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屬於年輕的回憶。
還記得我們當年穿著白襯衫、藍短褲，
在一次次的追逐中，漾出了青春的氣味。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學校裡的中央台階。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在籃球場上囂張的你。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你生日時緊緊抱住我的溫度。
也因為這樣，讓我，對你著迷了七年。
我，張允倫，國中生一個。
他，張 杰，一個死國中生。
-----------------------------------------
5.
他正躺在我慢慢硬起的地方，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正當我正煩惱著要怎麼樣解套的時候，我卻聽見了張杰發出了陣陣鼾聲。
「靠，睡著了，有這麼累喔？」我鬆口氣，笑著看著他。
他的眉毛靜靜的躺在緊閉的眼皮上，濃的好囂張。
高挺的鼻子，和嘴巴的組合相得益彰。
我把手慢慢的放在他的頭上，輕輕的摸著他剪成刺蝟的平頭。
這樣的張杰，就躺在我身上，靜靜的睡著。
班上的同學在球場另一側搶著球，我和張杰，躺在在球場的這一側。
我聞著他身上的體味，是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ㄟ...」我對我自己說。
這天的體育課，張杰躺在我硬挺的下體上，我，確認了自己的心意。
確認了自己喜歡上他的心。
□
好幾次的體育課下課，我們一群男生總會去禮堂的廁所換衣服。
把體育服脫下，用力的擰，把青春的汗水匯集成一條水流，我們總能為這種小事興奮。
而我，總是透過鏡子，看著張杰結實的身材。
他比我高半個頭，但是非常的瘦，雖然瘦，但是卻不是排骨精。
他總是很囂張的對大家說他的體脂肪剛剛好，笑著那些有著小肚子的同學們，而換來同學
們的一陣凌厲攻勢。
在一陣擠鬧中，張杰的運動褲被脫了下來，白色的三角褲，就這樣被大家看光光。
「身材不是很好嗎？脫啊脫啊。」同學A起鬨著。
「對呀，脫啊。」其他同學因為熱烈的氣氛而附議著。
「靠，我才不要脫給你們看咧，看的要收錢。」張杰說。
「去，那每次還說的跟真的一樣。」起鬨的同學紛紛散開。
「你還好吧？」我盯著張杰的內褲，目不轉睛。
「哼，可惡的傢伙。」張杰把運動褲和運動服穿起。
「呵，你這樣好像被集體強暴喔。」我走向小便斗。
「那群可惡的肚子男。」他走向我旁邊的小便斗，拉下了褲子，開始做我們進這個地方的
真正目的。
「誰叫你要這麼囂張。」我笑笑的說。
「我只是誠實的說出我的身材和他們的差別而已。」
「你怎麼知道你體脂肪剛好啊？」我甩甩，拉上褲子。
「我爸帶我去量的。」
「是喔，你爸也挺妙的，帶你去做這個。」
「嗯啊，所以我說這個都是有根據的。」他站在我旁邊洗手。
「好啦，你很棒啦。」我們走出廁所。
由於我們班是資優班的緣故，所以我們總會有第九節。
第九節上完後，我和張杰都會一起走下山。
因為想要和他多相處，所以我和媽媽說我只要坐上山的車就好，下山就不用了，我直接走
去補習班。
一直到現在國二下，我還是一起陪他走下山。
「你不陪我等車喔？」他問。
「可是我補習班要遲到了ㄟ。」我反問。
「唉唷，陪我等一下嘛。」他推著我往公車站走。
我和他站在7-11前的公車站，看著一輛又一輛的公車駛過。
一時間，我和他都沒有話題可說，只能喝著手上的那瓶大麥紅。
「ㄟ，下下星期天林筱芬生日，要找我去吃牛排。」
「是喔，那又怎樣？」
「你會去吧？」他問我。
「我？我去幹嘛？」
「陪我去啊，不然那邊都是女生，我不習慣。」
「可是她又沒約我。」
「我和她講一聲就好啦，她一定沒問題的啦。」他挑著他的濃眉說。
「是喔，那隨便啊。」
「Yes，太好了，那等幫她慶生完後我們兩個再去看電影。」
「喔，好啊，隨便。」我喝著大麥紅，心臟跳的很害羞。
自從那天在公車站的約定後，我每天都在期待著那天的到來。
畢竟，這是我和張杰第一次在課後時間出來。
我換上了我最喜歡的格子襯衫加T-shirt，想讓自己看起來帥氣一些。
準備完畢，就搭公車去了會面的地點。
林筱芬是班上前幾名的女生，人緣很好，人很可愛，不會像一般女生一樣做作，所以我用
心買了個禮物給她。
我們約在歡樂牛排，小江家開的服飾店剛剛好在隔壁。
我到了後，先把禮物給了林筱芬，接著就看的同學嘻鬧，然後等著張杰的出現。
等了很久，他都還沒來，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忘記了，於是我又再等了十分鐘。
已經超過約定好的時間半小時了，但是張杰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我找了個公共電話，然後打電話到他家，但是，他媽媽說他早就出門了。
於是我開始納悶起來。既然早就出門了，那怎麼會沒到呢？
我又在外頭等了大概十分鐘，其他的同學早就進去準備點牛排了，林筱芬也叫我趕快進去
。
我又等了一會，總覺得不太對勁，所以我下了一個決定-去問小江。
「江媽媽你好，我是小江的同學，請問小江在嗎？」
「小江喔，他去找那個從美國回來的同學啦。」江媽媽嗓門很大。
「美國回來的？......叫什麼名字啊？」我不禁有疑問。
「就那個什麼森的啊。」
「.........Jason嗎？」
「對對對，小吳和張杰也都有去啊。」
我冷靜的向江媽媽說了聲謝謝，接著走出店裡。
我現在臉上一定沒有表情吧，我也不知道要擺什麼表情。
我回到了林筱芬的生日派對上，隨便點了客牛排，隨便吞幾口後就離席了。
我到底為什麼今天要來這裡？
不是張杰約我來的嗎？
那為什麼約我的人沒來呢？
我在那邊等個屁？別人早就忘了我們的約定了，我還傻傻的等了幾十分鐘。
我很氣，非常氣。
我這麼重視今天的約定，他卻臨時給我失約。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臉一直緊繃著。
□
隔天我到學校，我一次都不想去找他，就連體育課，我也懶的甩他。
「ㄟ，你心情不好喔？」吃完飯後，張杰塞了瓶大麥紅給我。
「關你屁事。」我把英文課本架起來擋住他的臉。
「你怎麼啦？火氣這麼大？」張杰一臉無辜的臉說。
「......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我將課本放平。
「...不知道啊...」
「好，那我問你，你昨天在幹嘛？」
「我昨天出去啦。」
「和誰出去？」我冷冷的問。
「就和小江和吳帥啊，怎麼啦？」
「只有他們嗎？」
「.........好啦，我和你說你不要和別人說，Jason上星期從美國回來，我昨天也有和他
出去。」
「那就好啦，那你還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我又把課本架起來。
「到底為什麼啊？」
「靠，你昨天不是和我約好去林筱芬的生日，然後再去看電影的嗎？」我火大，但是小聲
的說。
「......啊，對齁，我忘了ㄟ...」張杰笑笑的說。
「......幹...」我根本懶的聽他說話，課本一放就走出教室，張杰起身在身後追。
「你是因為這個在生氣喔？拍寫啦，因為很久沒見到Jason所以...」
「所以連原來的約定都可以不用顧囉！？」我沒有轉身，大聲的說。
「唉唷，我不是故意的啦，喂喂，你等我一下嘛.....」
我飛快的走著，一路穿過了三年級學長的大樓，來到了操場。
我走向升旗台，坐在上面，一臉臭臉的看著其他地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拍寫啦...」張杰這時才露出了一臉歉疚的表情。
「而且，我是為了要陪你才會去生日派對的，結果你沒去，那我去那邊是要幹嘛，搞笑喔
？」
「我最氣的就是這點！！！」我轉過來，看著他說。
「.........對不起啦......」張杰頭低低的坐在我旁邊，向我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還需要警察幹嘛？」
「......」
「......」
我和他都沒有說話，因為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我已經把我的怒氣全部發出來了。
他可能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吧，所以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阿倫，對不起啦，我是因為知道Jason回來，我太開心了，我才忘記原本的邀約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我還是沒有搭理他，但是，看到他這樣向我道歉，我的氣也消了一半。
「那...你要怎樣才不生我的氣？」他問我。
「...」
「你說嘛，我一定會做到的。」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著辦。」
「那這樣好了，我搞笑給你看。」
說完，張杰就在我面前手舞足蹈起來。
他擺了各式的鬼臉，還表演單人相聲，又模仿老師上課。
模仿的好不好先不說，他那為了想把我逗笑的表情，還真是感動了我。
因為，原本張杰是不會做這些事的，因為他覺得很丟臉。
但是現在只有我和他，而我又在生氣，他沒辦法，只好搞笑給我看。
他很還白癡的表演雜耍，倒立等等的給我看。
然後他又模仿女明星，做一些女生會做的動作和表情給我看。
我笑了一下，他看見我笑，他很開心，於是就扮女生扮的更開心。
「不氣了嗎？」他問著我。
「還差一點。」
「是喔？真的喔？那...還要怎樣你才不氣？」
「......」
「說嘛說嘛。」
「這個，我先保留起來，等到我想到我再和你說。」
「是喔？那你不就要氣到那個時候？」張杰一臉驚恐的說。
「現在不氣了啦！」我故意大聲的說。
「是喔，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氣我的。」
「少囉嗦，但是你要請我吃肉包。」我勒住他的脖子往福利社走去。
「呵，那有什麼問題。」他搭起我的肩。
這是第一次，我生他的氣。
也是第一次讓我知道，我的排名，在Jason、小江和吳帥後面。
只是，當時的我，還想不到這點。
只沉浸在短暫的喜悅中，卻沒有料到，我們會因為這一點，而冷戰一年。
冷戰，一年。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4.14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