次,不但青雲祕笈看了,連放在另一個密室中的島上機關佈置 圖也看了,還有一個地方應是密室入口,不過卻始終找不到機 關打開它。   被人發現的時候,我幾乎被那嘯音嚇傻了,第一個想法就 是趕快放回去,可是轉念又一想,帝修看到我在這裏卻什麼也 沒動,怎麼可能?日後一定會起疑心。看到青雲祕笈漂亮的封 皮以及後面的圖畫,那比機關佈置圖要吸引小孩,裏面的東西 卻沒有機關佈置圖重要,我打定主意留下這一本。   帝修打了我,把我關到水牢裏去,水牢的水裏蟲子很多, 一直在咬我,傷口又是新的,很疼。我想遊到門口去抓住門能 好些,可是被鏈子鎖著,也沒有任何就手的工具來開這種複雜 的鎖,走不了,最終只好放棄抵抗,放鬆了漂在水上,看著牢 頂,當自己已經死了。   帝修問我看了哪裡,其實何必多此一舉,看了就是看了, 有什麼分別嗎?其實我不但全看了,還記得很清楚,完全可以 默寫出來,可最終還是騙他只看了後面,他信了。也許他對於 我現在是個三歲的小孩深信不疑,小孩子自然不會說謊,其實 不是,那時候哥哥小赫就常說謊。   想到哥哥,又想起了娘,想著真要是時間能倒回去,娘能 來接我就好了。為什麼帝修撒的謊不是真的?娘沒死,她把我 放在帝修這裏,等我病好了就來接我,帝修也不是我的仇人, 如果是真的,要我病得多重也值,為什麼不讓我真的失去記憶 ,活在帝修美好的謊言中?   一行人急著趕路,只挑近道走,風餐露宿是免不了的,難 得太子也沒有抱怨,每天見我只細細觀察我的臉,可能他發現 了我臉上的傷在自動癒合。還有一個總在觀察我的便是單蒙── 那個看著我的護衛,多半也是聽命。   一路走過去,我身邊的銀子漸漸送光,所謂送光當然不是 花掉,因為不需要自己來擔心花費,所以見有困難的,忍不住 便想幫忙。因爭戰而流離失所的人太多,大多是從南邊逃到這 裏來的,可北邊也沒好上多少,有沒有開戰,人也無心做事。 只怕太認真,有了收成仗打到這裏還是一場空,到處都是一片 蕭條景像。   身邊終於沒有銀子,看著那些賣兒賣女的,卻無能為力。   又是一個賣兒子的,以前所見賣女兒的居多,男孩兒往往 是人販子來賣,這一個卻顯見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孩子在一邊 抹著眼淚不說,大人也在一旁蹲著掉淚。我站在他們面前,喉 中發梗,聽有人問他們,「怎麼連兒子也賣了?還有女兒在啊。」   「兒子女兒都是肉,女兒弱小,賣了哪還有活路?兒子也 不過給人憑力氣掙口飯吃,再說留著也不定哪天徵兵就給拉去 了。早晚是離開,不如給大家換個活路。」聽他說完,圍觀的 人唏噓感歎,議論紛紛。   我幫不上忙,看著又難過,只好轉身不看,正想快走幾步 追上太子,一隻手卻伸到我面前,手中放著一綻銀子,抬頭看 時,卻原來是單蒙。他見我愣住,抓起我的手把銀子塞在我手 中。我把銀子給了那人,讓他先支撐一陣,再想辦法。   好不容易擺脫了千恩萬謝的人,與單蒙一起跟上眾人,看 他時他卻只對我微微一笑,並不說話。張口想問他話,見他把 目光掉向太子,明白他不想讓太子看到和我說話,只好把問話 放回肚子裏。   露宿野外,太子鑽在車中去睡了,我這輛車中躺了兩個人 ,擠在一起有點兒悶,於是下車透氣,單蒙見我起來也跟著下 車。外面隨行的點了火堆,幾個沒睡的圍著火堆小聲談話,看 那火堆突然想起陸森,更加煩悶,心頭仿佛系了個死扣,走到 火堆旁坐下。火堆旁一干人見來了個異類,收聲默對。我抱著 肩膀坐近了烤火,頭擱在膝蓋上盯著火焰翻騰。不一會兒,他 們又和單蒙聊起來。   其實早知道會有這一天,我和帝修與那陸森顧嚴有什麼不 同?就算我知他愛我,就算我愛他入骨,我這骨也是李家的, 怎能長相廝守?   初上青雲島時我知道自己勝算極小,但也知道帝修不會殺 我,那時發現他一直想用藥制住我的內力,心中便猜他想做什 麼。不可能一直用藥,他又說要幫我治好,想起鬼仙說的話, 那只有一種可能,他要用內力廢我功夫,為免傷身要先用藥。 這麼做風險極大,用了藥,他難知我功夫底細,而送過來的內 力太過了會殺死我,不夠則只當是助我練功,我的功夫早晚還 會回復。   如果明明白白當著他的面喝下藥,我難做手腳,功夫必廢 無疑,於是我裝瘋,藥被我吐出不少,他真的鋌而走險來廢我 內力,不過我卻先想通了他用以隱藏內力的法門,當他幫我化 去內力時我已經藏起來一部分了。   仿佛被抽筋斷骨,那一次我甚至以為自己完了,要麼死掉 ,要麼真的廢掉。偏偏那時候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想起了娘, 大喊著「不要!」腦中的衝擊幾乎讓我真的瘋了,最終承受不 了身上腦中的同時刺激,我昏了過去。醒來只覺全身空蕩蕩地 好像什麼都沒有,只剩張皮,一動也動不了,那一刻突然想不 起自己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裏,只記得自己被送到天修處,然 後呢?——火光,血色,混身是血的天修找到屋中,全然不顧 我腹部的傷口,拖出躲在床下的我,他盯著我,眼睛瞪得極大 極大,天地在他眼中旋轉,然後……再沒有了。   也許只有一瞬,也許過了很久,終於慢慢想起自己的處境 。要是還有力氣,一定會大聲地再次喊出來,不要!不要娘離 開我,才找回如夢般的記憶,才在記憶中看到娘,卻明白現在 已經永遠地失去了她!閉上眼睛是一片黑暗,再見不到一絲光 亮。   再次醒來的時候屋中沒有人,寂靜中我也想起自己該思考 的事情,失去功夫要很久才能恢復,帝修必然也會防著我恢復 ,那麼如果我失去記憶,他不防我,自然可以從容恢復,只是 沒有把握他會信我,我只能時時刻刻小心在意。打定主意之後 ,我便「失憶」了。之後好久功夫也沒有恢復的跡象,那時候 ,一天天的擔憂,提著心過日子,常常怕恢復不了內力,裝失 憶一事被發覺。卻常常幻想自己真的失憶了,再與帝修多親近 一日。   我錯了,原來「忘記仇怨」,日夜相對,可以把一個人刻 到骨子裏去,功夫還沒回來,帝修卻先滿滿地占了位置。內疚 之心一日強似一日,每每覺得對不起帝修,總要拼命再想想娘 ,想想大哥失兒斷臂。可是我明白,即使內力恢復,我也再不 能親手殺他!我下不了手了。   「回去睡吧。」單蒙碰碰我。   環顧四周才發現除了看守所有的人都睡下了,只剩我們兩 人坐在火旁。我鑽回車內,等單蒙跟進來我又想起問他,「那 天為什麼給我銀子?不管如何,我要謝謝你。」   「其實你心很好,我娘以前也是這樣,見來要飯的總要拿 出很多吃的來,有時候還掉淚,那時候覺得娘婦人見識,不屑 一顧,可娘死了,偏常常想起這件事來。不用謝我了,那銀子 你也沒留著,其實……」他明明還有話要說,卻等了半天也聽 不到他動靜,轉過身去見他眼神遊移。   「你還是不要和我說話了。」他突然冒出生硬的一句,轉 過身去。   我沒有說話,太子等人正盯著我,和他說話,他們會以為 我告訴他什麼秘密,等於是害了他,我怎能不知。我又如何不 知這是一招險棋,皇上拿到寶藏可能根本不會發兵青雲島,反 會先殺了我,可也有可能他想先除了青帝這個心頭大患——早 前聽他說要發兵青雲島還奇怪他為何要對一個小小的島大動干 戈,現在想來他是早知青帝住在那裏。他們不信我,我不信他 們,有什麼事什麼人是能完全信賴呢?我翻了個身看著車頂, 是不是只能狡詐求存?我只想找個能全心信賴的家人,一起平 平穩穩過日子,不過現在這已是不可能實現的奢望了。   急切的腳步聲,那是帝修,我聽得出,他終於回來了,可 是我卻沒了他走前的盼望和欣喜,我的功夫回來了,就像一個 層層相關的機關被啟動,一步步全帶動起來,我再也停止不了 ,只好任它去毀滅,夢樣的溫馨日子要結束了。   帝修的手搭在我的脈上──不對!不是帝修,不是帝修的 手!   我一個翻身跳起,發現空間小,立時改為半跪蹲伏。卻發 現眼前的人是單蒙,想叫醒我的,卻被我捉住手腕,見我的反 應,他尷尬地收回手,我鬆手。   原來是做夢了,又夢到帝修離島回來那日。那時候功夫回 復,卻因為情況特殊不得不裝瘋裝下去,童管家不斷拿內力來 助我,我也開始借每天「睡覺」時候練功。   那一天帝修把手搭在我的脈上,摸我脈息,我故意把氣在 裏面亂沖,其實我很想跳起來抱住他,真的好想他啊,可是他 為什麼要到現在才回來呢,也許他不出去,什麼也不會發生, 我不會夜裏一個人驚醒,不會恢復內力,什麼都不會改變。   帝修用內力幫我治「病」,等於助我練功,帝修讓我喝藥 ,我喝了以內力頂在喉中,再等他看不見的時候吐了埋在土裏 。依舊與帝修親親熱熱,常常是我主動索求,不想離開他,卻 不得不離開他,這幾乎是離別前的瘋狂,我寧願我真的失去記 憶。   「他們做了湯,你要不要喝一點兒,等會兒上路恐怕沒有 熱的喝了。」單蒙訥訥道。   「好。」我應了一聲,跟著單蒙到那一群人身邊,自己找 個木碗盛出一碗蹲在一邊。有我在,他們又都不說話,我只好 趕快喝了再盛一碗,拿塊乾糧,遠遠走開靠著一棵樹喝。   他們放低聲音談起來,其實因為我功力恢復後耳力極好, 在這裏也能聽見,他們並沒有談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過是些同 門趣事,誰在哪裡怎樣了,誰以前又怎樣,想著雪山上的弟兄 們不知如何了。從這些不過知道他們原是住在雪山上的,一個 門派人數眾多而己。有些羡慕他們,我從跟著師傅後就一直是 一個人沒有夥伴,在君悅客棧那裏算是最多玩伴的時候,想起 來也是那段日子最無憂無慮,最快活。   「其實他人很好。」我聽到單蒙這麼說。   「單蒙你小心點,沒聽說他是青雲島逃出來的嗎?那裏的 小男孩兒個個都練了一身的妖法,最會迷惑人。皇上不是也叫 他迷成那樣了,見他這個樣子都不死心。」   「噓——」那人正說得興起,另一個人打斷他。我眼角餘 光掃到他向這邊張了一眼,「小心他聽到。」   「不過我看皇上料的不錯,他不知吃了什麼藥,臉真的在 變好。」一個更低的聲音說。   我一動,他們又都住口了,走過去把碗放下,我再沒看他 們,原來他們根本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妖怪,單蒙對我也是左 右為難吧。現在已經沒有人再來親近我了,這樣想著,心中泛 起一個小小的悲涼浪花。   帝修哥哥,四個字只在心中一轉,便覺一股酸酸柔柔的暖 意充在胸中,我知道他是真心愛護我,對我好,可他又拿我當 成什麼?他的心能分成多少份,對每個人給多少柔情?   自從我「病」了之後,帝修便越來越忙,一開始他不在我 就自己練功,可是當我聞到他身上帶著其他的味道時,知道已 經有什麼事慢慢變了。   那一天,我找到了答案,遠遠聽到帝修低沉的聲音,我尋 著聲音過去,怕他發現不敢走太近,於是爬到一棵樹上去,看 到帝修摟著一個男孩子,手把手地在教他,那男孩兒靠在他身 上,一臉幸福笑容,像極了以前不知世事的小木。   看著他們,我終於從掙扎中解脫,下定決心離島。我不應 該怪他,他是青帝,習慣了身邊「粉黛」三千,我現在又練功 過度,身子瘦瘦乾乾,精神也大不如從前。他仍能為我傷心, 又勞心勞力地配藥,已經很不容易了。可是無論怎樣對自己解 釋,那個時候胸口還是像被壓緊了一樣難受,無處抒解,便在 林中縱躍不停。   趁著帝修晚上又去那男孩兒那裏,我去試著通過島上的內 層機關,機關有些變動,一個不小心被夾住,一條腿骨斷了,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穫,終於明白這機關的變化在哪裡,下一 次應該就不會出差錯了。帝修早上回來見我斷腿,幫我接上綁 好後心疼地不斷哄我,我卻越哭越傷心,他不明白我在哭什麼 ,不明白我下這個決心之後有多難過。   因為腿傷,我在青雲島上又耽擱了一段時間,也因為這腿 傷,帝修陪著我的時間又多了起來,常常在醒來的時候見到他 臥在一旁看著我。   終於到了羊角嶺,在溫泉入口處我停住道:「這裏要潛過 去才行,不會游泳的就留在外面吧。」也不管他們的反應,當 先脫了衣服用事先準備好的油布包了,跳下水去。   從另一邊出來穿好衣服等著他們過來,那些人手中也有我 早就吩咐買好的油布,陸陸續續地全都冒出頭來。看看人數, 小半人留在外面了。有手快的穿上衣服便去拿起原來丟在一邊 的武功祕笈來看。   我手一抬,引動內力把那人手中的書吸到自己手中,他轉 過身來張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再一揚手,那書便化作 粉末飛向空中,他仍是呆呆地沒有反應。這時水中的人也差不 多全都上了岸,太子上岸之後躲到洞中去換衣服,剛剛出來就 看到這種情形,馬上命人把那些書收成一堆放好,誰也不准看。   「這些書不是你們的!」我踏前一步,手一揮,把所有的 書都掃到水中。太子火了,「給我撈出來!」我不等有人下水 ,當先站在水邊出掌,水面被我排起個大浪,那些書便在浪中 ,我雙手開闔擺動,貫注內力於十指,氣之所至,兩手伸出便 如十把長劍,那些書落下時已經全都破碎不堪,散在水面,再 沒有一本完整可讀了。   我轉身再次強調:「那些書不是你們的!」不論如何,我 對青雲祕笈的著者抱著崇敬之心,他對別人偷了他的書一事頗 為不忿,我更不能讓這些書再繼續流傳,更不要說給皇帝收去 了。既然青雲祕笈已經毀了,這些書陪葬也好。   太子盯著我,眼中火星四射,我冷冷地看著他,「洞中的 東西原是你們的,當然可以還給你們,但這個不是你們的。」   太子連呼了好幾口氣,勉強壓下怒氣,「好,那開寶藏吧。」   試到第十六把鑰匙的時候,月光寶藏再次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