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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庭玉渾身僵了一下,轉頭正看到林雅月愛慕的眼就在自己眼前。他看著林雅月的眼 睛,正想著該怎麼答林雅月的話,突然聽見後面有人說:「雅月,男女授受不親,妳 這樣子成何體統。快出去,別耽誤了溫老闆換裝。」 林雅月直起身子看著挑著簾子站在門口的林玉堂,撅著嘴說:「哥,你來打什麼岔? 溫老闆剛才答應了教我唱戲,我正請他幫我說等會兒那出遊園呢。」 林玉堂哼了一聲說:「堂會還沒開始,遊園又緊後面的,妳那麼早就畫好了幹嘛?回頭 花了沒人幫妳再畫,快出去。再說我今兒個要好好跟庭玉串出霸王別姬。」 林雅月不服氣的說:「花了我自個兒會畫,再說還有溫老闆呢。哥……」她話還沒說完, 就聽見外面琴兒的叫聲:「小姐,老太太叫您過去呢。」 「催什麼?我就過去。」林雅月跺了下腳,對溫庭玉說:「溫老闆,等中間的時候,我 一準過來找您說戲。」說完橫了林玉堂一眼,逕自出去了。 林玉堂看這自己唯一的親妹妹,摸著下巴寵溺的笑了笑,讓她摔了簾子走出去,又跟後 面喊了一句:「琴兒,去給五小姐披個披風,穿這麼一身在園子裏走也不怕丟人。」聽 琴兒應了,林玉堂這才走進屋。 林玉堂進去以後就把四兒遣走,然後開始脫外面的長袍,一邊脫一邊說:「庭玉,這霸 王的臉我可勾不好,你過來幫我勾。」 溫庭玉點了點頭,站在鏡子前面調著松煙。這屋子裏剛換了面大鏡子,正能讓他從鏡子 裏看到走到了屏風後面脫了長袍換衣服淨面的林玉堂。 這就是他以後要跟的人了,溫庭玉看著後面那個高大厚實的男人。這男人朗目劍眉,薄 唇挺鼻,一張養尊處優又略帶風霜的臉,眉宇間儘是剛毅沉穩之氣。他是這北京城首屈 一指的富商林震山的長子。北京城裏的人都知道,林震山早就去了南方休養,剩下跟北 京的林家一共有兩房,老大老二各自在商場官場得意,可說到真正在林家主事兒的,還 是這長房長子林玉堂。 城裏的人傳得厲害,這林玉堂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從十八歲開始跟著林震山去廣東 辦了次貨之後,林震山就一點點的把家業都交給他了。直到林玉堂二十二歲那年正式掌 了林家大權之後,這林家的家業就越來越大。再加上老二沒幾年又進了織造部當了二 品,掛上了宮內行走的腰牌,林家在北京城裏就更是有勢力。 跟了這樣的人,他大約就不用怕自己在北京城裏站不住腳了吧。溫庭玉想,也不知道自 己能靠著這男人多久,聽說林玉堂是個不長情的,沒人能跟他跟過半年。若自己被早早 的甩掉,以後又該怎麼辦?溫庭玉一邊出神兒的想著,手裏一邊慢慢調著油彩,轉眼看 見林玉堂換好水衣彩褲,穿好了厚底官靴沖他走過來,忙換上一副笑臉,從鏡子裏看著 走過來的林玉堂說:「玉堂,你坐過來,我幫你勾臉。」 林玉堂笑著走過去,坐在凳子上說:「庭玉,剛才發呆想什麼呢?」 溫庭玉看了一眼林玉堂,淡淡的笑了一下說:「大爺的扮相真是英偉,庭玉是瞧的呆了。」 說著就先給林玉堂撣了一層白粉,拿著松煙揉了眼,又拿筆沾了油白給林玉堂抹臉。他 一邊勾,一邊就看著林玉堂想,如今自己也沒什麼可翹盼的了,走一步是一步,不過是 苟且偷生罷了。林玉堂半睜著眼看著面前的溫庭玉,心裏也琢磨著。這一個月沒見溫庭 玉,他似乎變了一些。以前的溫庭玉,雖然年紀小,但生了副傾國的容貌不說,更有別 人沒有的細膩心思。他在北京城裏紅了小一年,想要他的人不計其數,中間就以他和十 三貝勒爭得最凶。可這溫庭玉偏就能嬌笑著迂回在顯貴中間找著平衡點,沒丟過臉面的 保住了自己的清白。若自己不是知道老佛爺跟慶親王最近起了點彆扭,十三貝勒要失 勢,自己也不敢隨便的開口就叫溫庭玉從他。 以前林玉堂就知道,溫庭玉這戲子是個寶。每次他見到溫庭玉,都想把他那層臺上的笑 給扒掉,看看裏面到底藏了顆什麼樣的心,收埋了怎樣的尊嚴。可如今的溫庭玉,雖還 是以前那樣,眉宇間卻多了層讓人抓不住的愁,一雙眼睛裏也似乎空了不少。林玉堂想, 這估計是病的,可這麼一來,這溫庭玉渾身的氣質卻更勾著他的魂兒了。 林玉堂越想越是情動,再看著溫庭玉的一雙大眼一直看著他,專心的替他勾臉,更是覺 得一股燥熱從小腹竄到全身,伸手就撩起了溫庭玉的下襟,摸了進去。 溫庭玉嚇了一跳,手一抖,筆一下就斜了出去。他急著去拿了布來擦,卻被林玉堂抓住 了左手,拽了下來,臉一側過來就親了過去。 溫庭玉突然被林玉堂吻住,驚的不知如何是好,又覺得林玉堂的手揉弄的摸著他的大 腿,又往兩股中間摸上去。他突然覺得一陣反胃,慌忙要掙,左手卻被林玉堂的手緊緊 的拉住。溫庭玉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了。 溫庭玉閉起眼睛,右手狠狠的捏了一下筆桿,深吸了一口氣,反吮住林玉堂的舌頭。這 往後的路,是獨木橋也好,光明大道也罷,甚至就算是死胡同,那也是他自己選的,怨 不得人。他認命的想,自個兒的心既然已經死了,那身子給誰還不是一樣的事兒。 林玉堂覺得溫庭玉反吮了回來,倒沒了火氣,把手一松,推開了溫庭玉。他笑著對溫庭 玉說:「今兒個堂會過後,林瑞會過來帶你去我朝陽門的院子。」轉頭又看了看鏡子, 笑起來:「瞅瞅,這霸王成了大花臉了,庭玉,過來幫我重新畫。」 溫庭玉應承了,拿過毛巾,把林玉堂的臉擦了一遍,又重新打底兒上色,細細的勾出一 張黑白分明的臉。 霸王的臉是黑白分明的,可他卻覺得自個兒的將來卻模糊在這張臉裏。溫庭玉覺得眼前 有些模糊,但仍然熟練的勾著臉,眼前的黑白混了起來,只變了一個灰字,好似他將來 的路。 而林玉堂仍是半睜著眼看著溫庭玉,那一吻裏,溫庭玉的唇一點溫度都沒有,這樣冰冷 的吻,他倒是一點都不想要。 溫庭玉給林玉堂勾完臉,仔細端詳了一下,笑著對林玉堂說:「成了,大爺您到這邊坐 會兒,等我換好了衣服過來。」說著就要往屏風後面走。 林玉堂斜靠在臺子上看著溫庭玉的背影,突然脫口而出:「庭玉,就跟這兒換。」 溫庭玉愕然轉身,看著林玉堂說:「這……不大好吧,人來人往的……」 林玉堂笑著說:「這兒沒人會闖進來,放心吧,十三貝勒今天被招進宮去了,不會過來。」 溫庭玉看了著林玉堂,反而沖著他笑了起來,緩緩的伸手脫衣,宛如在臺子上一般。雖 是衣衫件件落地,卻是一番雍容滋味。看的林玉堂的心癢難耐,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突 然聽到外面有人叫:「大爺,外邊都快準備好了,老太太讓您過去開場呢。」林玉堂應 了一聲:「知道了,你去跟老太太說,我這就過去。」轉頭站起來對溫庭玉說:「我回頭 過來穿靠,你先準備著。」又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溫庭玉,伸手劃過了溫庭玉的臉龐, 收了手挑了簾出去了,轉頭看到跟門口伺候的小廝,隨口吩咐著:「溫老闆在裏面換衣 服,你別放人進去,五小姐也不成。」說著就往主屋走。林玉堂一邊走一邊想著溫庭玉 剛才的樣子,越想越覺得溫庭玉柔順的外表底下必定有些不同的東西。這溫庭玉傾城的 容貌下到底在想些什麼?他的熱情燃起來又會是什麼樣? 林玉堂心裏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晚上了,今兒晚上,他想好好的把這個溫庭玉給點起 來,燒掉他的面具,看看他的裏面到底都藏了些什麼東西。 溫庭玉看著林玉堂走了出去,這才松了口氣的拿起水衣彩褲穿好,盤好了辮子,坐到了 臺子前勾起虞姬的臉。鏡中的虞姬仍是嬌豔如昔,只是心中的霸王已棄他而去。溫庭玉 看著自己的臉,輕輕的唱著慢板:「自古常言道得好:烈女不侍二夫男。願借大王青鋒 劍,情願盡節在君前。」唱罷又念起念白:「大王力圖霸業,前程萬里;妾身一命,輕 如鴻毛。望大王勿以妾身為念!」溫庭玉說畢,卻笑了起來,又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 站起來穿戲裝。才剛剛穿好,就聽見林玉堂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來:「庭玉,來幫我穿靠。」 八 溫庭玉唱完堂會就坐在里間卸妝,林雅月又溜了過來,靠在溫庭玉的身邊說:「溫老闆, 我今兒個唱的可好?」 溫庭玉稍微動了動,和林雅月拉了點距離,淺笑著說:「五小姐的嗓子好,庭玉自歎不 如。」 林雅月笑著說:「溫老闆,這話可是您說的。既然我嗓子好,您幹嘛不收了我當徒弟?」 溫庭玉卸妝的手停了停,又往邊上靠了靠說:「五小姐,您是宅門裏的小姐,怎麼能吃 梨園這碗飯。您要是真想學戲,庭玉有時間就過來給您說戲。」 林雅月擺擺手說:「您這話都跟我說過多少回了,老是這一句。您等下有事兒沒,要沒 事兒,您去雅月的院子裏給我說說戲。」 溫庭玉想到林玉堂的邀約,沉吟了一下,還沒開口,就聽林瑞在外面喊:「五小姐,大 爺找您過去呢。」 林雅月撅起嘴說:「我哥真麻煩,溫老闆,您要是沒事,我可就在屋子裏候著您了。」 溫庭玉忙答:「庭玉等下還有要事在身,這……」 林雅月剛要說話,就聽林瑞在外面催:「五小姐,大爺催得緊,叫您趕快過去呢。」 林雅月沒好氣的回著:「知道了,我就過去。」這才直起身,又沖著溫庭玉說:「溫老闆, 您可說了要給我說戲,我可等著,今兒個說不了,我回頭上您門兒上去學。」說罷就轉 身出去,看見林瑞站在門邊,哼了一聲說:「我這不來了?防我跟防賊似的,溫老闆又 不是外人,我跟他說兩句話怎麼了?」說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溫庭玉松了口氣,正了正身子,繼續卸妝,林瑞在外面說:「溫老闆,大爺給您跟門口 備了輛車。」 溫庭玉一邊擦著自己的妝一邊應著:「知道了,勞林管家您費心了。」 林瑞應了一聲就走了,溫庭玉看著自己的臉慢慢的從妝容下顯露出來,只覺得虛幻無 比。他的臉,和臺子上的臉又有什麼不同?只是臺子上是出總會演完的戲,而這日子卻 是漫漫長長,不知什麼時候才會過完。而他,就好象雙簧裏那個被控制的人,只能走一 步算一步,永遠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 溫庭玉看著自己臉想,苟且偷生吧,如今不過是飄搖著活在這北京城裏罷了。他左右對 著鏡子看了看,查看了下有沒有粉彩留在臉上,就站起身,到屏風後面換上衣服。然後 挑簾子走出去,走到了大門口,就見一輛洋車停在對面。門房見他過來,忙走出門把那 洋車叫過來,躬腰跟溫庭玉說:「溫老闆,您走好。」 洋車一路走著,經過了天橋。拉車的回頭看的時候,正看到溫庭玉伸著脖子在看一邊說 雙簧的兩個人,他停了停,對溫庭玉說:「先生,要不我停下來,您看完了再走?」溫 庭玉搖了搖頭說:「不用了,從林府去朝陽門還有沒有其他的路?」 拉車的急忙說:「這是最快的,您老放心,我繞多那麼點地兒也不值得是不是?」 溫庭玉靠回車廂裏說:「我沒說你繞我。你告訴我另外一條路,我嫌這條路吵,快走吧。」 拉車的點了點頭,加快了腳程,又告訴了溫庭玉另外一條路,心想,除非是鑽小胡同, 不然哪兒不吵?這坐車的還真怪。但嘴上不敢說什麼,拉著溫庭玉就到了林玉堂的外院。 溫庭玉剛拍了院門,門就吱呀一聲開了,露出的居然是四兒的臉。溫庭玉吃了一驚,四 兒在堂會中間不見,還以為他自己回去了,沒想到竟在這裏。溫庭玉站在門口說:「四 兒,你怎麼跟這兒?」 四兒把溫庭玉讓進門裏,穿過門洞,繞過了影壁到了院中間的時候才說:「爺,咱們不 是要找新院子嗎?這是林管家幫我找的,話倒說回來了,我才過來看看,您怎麼也過來 了?」 溫庭玉心下一震,轉頭對四兒說:「我讓你找小院兒,沒說讓你找四合院兒。」 四兒緊著在一邊說:「我也不知道這院子這麼寬敞。況且林管家給咱們的價兒可低了, 一個月才十兩銀子。說這兒還帶著一水兒的家俱。我估摸著便宜就先應承下來,還想著 說過來看看,回頭再找您商量。這不,剛過來就聽見您拍門了。」 溫庭玉一邊聽四兒說一邊打量著這小四合院兒。這院兒當中當中一棵大槐樹,枝葉伸展 出去,樹陰覆蓋了大半的院子。地上用青磚墁了甬道,連著四周的屋子。 北面一間灰瓦青磚的正屋分成了兩暗一明三間,正對著他的主廳敞開著,白色的竹門簾 搭在敞開的門上。往裏看,能看見屋子中間放著大理石面的紅木四仙桌,旁邊圍了四個 也是紅木的束腰瓷面圓凳兒。後面靠牆放了一張櫸木平帶翹頭條桌,桌中間放了一個奶 白色的玉香爐,兩邊隨意的擺了幾件玉器。裏面牆角,一邊放了一個落地老爺鐘,一邊 放了個撇嘴大花瓶,屋子裏光線暗,也看不出是什麼花紋。他又左右看了看,只見這左 右廂房和他原本住的正屋差不多大,都分成了一明一暗兩間,再轉過身,南面的倒座房 也分了三間,最東的一間前面隔著影壁,開成了他剛走過來的門洞。 溫庭玉暗歎了口氣,再轉過身,看到院兒角落裏自帶著一口井,井上面沿著牆布了個葡 萄架,當下這快入秋的天氣,正是葡萄熟時,青紫的結著一串串蒙著霜的葡萄。架下放 著一個花梨木雕花躺椅,躺椅旁邊放著一張束腰攢牙子方桌,桌子旁邊又擺了一張彎腿 羅鍋藤面長方凳,也都是雕花花梨木造的。 這就是從了林玉堂的好處嗎?這院子裏又住過多少林玉堂的過往愛寵?溫庭玉呆呆的 看著正對著他那間主房,只覺得這房子和王公公那大屋無比的像,似乎還有淡淡的大煙味兒傳了過來。 溫庭玉突然覺得一陣的冷,他搓了搓手臂,看著正屋對四兒說:「這四合院太大,裏面 的東西太貴重。咱們兩個人,住不起這種地方,你回頭再去找個小院……」 溫庭玉的話還沒說完,就聽林玉堂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庭玉,這怎麼話兒說的?合 著我把熱臉蛋往你這冷屁股上貼吶。」 溫庭玉聽得林玉堂的聲音從門口響起,一張臉白起來,閉了眼睛,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 回過頭來笑著對林玉堂說:「庭玉哪敢拂了大爺的好意,只是十兩銀子租這麼大的院子 實在不合適……」 林玉堂打斷了溫庭玉的話,笑著說:「庭玉,我說值就值,這院子是我的,我愛要多少 就要多少。把話說明瞭吧,這院子我是早給你備下的。如今你就算不找院子,我都琢磨 讓你搬過來呢,如今這不正好。」說著就走過來抱著溫庭玉,「今兒晚上你給我再單給 我唱出貴妃醉酒。」 溫庭玉覺著林玉堂在背後抱著自己,閉起了眼睛,身子軟了軟,就靠在林玉堂的身上。 他抬起眼,嬌笑著說:「大爺說什麼就是什麼,庭玉先謝過了。只是貴妃醉酒這出沒幾 句唱詞兒,怪沒意思的。不如今兒晚上我給您唱思凡。」 林玉堂一聽這話,驀的大笑了起來:「成,男怕夜奔,女怕思凡。今兒你就給我好好唱 出小尼姑下山。」他捏著溫庭玉的下巴就吻了過去,手又開始不老實的摸著溫庭玉身子。 四兒看著林玉堂吻著溫庭玉,低低的抽了口涼氣,這才明白溫庭玉不要這院子的意思。 往後他們住在這院子裏,不就成了林玉堂這金屋裏藏的嬌?往後溫庭玉除了在戲臺子 上,整個的世界都是林玉堂的了。 林玉堂在溫庭玉的唇上碾著,碾得溫庭玉好不難受,正好聽見四兒抽氣的聲音在身邊響 起。溫庭玉掙了掙,從林玉堂的懷裏掙出來,低頭瞄著四兒說:「玉堂,有人看呢。」 林玉堂看著溫庭玉半低著頭,風情萬種的說著話,身子都酥了,只恨不得現下就吃了這 個他想了很久的佳人。他伸手又摟過溫庭玉,笑著說:「我回頭還叫兩個老媽子和丫頭 過來伺候你呢,你要這麼臉嫩,往後咱們不是都沒的樂了。」回頭又對四兒說:「去, 到全聚德幫我叫一桌烤鴨回來。」 四兒應了,接過林玉堂隨手扔過來的銀子,看了溫庭玉一眼。見溫庭玉沒看他,只是笑 看著林玉堂,轉頭咬了咬牙,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林玉堂也不看四兒,只笑著摟著溫 庭玉往屋子裏走:「到屋裏看看去。」 溫庭玉靠在林玉堂懷裏,雖然打量著這屋子,但心裏只想著林玉堂的話。他只覺得自己 的心一個勁的往下沉。林玉堂如今不但給了他一個金籠子,還給了他幾個養鳥的人,栓 住了他,不讓他往外飛。 不過,自己要飛,又能飛去哪呢?林玉堂在他身上林林總總也花了半年的力氣了,想來 不會輕易把自己丟掉。金籠子也好,鐵籠子也罷,總之都是個能讓他安穩活下去的地方, 只不過沒有愛情而已。溫庭玉的頭被林玉堂抬了起來,細嫩的唇又被林玉堂的唇碾得生 痛。他閉著眼,努力壓下自己心頭那種反胃的感覺,儘量迎合著林玉堂的唇。 只不過沒有愛情而已,他的心都死了,還要什麼愛情呢? 林玉堂一邊吻著溫庭玉,一邊瞇著眼看著這個在他懷裏的人。這麼多年來,住到這小四 合院兒的人也不少了,有這小院兒都喜不自勝的討好他的,有見到這院子就冷笑著往外 走的,也有不動聲色自持的。可只有這一個溫庭玉不同,不驕不躁,知道自己的身份, 似乎認命一樣的順著他。 不過,這是認命嗎?他感覺著唇下那個冰冷但又努力回應他的唇,他以為認命的人都會 冰冷的任他擺佈,而不是像溫庭玉一樣回應他。 這孩子心裏在想什麼?林玉堂推開溫庭玉。等下全聚德的菜要來,既然他不能繼續點這 個溫庭玉的熱情,那麼吻一個冰冷的唇有什麼好玩的。 溫庭玉被林玉堂推開,心裏也不知道做什麼好,只是手足無措的站在林玉堂身邊看著 他。突然想到角落的那葡萄架,開口對林玉堂說:「玉堂,我看那角落的葡萄有熟的了, 要不我剝葡萄給你吃?」 林玉堂睨了溫庭玉一眼,笑著說:「也好,今年我還沒吃過現采的葡萄呢,你會采?」 溫庭玉點點頭,拉著林玉堂的手走到那角落,跟林玉堂說:「你躺著,我來采。」 這溫庭玉的確是不一樣,林玉堂看了看那張什麼都沒有的躺椅和桌子。心想他躺那也沒 意思,乾脆擼起袖子說:「庭玉,你轉的動這井嗎?去倒座房那邊廚房拿個盆采葡萄去, 我來打水。」 溫庭玉看著林玉堂,看了一陣才點點頭,去了南邊的房子裏找了個盆出來,這才走回來 摘葡萄。 兩個人一個打水一個摘葡萄,中間溫庭玉想了法子的找話跟林玉堂說,倆人竟也玩的熱 熱鬧鬧的。溫庭玉一邊笑鬧著摘著葡萄,一邊想著林玉堂為什麼把他推開。 是因為他沒有熱情嗎?溫庭玉想著,可熱情這東西,即使他再會演戲也是裝不來的。即 使他努力的去回應,他不愛林玉堂,就是無法動情。可今兒晚上林玉堂勢必還是要他的 身子的,到時候他該怎麼辦? 溫庭玉想了想,心下苦笑,說不定林玉堂會因此放了他也不一定,誰知道呢?走一步是 一步得了。 溫庭玉才在冰涼的井水裏洗好葡萄,還沒剝給林玉堂吃,就聽見有人在外面叫:「大爺, 二爺請您趕快回去,說有急事。」 林玉堂皺起眉頭走了出去說:「嚷嚷什麼?回去跟二爺說,今兒晚上我要跟這過,天大 的事兒都明兒再說。」 來的是個小廝,他喘著氣的站在院中間說:「二爺是從李中堂那回來的,回來的時候臉 都黑了,一連聲兒的找您。二爺還說今兒您要不回去,林家就敗了。」 林玉堂皺起眉頭,這老二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嚇唬人的話了?他這二弟向來不是這麼莽 撞的人。他轉頭看了看溫庭玉,看見他拿了盆站在角落看著自己,心裏一歎,今兒晚上 他看來是真沒法跟溫庭玉共度春宵了。 「胡說八道什麼,什麼林家要敗了。下次再說這種話仔細我往死裏打你。你回去跟二爺 說,我就回去。」林玉堂見那小廝被罵的一縮頭,轉身就跑,又說:「等等,你出去幫 我叫輛車,還有,回去以後你叫林瑞挑個作飯的老媽子和兩個伶俐丫頭到這裏,今兒晚 上就過來。」他看著那小廝轉身跑了,這才轉頭走到溫庭玉身邊。 溫庭玉看著林玉堂走過來,心裏倒是越來越緊,什麼叫林家要敗了?林家今兒個請堂會 的時候,還是一片花團錦簇,王公大臣都有來捧場的,哪有敗的跡象? 林玉堂走到溫庭玉身邊,摸著溫庭玉的臉,抬起他的下巴,看著溫庭玉的眼睛說:「今 兒晚上我不跟這兒睡,你是高興還是失望?」 溫庭玉怎麼也想不到林玉堂會問出這麼一句來。他躲著林玉堂的眼睛說:「大爺今兒晚 上不跟庭玉這兒過,我……」他應該說我自然失望的,他應該撒著嬌叫林玉堂留下來的。 可溫庭玉這話就是說不出來,他怕林玉堂真的為了他的話留下來。 林玉堂看著溫庭玉躲開他的眼睛,冷哼了一聲:「明兒我一準兒過來,白天就過來,你 別出門。」 外面小廝的聲音響起來,林玉堂看了溫庭玉半天,看得溫庭玉以為林玉堂又要吻下來的 時候才放開溫庭玉的下巴,轉身走了出去。 溫庭玉呆呆的看著林玉堂走了出去,一直到聽到門關上的聲音。他這才松了口氣,手一 松,端的那盆葡萄全撒在了地上,『梆鐺』一聲嚇了他好大一跳。 今兒晚上是躲過了,可明天白天呢?還有未來那麼多的日子,他能躲到哪天?溫庭玉蹲 下身子撿著葡萄想,原來,他還是不能心甘情願的被林玉堂吃下去。 四兒進門的時候看見只有溫庭玉一個人坐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發呆,忙跑過來說:「爺, 怎麼就您一個?林……」他才想說林大爺,卻又停了嘴,不敢問下去。 「林大爺回去了。」溫庭玉歎了口氣看著四兒,「我……我是不是很下賤?順哥才走, 我就從了林玉堂,還進了他的金屋。」 四兒一下跪了下來,對溫庭玉說:「爺,四兒絕沒這麼想過。爺為了大爺做了那麼多, 大爺他……他還不要爺,是他不好。您要跟林大爺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然咱們以後跟 北京城裏都沒活路了。」他搧了自己一個耳光,「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應承林管家, 咱們就不會住進這裏了。」 四兒還要打自己的耳光,卻被溫庭玉拉住了。溫庭玉攙起四兒說:「我早說過叫你不要 跪,你偏不聽,難不成下次叫我跪回你才能學乖嗎?這屋子,你應承了林管家也好,不 知道這回事也好,咱們都是要住進來的。你沒聽林大爺說嗎?這是一早預備好的。咱們 以後,就跟這兒住下來吧。」 四兒看著溫庭玉,輕輕的問:「爺,您真的對大爺死心了,甘心從了林大爺了?」 溫庭玉看著院中間那棵大槐樹說:「順哥……他死了。你都知道說,不從了林大爺,咱 們以後跟北京城裏哪有活路?甘心不甘心,哪輪的到我說?況且……」他轉過頭對四兒 說:「我為了常二爺他們,也不能不唱下去。滴水之恩,應湧泉相報,我溫庭玉沒有其 他長處,只能好好的唱給他們報恩了。」說著就聽見外面全聚德送菜的在外面的叫聲, 溫庭玉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對四兒扯出個笑來:「去開門吧,吃完飯回咱原來那個小 院收拾東西。」 另一邊林玉堂一到家,就被老二林玉笙給拉到了裏屋,還把周圍的人都遣了出去。 林玉堂看著林玉笙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倒覺得好笑。他靠在炕上的躺枕上,摸著 自己的扳指,慢慢的說:「玉笙,你著急上火的把我給找回來幹嘛?今兒可是我跟溫庭 玉的好日子,你這不壞我好事兒呢嗎?」林玉笙急的直跳腳,拉著林玉堂就說:「大哥, 別想你那戲子了!知道嗎?洋人就要打過來了,今兒我從李中堂那聽來的消息,說老佛 爺和皇上最近兩天都要出京避難。咱們也趕快回南方吧。」 林玉堂心裏一驚:「這麼嚴重?」 「可不是!要不我怎麼急呢?」林玉笙急的在屋子裏打轉,林玉堂倒是沒他那麼著急。 他老早就知道北京這陣子要懸,所以跟他爹林震山說過以後,就悄悄的把財產都往南方 移了。只是沒想到洋人會這麼快打過來,如今他們還有不少貨物留在北京。 「哥,你倒是說句話!咱們該怎麼辦?」林玉笙平日最服氣的就是自己這個大哥,如今 看林玉堂沒出聲,只是板著臉,瞇著眼睛靠在靠枕上轉著他的扳指,他也沒有那麼緊張 了。這大哥搞不好早就做了安排也不一定。「你去把鋪子裏掌櫃的和帳房先生都叫到大 廳裏去,家裏的,把林瑞和玉宏都叫過來,還有女眷一律不許往大廳那邊探頭。」林玉 堂轉了半天的扳指,這才抬頭對林玉笙說。 林玉笙不知道林玉堂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不過還是點頭去了,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所有 人都在大廳裏交頭接耳。 林玉堂坐在正中抽著旱煙,看人都來齊了,用銅煙管大力敲了兩下身邊的銅盂:「都給 我靜靜。」 他一出聲,就沒人敢說話了,一屋子的人都站著等聽他的訓示。 林玉堂冷冷的看了一圈,咳了一聲:「洋人這幾日就要打過來了,老佛爺和皇上也要出 京避難。」 他這話才出口,屋子裏就開始議論紛紛,人人都被這消息給嚇得不知所措。 林玉堂大力敲了幾下銅盂,這才把人聲壓了下來。他冷冷的看著站著的這些人:「北京 鋪子裏還有多少存貨?多少銀兩?家裏還有多少積蓄?你們都報上來給我聽聽。」 下面沒人吭聲,林玉堂大力敲了一下銅盂:「林瑞,從你開始!」 林瑞被嚇了一跳,這才走上前說:「回大爺,家裏的積蓄不多,原本的積蓄我都依您吩 咐分批轉去南方了。如今府裏只有兩萬兩的銀票和二十萬兩左右的古董玩意兒。這都是 中公的,各房的我就不清楚了。還有咱們在北京一共有五處宅子,合銀大約五十萬兩。」 林玉堂滿意的點點頭,轉頭又對一個站在林瑞下首的掌櫃說:「趙二爺,你那呢?」 趙二爺立刻站了出來,竹桶倒豆子一樣的把存貨報了出來。林玉笙在一邊越聽越心驚, 沒想到林玉堂早就做好了準備,把北京各鋪子裏的銀子都轉去了南方。如今留在北京運 不走的,不過是家業的三分之一而已。 林玉堂沒出聲的聽完所有人報的帳,這才開口:「一會兒通知各房收拾東西,玉笙,你 帶著老太太,玉宏,雅月和其他女眷明天一早出北京往南方去。路上老太太配兩個丫頭, 玉宏雅月可以帶一個使喚的人。其餘的正室不許帶丫頭,妾權當使喚的人兒。路上趕車 的,上下伺候的,都用府裏身手好的家丁。還有,你們是逃難,別帶太多東西,穿得輕 便些。路上也別招搖,苦點就苦點,記得到了南方就什麼都有了。」 林玉笙忙說:「哥,那你怎麼辦?」 林玉堂冷笑了一聲:「我當然是留在北京看東西了,家業都跟北京,還有這麼個大宅子, 不看著成嗎?」 林玉笙一聽就急著說:「大哥,你是家裏的主心骨,你要留下來,萬一……萬一……」 他也不敢往下說了。 林玉堂看著林玉笙,冷冷的說:「成,我走,那你留下來?要不玉宏?還是你叫女人留 下來看東西?」 林玉笙一縮頭,他沒林玉堂那樣的膽子,留在北京,實在是太兇險的事情。 林玉堂悶哼著看著自己的弟弟,玉笙懦弱,他料他也不敢留在北京。不過老二心細,想 必路上也能照顧周全。可他終究還是不放心,對林瑞說:「林管家,您要是還肯跟我們 家,就帶著家眷跟著二爺去南方,路上也有個照看。要是不肯,您明天幫我用那兩萬兩 銀票遣了家裏的下人,跟他們說,跟我們簽的契如今就算到頭了。不過等我們林家回來 的時候,他們要是還想回來做也可以,到時候重新簽契,工錢照舊。」 林瑞一聽就跪了下來:「大爺,遣人的事兒您別擔心。我家兩代在您家當管家,當然是 跟著了。可我要走了,那不就留您一個跟北京了?這不成啊。」 林玉堂點點頭,對林瑞說:「林瑞,你有這份孝心就好。你倒是不用擔心我。不過這一 路要照看著這些爺呀小姐的,有你累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林玉宏悶聲悶氣的說:「哥,我留下來。」 林玉堂有點吃驚,原來除了他,林家還是有個有膽子的。他贊許的看著玉宏,但暗底卻 搖搖頭,玉宏莽撞,留在北京遲早出事,於是開口說:「你不能留在北京。」 玉宏急的走到林玉堂前面說:「哥!我都十九的人了,你什麼都不讓我做,這次總能讓 我幹點事兒了吧。」 林玉堂看著林玉宏,沒想到自己弟弟還有這麼份雄心,也有點動搖,畢竟他留在北京, 要是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老父又體弱,以後林家就沒人主持了。 他想了想,看著林玉宏說:「要是有洋人來咱們家搶東西燒房子,你怎麼辦?」 「這還用說!當然是上去打了!咱們怎麼能讓洋人欺負!」玉宏捏著拳頭,咬牙切齒的 說。 林玉堂歎了口氣,自己果然還是要留在北京。他皺著眉頭對林玉宏說:「你太莽撞,留 在北京,不但你要賠上條命,咱們家的家業也難保。你跟著你二哥回南方吧,路上也是 個能用的上的男丁。不過要是出了事情,先找你二哥和林管家,不許胡來。」 林玉宏還要說什麼,卻看見林玉堂看著他的臉拉了下來,只好委屈的站到了一邊。 林玉堂看林玉宏站到了一邊,心裏也是喜憂參半,只盼自己這個弟弟過了這一回能長大 些,等回北京,說不定也是個林家的好男兒。 他又轉頭對底下站的掌櫃們說:「今兒晚上,你們把庫裏存的貨撿好的裝箱,等後半夜 的時候,用靠得住的人運到後花園裏的地窖。林瑞。」 林瑞聽到林玉堂叫他名字,站出來躬身說:「大爺,有什麼吩咐?」 林玉堂皺著眉頭說:「你估算一下地窖能放多少箱子,然後跟各位掌櫃的商量一下,要 還有餘地,撿公中值錢的東西裝箱入窖。」說著又站起來:「各位掌櫃,各位先生,林 家承您多位多年的照應,玉堂給給位行個大禮。」 林玉堂說著就彎下腰去,深深作了一揖,所有的人都不好意思的說:「東家,您這話兒 怎麼說的,我們都是在您家做了幾十年的人了,您要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林玉堂聽底下有人說了這話,這才直起身子說:「明兒林府就空了。這鋪子也要關,匾今兒晚上就摘,藏到鋪子裏的保險地方。鋪子裏的夥計跟林府的下人一樣,回頭要肯回 來做,工錢照舊。到時候各位如果願意回來做,我給各位的工錢翻番。不過,我一個人 只能看住這宅子,這鋪子裏還有得有人照看……」 不少掌櫃的一聽就明白了,緊著說:「東家,我們願意留下來。」 林玉堂聽的激動,站起來說:「各位對我們林家有義氣,我林玉堂斷不能負了你們。從 今往後,只要各位不願意走,林家絕不和各位解約,等各位到了年歲,林家也會供養各 位到天年。如果各位要安排家眷出京,所有的費用從鋪子上支取。回去跟夥計說,只要 有肯留下來保鋪的,一概照此處理。」 他頓了頓又說:「說句不吉利的話,如果有人因為保鋪在北京遭了什麼事情,林家也會 幫他照看家小。」 底下的人此起彼伏的說著:「大爺對我們那麼好,我們是斷不會離開鋪子的。」 後半夜的時候,林玉堂看著所有的箱子入了地窖。蓋上第一層蓋子,鎖了上面的四把暗 鎖。把四把鑰匙分給了自己兩把,又把另兩把給了留下的兩個兩代在林家做事的掌櫃, 轉頭又對林玉笙說:「爹手上還有一套鑰匙,你回來的時候記得帶回來。萬一我們出了 意外,你們還能打開這裏。」 林玉笙吸吸鼻子,紅著眼睛點點頭。林玉堂笑著說:「哭什麼,這一路你和玉宏可要照 顧好老太太和雅月,知道嗎?」轉頭又對旁邊的一個家丁說:「上泥灰吧。」 那家丁點了點頭,把地板蓋上,又在這屋子裏抹了一層的泥灰,林玉堂這才滿意的往自 己房裏走。這地窖保險的緊,只要這裏不失,他林家跟北京就能很快恢復元氣。 林玉堂還沒進自己的院子,就聽見院子裏吵吵著,姨太太紫鳳的聲音傳了出來。他皺著 眉頭想,他媽的,外面那麼大的事都整整齊齊的,自己後院倒起火了。他火氣不打一處 來,抬腳就進了院子。 一進門,林玉堂就看見元配林文氏抖著嘴,抱著哇哇大哭的兒子站在廊下,紫鳳站在院 子裏叉腰大叫著:「憑什麼我要做丫鬟!爺都不使喚我,如今倒要我做妳的使喚丫頭! 什麼玩意兒!」 林玉堂冷冷的說:「誰說我不使喚妳,明兒妳甭跟車去南方了,跟我留北京吧。」 紫鳳一看見林玉堂,氣焰就軟下來了,再一聽林玉堂的話,眼淚就下來了,對林玉堂說: 「爺,我剛才是跟姐姐說玩笑話呢。您別生氣,再怎麼說我也是您一個的人,自然是不 願意服侍其他人了,紫鳳知錯了。這次……您要讓我留在您身邊,我自然高興,只是怕 我一個女人家留在這麼個是非地方拋頭露面……我……」 林玉堂冷笑了一聲,也不理紫鳳,轉頭又看林文氏:「妳是正室,怎麼一點架勢都拿不 出來?」 林文氏抖著嘴,看著林玉堂說:「爺……我……我一個人照顧的了自己,用不到紫妹妹 服侍我。爺……您一個人留在北京……萬事要小心……如果您要人服侍,我願意留下 來……」說著就哭了出來。 林玉堂看著林文氏哭,又說肯留下來,心裏一軟,歎了口氣走上前說:「宇飛才幾個月 大,哪離得了娘。妳路上跟著老太太,在旁邊多照應著點。」回頭又對紫鳳說:「妳也 甭留下來。不過這一路上不許發脾氣,文秀不用妳服侍,妳自己照顧好自己就得。得了, 我還有事兒,妳們兩個收拾吧。」他又橫了站在角落的丫鬟們一眼:「看夠熱鬧了?都 給我收拾東西去。」 紫鳳聽這話就高興了,不過真離了林玉堂,她也有些捨不得,抹著眼淚點點頭,一步三 回頭的往自己的廂房裏走。 林玉堂看著紫鳳,冷笑了一聲,走到廊子上,看著林文氏懷裏的孩子,這說不定是他最 後一眼看他自己的孩子了。他不舍的替那孩子擦了擦淚,歎了口氣對林文氏說:「文秀, 如果我要有什麼三長兩短,妳可一定要替我教好了這孩子,為我們林家爭氣。」 林文氏一聽這話哭的更凶了,只不停的點頭,斷斷續續的說:「爺……您別說這麼不吉 利的話。您跟北京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林玉堂歎了口氣說:「但願吧。我還要去雅月和老太太那。妳收拾吧,路上記得妳是正 室,家裏人都站妳這邊,紫鳳敢跟妳放刁就去找老太太做主。」說著又悄悄的湊到林文 氏的耳邊說:「壓箱底的那點銀票,妳都帶著,別讓紫鳳知道了。一路上緊跟著雅月和 老太太,萬一要是路上有什麼事情,別管其他人,用這筆銀票帶著兒子去找爹。這是咱 們林家的骨血,一定要保住了。」 林文氏哭著點點頭,林玉堂又不舍的看了半天自己的兒子,這才轉身走出去。 老太太那收拾的平靜,林趙氏看著林玉堂只說了一句:「你放心,文秀有我照顧,不會 給你那跋扈姨奶奶欺負了去。」 林玉堂站在一邊說:「還是娘知道我擔心什麼,您這一路也要小心。路上勞累,您可要 千萬保重身子。娘,這次回去,跟爹和好吧。」 林趙氏冷笑了一聲說:「你爹有好幾個狐媚子照顧,用的著我?我回頭還回來跟你住。 不過,玉堂,你在北京要小心啊……」說著眼圈就紅了。 林玉堂見自己的娘擔心,忙走過去安慰。娘倆說了一會子話,林玉堂又囑咐了帶走的丫 頭路上仔細照顧,這才去了林雅月的院子。 林雅月那裏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見到林玉堂進來,劈頭就問:「哥,我問你,你知道不 知道溫庭玉搬哪了?」 林玉堂一呆,他這一晚上事情多,幾乎把溫庭玉都給忘了。他笑著說:「我怎麼知道? 妳找他幹嘛?妳這是去逃難,妳難不成還要帶著他一路上給妳唱戲聽?」 林雅月往床上一坐:「我非找著他不可,溫庭玉不走,我也不走。他要留在北京,我也 留在北京。」 林玉堂看自己妹妹的樣子,心裏只覺得好笑:「妳難不成還真喜歡上那個戲子了?」 林雅月挑釁的看著林玉堂說:「我就是喜歡他,不成嗎?」 「成,成,不過老太太肯定不同意。」林玉堂摸著下巴笑著說:「咱們林家五小姐可不 能嫁個戲子。」 「戲子不是人嗎?我偏喜歡這個溫庭玉。」林雅月抬著下巴看著林玉堂說。 林玉堂寵溺的摸摸林雅月的頭說:「是人是人,可全北京誰拿戲子當人?哥告訴妳,戲 子是玩意兒,再怎麼漂亮有趣兒會唱曲兒都是玩意兒。得了,妳快收拾吧,要出發了。」 說著就往外走。 林雅月拉著林玉堂的衣服說:「哥,溫庭玉不是玩意兒,我真喜歡他。他不走,我也不 走。」 林玉堂轉回來看著林雅月說:「雅月,妳別說傻話了,哪個戲子不是玩意兒。妳現在年 紀小,長大了就明白了。妳要喜歡聽他唱戲,等回北京了哥天天把他叫上門唱給妳聽。」 林雅月眨了眨眼,林玉堂說的認真,她從小聽她哥哥的話,雖然不大認同,可也說不出 個不對來。但她還是擔心溫庭玉,拉著林玉堂的手說:「他不知道北京出事兒了,要是 他還留在北京怎麼辦?」 林玉堂笑著說:「妳想那麼多溫庭玉幹嘛?等回北京了多的是戲子唱給妳聽。」 林雅月撒嬌著說:「哥……我就喜歡聽溫庭玉唱戲。」 林玉堂隨口說:「得得得,我回頭幫妳找,找到了保他出北京,最好送到南方給妳,滿 意了吧。」 林雅月這才滿意的點頭,抱著林玉堂說:「哥,咱家就你對我好。你一個人跟北京,可 一定要小心。」 林玉堂見林雅月抱著他撒嬌,心軟的摸著林雅月的頭說:「雅月,我就妳這麼一個嫡親 的妹子,不對妳好對誰好。放心吧,哥跟北京不會出事兒的。」說著聽見外面催上車的 聲,他拍拍林雅月的頭,轉頭喚著:「琴兒,收拾好東西,帶五小姐上車。」 林玉堂看著一隊大車浩蕩的走了,這才鬆懈了下來。他關了大門,走過門洞,坐在臺階 上,看著這個重門疊戶的宅院。昨晚上全府都動了起來,把該收的東西都收到了後面的 庫房裏上鎖。如今這府裏一眼望去空空蕩蕩的如樹倒,所有的猢猻都散了去,只剩他一 個。 林玉堂突然覺得極淒涼,又想起剛才跟雅月說的話來。他想著溫庭玉的樣子,內裏一把 火燒起來。林玉堂心想,如果他非得一個人留在北京,他想留這個玩意兒在自己身邊。 而雅月不過是小孩子脾氣,等她回來恐怕連溫庭玉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林玉堂想著就站起來,轉身給大門上了杠,再鎖了後門,就往收著溫庭玉的那個四合院 兒去了。 九 在林府鬧的天翻地覆的時候,全北京城都在鬧的天翻地覆。老佛爺和皇上要出京避難的 事情很快在一個早上就傳遍了北京城。當然也傳到了一早就替溫庭玉回去收拾東西的四 兒耳朵裏。四兒心下正奇怪為什麼一夜間北京城就亂成一團了,這一聽嚇了他一大跳, 忙跑回那個小四合院找溫庭玉。 溫庭玉一聽這消息也嚇了一跳:心想怪不得昨兒晚上來的那幾個人才來就被人叫回去 了。他在小院裏來來回回走了兩圈,停下來對四兒說:「四兒,收拾幾件衣服,咱們馬 上出北京。」 四兒楞了一下說:「就收拾幾件衣服?那行頭怎麼辦?」 溫庭玉咬著嘴唇說:「找個箱子,都裝起來藏好。帶著那些東西,在路上太招搖。如今 咱們得先保命。」他一邊說一邊往裏屋走。 林玉堂昨晚上回去以後,溫庭玉就回了一趟自己的小院,把戲裝和衣服都搬了過來。他 在屋子裏隨便找了幾件長袍,包了起來。常二爺當初為他省下來的那一千兩,如今還有 一些剩餘。溫庭玉數了數銀票,皺了下眉,如今這一走不知道要定多遠,也不知道什麼 時候能回北京。剩下的銀票不足五百兩,他能用這些錢支持多久? 他抬起頭,看看這屋子裏的擺設,無論哪件拿去當,都能換回成百上千的銀子。溫庭玉 捏著銀票坐在床上,看著對床那張桌子上的那個雕的玲瓏剔透的黃玉蟾蜍鎮紙,還有旁 邊羊脂白玉做的小巧文房四寶出神。外面四兒叫了起來:「爺,外面找不到車,咱們怎 麼出北京?」 溫庭玉回過神,咬了咬牙,把那五百兩銀票放到懷裏,起來應了一聲:「沒車就走路。 四兒,收拾好了沒?咱們得早點上路。」說著就拿著包裹走了出去。 還沒等他走到門口,就聽見四兒的聲音突然響起:「林大爺?」隨即林玉堂的聲音在門口 響起來:「呦,庭玉,我不是跟你說了今兒跟家等我,我白天就過來嗎?你現下這是要去 哪啊?」 溫庭玉心裏驚了一下,剛四兒跟他說,林家已經空了,聽說所有家眷一大早就回了南方, 而林家的店鋪那裏連匾都摘了。怎麼林玉堂還在北京?他往外走出去,正看到林玉堂穿 著昨天那身衣服,兩手抱在一起,靠在大槐樹上看著自己。林玉堂嘴角掛著冷笑,可眼 裏熊熊燒的都是欲火,烈得似乎當下就要焚了他。 四兒抱著包裹站在一邊,臉上都是慌亂之色,一直在看著溫庭玉。溫庭玉後退了幾步, 抱緊了包袱,心裏轉了千百個心思。最終還是暗歎了口氣,轉身把包袱放到桌子上,走 出門口,看著林玉堂說:「大爺,如果您要留在北京,庭玉留下陪您。」 林玉堂嘴角扯了起來,這溫庭玉果然沒讓他失望,一句話都不用他多說。 溫庭玉轉過身,手輕輕抖著從懷裏拿出那疊銀票,對四兒遞了過去:「四兒,你拿著這 銀票出北京吧。記得路上要小心,到了安全的地方,拿這點錢找個地方住下來。等北京 安定了,你要願意回來我這兒,就回來找我。」 四兒見溫庭玉遞了這麼一疊銀票過來,驚的不知如何是好,雙膝點地,哭著對溫庭玉說: 「爺不走,四兒也不走。」 溫庭玉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四兒的跪,開口說:「我早說過不讓你跪,你偏不聽。」 他蹲下身,把那疊銀票塞進四兒的手裏說:「如果你還當我是爺,就帶著這銀票離開北 京。北京這地方兇險,大爺照顧的了我一個,照顧不了我們兩個。」說完又站起身,轉 身對林玉堂說:「這個小廝,讓他走了吧。」 林玉堂摸著下巴,眯著眼說:「你是他的爺,你做主。」 溫庭玉點了點頭,回頭對四兒說:「快走吧。」 四兒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只知道搖頭。溫庭玉轉了頭不看他,只 說:「你跟了我一年,還不知道我脾氣嗎?還有,你去黃老那看看,一來看看他知道不知 道北京的事情,二來你跟著他我也放心些。」他偏頭見四兒還是只知道搖頭,又冷冷的 說:「好不走?你連這點孝心都沒了嗎?」 四兒這才知道溫庭玉要他走的意思,他擦擦眼淚,俯身磕頭說:「爺,四兒不在您身邊, 您在北京一個人要保重。」他站起來,轉眼又看看林玉堂,走近了兩步對溫庭玉說:「爺, 您要自己注意身子,常二爺上次留下的藥,我放在我屋子犄角那個櫃子裏了。」 溫庭玉一聽這話,臉上白了起來,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伸手替四兒背上 包袱說:「你一路上好生跟著黃老,凡事小心著些。那些錢,好好打算著用,好歹能 撐上一段。」 四兒眼睛裏轉著淚花,低著頭猛擦了好幾下,這才咬著牙轉了頭,走出了四合院,往雙 簧黃那去了。 溫庭玉看著四兒的身影在影壁後消失,這才回頭看著林玉堂說:「玉堂,如今庭玉是住 這小院裏,還是跟您去其他地方?」 林玉堂摸著下巴,看了半天溫庭玉,這才緩緩的說:「今兒個我說要住這,自然不會去 其他地方。」 溫庭玉點點頭,對林玉堂說:「吃早飯了沒?」 林玉堂笑著搖了搖頭。溫庭玉就轉頭往廚房那邊走,一邊走一邊說:「外面亂成這樣, 我估摸著是沒早點攤子了。不如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做……」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 玉堂從背後一把抱住,火熱的氣息噴在溫庭玉的耳邊。林玉堂咬著溫庭玉的耳垂,輕輕 的說:「今兒我就要吃你。」 溫庭玉覺著林玉堂的下身緊緊的貼著自己,硬硬的紮後腰上,心裏一陣反胃。他掙了兩 掙,說:「大爺,您別說玩笑話了,我怎麼頂得了饑。您昨晚上……」 林玉堂沒等溫庭玉說完話,就緊緊的捏住他的手腕,一下子拉轉過來,另一隻手緊箍著 他的身子。嘴唇滑到了溫庭玉白皙的頸部,輕輕的啃著說:「庭王,你乖乖的,何必呢?」 溫庭玉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緊緊上了層鐵箍一樣,身子也被林玉堂緊緊的定在了懷裏, 脖子上被林玉堂啃著的地方酥癢起來,微微的麻上了臉。 他仰了頭,看著頭頂上那棵大槐樹,臉青白了一下,覺得自個兒額角那塊隱疤似乎燒了 起來,燒得他頭腦一陣急速下墜的暈眩。 溫庭玉閉上眼,軟著靠在了林玉堂的懷裏,輕輕的對他說:「光天化日的,咱們進屋吧。」 林玉堂在溫庭玉的脖子邊支吾著,抓著他的手鬆開了,卻抄到了腿下,一把把他打橫抱 了起來,就往屋子裏走過去。 溫庭玉只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同樣強壯的手臂,同樣寬厚而急速起伏的胸懷,散著相 似的汗味。滾燙的嘴唇在頸邊碾著,同樣熱烈的氣息吹得他有些恍惚的開始扭動,露出 更多的頸項讓身邊的人可以進一步的探索。他抬起手,輕輕的揉摸著林玉堂的脖子,合 著的睫毛輕輕的抖著,紅唇半開,輕輕的溢出一串低歎。 聽著溫庭玉的低歎,又覺著他如涼玉一般的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的揉著,林玉堂的火 燒得更猛了。他碾著溫庭玉的頸項,腳下走快了幾步,一腳踢開廂房的門,走了進去。 林玉堂把溫庭玉放在了當中那張鋪著軟墊的紫檀羅漢床上,兩手拉著他的長衫一用勁, 撕拉一聲露了胸膛出來,又一路沿著他的鎖骨細細的舔著。 溫庭玉突然覺得胸膛一涼,又聽到衣服撕破的聲音。他睜開了眼,卻正看到頭邊那個粉 色的萬福靠枕。那靠枕離他離得太近,反而模糊起來,恍惚間福字變了壽字。那紫檀床 的香味似乎也成了福壽膏的香甜,身上林玉堂粗重的喘氣聲好似變成了尖細的笑聲,細 細在他耳邊磨著。 「把那碾來舂,鋸來解,把磨來挨,放在油鍋裏去炸,啊呀,由他!」尖細的笑聲變了他 自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過來, 「則見那活人受罪,哪曾見死鬼帶枷?啊呀,由他, 火燒眉毛且顧眼下。 啊呀,有誰人,孤淒似我? 啊呀,兒時錯,光陰過。」 他突然覺得左胸口一陣的痛,刺得他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原來是林玉堂用牙在磨著他的 突起。溫庭玉嚶嚀了一聲,兩手搭上林玉堂的肩,微微向上用力一推,身子輕輕滑了下 去,側頭吻上了林玉堂的脖子。一隻手開始解他上身的褡扣,一隻手伸進了林玉堂的長 袍,拉開了長褲的褲帶。 林玉堂突然被溫庭玉推起來,剛要用勁壓住他,卻覺出溫庭玉溫涼的手握住了他的下 體。這手果然比女人更要細嫩,柔滑的手掌青澀的揉著他的下體,身子在他身下微微扭 動著,另一隻手解開了他的衣服,慢慢的滑進他的胸膛,頸上的牙齒細碎的啃噬著他皮 膚。 溫庭玉人如其名,皮膚細滑如玉,卻都是溫涼的,感覺不出熱情似火。林玉堂伸手從羅 漢床邊特製的小抽屜裏摸出了一瓶膏藥,另一隻手抓住在他下體揉弄的手,咬著溫庭玉 的耳垂說:「庭玉,不要動,乖乖的。」 溫庭玉聞言,立刻不再動了。林玉堂直起身,把溫庭玉身上的衣服都脫下去,又把他的 辮子解了。溫庭王赤裸的躺在銀白色的綢墊上,彎曲的黑發散著撒在微微顫抖的身上, 更襯得他的肌膚瑩白如雪。他的下身已經發育,並不濃重的陰影下垂著精巧的分身,如 絲的媚眼纏上林玉堂的身,繞在他的下體上。林玉堂被看得渾身火起,扯下自己的衣服, 坐在溫庭玉的身邊,手指從膏藥盒裏檔出些乳白色的軟膏,輕輕的在溫庭玉的後庭上打 轉,又慢慢的采了進去,另一隻手摟過溫庭玉的頸項,按到自己股間。 溫庭玉的身子一僵,隨即溫暖的口舌就包上了林玉堂的下體,冰冷的嘴唇和濕熱的舌輪 流撫慰著他纏著青筋的亢奮,長髮隨著他的頭輕輕摩擦著林玉堂的大腿。林玉堂深深的 吸著氣,手指進進出出的將膏藥漸漸的潤滑在溫庭玉的花蕾中。 這膏藥是他在廣州從東瀛人手中高價換來的潤滑媚藥,林玉堂滿意的感覺著溫庭玉的花 蕾在藥物和他手指的作用下擴張了起來。原本蒼白的皮膚淡淡的染了一層紅,套弄著他 下體的嘴唇也漸漸變得滾燙而熱烈。 他終於把這塊玉點了起來,林玉堂輕輕的把手指抽出來,輕輕的點觸著溫庭玉的皮膚。 而溫庭玉像一條蛇一樣盤滾在他的身邊,一邊更火熱的吞吐著林玉堂的下體,一邊讓身 後的花蕾追著他的手指。 果然是京城第一的名旦,林玉堂讚歎的看著溫庭玉的腰似乎斷了一般折疊的追著他的手 指。這樣的動作,他以前只在吳橋一個雜耍藝人身上見過,可那人哪有溫庭玉這樣的風 情。媚藥讓溫庭玉看向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似乎要滴出水來般哀求著他。戲臺上那 清亮的嗓音如今成了低沉的嗚咽,一聲比一聲嬌媚。若不是溫庭玉青澀的口技,恐怕他 立刻就要在他的嘴裏泄出來。 林玉堂拉起溫庭玉的頭,抬腳上了床,捏著溫庭玉的下巴吻了起來。而原本嬉戲的手握 住了溫庭玉的分身,手上殘留的媚藥隨著他的擦動溶進了神經,堅硬得在林玉堂的手中 越漲越大。 溫庭玉火熱的追著林玉堂的舌頭,閉著眼喘著氣的碾著林玉堂的唇。而林玉堂就在溫庭 玉突然僵硬的時候伸出手指堵住了他的鈴口。火熱的奔流找不到發洩的出口,溫庭玉睜 開了眼,黑瞳裏載了數不盡的哀怨,痛苦的看著林玉堂。 林玉堂把溫庭玉轉了個身,手仍然握著他的分身,身子貼在溫庭玉的身後,下體輕輕的 蹭著溫庭玉的後庭:「庭玉,想要就說出來。」 十 溫庭玉似是聽不到林玉堂的話,腰肢扭著,花蕾張合的磨蹭著他的下體,牙關緊咬,只 有喉嚨裏溢出的斷斷續續的呻吟。 林玉堂存心想讓溫庭玉開口求他,不曾想自己卻先被溫庭玉磨的無法克制。下體湊在溫 庭玉的花蕾上,腰下一用力,一下進了大半個分身進去。 溫庭玉的後庭突然被林玉堂巨大的分身進入,即使已經得到了充分的潤滑,但前些日子 才好的傷口還是無情的裂開。痛得他額上立刻滲出一層冷汗,眼睛上蒙的那層霧褪了下 去,從喉中溢出的呻吟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林玉堂正做到火起,那注意得了那麼多,他只覺得溫庭玉的身體又軟又緊,火熱的內壁 滲著濕滑的液體,潤著他的分身。淡淡從身下傳來的血腥的味道刺激得他更用力的聳動 著,捏著溫庭玉分身的手也松松緊緊的挑弄著。林玉堂的頭靠在溫庭五的肩上,一邊用 牙磨著溫庭玉的肌膚,空著的手繞到了溫庭玉的身前,輕輕揉捏著他細小的突起。 溫庭玉無神的看著眼前的墊子,身子火熱的感覺,下身的痛楚,都好像和他沒有關係。 腦中一片空白,似乎神智和身體已經分成了兩個,漸漸的他連嗚咽聲都發不出來,只默 默的隨著林玉堂的聳動而搖擺。他稍稍抬起頭,就能看到書桌上那只黃玉的蟾蜍張著嘴向他笑。原本透亮淡黃的嘴此刻看來卻是染血一樣的通紅,一步步的向他逼近,終於靠 到了他的眼前。 他閉上眼,感覺那嘴往自己的身上罩了下來,身子發冷的一陣顫抖。而林玉堂在同時放 開了溫庭玉的分身,兩個人一起吐出了白濁的液體。 林玉堂直到入夜時分才在溫庭玉的身邊睡了過去。溫庭玉雖然這一下午被林玉堂折騰的 死去活來,現在卻是怎麼也合不上眼。他聽著林玉堂的呼吸聲勻了起來,悄悄的起了身, 咬牙忍著下體傳來的巨痛,抓了一件衣服隨便套上,走了出去。 現下是入秋的時節,晚風還是微暖的吹著。可溫庭玉卻覺得這風比數九的北風還冷。他 兩手抱起,覺得自己兩腿無力,又不敢坐下,只得走到中間那棵大槐樹邊靠著。 和林玉堂糾纏的情景在他腦中像放西洋景一樣走著,他胃裏一陣的難受,卻吐不出東 西。溫庭玉的手指發白的掐進了自己的臂膀,他抬起頭,正對上天上那彎月牙。 淡白色的月牙好似二十七那天晚上的月,只不過是正反過來的。短短幾天,月亮變了, 人也變了,那他自己呢? 溫庭玉緊緊的靠在槐樹上,身上痛,手掐進了自己的胳膊也痛,手背蹭著大槐樹粗糙的 樹皮,也是一陣的刺痛。可偏他這一顆心是不痛的,不但不痛,連一絲感覺都沒有。他 撫著自己的左胸,幾乎感覺不到那裏是在跳動,但身上卻越來越不舒服,渾身上下好像 有螞蟻在爬,難受的他忍受不住往廚房那走,燒起柴火為自己燒洗澡水。 直到溫庭玉撐著在東廂房的浴盆中添了熱水,把自己整個鎮在了水中,這才感覺好了 些。他閉上眼,靠在木盆邊,覺得自己身子裏的穢物似乎都隨著熱水流了出來。一盆熱 水滾燙的蒸得溫庭玉肌膚發紅,蒸走了他身上那種難過的感覺,但卻不能蒸出他自己的 心跳。 溫庭玉在霧氣裏一邊洗著身子,一邊覺得露出水的肌膚在空氣中凍得難受。他慢慢的滑 進水裏,這個紅木浴盆很大,他的膝蓋慢慢的彎曲起來,熱水一寸寸的漫過了他的嘴和 鼻子,漸漸的沒了溫庭玉的頂。 溫庭玉在熱水裏覺得舒暢無比,熱水輕蕩著撫摩著他的皮膚,輕輕的溶著他的神經。雖 然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燒著他的肺,和身子外的熱氣呼應著,可腦中卻是一片平靜。 他的兩隻手環著胸,蜷縮在水中,任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溫庭玉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溶進了水中的那瞬間,卻覺出自己的心開始跳起來。 在他幾乎焚化的肺邊,跳得急燥而且強烈,帶著他渾身的青筋舞蹈,讓他難受的在水中 扭動,最終從水中探出頭來,深深的吸著夜晚的空氣來平復這種狂燥。不小心又喝了口 水,嗆得他在浴盆中猛烈的咳著,咳到鼻子酸痛,眼睛也嗆出淚來。溫庭玉好不容易止 住了咳嗽,卻止不住自己的眼淚,一瞬間和李順所有的回憶都上了他的心頭。他為了李 順,連命都能給出去,卻換回了一個不辭而別的結局。如今更要無可奈何的留在這個兇 險的北京城中陪著林玉堂。 這是不就是他的命嗎?在他改了名字叫溫庭玉的時候就定下來的。溫庭玉咬著嘴唇想, 其實老天還算是可憐他,好歹給了他一個月的開心日子,只是他自己不知足而已。 林玉堂對他,早就是志在必得的了,即使不是林玉堂,他也早晚會被其他人這麼吃掉。 而他不但不能抗拒,還要婉轉承歡,才能保得自己的活路。那一個月,是老天可憐他, 讓他還算清白的和李順好過。溫庭玉擦著眼淚想,他該知足的,可是眼淚卻是滾滾而出, 擦也擦不完。 溫庭玉咬著自己的手,坐在浴盆裏無聲的哭著,蒙朧間似乎看到戲臺上的自己,抽出了 霸王的劍唱著:「大王他把妾身戀,難捨難分淚漣漣。走向前抽出了青鋒劍,頃刻一命 染黃泉。」 下了戲臺,他就不是虞姬,沒有大王把他戀,也沒有難分難舍的別離,就算一命染黃泉 也是個笑話。 溫庭玉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潛進水中,兩隻手在水中使勁抹著臉, 又浮了起來。他伸手拿過身邊的布,擦乾身子,走到四兒的屋子裏拿出那個小藥罐,趴 在炕上為自己上藥 ------------------------------------------------------------- 今晚就先到這兒吧 再轉下去我的手指就要廢了XD 看到雙簧的文字在BBS黑色的介面上出現 真是件又新奇又開心的事情(笑) 希望大家都能看文愉快^^ -- 你還欠我一個深深的擁抱,解釋的眼光,所以我不停回頭盼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9.142.53
rita167:感謝大大轉文....期待後文 11/26 05:55
x065:真的好好看喔~~~~大大辛苦囉~~~~ 11/26 15:03
H0:真好看(看得心情難過T_T幸好是完結的文…) 11/26 15: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