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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真) 記得最相愛的那段日子裏,他曾經說過,幸福之於我們,就像空氣,時時 刻刻被呼吸著,是與生命同步的存在。不知為什麼,一向樂觀的我,卻因 為這些話而感到些許的心酸與不安。縱然幸福就像指間沙,那麼只要我咬 牙攥緊了拳頭,也許總能握住一點點殘留的顆粒,但是空氣……無法捕捉 的空氣,是否預示著我們的未來,是那樣的縹緲虛無,夢醒無痕。 從未懷疑過自己被他所愛,每次回過頭來,總能在他的眼眸深處看見自己 的身影,淺淺地笑著。 不知道小烈為什麼總用疼惜的眼光看著我,他說我變了,不再是當初不知 愁滋味的快樂少年。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的心裏多裝了一個人,當然 會變得沈重很多。 在樹蔭下小睡醒來,他總是守在身邊凝望著我,每一次都感覺好像已被他 這樣望了幾千年一樣。 他說:"小奈,我們兩個,永遠也不分離。" 我相信。為什麼不信呢? 從初遇的那一天起,我們每天都見面; 從初吻的那一天起,我們每天都親吻; 總是覺得,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沒有什麼能讓我們從彼此的心中 淡化。 囡囡從關外送了兩匹小馬來給我慶賀生日,一匹叫禦風,我留了下來,一 匹叫踏雲,我送給了他。 踏雲是個很喜歡在樹林裏迷路的孩子,但每次只要它不見了,放出禦風去, 就可以很快速準確地找到它。 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我也一定會找到你的。" 我笑著向他仰起頭,我說:"我永遠也不會從你的視線中消失。" 但最終消失的是他。 一連三天,我在樹林裏從早上等到黃昏,都看不到他的影子,禦風在我身 旁晃來晃去,時時輕咬我的衣角,奈奈喵喵地叫著,在草地上一蹦一跳, 快樂得就像當年的我。 小烈在深夜時分來到清風山莊。他告訴我有人向皇帝密告二皇子有一個同 性的愛人,而琛棣沒有向父親否認,也不同意斷絕與我之間的牽扯,所以 這幾天一直被囚禁在宮中。小烈一直認為琛棣的身份會使得我們這段感情 必然艱難無比,所以總希望我不要陷的太深。 那時侯小烈還不知道,愛與不愛,愛得深與不深,根本不是當事人能夠控 制和把握的。 我本以為要開始漫長的等待,但第二天的中午,當我正在細數樹縫間灑下 的碎碎光斑時,他突然出現我面前。 令人窒息般的擁抱與綿長濃烈的親吻,雙唇掃過他臉頰邊被掌摑後的淤 痕,那個冰冷的皇宮,畢竟關不住他沸騰般的愛情。 那是他獻給我的愛情。 空氣也好,指間沙也罷,無論如何比喻,幸福之于我,其實就是他。 我不知道他面對父兄進行了怎樣的抗爭,也從來沒有問過。我唯一能給他 的支援,就是我的愛。 我們仍然每天見面,仍然憧憬著一生一世的相守。 偶爾會有一陣陣的心悸,空蕩蕩地從胸口掠過。 囡囡從關外寫信來,鬧著要我到他那裏去玩。這個總愛跟我撒嬌的孩子, 我也非常想念他,但現在我不能走,我害怕一旦我轉過身,回頭就再也看 不見琛棣的身影。 皇帝突然病重,他不得不停止與父親間的對抗。那天臨回宮前,他請求我 給他時間。 兩天後清風山莊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殿 下,這位未來掌握整個江山的至尊天子,竟屈尊前來與我這樣一個小小的 平民談判。 我微笑著坦然面對他。不管怎麼說,此時的他,只是一個自以為在維護弟 弟的友愛兄長而已。 他向我攤出他的底牌:可以允許我保持與琛棣之間的關係,但是他的弟弟, 必須要有一個王妃。 我沒有接受。我相信琛棣也不會接受。 後來我才知道我錯了。 皇太子離去時小烈趕了過來。這兩個好哥哥相互對視一眼,沒有進行任何 交談。 小烈對我說:"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我向他搖頭。那時的我,認為愛可以戰勝一切。 我依然每天去樹林裏的湖邊等待琛棣。 他最終出現時臉色憔悴。我知道,皇帝的病,似乎越來越重。 緊緊把他擁進我的懷裏,我只恨自己不能分享他的壓力與痛苦。 長久的相依相偎後,琛棣向我開了口。 在保證對我的愛永遠不變後,他請我允許他迎娶一名王妃以應付他強硬的 皇兄。 我第一次丟下他離開樹林,並且不准他追過來。 小烈站在山莊的外面向我張開手,我撲進了他的懷裏開始失聲痛哭。 小烈說:"你是那樣一個純粹的人,而皇族的愛,有太多不受控制的雜質, 所以你注定要受傷害。" 第二天皇帝駕崩,新皇登基,而二皇子的婚事,也從沒被人提起過。 二十七天的熱孝期過去之後,一個自稱是琛棣使者的人來見我,除了認錯 求和的話語外,他還帶來了一盒龍眼酥,說是二皇子親手做給我吃的。 龍眼酥是我做的點心中琛棣最喜歡吃的,他曾說過要回去學著做,學會了 之後第一個做給我吃。 記得當時我說:"好啊,只要你能親手做得出來,我可以原諒一次你以後 犯下的錯誤。" 那是只有我們兩人才知道的秘密約定。接過包裝精美的盒子時,我知道自 己已經原諒。 使者不知何時離去,我拆開點心盒的外包裝,拿起一塊做得並不好看的龍 眼酥。 奈奈跳到了我的膝上,喵喵叫著,伸了粉紅色的舌頭舔我的手背。 "你要吃嗎?"我將點心遞到它的嘴邊。 先小小地咬了一口後,它飛快地把整個龍眼酥含進了嘴裏。 我輕輕抱起了它,撫弄著它雪白柔順的毛。真是一隻小饞貓啊。 安靜地在我胸前靠了一會兒,奈奈突然身子用力扭動起來,我慌亂地安撫 它,但是沒有任何效用,一陣極度痛苦的痙攣後,奈奈的鼻間嘴角流下黑 紅的血,身體僵立不動,慢慢變得冰涼。 心在那一瞬間被撕得粉碎,所有的空氣已被抽走,眼中流不出半滴眼淚可 以紓解刻骨的痛,我伸出顫抖的手握住一塊龍眼酥。 那本來……是送給我吃的…… 遞到嘴邊的手被人抓住,小烈幾乎是憤怒地拍掉我指間緊握著的點心。我 的眼睛木然的直視著他,為什麼悲哀落淚的人,居然是他呢? 小烈把我從清風山莊帶回了聞府,整日整夜地陪伴著我。他勸我到囡囡那 裏去散散心,我不願意。我不想讓那個快樂的孩子,分擔我的絕望與痛苦。 死的念頭只有當時的一霎那,畢竟我不能丟下年邁的父母與關愛我的所有 兄弟。縱然已失去幸福的理由,但我仍必須活著。 在確認我已放棄輕生的念頭後,小烈才放心地出門處理他的事情,但一有 空閒,他就會趕回來陪我說話。我想,他算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了。 院子裏的白薔薇花已經謝了,離我初次踏上京城的土地,已過去了一年零 三個季節。 姑媽端著一杯茶進了我的房間,低聲問我的病好了沒有。 我有幾分感動。雖然平時很冷,但我想,她畢竟還是關心我的。 喝下她親手遞過來的茶,感覺到四肢漸漸地麻痹。姑媽的臉上浮起了陰冷 地表情,她抽出一把尖利的小刀。 "就像你那個狐媚的娘一樣,你也是一個搶奪我的東西的人……她搶我的 丈夫,你搶我的兒子……" 也許是藥性的緣故,刀鋒劃過時沒有感到疼痛,血就像泉水一樣湧出來, 從指縫間快速地滴落。 在失重的感覺中我閉上了眼睛。 難道這是上天懲罰我曾有過放棄生命的念頭,所以才給予我這種傷害小烈 的死亡方式嗎? (琛棣) 記得最甜蜜的那段日子裏,我曾經說過,幸福之於我們,就像空氣,時時 刻刻被呼吸著,是與生命同步的存在。不知為什麼,一向樂觀的小奈,卻 因為這些話而表現出些許的心酸與不安。我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也不知 除了語言與愛撫外,我還有什麼方式可以向他傳遞胸中綿綿不絕的愛意。 我相信我們可以永生永世不分離,也無法想像有一天小奈不在我身邊的情 形。與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像金子那般地值得珍惜,每次他在樹蔭下小 睡時,我都會深深凝望他美麗的臉龐,連眼睛也捨不得眨一下。 大哥總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我,很奇怪為什麼我會突然變得穩重很多。這 是當然的事,我的心裏多了那樣的一個人,我怕再像以前一樣莽莽撞撞, 一不小心碰痛了他。 我想,也許我已經愛了這個少年一千年。 而且,必將會千年萬年的愛下去。 從初遇的那一天起,我們每天都見面; 從初吻的那一天起,我們每天都親吻; 總是覺得,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沒有什麼能讓我們從彼此的心中 淡化。 他過生日的那一天,我送給他一件白狐的披風,他給了我一匹愛迷路的小 馬。 他說那是他可愛的小弟弟從關外托人帶過來的,提起那個愛撒嬌的孩子他 滿面的溺愛之情。那一定是個跟他很像的純真少年吧,我把最喜歡的一把 名貴古劍拿給小奈,讓他回送給他的囡囡。我會疼愛所有他疼愛的人、物, 乃至一塵一土。 小奈常會做美味的點心帶到樹林裏給我吃,我最喜歡的就是龍眼酥。小奈 開玩笑說如果我能親手做出這道點心來,他就會原諒一次我所犯的錯誤。 雖然我不認為自己會對他犯下任何的錯誤,但為了讓他高興,我還是回宮 認真地找廚子學了起來。 大哥對我的這種行為感到異常的驚奇,我告訴他這是我與愛人間的約定, 但沒有提小奈的名字,也沒有告訴他那是一個男孩子。 我不知道當時大哥已經知道了小奈的存在。 最終這件事還是被父皇所知曉,他氣惱地向我核實。我承認我愛上一個男 人,我要永遠和他在一起,永遠相親相愛。 父皇給了我重重的一記耳光,將我囚禁在宮中。我不在乎會受到怎樣的懲 罰,我只擔心我的無聲消失會讓小奈胡思亂想。 絕食四天後父皇放棄了禁錮我行動的想法。重獲自由的我飛快地趕到他的 身邊。 令人窒息般的擁抱與綿長濃烈的親吻,他的雙唇掃過我臉頰邊被掌摑後的 淤痕,那個冰冷的皇宮關不住我沸騰般的愛情。 那是我獻給他的愛情。 這份幸福就像空氣一樣,他無須收藏無須積累,因為我會綿綿不絕地獻給 他,直到我生命終結的那一天。 我們仍然每天見面,仍然憧憬著一生一世的相守。 小奈偶爾也有情緒低落的時侯,我說:"你不用擔心,你永遠也不會失去 我。" 當時我沒有想到,他沒有失去我,但我卻失掉了他。 父皇突然病重,我不得不停止與他的對抗。我知道可能有一些時日不能常 與小奈見面,所以趕回宮裏前,我請求他給我時間。 病榻前父皇終於立了大哥為太子,也沒再逼我與小奈繼絕關係。我長長舒 了一口氣,以為從此和奈奈之間,不再有不可逾越的障礙。 然而大哥卻將我叫到他的宮中,明確而強硬地告訴我,他絕不允許我把一 個男人視為一生的伴侶,在受人非議的情況下過著不正常的生活。 我試圖讓大哥能夠理解我對小奈的感情。我知道大哥很愛我,他是一個極 有能力和野心的男人,對至尊之位有著強烈的企圖心,但因為愛我,在父 皇遲遲不在我們二人之間進行選擇的情況下,也沒有對我採取任何傷害行 為。 但是我錯了。正是那份兄弟之愛,使得他無法認同一個男人可以給我終身 的幸福。 他向我攤了底牌:可以和奈奈保持目前的關係,但我必須有一個王妃。 否則,他就要讓我和奈奈永遠也無法再看彼此一眼,甚至暗示我會傷害奈 奈的生命。 我知道他做得到。我也知道沒有什麼是他下不了手的。 我對奈奈的愛已到了瘋狂的地步,不管用任何手段我都要讓他留在我的身 邊,不管用任何手段我都不要失去他。 我天真地認為,縱然一開始會受到傷害,但我最終一定可以用真摯的愛情 撫平他此時的傷痛。 我來到樹林中的湖邊,他果然在那裏等我。 雪白的衣衫下他的身影顯得愈發單薄,讓我的心忍不住一陣絞痛。 他把我緊緊擁在懷裏,溫暖清鬱的氣息包圍著我,我只恨時間為什麼不可 以在這一刻停止。 良久的相依相偎後,我向他開了口。 他第一次丟下我獨自離開樹林,並且不准我追上去。 我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後悔過。 他是那樣一個純粹的人,我怎能向他獻上摻了雜質的愛? 聞烈禁止我立即進入到清風山莊去向小奈認錯,請求他的原諒,他讓我給 小奈平靜下來的時間,過幾天再來。 但第二天父皇病勢陡然加重,撒手人寰。雖然他已算是高?,但想起這些 年對我的疼愛,悲傷之情仍不可抑止。接下來便是大哥登基大典與二十七 天的熱孝期,一想到這幾天小奈不知如何渡過的,心裏就有撕裂般的痛。 我堅決地拒絕了大哥的選妃要求,坦白地告訴他無論是生是死,是長相廝 守還是分離天涯,我這一生,只愛小奈一個人。 大哥無奈之下讓了步,但他仍不相信我不是一時的狂熱。他提出一個條件。 到北疆去,不准向小奈辭行,也不准通任何的音訊,兩年之後再回京城, 若是那時我們兩個人仍堅持要在一起,他就不再進行任何的阻撓。 我答應了這個條件。我相信我們之間的愛不是短短兩年就可以減淡的。 臨行前幾天我親手做了一盒龍眼酥,希望小奈能記得以前的承諾,原諒我 犯下的錯誤。 使者出門時被大哥撞見,但在我的請求之下,他這一次居然沒有阻攔。 出發去北疆的那一天,我在城門口遇見聞烈正走在我前面。趕過去拉住他 的手,雖不能告訴他我與大哥之間的約定,我還是請他要好好地照顧小奈。 聞烈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開,我並沒能看到他的臉。後來我常想, 如果我看到了,一定不會離開京城。 兩年的時間像兩千年般難熬,但我最終憑藉對小奈的思念忍了下來。 回到京城見到大哥的第一句話,就是告訴他我仍然要與小奈在一起。 大哥用複雜的表情看著我。在幾乎令我心跳停止的靜默後,他說,那個男 孩子已經死了。 那個男孩子……他居然這樣稱呼我在這世上最心愛的人。 不想再看到他的臉,不想再聽他說一個字,我轉身開始奔跑,跑出宮門, 跑出城門,跑到樹林裏的那個湖泊邊。 看不到總是在等待我的那個少年的身影。 不過沒關係,我可以等他。 坐在樹下,我開始等,從早晨到深夜,從日落到日出,似乎有人在勸我吃 東西,但只要不是小奈做的東西,我什麼也不想吃。 一個老內侍在耳邊絮絮地說:"也許那個小少爺不知道殿下你回來了呢, 也許那個小少爺也在家裏等著呢……" 我覺得十分有道理,立即站起來向清風山莊奔去。 以前與小奈相會總是在林中湖邊,我竟然一次也沒有進到清風山莊裏面 去。推開虛掩著的大門,走過雜草叢生的院子,我認真地查看著每一間積 滿灰塵的房間。 在最後的一個小屋子裏,我找到一個好像是在這裏看守房子的老頭。 "你知道奈奈嗎?"我問。 他點點頭。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里嗎?" "已經死了,死了兩年了。" 一隻手伸過來捉住我的心臟,狠狠地絞,狠狠地絞。 我不能相信。我真的不能相信。如果奈奈真的已經死了,為什麼此時我的 眼裏卻沒有淚? 我找到聞烈。 他說:"這個世上已經沒有奈奈了,你忘記他吧。" 我已不能說出任何一個字。為什麼連他也以為我可以忘記,忘記那個一顰 一笑都已刻在我心裏的男人? 站在街口,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這樣如浪潮般湧過來擠過去的,為什麼 其中沒有我的小奈? 一道白色的身影閃過,我的眼角捕捉到那件熟悉的白狐披風。 …………… 記得曾對你說過,如果有一天你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請相信我,我一定會的。 (又是悲文哪~~~~~~~今天再問一遍, 大人們是不是真的想讓海真和琛棣徹 底分手, 永不再見面?) -- 宮棣,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