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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龍蘊拿到許承涵給他的錢就開始收拾東西。也就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 因為家並不遠,而且每個星期還能有時間回來一趟。   許承涵在旁邊想幫忙卻無從下手,龍蘊的東西從來都是自己收拾的妥妥 帖貼,沒讓許承涵碰過。   許承涵蹲在門口抽煙。因為少年時營養不良,三十多歲的許承涵看起來 依然很單薄,如果不是因為總是耷拉著肩膀看起來有些有氣無力,從背影看去,許承涵和 十多歲時差別並不大。   龍蘊收好了東西就坐在床邊看書。房間裡面只有一個老舊的台式風扇, 每轉一圈就發出刺耳的噪音。龍蘊很沉得住氣,哪怕汗水已經沿著額頭流下來了,他也依 然面無表情的翻著書。   許承涵做好了午飯擺上桌子,見到龍蘊還在看書,嘴裡叼著煙道:「讀 那書真那麼有意思嗎?」   龍蘊抬眼看他一眼,「總不能一輩子住這小屋子裡吧?」   許承涵一愣,他沒想過這輩子還能離開這小屋子,突然又想起了十幾年 前與龍旗在一起的那些時候,有些感慨的說道:「以前我和你爸還不是沒讀過書,也…… 」說到這裡就卡住了,每次提到龍棋他總能想起很多很多往事,然後思路就被打亂了,不 記得自己想要說什麼。   龍蘊放下書喝了一口湯,才看到許承涵還在發愣,喊了一句:「許叔。 」   許承涵回過神來,「吃飯吃飯。明天要去學校了,晚上許叔去給你買點 好吃的,想吃什麼?」   龍蘊嚥下嘴裡的飯,「沒什麼想吃的,不花那冤枉錢,」   許承涵不說話了。   下午他還是抽空出去買了半隻鴨子回來。吃晚飯的時候許承涵給自己開 了一瓶啤酒,兩個人對坐著都沒有說話,許承涵吃一口菜喝一口酒,似乎很享受的樣子。   後來許承涵連喝了6瓶啤酒,話也說不清楚,只會看著龍蘊呵呵傻笑。 龍蘊自己吃完了飯去洗碗洗澡,收拾乾淨回來看到許承涵還坐在凳子上傻笑,過去拖起他 往床上一扔,便拉了簾子回到自己床上。   龍蘊看完書睡覺的時候,聽到許承涵在哭,聲音很低,就像蚊子在飛一 樣。龍蘊用被子摀住頭,那聲音還是時不時鑽進耳朵裡。然後他聽到許承涵在喊一個人的 名字:「龍……」後面模糊得很,聽不清楚。   許承涵自己哭喊一陣,便沒了聲響,逐漸呼吸均勻起來。龍蘊這才鑽出 被子來用力換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睡覺。   龍蘊住到學校的第二個週末就沒有回家。他給許承涵打了個電話,說是 班上有事回不來了。許承涵沒有讀過書,自然不知道高中生班上週末會有什麼事,龍蘊說 什麼他就應著什麼。   結果這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龍蘊回家的次數逐漸減少,有時候連著一 個月都不回來。許承涵很想他,到了週五就在廠門口張望,卻越來越難等得到龍蘊回來。   許承涵想要見龍蘊,便想了個辦法,趁龍蘊回家拿下個月生活費的時候 ,推說錢不夠,只給了一個星期的,讓他下個星期回來取。   結果到了下個星期,龍蘊還是不回來。   許承涵一直熬到了星期一,怎麼也熬不住了,揣了200塊錢在身上去學 校找龍蘊。他是趁著工廠上班時間,找了個老工人幫他看著門,趕去學校的時候正好是上 課時間。   學校的門衛沒有讓他進去,許承涵轉身去了學校後面的矮圍牆,踩著地 上墊的轉頭攀爬過去。   許承涵並不覺得這樣的行為有什麼不對的,他沒有作為家長的自覺。   從牆頭跳下來,拍拍褲子上的塵土,許承涵往操場的出口處走去。正是 上課時間,整個學校都很安靜,只有斷斷續續的讀書聲從遠處傳來。許承涵走出操場突然 開始茫然了,他不知道該去哪裡找龍蘊。教室嗎?可是那麼多棟教學樓那麼多間教室,自 己該去哪裡找呢?   許承涵找了處牆角蹲下來,掏出一根煙來點燃。   空氣中開始迴盪好像敲鐘一樣的鈴聲,許承涵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然 後聽到面前幾棟樓房開始傳來小聲的喧嘩聲,聲音逐漸放大,整個學校像是沸騰的熱水一 般,四處是跑動和笑鬧的少年少女。   許承涵有些被嚇到了,這是一個他所不熟識的世界,他站起來想要走。 剛走兩步身邊就有幾個少年跑過,還有些女孩子經過時遠遠避開他,不過每個經過的人都 看著他,就像看怪物一樣。   許承涵又走了幾步,回身抓住一個經過的女生,女孩子一顫,尖叫著: 「放手!」   許承涵被女孩的尖叫聲驚到了,放開手,問道:「你知道龍蘊在哪裡嗎 ?」   本來哭喪著臉要跑開的女孩子停了下來,有些遲疑的看著他。許承涵有 些高興,他沒想到隨便找到的第一個人居然就是認識龍蘊的。他不知道這所學校裡的大多 數人都知道龍蘊,尤其是女孩子,進校聽說的第一個人往往就是龍蘊。   這時又圍了幾個人過來,被眾人注視著的許承涵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又 問道:「龍蘊在哪裡?」   「你是誰啊?」有大膽的少年問他。   許承涵道:「我是他叔叔,給他拿生活費來的。」   畢竟是十幾歲的孩子,沒有人懷疑許承涵的話,而是給他指了通往龍蘊 教室的路。   許承涵低著頭,頂了一路或好奇或驚懼的目光,爬上了旁邊一棟教學樓 的三樓,在高一二班的教室後門停下來,往裡張望。   龍蘊坐在教室的倒數第二排,正埋著頭寫字,柔軟的頭髮貼著臉頰滑落 下來,被陽光渲染成閃爍的金色。   許承涵張嘴想喊他,同時龍蘊前面的一個女生轉回頭和龍蘊說話。龍蘊 對著女孩子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臉頰出現一個小巧的酒窩,向來顯得有些過於老成的龍 蘊一笑之下恢復了幾分稚氣。   以前龍蘊也很愛笑的,可是他有多久沒對自己這樣子笑過了呢,許承涵 是有些恍惚的。   龍蘊注意到了許承涵,猛地站了起來,沉著臉往外走去。   教室前後都有人看著他們,龍蘊走到許承涵面前,喊了聲:「許叔叔。 」然後拉著他往人少的後樓梯走,一邊走一邊說:「過來說話吧。」   走到後樓梯的轉角,再也看不到一個人的時候,龍蘊站定,問道:「許 叔你怎麼來了?」   許承涵靠近兩步,龍蘊便不著痕跡後退兩步。許承涵低下眼,看著龍蘊 白皙的雙手,說道:「怎麼不回家?叔挺想你的。」   龍蘊偷偷握緊了手,平靜地答道:「不是說了學校有事麼。」   許承涵不知道如何反駁龍蘊的借口,其實也沒有想過要懷疑,自己要說 的話已經說到,想要見人也見到了,許承涵從口袋裡掏出200塊錢遞到龍蘊手上,「你也 不回家來拿錢。要是下個月還是沒空回來,打個電話我給你送來。」   龍蘊被許承涵握住手,手心裡是許承涵塞過來的兩百塊錢。龍蘊本來僵 硬的手終究還是和緩了,拿過許承涵的遞來的錢,然後把手縮了回去。   許承涵事情做完了,也找不到理由繼續留下,剛好聽到上課的鈴聲,說 道:「你回去上課吧,我先走了啊。」   龍蘊「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往教室走去。   許承涵一直等到龍蘊的背影消失才慢慢下樓梯。不願意從正門出去,還 是去了操場翻牆。許承涵從牆頭跳下去的時候,右腳落在了圍牆外的磚頭上,磚頭滑落開 去,右腳腳腕便是一陣劇痛。   許承涵跌坐在地上,低下頭去查看自己的腳。突然,許承涵被人一棍子 敲在背上,劇痛之下又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趴在了地上。許承涵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人 一腳踩住頭,接著兩隻手開始翻他的口袋。   此處本來就是僻靜的小巷,幾乎不會有人經過。許承涵掙扎了一下沒爬 起來,聽到摸他褲子口袋那人啐道:「媽的,就20塊!」   許承涵身上只備了給龍蘊的兩百塊錢,哪裡還有多的。那兩人沒搶到錢 ,自然少不得打他一頓洩憤。   許承涵等人走了許久,才恢復了一些力氣爬起來。靠牆壁坐著用力喘幾 口氣,把嘴裡的泥土吐乾淨。狠狠罵了一句「操」,這才扶著牆壁慢慢起來。            4      龍蘊並沒有等到一個月後才回家。過了一個星期,手上有老師發下來的 文件,要交給家長親自過目簽字。許承涵自然不會過目,可是簽名字他還是會的。   龍蘊走到熟悉的工廠大門口就有些焦躁,他幾乎可以想得到許承涵坐在 門口椅子上眼巴巴望著他的情景。   可是今天許承涵沒有守在門口。龍蘊推開門衛室那間木板門的時候,一 股怪異的悶臭味撲面而來。   許承涵正赤著上身坐在自己那張床上,一隻手伸長了去夠背上的傷口, 姿勢怪異。那處傷是被人用皮鞋的肩頭踢出來的,破了皮鮮紅一道。   許承涵見到推門進來的龍蘊,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卻依然維持著彆扭 的姿勢,「怎麼回來了?」他以為龍蘊至少一個月都不會回來的。   許承涵的右腳腳腕還貼著膏藥,兩張床中間的小櫃子堆著一些亂七八糟 的藥膏還有紗布和棉花,床邊的地上甚至還有草藥。方纔那股悶臭的味道便是這些藥物混 合到一起在這個狹窄的小房間裡與許承涵身上的汗味發酵散發的味道。   許承涵從來不去醫院。那是跟著龍棋混時養成的習慣,打打殺殺受了傷 就去小診所看看開點藥。後來帶著龍蘊出來,總是害怕被人找到,也不敢去醫院,直到現 在。   許承涵的眼角和嘴角都破了,仰起頭看著龍蘊的樣子挺可笑的。龍蘊笑 不出來,走進去掩上房門,問道:「許叔,怎麼了?」   許承涵一臉不在意,「哦,跟人動手了。」他只是覺得被人打到趴在地 上還不了手有些丟臉,不願意多說。   龍蘊走進去把背包放在自己床上,然後看著櫃子上的那些散瘀止痛的藥 。   許承涵突然從床上蹦下來,腳痛得人一顫,然後才站穩了,「怎麼突然 回來,還沒做飯呢。」其實從龍蘊搬去學校他就不做飯了,都跟著廠裡的工人一起吃盒飯 。   龍蘊看他一瘸一拐往外面走,站了起來,「你坐下休息吧,我去好了。 」   許承涵也不推辭,坐回去繼續給傷口上藥。   過了不到半分鐘龍蘊又推門進來,「沒有菜。」   許承涵這才想起已經許久沒有買過菜了,又連忙站起來套上背心,「我 去買吧,你休息一下。」   晚飯是吃的許承涵從外面打包回來的炒菜。炒菜是那種小餐館炒的,放 了很多油,菜葉子吃到嘴裡都有些膩。龍蘊吃飯的姿勢很優雅,背挺得很直,筷子也握得 很穩。許承涵嚼飯的空隙會偷偷盯著龍蘊發愣,覺得他跟面前這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吃完飯龍蘊去洗碗。   許承涵許久沒和龍蘊共處一室,那壓抑著的心思又活泛了起來。他也沒 想過要怎麼樣,能看看能摸摸都是好的。   晚上龍蘊洗了澡回來,許承涵坐在床上叼著根煙直直盯著他。龍蘊過去 直接拉了中間的簾子躺下睡覺。   許承涵抱著煙灰缸又看了會兒電視才睡覺。   房間中間的簾子已經很久沒拉上過了。許承涵側著身子,頭枕在一隻手 臂上,聽著隔壁的呼吸聲和時不時翻身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似乎安靜下來了。許承涵沒 有一點睡意,一隻手撐在床上抬起身子,伸手去拉中間的簾子。窗戶外面路燈的光線順著 簾子被撈起的縫隙落到許承涵床上,許承涵怔著臉偷偷看著龍蘊。   龍蘊翻了個身,然後有些不安穩的又翻了個身。光線明亮,甚至可以看 到他眉頭皺起的額間皺折。許承涵看著看著,逐漸覺得有些不對,輕輕喊了一聲:「龍蘊 ?」   沒有回答。   許承涵兩腿伸到床下勾住拖鞋,直接鑽過簾子蹲在龍蘊床邊,拍拍他的 臉,「龍蘊?」   臉很燙,額頭也很燙,連呼吸都是滾燙的。   龍蘊微微睜開眼,看著許承涵,說話的聲音難得帶了些少年的軟糯,他 說:「許叔,很難受。」   許承涵再沒常識也知道他是發燒了,發燒會燒死人的。   許承涵握住他的手,說道:「別怕啊,叔帶你看醫生。」然後起來想去 穿上短褲和背心,可是手縮了一下沒縮回來,這才注意到小指被龍蘊握住了,握得很緊, 輕易沒能扯開來。   許承涵捏了捏他的手掌,「不怕啊。」   匆匆忙忙套上衣服,許承涵扶著龍蘊背到背上。背上的傷口頓時火辣辣 的痛,痛得許承涵嘴裡發苦。咬咬牙,雙手托住龍蘊的屁股往上墊了一下,覺得已經背穩 了,才一瘸一拐往外面跑去。   龍蘊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扑打在許承涵耳邊,許承涵已經不記得身上還 有傷,只想著龍蘊要是死了怎麼辦?龍棋死了他還有龍蘊,龍蘊要是死了,他就什麼都沒 有了。   龍蘊迷迷糊糊,張嘴喊他:「許叔……」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許承涵連忙「哎哎」應著,一次一次重複著:「沒事的沒事的。」說到 後來,龍蘊不說話了,他也在重複跟自己說「沒事的沒事的,不要怕。」   許承涵沒有走遠,帶著龍蘊去了工廠這條馬路盡頭的一間通宵營業的小 診所。直到龍蘊開始輸液,他才能坐下來摸著龍蘊汗濕的頭髮,任憑被麻痺的痛覺逐漸復 甦。            5      龍蘊躺在床上睡著了。許承涵不敢睡,只能坐在椅子上看著點滴一滴一 滴往下落。湮沒有帶出來,而且牆上貼著一張標示:禁止吸煙。許承涵把受傷的右腳抬起 來,搭在龍蘊的病床邊上,然後開始發愣。   牆上停了只蚊子,在斑駁的暗黃色痕跡中並不顯眼,蚊子扇著翅膀落在 了龍蘊露在薄被外面的手臂上,許承涵揚手想拍,卻怕擾了龍蘊的睡眠,伸出去的手改成 了輕輕揮動,驅逐那只蚊子離開。   龍蘊醒來時天已經微亮了,許承涵坐在椅子上,手上拿了個包子在啃。 液已經輸完了,燒也退了,龍蘊覺得全身都很疲倦,嘴巴裡幹得不得了。   許承涵見他醒了,放下手上的半個包子,湊過去問道:「沒事了吧?」   龍蘊覺得除了口渴以外,已經沒什麼事了。他搖搖頭,撐著身體坐了起 來。   許承涵拿了桌子上用紙袋裝的剩下兩個包子遞過去,「吃點東西。」   龍蘊看到紙袋上被油浸出的痕跡,有些噁心的轉開頭。   許承涵沒有勉強他吃東西,把紙袋子裹裹,放回了桌子上。抬頭看看牆 上的掛鐘,說道:「我得趕回去廠裡了,你要不再休息一會兒,還是跟我一起回去?」   龍蘊想回去,卻搖頭,「你先走吧,我歇會兒。」   許承涵撿起桌上那半個包子兩口塞嘴裡,「那你再睡會兒,我回去請個 假晚點來接你。」   龍蘊說道:「不用了,我自己會回去。」   許承涵摸了摸他的頭,「別!等著叔來接你。」   龍蘊偏了偏頭沒躲開,等許承涵離開了還覺得頭上殘留著許承涵的味道 ,煙味汗味混合著油膩的肉包子的味道,讓龍蘊覺得難受。   龍蘊沒等許承涵來接他,走的時候順手把桌子上的包子丟進了垃圾桶。 回去的時候,許承涵正踩著梯子在工廠大門口釘一個木牌子。見到龍蘊一個人走回來,許 承涵踩在梯子上斜著一邊肩膀低頭看他,兩手都有東西,嘴裡還叼著煙,沒有辦法開口說 話。龍蘊點點頭,自己回去了小房子裡面。   許承涵跟進來的時候,看到龍蘊正在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大多衣物已經拿去了學校,放在家裡的反而只有一、兩件用作換洗。   許承涵盯著他發了一會兒愣,把嘴裡叼的煙取下來在牆上用力摁熄,問 道:「這就回去?」   龍蘊頭也不抬,「嗯。」   許承涵撓撓頭,本來就亂的頭髮更亂了,「要不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幫你去學校請個假。」   龍蘊道:「不用了,沒什麼事了。藥我會帶去吃的。」   許承涵想不到更好的理由留他下來,也不敢用強硬手段挽留他,原地站 了一會兒也沒什麼好說的,只叮囑兩句按時吃藥,如果不舒服就回家,然後就出去了。   等龍蘊收拾東西走了,許承涵進去廚房,看著木盆裡托人從市場買來的 活魚皺了皺眉頭。本來想給龍蘊煮湯的,現在龍蘊走了,自己也不愛吃魚,許承涵對著這 條大魚有些莫可奈何。      龍蘊學校食堂中午有魚湯。   龍蘊只喝了一口,嘴裡便滿是胡椒和味精的味道。   對面坐下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衝他笑笑:「龍蘊,下午放學去吃水果 刨冰啊,學校門口那家很好吃的。」   龍蘊也微笑,「嗯,你放學等我一下,我陪你去吃。」   邵妍很喜歡龍蘊,覺得面前的少年就像水果冰一樣清爽剔透充滿吸引力 ;而龍蘊也喜歡邵妍,因為她漂亮因為她家有錢因為她有個做副校長兼教務主任的叔叔。   龍蘊吃著水果冰的時候有些走神,他一邊對邵妍微笑著一邊想起中午食 堂魚湯裡面的味精味道,一邊想起許承涵做飯最拿手的就是熬魚湯,一邊想起許承涵身上 汗味藥味煙味的混合味道,真是不好聞。   記得邵妍第一次聽說他有個叔叔叫做許承涵的時候,嬌聲道:「好像台 灣明星的名字哦。」可是許承涵這個人遠沒有他的名字來的體面,瘦小單薄的中年男人, 普通的五官,還有,齷齪的心思……            6      學期中旬評優,龍蘊拿了頭等1000塊錢的獎學金。教務主任拍著他肩膀 一臉讚賞:「小伙子不錯。」   縱使龍蘊個性淡然低調,卻也難掩少年志氣,露出笑容來。   拿到獎學金的事情龍蘊沒和許承涵說過,許承涵每個月還是為龍蘊準備 好生活費等他回來拿。   最近,小房子門口那盞路燈壞了,每晚開了燈過一會兒便開始忽明忽滅 。許承涵搭梯子換了燈泡,卻還是沒起到效果。   許承涵站在洗手台邊上,一邊搓著手上的肥皂,一邊皺眉看著閃爍的路 燈。如果龍蘊明天回來住,怕是晚上會被閃爍的燈光擾得睡不好覺。   第二天,許承涵起床時就發現天色暗淡,淅淅瀝瀝的小雨滑落,似乎一 時半會也停不了。   龍蘊多半還是不會回來的,但是許承涵想見見他,給他拿生活費,也想 知道他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許承涵最後還是去學校一趟。只是今天是週末,也不知道能在哪裡找到 龍蘊。許承涵打著傘到學校的時候正是中午,他身上多揣了200塊錢,想著乾脆接龍蘊出 去吃點好吃的。學校的伙食比起工廠的伙食想必也好不了多少。   許承涵沒去想過可能會找不到龍蘊,卻也沒想到還沒進學校門就見到了 龍蘊的身影。龍蘊往學校附近的僻靜小巷子走去,身後還跟了幾個同齡的男生。   許承涵想也沒想也跟了過去。   龍蘊是在校門口的小賣部買東西時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男生,便被拉拉扯 扯到了這處偏僻的巷子。   龍蘊被4,5個少年圍在牆角,一臉不耐,「有事情快說。」   青春期的男孩子,帶著自以為是的囂張,模仿著香港電影的古惑仔,叼 著根煙流里流氣用手指點著龍蘊胸口,「小子很囂張哦!」   龍蘊微微皺眉,偏開頭去,「不知道你們說什麼。」   另一個少年道:「這小子就是勾搭邵老頭侄女騙獎學金那個嘛!」   龍蘊看了他一眼,不曾回話。   「拽屁啊!」少年一掌扇了過去。   許承涵跟到巷子裡看到的正是這一幕。龍蘊被那一掌打得偏開頭去,白 皙的臉上立刻浮現一個紅色的掌印。許承涵親眼見到那一掌打下去就跟打在自己心上一樣 ,根本容不得反應,扔了手中雨傘便衝上前去一腳踢在那少年身上。   那少年被打懵了,另外幾個少年見到突然衝出來的許承涵,怔愣之餘便 都圍了上去拳打腳踢。許承涵沒有作為學生家長的自覺,別人動手打了他自然是要還回來 的,對著這群十五六歲比自己還高大的少年,一拳一腳挨了又一拳一腳還回去。   一腳踢得狠了,一個少年跌坐在地,摀住胸口順手撿起地上的磚頭往許 承涵頭上敲去。   一直默不作聲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動作的龍蘊突然白了嘴唇,繃緊了身體 ,最終還是沒有動,看著那少年一磚頭敲在許承涵頭上。   許承涵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鮮血混合著雨水從臉上滑落下來。   少年知道自己闖了禍,也不敢動作,幾人對視一眼,扔了東西便跑了個 乾淨。   龍蘊看著許承涵倒在地上,手腳抽搐地動了幾下,然後沒了動靜。他蹲 下來,看著鮮血從許承涵頭上往外流,幾乎有些恍惚的想著:他會死嗎?   龍蘊抿了抿嘴唇,抬頭看著越發細密地雨絲,發現自己越來越冷靜。本 來不該這樣的,龍蘊想起很多關於小時候地記憶,那時候許承涵還在工地打工,每晚下工 會背著他去江邊轉一圈,那時候地龍蘊以為那單薄的肩膀是世界上最寬闊最堅實的;後來 龍蘊聽到許承涵在床上自慰,嘴裡叫著龍棋的名字,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在被子裡摀住 自己嚇得哭起來;再後來,他長大了懂事了,他問許承涵他媽媽呢?他其他親人呢?為什 麼他會被死了的父親的朋友養大?許承涵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龍蘊知道許承涵有很多事情瞞著他,隨著他年齡逐漸長大,他對自己的 人生產生越來越多的疑問,而許承涵回答不了他的疑問,甚至於許承涵對他來說本來就是 最大的疑問。   直到龍蘊發現許承涵對自己產生那種想法。龍蘊開始覺得這個人可怕極 了,開始產生無數的想像,都是關於自己為什麼會跟許承涵在一起。龍蘊很努力讀書,他 想要有能力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人,擺脫那些折磨自己奇怪想法。   現在許承涵躺在這裡,龍蘊在等著他的血流盡。許承涵一動不動,逐漸 連呼吸似乎也停止了,只靜靜趴在地上。龍蘊側著頭想看他的臉,但是這個角度看不到。 龍蘊身體前傾跪在地上,雙手撐著身體爬到他身邊,然後伸出一隻手去摸著他攤在身側的 手掌。觸手冰冷。   龍蘊一怔,突然意識到許承涵真的死了。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許承涵這麼 一個人出現在他生活裡了,本來平靜的心臟彷彿突然活了起來,開始激烈跳動,腦海裡來 來去去都是許承涵的畫面,曾經寬闊的背影,總是走神的目光,還有那天許承涵在他耳邊 一次次重複「沒事的不要怕」。等龍蘊發覺的時候,自己已經顫抖著雙手抓住許承涵的手 臂扶他起來,龍蘊的嘴唇貼在許承涵佔著鮮血的冰涼雙唇上,小聲說:「不要死。」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3.126.173
menandmice:囧 ... 空格調整的不是很好,sorry>"< 05/16 21:46
shinyisung:Q口Q 05/16 22:04
patear:喔喔!!合理的BL!少見啊! 05/16 23:08
mayacafe:開頭按一次TAB就可以了~ 05/16 23:28
Maplelight:龍蘊很糾結吧 05/18 02: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