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皇帝用陰冽的眼光看了我一陣,冷冰冰道:「你告訴朕,那個男孩在哪里?」 在那一瞬間我幾乎停止了呼吸,看著他冷如冰雪的毫無感情可言的眼睛,我生 平第一次體會到了絕望的滋味,那是我在失去自己的世界時都沒有感受過的痛 苦。 下唇已被咬破,我抹去滲出的血珠,爬了起來,轉身就向外走。如果聞烈注定 要這樣死去,那麼我必須跟他待在一起。 「你到哪兒去,不想要禦醫了?」皇帝陰惻惻的聲音傳來。 「我沒辦法回答你的問題,交易不成立,我當然只有走。」 我努力維持著高昂的頭,告訴自己沒有做錯,因為聞烈就算死一千次,也決不 願意拿心愛的弟弟換自己的命。 「聞烈也真可憐,他那麼相信你,可被他視為心腹的你居然不肯救他的命。」 皇帝譏諷道。 我霍然回頭:「如果聞烈因此而死,那也是死在你手上的。就算我是那種會替 別人背罪過的傻瓜,也決不會替你把害死他的罪名背在自己身上。」 「噢?」 皇帝高高地挑起一邊眉毛,「原來你不是傻瓜麼?」 時間有限,我不想多跟他糾纏,轉身向宮外奔去。 皇宮真的很大,我跑得幾乎斷氣也還沒看到宮門,加上心裏像油煎一樣焦急, 腿慢慢地變得像棉花一樣軟,每跑一步都像要跌倒。 好容易看到紫禁城朱紅的大門,我覺得眼前一黑,腳下一個踉蹌,眼看要倒在 地上,一雙手突然從後面伸出,穩穩地扶住我。 「你不是聞家的小保嗎?出了什麼事?有人受傷了嗎?」 我一回頭,對上一雙曾見過兩次的憂鬱的眼睛。 「誰受傷了?聞烈沒事吧?他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朱琛棣的表情相當真摯,我也相信他是真的在關心聞烈的情況,但此刻我卻一 點也不想遇到他。 「沒有……什麼事也沒有,聞烈他很忙,所以不在這裏……」 我用力地搖著頭,甩掉他的手,顧不得雙腿一陣陣的酸軟,頭也不回地跑開。 沖進聞府的大門,一股濃濃的恐懼感湧上心頭,再也邁不動步子,趴在臺階上 淚如泉湧。 「小保?怎麼這時候才回來?」海真的聲音傳來,我卻不敢抬頭看他。 「小保你怎麼了?有哪里不舒服?」海真的手撫上我的肩頭。 「聞烈……聞烈他……」我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後就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你不要太擔心,禦醫說他外傷不重,只是斷了幾根肋骨,現在紮了針吃了藥 ,很快就會沒事的。」海真歡快地說。 「禦……禦醫?」我一下子抬起了頭。 「是啊,你的動作可真快,沒走多久皇上派的禦醫就到了,只是你為什麼不和 大夫一起回來呢?」 我愣愣地消化他的話,接收到的第一個資訊就是聞烈沒事了,全身的力氣立即 回來,跳起來就沖到了榆園。 聞烈已被安置在一塊樹蔭下靜靜地躺著,臉色雖然還不算好,但已不像死人一 樣慘白。 我伏在他臉旁,伸手緊緊抱住他,開始盡情地流眼淚。 有人在輕輕地拍動我的肩膀,我想應該是海真,溫柔的海真…… 海真?……一件事突然在我腦中掠過,我飛快地跳了起來。 「你快躲起來,那個人要來了,那個人一定會不放心,過來聞府看情況的,你 快躲起來。」 海真的臉陡然變的蒼白如雪,喃喃地道:「他……沒有事麼?」 我急切地推著他的身子,叫著:「蕭海翔,你快過來……」 海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微微搖頭道:「不要跟囡囡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 這時蕭海翔已跑了過來,扶住海真的腰,焦急地問:「怎麼了怎麼了,真哥你 哪里痛?」 海真對弟弟微笑,淡然地道:「沒事,小保在這裏陪小烈就可以了,我們到隔 壁院子照顧傷者去。」 蕭海翔仍是面有疑色,但他什麼也沒說,默然跟著海真走開。 我重新依回到聞烈身邊,他仍睡得很沈,可見大夫的功效不小。現在平靜下來 ,已明白皇帝只是惡意地想盤出我的話而已,放著自己的股肱重臣不管這種事 ,他才不會去做。 沒過多久,朱琛棣果然匆匆趕到,看見聞烈躺著,吃驚不小的樣子。 「傷得重不重?大夫看過沒有?」 琛棣湊過來仔細地看視聞烈,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可以想見當年,這兩人應是 非常要好的朋友。 被這樣一吵,聞烈的身體動了一動,睜開了眼睛。 我忙靠過去,小聲問:「還好吧,是不是不痛了?」 聞烈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笑容,伸手摸摸我的臉,視線一轉,看到了同時俯身過 來的朱琛棣。 他眼神一跳,不由自主向四周看去。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伸手去與他十指糾 纏,笑著搖搖頭遞了一個眼色。 聞烈微微放鬆,示意我扶他半坐起來,對琛棣道:「難為你來看我,已經沒什 麼關係了。這次的災情應該很重吧?京城裏的秩序如何?」 琛棣淡淡一笑道:「你真是操心命……不過情況的確蠻嚴重,十之六七的人家 都受了災,京兆尹、錦衣衛和其他官府的人手全用在治安和處理屍體,防止災 後瘟疫的事情上了,因為猝不及防,賑災的其他事情還來不及安排。」 聞烈皺起眉頭,道:「這可不行,治安和防疫的確是頭等大事,但百姓受災後 無糧無水,加之這又是京城,絕不可出現餓死人的事。」 琛棣點頭道:「皇兄也正為這事忙著呢,他已下令調集皇家存糧,並開國庫向 京城富家買糧,準備在全城設七十處散粥棚,棉被和藥品也在籌措中,但庫存 不多,最多能維持三天,可從最近的安州提調,也要六天的時間,真是急煞人 啊。」 「離京城最近的,恐怕不是安州吧。」 聞烈頗有深意地一笑,「如此好的賣人情的機會,那個人怎肯放過?」 琛棣怔了怔,失笑道:「沒錯,帶著大批賑災物品來到京城,像恩人一樣出現 在皇兄面前,鳳陽王是不會放過這樣一個開心的機會的。」 「鄴州封地富庶,鳳陽拔一根汗毛來看皇上即不甘心又無可奈何的臉色,真是 何樂而不為。」 聞烈輕聲笑著,捉了我的一隻手來合在掌心。 「我現在才明白,怪不得皇兄在得知京城存糧要斷檔時雖然臉色陰沈,但卻不 怎樣著急,原來他當時就想到那個從小就喜歡跟他過不去的鳳陽王會有所行動 。」 琛棣輕輕歎一口氣,似乎頗有感慨。 我見聞烈臉色有些發青,正想打斷兩人商討的國家大事,突然又感覺到大地一 陣晃動,本能地抱緊了聞烈的身體。 這次餘震強度小了很多,我們又都在室外,除了一片恐慌的尖叫以外,沒有太 大的動蕩。 等那一瞬間的晃動結束後,我先看視聞烈的情況,問道:「這次有沒有傷到你 ?」 聞烈剛剛一笑,還沒來及回答我,就聽到隔壁院子裏傳來海翔的驚叫:「真哥 !真哥!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 我和聞烈同時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