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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簧番外 之 執子之手 “小姐,行李已經讓阿生他們擡進去了,這個老爺交代……” 財叔穿著一身筆挺到僵直的司機服笑著說,臉上的皺紋都皺到了一起。 “小姐,老爺交代,要我們送你宿舍的。” 周姐剛要低頭搶我手上的箱子,讓我一閃身躲過了, 向前走兩步,站到黑鋼的校門旁邊,我離著這兩個人遠遠的說:“這個我自己提,你們不 許跟著。” 阿爾柯的黑色鐵皮車身亮得能當鏡子照,亮錚錚的反著陽光晃花別人的眼,旁邊有人走過 ,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真丟臉,幸好是周末,學生大多都回家了,不然被人知道我坐汽車上學,還要讓傭人送到 宿舍門口,一定會同學們被笑死的。 “哼,回去見爹地的時候就說你們送我到的宿舍不就好了。”噘了噘嘴,我提著小箱子就 往學校裏走。 註冊的時候又不是沒來過,我難道會迷路嗎?可囉嗦的周姐還是追了上來。 “那……小姐,這是學校的地圖,還有,這是夫人給的這星期零花,還有,這是銀行的提 款簿。夫人說,要是不夠用的話,就到附近的洋行裏去提。” “好啦,囉嗦,我知道了。” “小姐,那下周五……” “我自己會坐車去碼頭,你們不准到學校來接。” “啊?老爺說……” “說什麽說!我是小姐你們是小姐!走啦走啦,再拖下去要有人看見了。Bye!” 周姐似乎還不放心,天啊,她怎麽有這麽多事情要交代。我捏緊了綢緞的小錢包和那個小 本子道了聲別就往學校裏奔去。 後面周媽似乎在頓足,哎呀!我擡頭吸了口清新的空氣,腳下跑得更快。啊!自由!我來 了! 努力練鋼琴拿獎跟爹地換來的到聖喬治來上學,啊!終於可以離開家住校了,自由的空氣 聞起來如此清新,讓我忍不住抱著小箱子就在草地上轉起圈來。 等跑夠了轉夠了,我在同時也發現了一個很讓我頭大的問題。 那就是……我迷路了…… 啊啊啊啊!!爲什麽來註冊的時候會覺得這個學校很小呢?我展開手裏攥成一團的地圖, 只看到了一堆線條,至於我自己在那裏,完全沒有概念。 拿著紙條看著空曠的校園,我硬起頭皮提著小箱子向最近的一個建築走過去。 天父啊,我誠心的企求你,爲我安排什麽工友老師之類的在裏面,可以指點我一條明路吧 。 阿門。 ◇◇◇◇◇◇◇◇◇◇◇◇◇◇◇◇◇◇◇◇◇◇◇◇◇◇◇◇◇◇◇◇◇◇◇◇◇◇◇ 轉完這一棟建築物都沒有看到一個鬼影子,我終於相信上帝是因爲我剛才不尊重老人而給 我的一個試煉。 摸出脖子裏鑲嵌著十字架的項鏈,我雙手合十坐在建築物的臺階上祈禱。 “親愛的天父,我爲我剛才所做的而懺悔,這個周末回去,我一定向周姐和財叔道歉,絕 對不說她們囉嗦。親愛的天父,我向您保證,以後一定不向客人的茶裏放醋,不把姐姐的 花露水換成白酒,不欺負財叔的金魚……” 還有什麽呢?我皺起眉頭想了想,似乎我最近也沒有做過什麽壞事了吧,可是天父顯然還 不原諒我,再看了看項鏈墜,按下一個小按鈕。 裏面一邊是爹地媽咪的照片,一邊是他的照片。 “恩……如果一定要的話,親愛天父,我一定不將他的拐杖藏起來,一定不在他和爹地談 事情的時候把門別住,也一定不在他教我說華語和繞口令的時候故意把詞說錯。親愛的天 父,請收回你的試煉,指點我去宿舍的路吧,奉主名求,阿門。” 雙手合十,緊閉雙眼,耳邊似乎還是只能聽到風聲,誒,天父一定在睡午覺。我吸了口氣 ,決定等他老人家睡醒了再祈禱一次,還沒等我擡起頭來,就聽到一個寬柔的聲音在對我 說話。 “你是……這裏的學生?” 好……好好聽的聲音,而且這個華語,和他是一個腔調哦,和大多數帶閩南口音的華人口 吻不同呢。 我擡起頭來,入眼看到的就是一雙大眼睛,好清澈,好黑白分明。三姐天天說自己的眼睛 好看,要我說,她的眼睛和眼前這個好看又溫柔的男人根本沒法比,而且他的眼睛好象有 魔法,可以把人吸進去一樣。 “呃,這個,阮……” 笨笨笨,怎麽會說起鄉下話來了,我差點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努力提醒自己,要講華語。 “我,我是新註冊的學生啦,您是這裏的先生嗎?可以告訴我女生宿舍應該往哪里走嗎? 呃,這是地圖。” 一口氣說完,我稍微向後挪了一點,突然覺得窒息,才發覺我一直忘記了呼吸。 好看的男人接過我手裏那張皺巴巴的地圖,低頭皺眉看著。 這男人連手都那麽好看,白膩細長,比我的手好看多了。 把手放到身後,我悄悄再往後移了一點,仔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和我的他完全不同的類型耶,這男人,似乎和三姐差不多高,可是比她似乎還要瘦點。一 身合身淺灰色的三件套西裝,擦得鋥亮的黑色尖頭皮鞋。烏黑的短髮向後梳起,露出光潔 完美的額頭,只有額角那裏似乎有一點瑕疵。 我眨眨眼睛,也不確定那模糊的一點是小疤還是髒到的,呃,這都不重要啦,最重要的是 ,這個男人無論怎麽看,都覺得好舒服,讓人移不開眼睛哦。 呃,不是說我要對我的他變心,只是,你知道,誰能抗拒這麽一個溫柔舒服又怎麽看都那 麽好看的男人呢?尤其是當他擡頭跟你笑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華文先生說好看的人笑起 來會讓人如沐春風是什麽意思。 那意思就是,真正好看的人笑起來會讓人兩眼發愣,兩腿發軟,嘴巴合不上,鼻子忘了它 的本職工作。 總而言之,我的意思就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坐在聖喬治中學音樂教室前的臺階 上看一個真正好看的男人看到呆,而且還看到流口水這件事絕對絕對不能算是我潘鳳嬌人 生的污點。 ◇◇◇◇◇◇◇◇◇◇◇◇◇◇◇◇◇◇◇◇◇◇◇◇◇◇◇◇◇◇◇◇◇◇◇◇◇◇◇ “唉……怎麽還不到星期三呢?” 我盤腿坐在蚊帳裏,托腮長歎。 “阿嬌,拜託,溫先生已經三十六了,比你大二十歲,二十歲你知道不知道?你發什麽花 癡了啦!” 同樣盤腿坐在對面的潔瑩一邊搖著扇子一邊伸出兩根指頭在我的眼前使勁上下活動著,活 象要挖出我的眼睛。 “而且我警告你哦,不能對溫先生有非分之想啦,他是全校人的偶像啦。”女人得意的在 我眼前笑著。 “告訴你多少次了啦,叫我Joey,不許叫我阿嬌。”我惡狠狠的抓住室友兼最新死黨的爪 子,“我才不會對溫先生有非分之想啦,我有我的他啊,再說,年齡算什麽啊,我的他比 溫先生還要大三歲那。” “阿……”見到我淩厲的眼光殺過去,潔瑩吐了吐舌頭,揚著她的兩個酒窩對我說, “Joey,拜託,你怎麽喜歡的都是這麽老的男人了啦。我覺得啦,上次給你寫信那個子騰 真的不錯啊,人高馬大,長的不比你的他差很多嘛,不但Tennis打的好,還會開汽車哦, 我上次有見到他是自己開車來的學校哪!” “喂,你真是沒追求的女人哪……”我冷眼看著正在兩眼冒愛心的死黨,冷哼著說,“他 姓杜,這就很該死了,誰會自豪自己的男朋友叫肚子疼啊。況且啦,那也是他爹地的車啊 ,我的他啊,不但自己有車,在馬來西亞有一大……”我使勁伸長兩手拉長聲音,“片橡 膠園,還有椰子園、礦場漁場,還有一個小島啊。” 我頓了頓又說:“雖然他很成功,很帥,比我爹地還要象個Hero。可是,我才不是看上他 這些呢,我喜歡他,是因爲他對人很好,你知道嗎?他是頭一個喝了我放了醋的茶還對我 很好的人哪。” “不是很多人都喝過還對你很好麽?”潔瑩小聲的在一邊說。 “那不一樣啊!”我伸出一隻手指頭在她面前搖搖,“別人都是很勉強的,只有他不會勉 強啊,而且不會跟爹地告狀。我對他做了很多壞事,可是他都不會生氣,還會很高興的教 我華語和繞口令哪。” “Oh my GOD,Joey,我發現你比我還沒追求。”潔瑩抱著她的小腦袋在我面前呻吟, “你怎麽會因爲這種理由喜歡一個那……麽老的男人?” “他不老啊,才三十九歲嘛,我爹地已經五十六了,還說自己是年輕人啊。”我咬著嘴唇 ,決定糾正一下潔瑩的觀念,“而且啦,我聽周姐說,我爹地三十九歲的時候就已經娶了 五姨娘進來了。可是我的他還沒有結婚,也沒有聽下人說他和我爹地一樣有在外面養女人 啊。所以啦,我相信他是在等一個適合她的女人出現。” “就是你嗎?我的天父啊……”潔瑩低聲呻吟。 “對啊,一定是我啦。”我自豪的揚著頭,“爹地都說他對我很好啊,等我從這裏畢業, 爹地答應我可以去瑞士上女子大學,然後我就可以嫁給他了,絕對沒問題的。” 我一口氣說完,再大力點兩下頭,爲我自己表示一下肯定。 “呃……Joey,我想提醒你一下,等你女子大學畢業,他都四十五六了吧,你不覺得…… ” 潔瑩吞吞吐吐的說,我也愣了一下,以前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哪。 “那……那就先嫁給他再上大學?十三姨娘就是這樣的啊……哎呀不管了。喂,潔瑩,怎 麽還不到星期三呢?哎呦!” 腦袋上清脆的挨了一個爆栗,我疼的差點掉下眼淚,揉著額頭用最哀怨的眼神看著眼前下 毒手的女人。而完全沒有懺悔心理的潔瑩沒好氣的看著我說:“你從每個星期三晚上一直 念到下個星期二的晚上,而我已經足足受了你兩個月的折磨了。如果你還要這麽下去的話 ,我就決定向舍監嫫嫫提出建議換寢室。” “呃,是嗎?潔瑩,我做的有這麽明顯嗎?”我低聲嘟囔著。 “非常明顯!而且我想告訴你,余先生已經來拜託我了,雖然知道你不能放棄練習鋼琴, 但是如果你這傢夥還想繼續參加每星期三的華人戲曲部的活動的話,請你在練鋼琴的同時 也去練練溫先生教的基本功好不好?要不就請和其他同學一起在外面看!溫先生下個星期 要考察大家的基本功,余先生說很不容易請到他來教戲曲,你要是不用功,下次活動之前 就請你遞交退出申請書。” 作爲溫先生的絕對死忠支持者,潔瑩幾乎是向我吼出來。 “好……好嘛……”雖然鋼琴是我的最愛,可是爲了不讓溫先生失望,我決定從現在到下 個星期三都要放心力在練習他教的基本功上。而且,我的他似乎也很喜歡華人戲曲哪,那 個東西,華文正確的名字叫什麽來的?我揉著額頭努力想著那個詞。 是什麽來的呢? 啊!對!京戲。 ◇◇◇◇◇◇◇◇◇◇◇◇◇◇◇◇◇◇◇◇◇◇◇◇◇◇◇◇◇◇◇◇◇◇◇◇◇◇ 右腳尖稍稍向外撇一點,往上輕輕一擡,再向前邁步,然後再把腳跟著地,然後再微微用 力把前腳掌都壓向地上。 “身子不能向前倒,眼睛要一直看前面,你看看你自己,好象木頭人,不行,重來重來。 ” 潔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我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吸了吸鼻子,站回來重新做。 兩隻胳膊好痛,比彈上好幾個小時的鋼琴還要痛,左手在胸前擡得直發抖。 啊啊啊!真是後悔讓潔瑩來指導我,她簡直是眼睛裏揉不出沙子,呃,似乎這麽說很奇怪 ,到底這個華文比喻是怎麽說的來的? “阿嬌!你聽見沒有,再走一次。” “不許叫我阿嬌!!!” 惡狠狠的瞪過去,我吸了口氣,暫時把那個比喻扔到一邊,重新擡起右腳。 哎,和爹地說了很久才得到許可和潔瑩一起留在學校。她弄來了芭蕾教室的鑰匙,陪著我 一起練基本功。 “對,不錯,眼睛不許看我,看前面,走直線走直線,你看看你,走的比蟲子爬的還彎, 走路象木偶,落腳象大象。” “盧潔瑩!你……Terribly!Horrible!” “活該!誰讓你過去兩個月不練習的?” “誰知道那麽難啊,我以爲就是慢慢走路而已啊。溫先生走的就很輕鬆,誰知道這麽難嘛 !” “你又不是沒看見我練習!” “我……” 我總不能說我當時以爲潔瑩你很笨吧……雖然我真的曾經這麽想……真是欲哭無淚。 哀怨的長歎了口氣,我重新開始一步一步的走那個青衣步。 如果我還不努力的話,一定會丟潔瑩的面子的,畢竟是她一力保薦我進的華人戲曲部。 不過,這麽枯燥的練習還真是無聊啊。 “喂,潔瑩,等下把你收藏的那個溫先生的照片貼在你額頭上好不好,我覺得看他比看你 的臉有動力多了。” 我目不斜視,一邊努力的向前走一邊和潔瑩開玩笑,卻沒有聽到她的回應。 她怎麽突然啞巴了?呃,不管了,我先走完這十步再說。 “溫先生?” 我還沒踏下左腳的最後一步,就聽到潔瑩尖叫一聲,嚇得我渾身一機靈,本來就僵硬的動 作再因爲沒注意,居然平地都可以踩空崴腳,一下摔在地上。 ◇◇◇◇◇◇◇◇◇◇◇◇◇◇◇◇◇◇◇◇◇◇◇◇◇◇◇◇◇◇◇◇◇◇◇◇◇◇ 爹地經常說,塞老爺爺丟了馬,怎麽知道這不是福氣呢?呃,不對,這是財叔說的,爹地 說的是摔跤一定會揀金子。嘿嘿,無論如何,總之我潘鳳嬌很悲慘的在全校人的偶像面前 用狗狗啃泥巴的姿勢摔了一跤,但是卻換來了現在這個一定會讓全校人都嫉妒的場景。果 然爹地的話是沒錯的。 溫先生親自把我扶到一邊,再半跪到我面前細心的幫我脫鞋脫襪,左右仔細看了看我的腳 ,又輕輕動了一下,用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腳踝,擡頭對我說:“疼嗎?” 他的手感覺真的好哪,溫柔又溫暖,好象媽咪的手的感覺啊。唉,可惜媽咪已經很久沒有 摸過我了,我都快忘了她的感覺了。 “阿嬌,你摔到腳還是摔到腦袋啦,溫先生問你話呢。”潔瑩在旁邊戳了戳我,小聲跟我 說。 “不是說不許叫我阿嬌!”我一下轉過頭,對潔瑩怒目而視,她怎麽可以在溫先生面前叫 我這個好象鄉下女孩子的名字。 “看來是你是沒什麽事情了。”溫先生半跪在地上,輕輕幫我轉著腳踝,一邊笑著說: “你是……潘鳳嬌同學?” “呃,呃,是,是。”忘了問溫先生怎麽會記得我,我只能發呆的看著他的笑臉,臉不由 自主的紅起來。 溫先生的笑啊,全校沒有幾個人看了不臉紅吧。上次他對余先生笑,連余先生那麽老的老 先生都一下臉紅起來,簡直是聖喬治中學的一大奇觀啊。 “溫,溫先生,你怎麽會……”我深吸了幾口氣,順了順氣,想了想才說,“您怎麽會來 哪?現在是周末啊。” 回想他的口音,我努力模仿出溫先生故鄉的華語。果然,看到他驚訝的睜了下眼,又笑著 說:“你在哪兒學的北京話?昨天余先生請我過來教戲,走的時候掉了些東西,今天特意 過來尋。” “啊?什麽東西?很重要嗎?”我還沒開口,潔瑩就搶著開口說,“溫先生,你講是什麽 東西啦,我們幫你找。” 聽到潔瑩的話,溫先生的臉似乎紅了紅,低頭看著我的腳說:“也沒什麽緊要的,是一串 彩線粽子,跟了我很多年的玩意兒,有感情了。” 喂,潔瑩,你口水擦一擦,讓溫先生看到會笑話。 你也是啊,口水已經流到嘴邊了,控制了你自己再說。 真不知道我和潔瑩什麽時候學會了讀心術這種東西,總之我看到溫先生紅著臉低下頭,轉 頭看著潔瑩的時候,顯然看到一張和我一模一樣長大了嘴,口水滴答的臉,然後我倆眼神 劈啪,開始交換意見。 那不是溫夫人送他的東西吧,溫先生有夫人?不會吧。 我怎麽知道啦,誰也不知道溫先生家裏的事情啊,余先生什麽都不肯說啊。 那你問溫先生啊。 你問。 你問。 你問。 我問就我問,哼! 狠狠瞪了潔瑩一眼,我轉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溫,溫先生,那東西是溫夫人送 你的嗎?” “啊……”溫先生驚訝的擡起頭,看了我一會兒,溫柔的點了點頭說,“這……算是吧。 ” “啊!不會吧!溫先生,你有夫人了啊!怎麽別人一直都說你單身啊?”我張大了嘴,聽 著潔瑩的聲音從後面大聲傳過來。 唉,我幾乎已經聽到潔瑩那顆玻璃心碎了一地的聲音,還好還好,溫先生只是我的偶像, 說到底,我還是喜歡我的他。 “這……一言難盡……”溫先生低下頭,看了看我的腳又說,“你的腳沒什麽大礙,別動 得太厲害,這兩天晚上用熱毛巾敷下腳踝,再象我這樣轉上一會,等星期一就能好了。” “啊,不能動,那這星期三……”我嚇了一跳,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星期三的基本功考察怎 麽辦?還好及時捂住了自己這張大嘴,在檢查人面前說自己根本沒從來沒練過功,什麽樣 的白癡才會說出這種話? “星期三怎麽了?”溫先生放下我的腳,站起來坐在我身邊,關心的看著我。 “呃,星期三,星期三,那個……”我一時想不出來,手使勁戳了戳潔瑩,讓她幫我想藉 口。 “星期三……呃……啊!星期三Joey要回家,已經跟學校請過假了。呵呵……嘶……” 狠狠的掐了一下潔瑩,我轉過頭對她怒目而視。 你成心讓我星期三見不到溫先生。 不然你的基本功考察怎麽辦?還是打算退出啊? 灰溜溜的轉過頭,我低頭對溫先生說:“呃,溫,溫先生,不好意思,這個星期三我要請 假了。那個,基本功,我下下個禮拜Show給您看好不好?” 呃,對偶像撒謊的感覺真是不大好,我低頭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溫先生說話。呃,他不會 是看出什麽了吧,我有點緊張的擡起頭來,正對上溫先生的眼睛。 啊,好嚴肅的眼神,總覺得自己像是被他看穿了。我心虛的硬著頭皮對溫先生說:“呃, 溫先生,可以嗎?” “恩……Joe……”溫先生顯然不大適應講英文,倒是潔瑩跟上說:“Joey。” “謝謝你。Joey,你是不是一直都沒練過功?” 溫先生的聲音淡淡的響起來,我一下驚訝的擡起頭來,又求救的轉頭看著潔瑩。 被他看出來了,這可怎麽辦? “呃……溫先生,這個,Joey有在練,就是練的不多,啊,這個,她懶嘛……”潔瑩回瞪 回我淒厲的眼神,又開口說,“可是她以後都不會了啊,溫先生,你就給她一次機會嘛。 ” 溫先生看到潔瑩替我說話,擡手虛壓了一下,又對我說:“我在外面看到你走步了,你是 ……今天第一次練吧。” 唉,溫先生就是溫先生,沒過一會,我們兩個就把我只彈鋼琴不練功,參加社團只爲了接 近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招供了出來。 難得的是溫先生倒也不生氣,倒給了我一個地址,說是自己常過去的地方,讓我想見他就 去那裏。倒是學校的戲曲部不如不參加,專心一樣才能有成就。 溫先生真的是非常好,一點先生架子都沒有,不象教數學的那個老怪物,打個瞌睡都要打 手板。我和潔瑩幫他找到了那一串看起來已經很舊,可是保存的很好的彩線粽子,又和他 坐下來談天。 溫先生原來是中國北京人,那和我的他真的是一個地方的人呢,而且是同一年到的星洲啊 。我和他談得興起,把脖子上的項鏈也解給他看了。 “溫先生,你看哦,這個是我的爹地媽咪,這個就是我的他,等我從聖喬治畢業了就會嫁 給他哦。”我笑呵呵的把項鏈放到溫先生的手裏,旁邊潔瑩拍了我一下,“你得意什麽啦 ,你的他要不要娶你還是問題哪,淑女哪有你這麽急著嫁出去的?” “會啦會啦,他對我都很好啊,我爹地也說他對我很好啊。爹地還說,我十八歲的時候就 可以自己選先生了啊,他一定會娶我的啦。” “天啊……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這麽莫名其妙的自信心,”潔瑩做出了快暈倒的樣子,又 對溫先生說,“溫先生啊,你倒是教訓教訓這小丫頭啊。” 溫先生似乎沒聽到潔瑩的聲音,只是一直低頭看著我的項鏈,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對我說 :“Joey,你怎麽會那麽篤定他會娶你呢?這個人……看起來歲數很大了。” “對啊對啊,整整二十三歲,我們同一天生日哪,嘻嘻。”我接過溫先生遞過來的項鏈, 小心翼翼的蓋上,又挂在脖子上。 “因爲他一直對我很好啊,不管我怎麽鬧他,他都不會生氣哎。我從小到大一做壞事爹地 都會很生氣會罰我啊,他都不會跟爹地告狀。而且啊,他有時候來我家,都會很耐心的教 我華文啊,還會教我很好笑的繞口令。” “只有這些嗎?”溫先生一直帶笑的看著我,弄的我一下不好意思起來,垂下頭,磨蹭的 說,“當然,當然不止了……” “好啊,你居然還有東西瞞我哪!”潔瑩在旁邊使勁的戳我,戳得我的臉越來越紅。 “那還有什麽?”溫先生還是很溫柔的問話,但不知道爲什麽,我總覺得他身上似乎多了 些什麽東西。 “呃……是我……我去年生日的時候啦……他有來幫我慶祝生日啊!”我吞吞吐吐的說。 “他幫你慶祝生日,就是會娶你嗎?我的天父啊……”潔瑩一副快暈倒的樣子。 “可是,可是我前一天有見到流星哦,我許了兩個願,一個是讓他幫我慶祝生日,一個就 是讓他娶我啊。那……”我越說越小聲,“那一個實現了……第二個……也……也一定會 啦……” 潔瑩在一邊聽得已經快暈倒了,我實在氣不過她這個樣子,狠了狠心紅著臉大聲說:“況 且,況且周姐她們在底下說過啊。她們說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那,那他要是實 在不肯娶我,我還可以追他啊!” ◇◇◇◇◇◇◇◇◇◇◇◇◇◇◇◇◇◇◇◇◇◇◇◇◇◇◇◇◇◇◇◇◇◇◇◇◇◇ 最近我真的是好事不斷,驚喜連連,偷懶被溫先生放過,還准我去城裏的戲館看他。潔瑩 雖然被溫先生傷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可還是他的頭號支持者,經常和我一起去看溫先生。 然後就是某次回家後,爹地讓我準備和他一起出門,說要帶我一起去我的他家吃飯。 哦,我的天父啊,我怎麽可以這麽幸運呢?這可是我第一次去他家哪,嘻嘻,感覺好好哦 。 一直到坐在汽車裏,我還在到處摸我的假髮是不是有亂掉,衣服是不是有皺褶。 “爹地,我到底好看不好看啊,你看啦,看啦看啦。”拉著爹地的手杖,我湊在他身邊撒 嬌。 家裏對我最好的就是爹地了,雖然他很忙,有很多姨娘,外面也爲我找了很多媽咪,而且 經常因爲我做壞事罰我,可是他還是家裏對我最好的人。接下去就是財叔,周姐,恩,媽 咪……我似乎已經很久沒和媽咪說過話了啊。 “我的阿嬌當然是最可愛的小天使。”爹地的嘴永遠都那麽甜,伸手捏了捏我的臉,把我 摟在懷裏說,“不過啊,阿嬌,爹地跟你說,這次去李先生家,不能象在家裏這樣任性調 皮知道嗎?” “恩,爹地,我不會啦。可是爹地,他都不會生氣我調皮啊。”我靠在爹地的臂彎裏說。 去李先生家很遠的,要從我家要坐車去碼頭,然後再坐一個小時的船才能到他的島上。 他真的很神秘哪,我爹地已經是星馬這邊很有錢很有錢的人了,可是爹地說小島是有錢都 買不到的呢,他卻自己有一個。 這就是,我的他,嘻嘻。 坐在船艙裏,我看著一條白沙慢慢的越來越近,心也跳得越來越快。 他的家是什麽樣的?家裏有什麽人?管家是什麽樣的?有什麽樣的下人? 突然發現我對他的瞭解非常非常的少,他除了是經常來我家那個爹地的朋友,我幾乎就什 麽都不知道了。可是,我在心底默默發誓,我會從今天開始慢慢的瞭解起來的。 “爹地,那個就是他的島嗎?怎麽沒有大屋呢?” 我扯了扯爹地的衣袖,看著面前那個面朝沙灘的小木屋。也不是沒有見過有小島的人啦, 他們的主屋會得從外面就能看見,爲什麽這裏只可以看到一個孤零零的小木屋呢? “阿嬌,他們的屋子從外面看不見的。”爹地摸了摸我的頭,歎了口氣又說,“阿嬌,你 以後不可以管李先生叫他,知道嗎?” 我不明所以,仰頭問爹地:“那應該叫什麽?” “你應該叫他……乾爹。” ◇◇◇◇◇◇◇◇◇◇◇◇◇◇◇◇◇◇◇◇◇◇◇◇◇◇◇◇◇◇◇◇◇◇◇◇◇◇ “溫先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還沒有從爹地那句乾爹的話裏明白過來,就看見了碼頭上等我的人,站在他身邊的人,居 然是溫先生。 我還沒等船工把船板鋪好就顧不得形象的從船上跳到碼頭上,平常這動作對我很輕鬆,可 是我忘記了今天我穿的是細根皮鞋,才一踩到碼頭上的木頭就重心不穩的向不知道哪個方 向栽過去。 完了完了,我的形象,我的假髮,我的衣服,我今天出來打扮得美美的形象,就要這麽毀 與一旦嗎? 我絕望的看著越來越傾斜的碼頭,我居然是斜著往海裏倒!天父啊,雖然我經常做壞事, 但是請您看在我誠心侍奉您多年的份上,不要讓我在他面前死的這麽慘啦。 天父啊!你第一次在我祈禱的時候沒睡覺,而且第一次在我面前行使了神迹。我看著上方 兩排白牙,也眥牙一笑說:“感謝萬能的天父啊,賜給我……呃……兩排如此美麗潔白的 牙齒救回我的性命和形……” 話還沒說完,我的屁股就吻上碼頭的木頭,砰的一聲,雖然免遭了掉到海裏的厄運,可是 這麽沒形象的被摔到了碼頭上,我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 “喂!你別走!你怎麽可以對一個淑女這麽無理?”我一著急,脫下腳上礙事的鞋子就跳 起來對著那兩排牙齒的主人叫道。 “淑女?淑女會象你這麽大叫嗎?”他兩手抱胸,嘿嘿笑著居高臨下的看我,“淑女會穿 著高跟鞋從船上跳下來嗎?要不是我,你就……”他“噓”的一聲吹了下口哨,劃了一道 弧線指著大海說,“撲通一聲跳下海。” “你!”我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正要開口和他理論,突然聽見溫先生的聲音不悅的從 後面響起來,“飲墨!不得無禮。” 這個叫飲墨的男人似乎怕死了溫先生,一聽到他的聲音就立刻垂手轉身走到了溫先生身後 ,可轉過來到了溫先生身後又對我擠眉弄眼。 還沒等我氣得開口,溫先生就象背後生了眼睛一樣先我一步開口說:“飲墨!你還當不當 我是爺了?還有,Joey小姐這次是來認大爺當乾爹的,你如今該叫她什麽?!” “所以我才趁她還不是我主子的時候整整她嘛,就爲了她我這兩天快折騰死了。”飲墨似 乎故意讓我聽到一樣嘟囔著,而溫先生聽了他的話,居然臉上又閃了閃紅暈,側過身走到 我的他身邊說,“順哥,你就知道在旁邊看戲。”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這麽……不拘束的樣子。他……李先生微微躬腰,輕輕在溫先 生的身邊說了什麽,溫先生頭側得更偏,推了他一把,還沒等離開他身邊,就被他攔腰摟 住,在耳邊輕聲細語,不知說些什麽,只見溫先生的臉越說越紅,貝齒咬紅唇,兩手握著 他攔在自己腰上的手,似是要推開,又好象是靠在他懷裏。 我的天父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他和溫先生……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實在是和我十六年來接受的教育格格不入,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在碼頭 上……卿卿我我? “遺山兄,到底還是收斂些好,這邊雖然人迹罕至 ,但要被路過的漁民看到了,終歸不 好。”爹地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口氣遠比他的話要輕鬆的多。 “原來以爲到了這邊就是桃源,想不到這邊卻把這種事情看得比殺人更重。”李先生無奈 的放開了溫先生的身子,但大手一轉,握住了他的手不肯放開,“凡夫兄,麻煩你了,只 是……” 他看了我一眼,又呵呵笑起來說:“無所謂,反正該看的都看到了。” “阿嬌,這是……”還沒等他介紹,我突然福至心靈,先一步喊出來,“溫先生,那彩線 粽子,不會是李先生送的吧?” “恩,那個是他十四年前送給我的。”溫先生靠在李先生身邊,笑著看我。 “啊?難道,難道他就是,他就是……”我張口結舌的指著他們兩人,腦子已經完全失去 作用。 “他就是溫夫人。” ◇◇◇◇◇◇◇◇◇◇◇◇◇◇◇◇◇◇◇◇◇◇◇◇◇◇◇◇◇◇◇◇◇◇◇◇◇◇ 聖經說,男人是一定要和女人結合的,絕不可和同性結合。 神甫說過,如果違背了聖經話語,是要受火刑的。 天父啊,溫先生和他到底是被怎麽樣的魔鬼所引誘才會做出這樣恐怖的事情? 我完全不能接受一直喜歡的他和我所崇拜的溫先生做出這種魔鬼的行經。 赤著雙腳我沿著土路一直的跑,很快就看到了一角白色的圍牆。 灰瓦白牆,是我只能在圖片上看到的建築,中國北京才有的建築。 門口兩個好大的白色石獅子把門,嚇了我一跳,顧不得腳下疼痛,走上冰冷的石階,輕輕 推了推那扇看起來無比厚重的綠色木門。 怎麽推都不會動哪,我用了點力,再用些力,門還是不動,倒是後面一雙手替我一下推開 了這扇大門。 我回頭一看,是那兩排白牙。 “你不是想進去?進去看吧。”兩排白牙站在我身邊,笑嘻嘻的看著我。 “哦,哦……”我擡頭看了看他,鼓足勇氣,邁過那個高大的門檻,繞過門後刻著古怪花 紋的磚牆,到了一個小院落裏面。 星洲的有錢人,就象我家,都會有兩三層的洋房,還要有大花園,游泳池,爹地最誇張, 居然在花園裏做了一個迷宮。可是李先生家,這裏……卻什麽都沒有。 真的什麽都沒有,院子還沒有我家花園大。左邊一棵歪脖子老樹,角落裏辟了個花圃,種 了各種各樣的花,對面是一間灰磚大屋,旁邊兩邊有兩間小屋子。 “呃,這是,李先生的家?”我支吾著開口。 “是大爺和爺的家,啊,就是李先生和溫先生的家。”兩排白牙站在我身邊說,“往後走 就是長工的村子了,還有四五戶人,都是打理這島的。” “他們,看到他們……不會……”我有些怯懦的問。 “他們靠大爺和爺吃飯,怎麽會那麽無聊去到教會告狀?況且,你覺得他們兩個是魔鬼嗎 ?”兩排白牙在我身邊說。呃,他好象有名字,溫先生管他叫飲墨來的。 “飲,飲墨……你和我不一樣啊,我從出生開始就信仰天父,天父說男人和男人之間…… ” “我也信啊,你在星洲信,我就在中國信。”飲墨沖我笑了一下,看著這個院子說,“可 事情是明擺著的,這倆誰也離不開誰。再說大爺和爺又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都是挺好 的人,天父一定會原諒他們的。” 他看我瞪大了眼睛看他,笑著撓了撓頭說:“那個,你是喜歡大爺吧,我跟你說,大爺這 輩子心裏不可能有其他人了,你才多大,要是就因爲大爺對你好,那也是因爲你是潘爺最 喜歡的女兒。我說不如你就認了他當乾爹,不是挺好,一下多了兩個爹,大爺和爺都不是 簡單人物。” 聽他這話我便不高興,什麽叫他心裏這輩子不可能有其他人了,我爹地可以有十四個姨娘 ,還有很多情人,爲什麽我不可以嫁給我想要嫁的人? 飲墨看了看我,似乎猜到我心裏在想什麽,指了指面前的大屋說:“這院子,是大爺帶著 那些長工自己蓋出來的。就爲了爺蓋的,這島也是爲了爺才千方百計的弄來的。咱們剛來 的時候,爺的身子骨不好,離了北京沒兩年就開始想,想得什麽都吃不下,想出去走走散 心吧,這邊人又拿他們這樣的人當魔鬼,爺就成天躲在橡膠園裏的屋子裏不敢出門,也不 知道怎麽想的,就怕拖了大爺的後腿。” 他見我不信,又笑著說:“你啊,要是死活不信這個邪,我就再告訴你,以前北京有個小 姐,那可是喜歡大爺喜歡瘋了,什麽手段沒使過……” “夠了!”我捂著耳朵大叫,不想再聽飲墨的話,“不用說了,我知道,我一直都笨,被 他蒙在鼓裏,那天跟他說我喜歡李先生,他就開始在旁邊看我的笑話……” “喂!你在胡說什麽!” 兩排白牙氣急敗壞,我耳邊似乎聽到了風聲。 ◇◇◇◇◇◇◇◇◇◇◇◇◇◇◇◇◇◇◇◇◇◇◇◇◇◇◇◇◇◇◇◇◇◇◇◇◇◇ “喂,喂,然後呢?後來呢?最後怎麽樣了啦。”潔瑩扇著扇子,探頭八卦的問我。 我一把摘下脖子上的項鏈,扔到潔瑩的面前說:“哪,一邊是我爹地媽咪,一邊是我大小 乾爹,我在那個島上哭了一夜,眼睛到現在還在痛哪。喂,溫……那個,小乾爹和大乾爹 的事情,你不許往外說啦,不然心碎的是你自己啊。” “誰會象你那麽傻啊,溫先生是我的偶像,偶像你懂嗎?只要他幸福,和誰都可以啦,我 怎麽會說出去。”潔瑩一副凜然的樣子看著我,突然又看到我手腕上的手鐲,叫起來說: “啊!一直想問了,你這手上的鐲子是誰給的?” “不知道誰以爲溫先生有夫人的時候哭了一夜哪,哼。呃……至於這個……呃……呃……是 ……是媽咪的禮物啦。” “你媽咪會送你禮物嗎?喂,阿嬌,上面這幾個是華文字嗎?好難認哦,到底怎麽念啦! ” “不是叫你不要叫我阿嬌!不認得就不要念!” “嘿嘿……”潔瑩仔細看著上面的字,突然一笑,握起來說,“那我拓下來問余先生去。 ” “喂!”我一把搶過鐲子,小心的套回手腕,“弄壞了我跟你拼命。” “嘿嘿,我有記下來哦,余先生現在應該還沒有睡吧,我現在就去問!”瘋女人說著就掀 開蚊帳要跳下床。 “你要死啦!”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回床上,“想要舍監嫫嫫抓狂嗎?” “那你告訴我什麽意思啦,Joey……嬌嬌……人家真的很好奇啦。” 潔瑩的臉放大在我眼前,兩眼亮晶晶的看著我,一副天真無辜樣。嘔,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被這女人噁心到快要吐出來。 “好啦好啦,我告訴你,這念,執,執,”我紅著臉,想起那天晚上兩排白牙教我念上面 這八個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啦。” “……” 溫先生……不對,應該叫小乾爹了,看久了,也的確和他……呃……大乾爹是一對很相稱 的人啦,而且…… 真的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啦。 我伸了個懶腰,這才明白過來爲什麽大乾爹教我認這幾個字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是柔情。 真是白因爲這個暗戀了他兩年。 “哪,阿嬌……” “天父啊,賜給我力量吧!盧潔瑩!你要是再叫這個名字,我就跟你絕交。” “哦……哪……Joey……”潔瑩怯生生的問我。 “什麽事啦。” “呃……這八個字,到底什麽意思?” “笨死你算了,你到底怎麽上的華文課?我告訴你哦,你要記住哦。這八個字的意思就是… …”我低頭拉著她的手,學著大乾爹的樣子笑著說。 “我拉著你的手,養你一輩子。” -- 你還欠我一個深深的擁抱,解釋的眼光,所以我不停回頭盼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9.14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