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雙吉合成一個字),音ㄓㄜˊ
童紹言之觀察日記04
帝修和小?關係的轉機源於一次事故,那日當我趕到時帝修已
經把昏迷的小?抱回來了,起因是小?可能又去挖樹根,不識島內
「青蛇」的厲害,被纏住了,幸好發現得早,就是這樣,小?的身
上也全是血痕,睡了兩天。冬天時「青蛇」進入蟄伏期,只要不太
近它們不會襲擊人,但天氣暖了之後它們也跟著活躍起來,這對不
知深淺的小?實在太危險了。
帝修一怒之下讓人把島內的「青蛇」全部除掉,我勸了半天他
才同意留下一些重要的把守之地,本來島內「青蛇」設置是有陣勢
的,以防萬一有外敵侵入,借陣滅敵要省不少力。小?中毒之後帝
修怕傷他身體不敢下重藥一次清除,拖拖拉拉地治了月餘。
這段時間小?一直身體無力,做什麼都要帝修照顧,這一來,
慢慢地小?又忘了以前仇怨,粘起帝修來。為防他再不小心碰到「
青蛇」,帝修給他腕上戴了鈴鐺,並教他一點魔音鈴的基本使法,
退開那些小「青蛇」足夠了,要退開島外的大「青蛇」非要運內力
在鈴上有特殊的手法才行。
帝修以前本是那種不管人死活的冷漠性子,又高傲得緊,到了
小?這裏全變了,我看小?未失記憶時他還顧著面子有時藏著關愛之
心,小?失憶後他幾乎不再遮掩只一味地寵他愛他,那日失態鞭打
小?恐怕也是愛之深恨之切吧。
外面來的消息,世上已經大亂,聖元教起兵攻下不少城池,皇
帝那邊也招兵買馬全力應付,不過這些年揮霍不少,國庫空虛,有
不少人便把寶押在了聖元教那邊,教眾隊伍日漸壯大。青帝下屬本
就各處安插,皇宮和聖元教裏都有我們的人,最近卻因正式開戰局
面明朗而互有衝突,那邊的門主已經有些鎮不住了,帝修心裏著急
,這邊卻放不下餘毒未清的小?。
聽帝修說月光寶藏他已經開啟了,卻沒有運回裏面的東西,扔
在那裏世上也少點禍害,以青雲島的財力根本用不到那些東西。我
知道他帶著小?一起去了,畢竟那個是他爺爺的設計,想帶心上人
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月光寶藏,從前聽老島主講過,裏面本是皇
宮內的財物,當年朱聖元得了帝修爺爺的不少幫助,臨了卻偷了他
私下收集的武功祕笈,其中最重要是的青雲祕笈的複本,帝修的爺
爺一氣之下得了重疾,沒幾年就去了。從此反叛隊伍分為青雲島和
聖元教一暗一明兩股勢力。
外面亂世倒顯得這島上世外桃園般,那兩方正鬥得不可開交,
皇帝那邊更無暇理會這裏。本來我們可坐等漁翁之利,偏偏有些個
門主亂來,攤子大了有時也麻煩,送到我這邊互相抵毀的摺子已經
快成山了,頭痛,帝修這時偏偏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小?身上,只
怕皇帝要做到這個份上就快亡國了。
敲門聽不到回應,推門而入,發現帝修正做手勢要我禁聲,小
?趴在他懷裏睡得香,一隻手還緊緊地扭著他胸前衣服,帝修嘴角
噙笑,一臉溫柔。
我揮揮手中的摺子,他點了個頭示意我等一會兒,慢慢起身把
小?挪到床上,可小?還有一隻手扭在他身上死活不肯鬆開。帝修倒
有辦法,用手指輕輕在他另一邊耳邊搔動,小?抬手去瘙癢,放開
帝修,但手上鈴鐺「嘩啦」一聲,把夢中人驚醒了。
半睜著朦朧的眼睛抬頭看了看帝修還在,長長的睫毛又蓋下來
,手重又捉住帝修衣角。半坐的帝修只好沖我苦笑,這時我倒起了
看戲的興致,也不急著催他,看他怎麼離開,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兒
靠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受用,帝修總說小?誘人,他又何嘗不是。
帝修把手放在那小東西的臉上,輕輕撫著,小東西便貓一樣地
蹭蹭,完全是無意識地。手繼續往下劃到鎖骨,滑進衣服裏去,輕
輕畫圈,小東西不幹了,要睡覺,這明明是挑逗行為,不能容忍!
皺著眉頭哼了一下,身子往裏縮,手在衣服裏退出來,不死心地撓
他下巴,終於怒了,小東西把被子一捲,頭鑽到裏面去,把那只討
厭的手留在外面,扯著帝修的手自然收回被子裏保衛陣地。
帝修沖我無聲地裂嘴一樂,得意地揚揚頭,跟我一同出來,輕
手輕腳關上房門。
「怎麼樣,有趣吧,看不膩。」帝修揚起的笑臉儘是以前從未
見過的開懷顏色,看得我一時癡了,何時他能因我而開懷若此呢。
帝修只顧炫耀寵物,沒注意我的異樣。
看過劍拔弩張的摺子,帝修也意識到事態嚴重,決定親自走一
趟,我提醒他的面目已經叫皇帝知道,最好多帶幾個護衛,島上的
護衛畢竟比那些門主給派的好多了,一向自負的他不出所料一口否
決。
帝修離島那天小?又哭個稀裏嘩啦,非要他定具體回來的日子
,帝修在櫃上放個算盤,在上面打了個數,告訴小?每天減一,減
沒了他就回來了。
小?捨不得他走,帝修又何嘗不依依難離,擔心不嫌多,一遍
遍地叮囑我照顧好小?,最後眼睛還恨不能粘在小?身上拉也拉不
開。
看他們這樣我感動歸感動,可一想到與帝修多年情份,他竟
視我如無物,心中也不是滋味,他從前一貫冷漠也就罷了,如今
只對相識不過兩年的小?這樣,怎能不讓我心裏堵得慌。心灰之
下,只盼著快送走帝修,嘴裏應著小?包在我身上沒問題。
帝修才離島不久,這邊小?就出事了,卻是由我而起。
帝修走了小?自然就來粘我,那天他用整塊的木墩雕了個頭
像,拉我去看,看清之後我不禁訝然,原來是我,細看時發現那
個「我」正斜眼專注一點,眉目間說不清的溫柔遐思,那正是我
偷眼看著帝修時的眼神。內心的這個秘密從沒人發現過,如今卻
偏偏被他昭示出來,惱羞成怒,劈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轉身回房半天才平靜下來,想想他其實未必看出什麼,只不
過善於抓人神態,他哪裡能懂人那麼多心思。想想自己居然與帝
修一樣被他擾得亂了方寸,不問青紅皂白就出手,唉,這個小妖
精。歎口氣拉開門,見他正抱著雕像站在院中,見了我慢慢蹲下
把雕像放入面前的火盆中。
我一時間愣在當地,任那塊木頭化作烈火,等想搶救時已經
來不及了。
我走近火盆,他臉上我打出的那塊紅印在火光下分外顯眼。
「對不起。」本該我說的話他先說了,「我不知道你不喜歡
。」我笑了,小?的性格要比帝修可愛得多,我摸摸他的頭,他也
笑了,臉上的紅印扭了個形狀,我放聲大笑。
晚上心裏始終有些內疚,趁他睡了又去看他,臉上的紅印早
褪了,手輕輕地撫上去,滑得甜膩,想起那日帝修所作所為,手
指不由自主順著一路滑下去。
手下身子一抖,又一扭躲開了,我學著帝修把手放在他臉側
,等他來蹭,卻不想他一皺眉,連頭都轉過去了,明明是一樣的
動作,難道他在睡著時還能分出我們?還是帝修用的力道不一樣
嗎?再試,他乾脆貼著牆睡去了。
居然待遇有這麼大的差別,我不死心,乾脆追到裏面去把手
伸到他衣服裏去揉搓,順滑的皮膚下,原以為應該是小排骨,居
然也有些柔韌的肌肉,觸感極好,再向下是纖細的腰,我不由得
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一把火燒到頭上來。
那雙勾魂的大眼睛已經睜開了,看清是我,拼命掙扎起來。
男人的欲火豈是說收就收的,手上吃了甜頭,身體就更迫不急待
地想要,我把整個身體全壓在他身上,幾乎想他把壓碎才痛快。
「帝修哥哥!」這時候喊帝修無異於火上澆油,我一手捂住
他的嘴,一手拉開自己褲子,順道也把他的褲子扯下去,不用看
,那兩條腿有多誘人很容易憶起。只用一隻手把他的手扣在頭頂
,用腿夾攏他的雙腿,使他的腿夾著我的分身,在他腿間奮力抽
插,他全力扭動身體掙扎,卻讓我更興奮。
喉嚨裏鳴叫著,他流出的淚水沾滿我的手,有些打滑,捂著
他的手幾乎就要被他的頭甩開了,我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按住
他的頭,嘴貼到他的眼睛上去親著。我一直想這麼做,像帝修一
樣嘗到他眼睛的味道,用嘴唇感覺他長長的濃密的睫毛。
直沖雲霄,我在他身上解放,弄汙了他的大腿,趴在他身上
喘著粗氣,發現身體還在抖,不,不是我在抖,是他在抖。這時
我有些清醒,不及懊悔害怕,就發現他並不是怕得發抖,而是在
發冷一樣。
我起身想按住他,他已經抽搐起來,身子不停地狂亂扭動,
力氣要比剛才大得多,我盡全力才按住他。
「小?。」我試著喊他,他的眼睛根本沒有焦距,嘴半張著卻
發不出一點聲音,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垂死掙扎,漸漸地身子
也冷了。
當機立斷,我把他扶起一點,向他體內送內力,內力進去如
石沉大海,探不到底,沒有一點兒回應,他卻不再打顫,身體溫
度逐漸上來,我見他回復,吃了一顆定心丸,內力不斷地送過去。
這一夜,我筋疲力盡,內力好像全送入空洞,只好收了功夫
,睜眼一看,屋內火燭燃盡,晨光照到了床頭。所幸小?的臉色還
算紅潤,閉目昏睡著。草草幫他整理一下,放平了讓他繼續睡,
我也整理衣服下床。
腳一落地,腿上無力差點跪在地上,內力的損耗遠過於我的
想像。
我讓周楊照看他,自己閉門練功,修養了兩日才算恢復一些。
再去看小?,內心是從未有過的忐忑不安,此番衝動鑄成大錯
,心知肚明再也瞞不過去,小?的身體恐怕也出了問題。
小?沒有記恨,「紹言哥哥」照叫,但終究不同以前了,不再
跟我過份親近,我的動作稍稍親密一點,圓眼睛馬上骨碌碌地轉
過來盯著。跟他說了多少好話,但要去掉這一份戒心談何容易,
於是不再靠近他,卻更多地用望遠鏡觀察他。
用望遠鏡追著他孤寂落寞的眼神,心口漲痛。最近他好像對
什麼都沒有興致,常常跑到溫水池裏去泡著,因那水池是外層包
鐵,總拿火燒著的,所以能一直保著熱度,但這樣也最消耗體力
,所以每天他不是泡著就是睡著,望遠鏡也只偶爾能望到他。
這邊小?的情緒還沒恢復,那邊負責照看他的周楊又服毒自殺
了,無心理會這些下人,那周楊本也有些過於內向,不知什麼事
一時想不開,也懶得去查,只叮囑小虎好好看著小?,一轉身的功
夫,想想不放心,又派了小良小韋兩個一同看著,自殺一個周楊
無關緊要,要是小?鬧自殺,恐怕我在帝修面前也只能自殺謝罪。
這日拉著小?出來在花莆地的亭中吃飯,因見他總待在屋中,
怕他悶出病來,借吃飯的機會給他換換地方。青雲島上多得是奇
花異草,春天裏已經開了不少花,小?總算被這些花引出一點精神
來,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邊四下看著。
正欣賞美景,聽小東西打了個噴嚏,回頭一看,心頭一涼,該
來的還是來了──小?口鼻同時噴出血來。
我一時間僵在座上,小?自己還不知出了什麼事,拿手背一抹
,看見血,再用另外一隻手去摸,兩隻手全是血,抬著手疑惑地看
著我。我終於回來神來,匆忙起身,帶翻了桌子,嚇得小?一縮腿
,蹲在座位上去了。
摸他脈相極亂,幾股氣在他身體中四處亂竄,我只好抱著他回
屋,一路上讓他仰起頭,好在他沒掙扎,順從地讓我抱走,只是又
咳了幾回,咳一回就是一口血,弄得兩人衣服上鮮血斑斑。
運功幫他調息,卻總抓不住那幾縷氣,時有時無,似是飄於體
內的幽靈,讓人無法下手,直至他氣息平穩,不再咳血,我已滿頭
大汗,手足發抖。
回到自己屋內我一頭栽倒,到島上二十幾年,什麼事情沒處理
過,獨獨這件事,已非我盡全力能及了。閉眼昏睡,原來我是這麼
沒用,哪裡配得上帝修一根毫毛。
小?每日最重要的事就是去給算盤減一,減到沒有,我讓他再
一個一個地加上去,他越來越沒精神,島上大夫沒一個中用,都
看不出是什麼病,更無從下藥,有些開的補品吃下去反而讓他流
鼻血。再不敢讓他吃藥,只看著他加算盤,數著帝修回來的日子。
帝修回來那天,我已經替小?在算盤上加了兩日了,見到帝修
我竟差點哭出來,帝修一聽小?有事,直奔梅園,看到昏睡的小?
,摸脈的手居然是顫抖的。
帝修開了個方子讓我親自去煎,然後他親手給小?餵下去,小?
自己喝不了,他只好一口一口地把藥哺進去,不時地用手順他氣脈
,防他嗆著。看帝修臉色我知道暫時不會有事,正鬆了口氣,卻聽
他吩咐「跟我過來。」當先走出屋。
我沒敢說他起病的原因,只說那天晚上聽見他呻吟,過去見他
發病只好用內力幫他化解,話沒說完臉上挨了帝修狠狠一掌,打得
我撲倒在地,聽他吼,「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是把他往死路上推!現
在全完了,全白廢了,他死定了!混蛋!誰讓你這麼做的?!為什
麼要給他輸內氣。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帝修哽住了說不出話
來,揪著我的衣領,一隻手高舉著,眼裏全是血絲。
他抓起我往後狠狠一撞,撞塌了身後的院牆,這些天我本已耗
盡內力,登時暈去。
一生中唯一一次在帝修懷中醒來,只聽到他一句,「你這幾天
也好好調一下吧,內力損耗太大了。」已經比什麼都值了,我知道
他不怪我,死也甘心了。
小?又活蹦亂跳起來,不過卻明顯怕冷,明明是春天了,卻總
披著白狐皮,帝修在時,白狐皮便被扔在一邊,不是鑽到帝修懷裏
去就是趴在他背上。這次小?的藥不同以往,火候時間都很講究,
還有些藥是中間後加進去的,帝修信不過別人,要嘛是自己親自
煎,要嘛就讓我去煎。常常送藥進去的時候,看見兩個人在床上
笑著滾成一團,要不是那天親耳聽到帝修那麼說,要不是手中還
端著給小?的藥,我真以為那些話都是做夢聽到的,前些天發生的
事也是做夢看到的。
只是夜深人靜時,常常看帝修在外屋裏點著燈,影子照在窗
上,一頁頁地翻著書,我知他在找起死回生的法子。小?不知道,
白天帝修摟著他歡笑的時候心裏在受什麼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