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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沒有看過《雙簧》正文的人也許會覺得莫名吧 不過還是先轉過來 第一次有一篇文章會讓我如此強烈的想到處轉載(大心) 不轉到這裡讓大家認識Peta大以及他的作品 我良心會不安啊XD 如果有需要《雙簧》的本文的話 我會再申請轉過來的 嘖嘖 雙簧100問不能轉真是遺憾 我看那篇看到差點笑死在電腦前面XDDDDDDDD ========================正文開始 我愛溫庭玉之分隔線======================= 雨過天晴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眼前的景物隔著透明的玻璃在晃動搖曳著。溫庭玉眯著眼確定了很久 ,才發現那是從膠園到潘先生家的那條必經之路。 四周都是稻田,連綿不絕的延伸出去,在陽光下青綠色的稻葉閃著光芒,和那越來越近的 ,熊熊燃燒的火堆互相呼應著。 萬綠叢中一點紅。 溫庭玉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看過一副畫。畫中,深山的草屋前倚靠著一個神色期盼的女子, 而她的臉上用朱砂點著些許胭脂,在濃重的墨色中閃動著。 那畫中的深山本來寧靜,卻被這兩點朱砂變得跳動起來,就像眼前的景色。 “那邊……是怎麼回事?” 溫庭玉忍不住伸出手,指著那熊熊燃燒的火。車漸行漸近,已經能看到火堆邊圍繞的人群 ,還有火堆後若隱若現的天主教堂。 “那是……” 潘先生的聲音響起來,之後是那個人的聲音:“想去看看嗎?” “嗯,開過的時候慢一些吧,我想看看。” 車速在接近火堆的時候慢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著木材燃燒的味道,而這其中,還有一股淡 淡的臭味。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也聞過這種味道,但溫庭玉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聞過了。 車緩緩行過跪地雙手相握不停祈禱的女人;站著看熱鬧的男人;抱著家人大腿有些恐懼的 女孩;向火堆扔石塊大聲咒駡的男孩。 “這是……”溫庭玉盯著窗外,本來想問什麼,卻看到在不遠的稻田中並肩站著的兩個年 輕男孩。 他們耳邊大紅的扶桑花在火光的熱度中捲曲著,就像他們的臉一樣恐懼般的扭曲著。兩個 人緊握的拳頭碰在了一起,然後卻象針紮一樣彈開,然後猛然彎腰,撿起地上的石頭大聲 呼喊著向火堆扔去。 “這是……”溫庭玉的眼睛突然張大,“火裏面……有人……” “是……火刑,”潘先生的聲音響起來,“村民在教堂前燒死魔鬼,或者被魔鬼附身的人 。” 把人燒死嗎?所以會有那種味道。溫庭玉終於想起來自己在什麼時候聞過這種味道了。 那是十幾年前的冬夜,大火燒了整整一夜,那輛馬車裏充斥著這種味道,逼得他萬劫不復 。 “害怕麼?” 溫庭玉打了個冷戰的時候,一隻熟悉的手伸了過來,將他圈在懷中。 圈住自己的胸膛很暖和,總算驅散了些身上的冷意,可漸漸的,溫庭玉便發現周圍的溫度 卻越升越高。 已經不是正常的溫度了,溫庭玉皺了皺眉張開眼睛,卻突然發現原本遙遠的火光包圍在了 車窗之外。 在火光之中,一張張黝黑的異鄉的臉貼緊在窗上扭曲著。他們的嘴一張一合,溫庭玉張大 了眼睛,更緊的握住了身邊的手。 “燒死他們……” 聲音遠遠的傳過來,溫庭玉愣了很久,才發現這聲音是窗外的臉上發出來的。 “魔鬼,燒死他們!!” “啊!!!!!” 聽到叫聲的時候,飲墨嚇得手抖了一下,手裏剛煎好的藥潑出來一點在他手上,燙得他倒 抽一口涼氣。 “爺,醒了?”飲墨快步進屋後把藥放在桌子上,然後低頭舔著自己被燙紅的地方。 “呸,好苦!” 燙紅的地方還留著溫庭玉的湯藥,味道苦得飲墨的臉都皺成一團。他一邊搓著手一邊走向 床邊,遞了個乾淨帕子給已經坐起來的溫庭玉。 “爺,怎麼還做惡夢?不是又夢見那事兒了吧。大爺說再這麼下去,他說什麼也要找人來 給您收驚了。” 聽飲墨這麼說,溫庭玉的臉有些發白,伸手接了帕子,捏著頓了頓,才抬手擦著自己額頭 上的冷汗說:“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你不要亂說話,過來幫我梳頭。還有……” 他說完咳嗽了兩下,抬手習慣性的想摸摸自己的頭髮,卻想起來辮子已經剪了。 現在是西元一九一二年,不再用宣統來紀年,中華民國推翻了清朝,他也離開了中國來到 了南洋。 很多事情都變了。 “還有什麼?” 飲墨拿著梳子爬到溫庭玉身邊,給他梳著頭髮。 “沒什麼。” 已經離開了那個四面楚歌的環境,李順下船的時候說過,以後,不要他再操心了。溫庭玉 欠身看了眼桌上的座鐘說:“怎麼他早上出去,現在還沒回來?” “哦,您剛才午睡的時候大爺用德律風傳話回來了,說是要跟潘先生談點事情。”飲墨拿 起床邊的衣服給他披上說,“大爺不說是什麼事情,我估摸著是買礦的事兒。聽大爺的聲 音,似乎是不大順利。” 溫庭玉聽了皺起眉頭,只點了點頭,用兩手緊了緊衣服靠在床柱上。 “爺,需要我出去打聽打聽麼?” “嗯……” 飲墨見溫庭玉低頭沉吟不答,便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露出外面陰霾的天空。 “真是,已經下了十幾天的雨了,天再這麼陰下去,人都要被漚黴了。” 微風吹進來,帶進一股雨後泥土的腥味,飲墨在窗前深深吸了口氣,又推開了另一扇窗, “爺,趁現在不下雨,出去走走吧。對了,今兒早上我路過村子的時候,看見扶桑花都開 了,大片大片的,爺,您想不想去看看。” “是嗎?”溫庭玉見飲墨小心的試了試溫度,然後把藥碗端了過來,便伸手接過,“扶桑 花,這園子裏不就有?我用不著出去看。” “爺,那可不一樣,咱膠園裏才多少?外面村子裏家家種這花,都是紅色的。我今天早上 經過村子,花開得烏泱烏泱的,跟著了火一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裏開的花也比咱 膠園裏面的大。你看,這是割膠的阿鳳早上給我的。”見飲墨湊到自己身邊,溫庭玉才發 現他耳邊戴了大大的一朵紅色扶桑花。 耳邊大紅的扶桑花,配上他黝黑的皮膚和當地的服飾,飲墨看起來竟和當地人沒什麼兩樣 了。 溫庭玉垂下眼睛,仰頭把藥喝下。 “爺,您都好幾天都沒出過這院子了,常二爺上次信裏不也說,多出去走走對身子好。” 飲墨邊收拾著藥碗邊說,“大爺今兒早上也吩咐過,說不下雨的話,就帶您出去走走。” “那等他回來再說吧。” 溫庭玉躺下,在飲墨的嘟囔聲中閉上眼睛。 知道飲墨是為他好,可自己的眼前卻浮現出飲墨耳邊的那朵大紅的扶桑花。 一朵變兩朵,兩朵變四朵,然後烏泱烏泱的象火一樣漫無邊際的在自己眼前燃燒著。 然後就會想起那天看到的火刑場面,熊熊的火,還有相擁在火中燃燒的男人。 外面似乎又下起雨來,窗外分明的雨點聲化成了聽不懂的祈禱聲,喊叫聲,咒駡聲,隨著 眼前的火光一起襲入自己的腦海。 “又下雨了,飲墨,要出去走走,也要等天晴了再說。還有……” “還有什麼?” “算了,沒什麼,出去吧。” 溫庭玉翻了身,更緊的閉上眼睛,蜷起身子,用兩隻手捂住耳朵輕聲的說。 “又下雨了啊……” 佈置得金壁輝煌的房間裏,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前,一邊看著打著窗戶 的雨點一邊感歎著。 “嗯,是啊,這邊的雨也太多了點。”李順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專注的看著窗外的花園, “天不好,庭玉就不願意出去,再這麼下去,人都要在屋子裏悶壞了。” “是因為天不好,還是不願意出去?”潘先生看著李順拿起茶喝了一口,“上次看到火刑 的事情,已經沒事了麼?” “兩者都有吧,大夫開了甯神的藥,但對他沒什麼用,還是被夢魘著。他向來鎮定,這次 是真被嚇著了。”李順歎了口氣,坐正捏了捏眉心,“偏偏他還總是喜歡強撐,做出一副 沒事的樣子,生怕我掛心。” “嚇著了麼?也是,那麼個柔弱的人呢。”潘先生熟練的給自己點了一根雪茄,又拿出一 根向李順擺了擺,“要來一根麼?雪茄。” “不用,茶就好。”李順擺了擺手,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說,“他若真是個柔弱人也好, 偏偏就那一顆心要強的緊。如果因為這個再鬧出點什麼其他的毛病來,這一年多的調養就 白費了。” 離當年常二爺說的大限還有七年,而他所能做的,也不過是盡可能的給溫庭玉一個適於調 養的環境。 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即使如今他早已平步青雲,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下九流,可在溫庭玉 身邊,他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還是不抽煙麼?”潘先生聳了聳肩,把雪茄放了回去,“雪茄,威士卡,還有一杆好槍 ,在女人眼裏,這可是男人必備的東西。” “她們怎麼想是她們的事情。凡夫,我早就說過,我李順有溫庭玉一人足已,再消受不起 其他人。”李順看了眼潘先生手裏的雪茄,又轉過頭看著花園,“況且,這都是傷身的東 西,你也趁早戒了吧。” “傷身?哈,哈哈!想不到你如今卻來跟我討論養生之道。”潘先生忍不住大笑起來,看 著臉上毫無表情的李順,隨手把雪茄在煙灰缸中掐滅,“這溫庭玉御夫的本事倒是極大。 遺山,說句不好聽的,當年在天津見你的時候,我一直當你不過是個捨命莽夫,如今看來 ,你倒成熟了不少。” “當日孓身一人,現在已經有家有室,自然要成熟些。”說這話的時候,李順原本緊繃的 臉柔和了些,“況且,這生還長的很,我總不能比他先走。” “不過這莽夫二字你倒說對了。”李順有些心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當初決意買這 個膠園,只是貪它物廉價美,位置也好。沒想到那裏竟是這邊天主教徒的聚集地。如今他 又添新憂,說起來倒是我的責任。” “你若這麼說,我也要當上這莽夫之名了,畢竟這膠園是我替你挑的。”潘先生呵呵一笑 ,站起來拿著桌子上的檔走到李順身邊說,“不過他會怕教會,也是因為你們在當地的勢 力不夠大。遺山,如果你買了錫礦,想必情況會好些。” “說的也是啊……”李順接過潘先生手上的檔,仔細的看著上面的內容,“對方還是不願 意出讓礦脈麼?” “很難,對方畢竟有總督撐腰,怎會輕易出讓那裏。”潘先生呵呵笑著,又拿出雪茄給自 己點上,“遺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應該明白,還需要考慮麼?” “我不過是想找個清淨的地方讓庭玉靜養而已,凡夫,我不同你,現在不過是個無膽之人 。和總督作對這事太兇險,你容我想想。”李順自嘲的笑起來,又翻過一頁檔繼續看著, 突然眼睛亮了一下,“這裏說的是真的麼?得了那個礦脈就能買島的事情。” “白紙黑字,你不信麼?”潘先生悠然吐了口煙圈,微笑起來,“就算你得了礦脈,也未 必能夠和當地教會抗衡。如果你要找清淨的地方,去島上住再好不過。” “最好的情況,當然是這次談判能夠順利。”李順合上檔,將它放入紙袋,“凡夫,和對 方聯繫的事情,你就要多費心了。” “真是,我真不明白你,和當年比起來,你變太多了,現在一點魄力也沒有。”潘先生歎 了口氣,又深深的吸了口雪茄,“你真認為靠談的就能讓對方把礦賣給你麼?” “怎麼不會呢?兵書上說過,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對方靠的,也不過是和總督 的關係而已。”李順的眼睛看向輕輕開了一道縫的門說,“凡夫,給庭玉運藥的人過些天 會到,說是給我帶了幾件宮裏流出來的珍玩,你到時候不如開個酒會,請總督到你家來看 看新鮮東西。” “珍玩?你還不如開個堂會,別看那個總督是個洋鬼子,倒是挺仰慕亞洲文化的,尤其是 中國戲曲。”潘先生隔著雪茄縹緲的煙霧,看著李順皺起的眉頭說,“可惜這邊的戲班他 都聽過了,而且到底也沒什麼出彩的角兒。”他說完,不等李順答話又指向門口的方向, “阿嬌,大人說話,小孩子不可以偷聽,知道不知道?” “人家叫Joey!不叫阿嬌!”門猛的推開,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氣鼓鼓的叉腰看著眼前的 兩個男人,“Daddy,人家沒有偷聽,只是正好路過這裏。” “好,好,那你既然進來了,還不叫人,沒有規矩。” 看著潘先生故意沉下來的臉,小女孩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轉過來沖著皺著眉頭的李順 鞠了一躬說:“呃,李先生好。” “嗯,Joey,我上次教你的句子都背下來沒有?” 聽到李順問她功課,小女孩笑起來,跑到他身邊抱住他用力點了點頭說:“有啊有啊,李 先生,我都有背!要不要我現在背給你聽?” “真是女生外向,我這個當父親的還沒有一個外人來得親……”潘先生笑著搖了搖頭,“ 那,遺山,我這小女兒就交給你了,對了,今天吃過飯再走吧。” “不用了,我教完就走。”李順把Joey抱到腿上,笑著說,“我說晚飯前回去,他必定會 等我回去才吃飯。對不對,Joey?”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阿嬌還是隨著李順的問話大大的點了點頭。 細看之下,這個阿嬌的眉目之間竟和當年的溫庭玉有幾分相似。只是當年他從未有機會看 著溫庭玉長大。李順眼神柔下來,摸著阿嬌的頭想,他曾經錯過的太多,虧欠的太多。所 以,如果只有七年的時間怎麼夠?他要十七年,七十年,甚至更多更多的時間來彌補他和 庭玉之間錯失的時間。 走進家門的時候沒看到溫庭玉,寂靜的大廳裏遙遠的傳來二樓唱西皮的聲音。 是在聽留聲機麼?李順站在大廳裏仰頭上看。 當年和溫庭玉齊名的人,如今都灌了唱片在市面上發售了,上次四兒托人給溫庭玉帶了幾 張,他閑來無事,總是翻來覆去的聽。 其中赫然還有一張,是宣統退位後的第一年,為了紀念溫庭玉去世一年而發行的。 他們看到的時候才想起來,他們兩個,都是已死的人了。 李順走上樓才發現那是溫庭玉的聲音,走到門前推開一道縫的時候,發現溫庭玉一個人在 屋子裏唱得如癡如醉。 難得他興致好,李順頓了一下,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門的陰影中。 已經可以唱了啊……雖說底氣還是虛的,可比起一年多前,已經好了很多了。 李順這麼想的時候,手指輕輕捏緊了那個從潘先生家拿來的檔袋。 潘先生的意思他明白,如果想討好總督,最好讓溫庭玉去給總督唱一次,哪怕露個面講兩 句都可以。 但這是他最不願意的事情,照這麼看,庭玉的身體已經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了,只是…… 只是他不想再讓溫庭玉費心,也不願意再讓更多的人看見溫庭玉了,李順靠牆上抬起頭, 無奈的笑起來。 他才過而立之年,竟已經如此自私懦弱,膽小怕事了。 歌聲突然停了下來,李順愣了一下,轉頭往屋子裏看過去,卻看見溫庭玉低頭呆看著自己 身上的青布衣服。 他抬手虛浮的摸著自己的衣服,是在想他的彩衣頭面吧。 那些東西是溫庭玉一輩子的心血,以前隔三差五的總要拿出來曬曬,如今卻早就在抄家中 不知所蹤。 誰都沒有後悔過離開北京,但說不想從前的風光,那是騙人的。 只是他還有膠園可以重新來過,但溫庭玉卻是真正的一無所有。 除了他以外,什麼都沒有。 “大爺,您回來啦!我叫廚房給您把飯端過來?” 飲墨的聲音突然響起來,雖說是壓低了聲音,但還是驚擾到了屋子裏的溫庭玉。 “嗯,成,飲墨,你張羅吧!”李順見溫庭玉聽到飲墨的聲音,猛的站好向門口走來,邊 走還邊低頭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便微微歎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你吃過飯了沒?” “外面下雨,沒淋濕吧。” 聲音一起響起來,兩個人都愣住了。倒是溫庭玉『噗哧』一下笑了出來,走到李順身邊, 替他解開馬褂上的盤扣,又從衣櫃裏拿出家穿的棉布長袍。 “最近下雨下得勤,你出出進進還是遮得嚴點。”溫庭玉摸著李順肩膀上被雨點打濕的幾 個印子,輕輕按了兩下說,“回頭你要是病了,咱家便沒有一個全乎人了。” “你倒會嚇唬人,得了,我知道了。”李順低頭看著溫庭玉貼在他胸前給他扣斜襟,鼻間 隱隱的傳來他身上的藥香。 雖說很熟悉,但今天卻忍不住想多聞一下,李順湊近了溫庭玉的鬢邊抽了抽鼻子,鼻間便 滿是熟悉的藥香,只是這種味道便讓他把持不住,一把摟緊溫庭玉的腰,低頭緊緊吻住。 起先是一怔,然後便軟倒在他懷裏,輕輕開著口任他攻城掠地。 正吻得動情,卻突然不知誰的肚子『咕嚕』一聲,霎時掃了興致。 倆人分開的時候,飲墨就端著晚飯進來了,上面是簡單的三素一葷,兩碗米飯。待兩個人 吃完了,飲墨又端了一小碗飄著紅絲的金絲血燕盞過來。 “飲墨,天天都是這東西,看都看膩了。”溫庭玉坐在桌邊,仗著只有飲墨在,便坐在李 順腿上皺著眉頭指著燕窩抱怨,“這東西下次別做了,倒是給我包點餛飩烙個餡餅是真格 兒的。” “以前虛不受補,現在不是可以補了麼?不要說我和飲墨,連四兒得了信兒,都趕著給你 送關外的補品過來。”李順向來知道溫庭玉這挑嘴的毛病,倒也不忤,只是笑呵呵的舀了 一勺,送到溫庭玉的嘴裏。 雖說挑嘴,但李順送過來的東西,他就乖乖張口含了。只是溫庭玉兩手不老實,因是李順 喂著自己吃燕窩,便將兩手繞在他脖子上,指尖從肩膀滑至脖後,輕輕撥弄著那裏已經剃 短的發根。 只撥弄了兩下,便能覺出腿邊上有硬物,突突的在頂著自己的大腿。溫庭玉斜眼瞄了下李 順,又伸舌將他手裏的勺子勾進嘴裏叼著,身子靠著那硬物往裏動了動。 這人,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撩起他的火來。李順動了動手裏的調羹,發現抽不出來,兩腿中 間又被溫庭玉蹭得難受,只得側頭往他耳朵後面吹氣,手摸上他的腰間,找准了那點輕輕 的揉著。 “呃……” 溫庭玉那裏本就敏感,被這麼輕輕挑逗,忍不住仰頭閉眼,張嘴便吐出呻吟聲,放開了嘴 裏的調羹。李順那捏著調羹的手也不老實,一路蹭著他的衣服向下,又輕輕的勾畫著他隆 起下體的形狀。 “大爺,那血燕是要燉完趁熱喝的,回頭重新熱就不好了。” 倆人正在桌邊糾纏得難分難解的時候,偏偏飲墨的聲音不識趣的在門外響起來。 只要溫庭玉起了小脾氣,就別想他和李順倆人能好好的把血燕吃完。跟在溫庭玉身邊好幾 年了,飲墨早就摸透了這兩位爺的脾氣:“大爺,這今天再燉就來不及了,您好歹看著, 讓爺吃完了它。” “知道了!囉嗦。” 溫庭玉閉著眼應了一聲,卻根本不理飲墨的話,只是蜷在李順懷裏一邊撕著他的衣服一邊 吻著他的胸膛。 李順抬起手,本想摸上溫庭玉的頭,卻中間轉了個彎,伸手拿起那小碗燕窩。 就算他開口,溫庭玉也不會理吧,這人興致起了,天塌下來也不管,更何況一碗小小的燕 窩。 李順一邊想著一邊仰頭喝了一口,然後捏起溫庭玉的下巴,便將燕窩一口口哺進他嘴裏。 這燕窩是冰糖化水吊出來的,大抵今天是糖擱的多了點,雖說把燕窩哺進去了,可李順嘴 裏的甜味還是久久不散,引得溫庭玉伸舌挑牙,吸住了他的嘴,摟著他脖子深吻著。 任誰也抵抗不住這樣的誘惑,李順被溫庭玉吻得渾身燥熱,便打橫一把抱起他,摁在懷裏 放肆的摸著。 倒在床上剝下彼此的衣服,幾乎是在李順碰到他的膝蓋的時候溫庭玉的雙腿就打開了。那 裏淫靡的收縮著,迫不及待的等著熟悉的硬物入侵。 不管相處有多久,看見這具身體還是會象當年那樣心動。只用手指在那裏蹭了兩下,就等 不及的乾脆用身體貫穿對方。然後是毫無意識的律動,只知追求快感的呻吟和挪動。 外面『呵喳喳』的,強烈的閃電滑過窗戶,明晃晃的照出兩個人糾纏的身影。 之後如炸彈炸開的雷響起來的時候,溫庭玉正在李順的衝擊下解放了第一次。他轉過頭, 透過汗水看著在窗中彼此擁抱的兩人。 雖然只是倒影,卻不知道為什麼能看清楚自己因淫興而通紅的臉,在滿目的漆黑中跳動著 。 不期然又想起那幅水墨畫,然後是那場教堂前的火刑。 魔鬼麼? 外面風大雨也大,從這裏看來,窗外的雨在玻璃上一滴滴的在他們赤裸的身體上放肆的四 處流動著,從他到他,從上到下。 在雨點滑過窗中的他的嘴唇的時候,突然嘴裏確實嘗到了鹹味,溫庭玉怔了一下,才反應 過來那是從李順臉上滴下的汗水。他抬起頭,看著自己面前無比清晰的,沉浸在快感中的 臉。 這樣的他們,是惡鬼麼? “這種時候,你居然會想其他事情……”李順的聲音響起來,似乎有些挫敗,但很快的, 溫庭玉就在一陣暈眩中被李順拉了起來,騎坐在他的身上。 因為體位的改變那裏進入得更深了,而且身上敏感的地方都被那雙手揉動著,很快的那裏 又扯起了旗。 撐著他的胸膛,感覺著他強勁的腰在下面將自己拋起又落下。除了眼前這個人,除了讓他 更深的進入自己,更狠狠的愛自己,再也想不到其他事情了。 因為是被這個人狠狠的侵犯著,所以其他的事情如同外面的雷電,只是在溫庭玉的腦中曾 經那麼強勁的一閃,然後便消失無蹤。 只是雨,還是一直的下著,或大或小,讓人不能忽視的存在在天地之間。 “啪”的一聲展開摺扇,捏著它轉了個圈便一亮相,鏡子裏黑白分明的眼睛脈脈生情,欲 說還休。 留聲機中的胡琴聲響起,鏡中人隨著它張嘴,咿咿呀呀的,唱的是古人的情思掛念,傷的 是今人的寸寸柔腸。 “好!” 一聲叫好聲沒頭沒腦的在換氣中間響起來,生生打斷了原本流暢的情緒。溫庭玉怔了一下 ,猛的轉過頭來。 叫好的人隱藏在門背後的陰影裏,見溫庭玉轉過頭,便輕輕撫掌走了進來。 尚未見到人就聞到那股子煙草的味道,溫庭玉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只低頭把摺扇合 上。 “飲墨,潘先生來了也不通報一聲,倒讓人家看笑話了。”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向留聲機, “潘哥,您也是,悄沒聲息的站在外面,偏要嚇我一跳才開心。” “呦,我可不是什麼人家,庭玉,你這口口聲聲的哥,原來是白叫的麼?” 潘先生叼著煙鬥走進來,外面飲墨搓著手跟進來,尷尬的笑著說,“爺,這個,這不剛才 給您看著藥去了,結果門房見著是潘爺過來就沒攔……” “成了,飲墨,趕快去給我把那個唱片拿過來,就是前大爺朋友留下來那張。你潘爺不喜 歡聽戲,就喜歡聽那些個西洋曲兒。”溫庭玉微微一笑,打斷了飲墨的話,把留聲機上的 唱片拿下來放好,“上次有高哥的朋友從法蘭西回國,在這邊轉船的時候,就來看看順哥 。我跟他說起來,趕巧兒他身邊就帶了張那個什麼勃拉姆斯回國。這不,我就厚著臉皮給 您留下來了,還說這兩天就給您送過去呢,沒想到您今天就過來了。” “好,好,虧我上次說了那麼一句喜歡勃拉姆斯,你還就記得了。”潘先生在沙發上坐下 ,翹起腿看著溫庭玉,笑起來說,“有時候我還真羡慕遺山,想我潘凡夫娶了那麼多女人 進門,還真沒一個象你這麼貼心的。” “不過是將心換心罷了,潘哥,你若做的到這點,不愁找不到貼心的。”溫庭玉一邊吩咐 下人給潘先生倒茶,一邊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今兒可不巧,順哥去碼頭接樹苗去了, 估摸著下午回來。潘哥,您過來也不用德律風給傳個話,這不,剛出去沒多久,您要見他 ,就得晚上了。” 潘先生聽了溫庭玉的話,悠悠吐了口煙,突然笑起來說:“瞧你這話說的,怎麼,我來你 這兒,就非得有事兒找遺山麼?就不能,啊,過來討你口水喝,要塊點心填填肚子麼?” “那倒是都行,就怕我這兒的東西太好吃,您回頭就賴著在我這兒不走,那我跟順哥可怎 麼跟嫂子們交代。”溫庭玉臊眉搭眼,掩嘴笑起來,但突然眼睛一轉,斜睨著潘先生說, “潘哥,甭繞圈子了,您有什麼事兒不能當著遺山的面兒說,非挑著他不在的時候單找我 來?” 溫庭玉的眼神淩厲,即使是潘先生,也被他盯得心下一抖。他看著溫庭玉,抬手慢慢拿下 煙斗,又突然大笑起來,搖著頭說:“哎呀~溫庭玉啊溫庭玉,高寶貴一直說你厲害,我 還不信,今兒個是領教了。” 他說完在桌子上的煙灰缸裏磕了磕煙斗,又往裏面填了一些點上,然後吸了一口,這才開 口說:“說老實話,想買錫礦,就得從總督那下手。遺山想送他點宮中的珍玩,我看,對 方也有準備,這條路恐怕走不通。要想討好那個總督,怎麼著都得有點新鮮的玩意兒,哪 怕是唱個曲兒呢。可惜那個總督,早就聽遍了這邊的戲班子,我們想找點兒新鮮的都難。 ” “然後?”溫庭玉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潘先生倒了點茶。 “然後嘛,我想或許你有什麼辦法也不一定。” “然後呢?就這事麼?”溫庭玉仍然沒有抬頭,又給潘先生的茶杯裏倒了些牛奶,“糖呢 ?還是兩塊?” “嗯,你的記性果然好。”潘先生看著溫庭玉低頭倒茶時露出的潔白脖頸,緩緩的將煙斗 從左邊換到右邊,又抽了一口,然後長長的吐了出來,“還有就是,我有朋友送了我套唱 戲的衣服。你哪天有空,去我那看看吧。” “嗯,潘先生親自挑的,想必是好東西。”溫庭玉放糖的時候,把茶濺出了一些在手上。 他直起腰,輕輕擦了擦手,抬眼看著潘先生說,“到底……要我什麼時候去唱呢?” “下個禮拜五晚上,在我家。”潘先生看著溫庭玉有些發白的嘴唇,笑起來說,“放心, 就是唱次戲,看你的意思,到時候我可以幫你把遺山支到別處去。” “我催了他幾次,次次都被他拖了過去,只好來找你。”潘先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挑起 眉毛,“你泡的茶果真是香,庭玉,我還真是越來越嫉妒遺山了。” “當然,我也是越來越理解他。若我是他……”潘先生似笑非笑的看著溫庭玉,又喝了口 茶,沒頭沒腦的說,“我這個人對男風沒什麼興趣,看來的確是件好事。” “嗯,您畢竟是信教的,沒有當我們是洪水猛獸,已經是不同了。”溫庭玉又給自己倒了 杯茶,他低頭看著杯子裏面的茶葉梗緩緩從杯底升起,將杯中映出的那雙帶著些渴望的眼 睛攪出一片漣漪。 “改日,我先去看看衣服吧。”溫庭玉輕輕閉起眼睛,將茶杯往前一推,“至於順哥,順 其自然吧。” 好久沒有吊眉貼片子,手竟然也沒生。溫庭玉對鏡扮臉的時候,有人叫著說,溫先生,您 這右邊,是不是有點高了? 他聽了,對鏡望了半天,緩緩抬手向左眉,最終還是只輕輕按原來的樣子描了一下。 有些事情,他割捨不下,也改變不了。 就像他一直扔不掉那張早已發黃的方子,從朝陽門那小院一直帶到鎮統府,現在又帶到了 南洋,終於又用上了。 誰說他從未懷著重新上臺的心呢?這次上臺是為了李順,還是為了他自己,溫庭玉自己也 分不清楚。他只知道當他到了潘公館,看見那彩衣頭面,胡琴班鼓的時候,手都興奮得忍 不住有些微微發抖。 溫庭玉打扮停當,便款款走到台後,微微撩起簾,滿眼的賓客,卻沒看到李順。 他愣了愣,又仔細看了兩眼,卻還是沒找到。溫庭玉見李順不在,有些高興,也有些失望 ,總之心裏面五味雜陳,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早上說是有事出去,是潘先生特意安排的麼?瞞著李順讓他安安生生的唱完這一齣。 溫庭玉有些悻悻的放下簾子,轉過身後卻突然聽見了李順的聲音。 爽爽朗朗的,帶著些匆忙,似乎是在道歉遲到的事情。 似曾相識的場景,他曾經也在這樣的後臺,聽著李順的聲音響起來。溫庭玉低下頭看著自 己全身的行頭,咬了咬嘴唇。 上臺的誘惑,說到底也沒有李順重要。 溫庭玉歎了口氣,甩袖前行,腳步匆忙,是往換衣間走去。可他行了沒兩步,鼓板的聲音 便“咚”的響了一聲,鑽進他的耳朵。 這鼓聲一響,溫庭玉踏出去的腳便旋在半空,怎麼也放不下去。緊接著鑼鼓點響起,嚨哩 個咚的,聲聲敲在他心上。 周圍人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思,都停下手上的活計,希冀的看著他。 罷了罷了,終究他是個戲子。 溫庭玉怔了一怔,狠狠心又轉過身,重新站回了門簾前。彼時鑼鼓聲驟停,只聽他深吸一 口氣,一聲“擺駕”便出了口。這餘音嫋嫋中,鑼鼓點又響,他便一挑簾,抬腳上了台。 雖說潘先生不懂戲,可來的人倒也有不少是懂點戲的。他這上臺一亮相,便是滿堂彩。 只是緩緩的掃了眼場內的人,便讓那附庸漢人風雅的洋人總督看得直眉瞪眼,似是第一次 看戲一般。 他到底還是溫庭玉。 雖說上臺的時候,刻意避開了李順那裏,可唱著唱著,這眼睛便不聽使喚的,總是往他那 看去。 一直到今天早上出門前,李順提都沒提讓他來潘公館唱戲的事,想必是不想讓自己上臺。 如今見他突然站在臺上唱戲,依李順的脾氣,當場掀桌子也不是不可能。 雖說這次是為了李順,也知道他不會真的攪了這堂會,可溫庭玉還是有點心虛。但他越是 心虛,卻越是忍不住往他那看去。 看著他眉頭暗擰,臉掛黑霜,偏偏還要陪著那總督的笑。 這表裏不一的事兒,李順不象他,總是會做得破綻百出,讓溫庭玉在臺上看得,竟有些不 忍心起來。 一曲唱罷,溫庭玉奔下臺去,才卸了頭面,便聽見有人用過於字正腔圓的北京話向他打招 呼。 溫庭玉對著鏡子,看見背面為首那個洋人總督,旁邊陪著的是潘先生,還有雜七雜八的其 他人。 總督問了什麼,他答了什麼,溫庭玉都不太清楚,只是隨意答著那洋鬼子的話,心裏想著 李順的行蹤。 人人都跑後臺來看他,唯獨他不來,是氣著了吧,氣到壓根不想看看他唱完了會不會被累 著。 溫庭玉突然有些惱火,他揭下發網,“啪”的一聲往桌上一拍,對著鏡子站起來沒好氣兒 的說:“爺們兒們都出去吧,要說話,也得容我換過衣服才成。” 見他發火,人都悻悻的出去了,而溫庭玉見人都出去了,便卸了粉彩換衣服。 剛走到門前要出去,溫庭玉的手才扶上門把,突然猶豫了一下。 要出去,那就得見著他了。剛才臺子上,濃妝豔抹,又是扮那深宮怨婦,再怎麼看他都沒 關係。這若是用真面目見了,李順在生氣,自己便是克制,也是要忍不住在意他的。到時 候,萬一被什麼人看出他們倆人的端倪…… 溫庭玉象被火燒著了一樣,猛的將手從門把上彈開。 剛才看潘先生笑得一臉春風得意,想必這拉攏的計策是成了。溫庭玉想了想,後退了兩步 ,轉身推開窗子往下看了看。 不過是二樓,他以前比這高的地方,翻個筋斗也跳下去過。溫庭玉咬了咬牙,低頭把下擺 一撩,圍在腰上,又躬身緊了緊自己的鞋,兩手一撐窗子,便翻了出去。 腳沒有落地的實感,腰更是被人一把握住,然後狠狠的鉗在懷裏。 熟悉的力氣,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急速起伏的胸膛,不用睜眼溫庭玉也知道自己剛剛跳出 窗戶就被李順給逮住了。 “放,放開我。” 被他抱住以後,心就更虛了,似乎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壞事被他抓住一般。不知道這人要 怎麼生氣,怎麼責備自己的任性。溫庭玉覺得自己心底有些怕,便在李順的懷中掙了起來 。 “別動。”李順的手並沒有讓他掙開,只是撫上他的頭頂,輕輕的摸著,“頭髮上沾土了 ,給你撣撣。” 溫庭玉一怔,原本僵硬的身體便軟下來,轉身圈住背後的腰,靠在他的懷裏。李順的聲音 聽起來平靜的緊,可胸膛卻有節奏的大力起伏著,似乎是壓抑著怒火。 撣完他的頭,又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李順放開溫庭玉,後退兩步看了看,又將他的長袍下 擺解開,他見那上面都是皺褶,又躬身給他整理了一下。 見他單膝跪在自己面前,兩手拉著衣角使勁抻了兩下,便將上面的皺褶抻平。 一切都平靜得讓他有些害怕,溫庭玉突然緊緊捏住有些顫抖的手,向後靠在窗戶邊,抬腳 輕輕勾起李順的下巴。 被布鞋勾得抬起頭,李順看見的便是溫庭玉似笑非笑的臉,嘴角向上勾起,眼睛微眯,直 勾勾的從上方看進他的眼裏。 再也顧不得什麼閒人閑語,溫庭玉滿腦子只能想到眼前這個人。 要他忘記自己的自私任性,要他不再氣自己獨斷專行,要他眼裏心裏全是他。 赤裸裸的。 李順看著這樣的溫庭玉便愣住了,倆人便這樣彼此對望著,直到外面的人聲響起。 “嗤。” 一聲輕笑突然從李順的嘴中漏出,惹得溫庭玉臉色一變,猛然撤下腳。 這一用力,他原本靠在低矮窗臺上的身體便向後倒去,似乎是要掉出窗外。李順見狀臉色 也是一變,立刻站起來要拉住溫庭玉的身體。但他的腿本來不太好,猛然一站,竟也蹌踉 踉往前一倒,就要壓在溫庭玉的身上。 匆忙間只能用一隻手撐住牆,另一隻手勾住溫庭玉已經直直倒向窗外的背部。 若是他掉下去,自己起碼也要墊在他的身下,李順一瞬間是這麼想的,總不能讓溫庭玉摔 著。 “嘻。” 溫庭玉的輕笑聲突然響起來,李順一怔,定睛一看才發現溫庭玉的兩腿穩穩的站在自己的 兩腿之間,只是仗著自己的腰軟,整個人彎倒在窗戶外面。 有這手功夫,摔是決計摔不下去的,李順有些無奈的想,這人總是喜歡耍這種的伎倆,嚇 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先是被這人施展渾身解數的勾引,又被他這麼驚心動魄的嚇了一下,再有天大的火也消得 一乾二淨。李順看著身子底下的溫庭玉扮了個鬼臉,無聲的用嘴唇吐出歉語。 叫他從何氣起呢?李順歎了口氣,像是懲罰一樣,撐著牆的手微微松了一些,將自己的體 重分了些在溫庭玉的身上,惹得他皺起眉頭,又輕輕笑起來。 倆人這麼半身懸空的緊靠在一起掛在窗戶外,呆久了溫庭玉的腰也受不了。他兩手微微用 力,湊到李順耳邊說:“你壓得我腰快斷了,快把我拉回去。”說著又吹了他的耳朵一下 。 李順被溫庭玉吹得心猿意馬,正欲把他拉回去,但眼睛一撇,便看見樓下有個人張大了嘴 看著他們倆。 見李順突然怔了一下,溫庭玉的眼睛也隨著看過去。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大抵是將兩人的打情罵俏全看了去。被李順拉回房間裏後,溫庭 玉的臉上便沒有了剛才的春風得意。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後悔之色,讓李順忍不住將他圈入懷中。 “果然……我是不該來的。” 聽著溫庭玉輕輕的在自己的耳邊說,李順仰起頭,看向外面的天空。 外面黑壓壓的,大概又要下雨了。 不知道這次的雨又要下多久,李順想,這梅雨的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Tbc 剛才打成了——舔舔蜜蜜……KK……我不是成心不純潔的…… 那個,希望你在浪漫的夏威夷玩的開心,沒上網我可以理解,就算你說不知道夏威夷的海 灘長啥樣我也可以理解~ 畢竟是Honey Moon麼~ 活活~ 這是最後一章,當然,該說的我已經在你走之前說了。 不過在這裏還是要祝你…… 蜜月愉快。 早點……啊……那個……大家看文吧。 ◎◎◎◎◎◎◎◎◎◎◎◎◎◎◎◎◎◎◎◎◎◎◎◎◎◎◎◎◎◎◎◎◎◎◎◎◎◎◎◎ “爺,我去查過,那個人只是潘公館的下人,素日寡言少語的,再說潘先生已經找那人吩 咐過了。”飲墨收了藥碗,站在溫庭玉身邊輕聲說,“爺,您就不要憂心了吧。” “嗯,我知道了。” 溫庭玉斜靠在沙發上,腿上放了本攤開的楞嚴經。他本是低頭在讀 ,聽到飲墨的話,便緩緩抬起頭來,“飲墨,今天幾號?” “五號,大爺再過半個月就該回來了。爺,聽說礦脈已經買下來了,大爺說過,等礦脈買 下來,就不怕那些教會的人了。” 飲墨把已經喝過的藥碗端到外面,又給溫庭玉沏了壺茶進來:“我上次去禮拜的時候,這 邊的人都在說這事呢,竟是同情對方的多。爺,我沒想到對方在這邊竟還有這麼多人愛戴 。”他歎了口氣說,“看來大爺在這邊,少不得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嗯,做什麼事兒都不容易,即便只是唱齣戲,還得學上十年八年呢。”溫庭玉看著從窗 外透進的陽光,將兩腿曲起躺在沙發上。 這些天的天氣不錯,下了很久的雨最近終於停了,陽光照在身上,有些懶洋洋的。溫庭玉 眯起眼睛,又在沙發中蜷了蜷。 “對了,飲墨,今兒早上,是不是又有人請辭了?” “嗯,說是家裏農忙。”飲墨看著溫庭玉拈起一頁,半晌沒有翻過,立刻又接著說,“現 在本不是採膠的季節,又是農忙的日子,爺,您也不要想太多了。” 本是正常的事情,但一旦心中有了鬼,便覺得什麼都根源自己的莽撞。 溫庭玉歎了口氣,佛經也讀不進去,只將它一合,放到一邊。 飲墨見狀,便跑到留聲機邊上,抽出一張溫庭玉平日喜歡的唱片放在唱機上。 滿屋飄著熟悉的調子,溫庭玉閉上眼睛,一邊品茶,一邊將手放在膝上輕輕打著拍子。慢 慢的喇叭裏聲音似乎被放大了,他皺了下眉頭,睜開眼睛便看見飲墨臉色有些緊張的站在 窗邊。 見自己在看他,飲墨立刻一路小跑的湊到他身邊說:“爺,怎麼了?是這茶有問題麼?” 溫庭玉看著飲墨沒說話,因為這滿室的戰鼓錚錚,也擋不住外面的吵鬧聲。 站到窗前,就看許多的當地人關得牢牢的鐵門前向前擁擠著,門房幾個人擋在門前,似乎 有些為難的往自己這裏看來。 溫庭玉能感覺到身後飲墨的手抬起來,跟著是府裏養的槍兵整齊的跑到門前。 轉身,端槍,上膛,瞄準了鬧事的當地人。 “哇呀呀呀……”唱片裏聲嘶力竭的,是將軍發怒,急躁不安的。 溫庭玉的兩手伸向前,猛的一推窗戶,外面的聲音就像被阻隔了很久的洪水猛獸,轟隆隆 的湧進屋子,和唱片中的怒吼混在一起。 “魔鬼!滾出去!” “滾出去,死也不做魔鬼的奴僕!” 溫庭玉聽著臉色就變了,一時怔在窗前。有人見到溫庭玉出現在窗前,便指著他罵將起來 。 隨手從地上撿起的石頭遠遠的扔過來,向溫庭玉的面門飛近,將將要撞上的時候,飲墨的 手一伸,便將它接住擲了回去,打倒了一個人。 只這一下,人群更騷動起來,更有人大聲的叫。 還我們的礦山回來。 還我們的膠園回來。 飲墨眼尖,便看到了那呼喝之人是誰,微微躬身湊在溫庭玉耳邊說:“那是以前礦脈那家 的人,爺,大爺把礦山收購了去,也怪不得對方攛掇當地人過來找我們的麻煩。” “若是讓他們這麼鬧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溫庭玉點了點頭,轉過頭便往門口走過去, “總不能等著順哥回來。” “爺,您不是想出去吧!”飲墨急忙沖到門前,擋在溫庭玉的面前,“這不行,你看下面 那些人,都是被挑唆過來的,讓他們鬧鬧就算了,大不了還有槍兵,他們是萬萬不會闖進 來的。如果您要是傷著了,我們要怎麼跟大爺交代?” “還有半個月順哥才回來。這中間若沒有個主事的出來,那些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溫 庭玉冷笑了一聲說,“十五日,已經夠他們把這房子拆了。飲墨,讓開!” 被溫庭玉盯著,飲墨有些膽顫,他立了半晌,終於縮了縮頭,緩緩的動了動。 這家裏,他最怕的到底還是溫庭玉。 李順還沒到家,便已經聽說了膠園裏發生的事。 這是報復他們收購礦山的事情,潘先生無可奈何的說,他們一起聯手收購礦山的時候,確 實用了些齷齪的伎倆。再加上溫庭玉那一唱,成功的把總督拉到他們這頭,對方心存報復 之心也是正常。 所以在他接手之前以他的名義解雇了大部分的當地礦工,煽動當地人視他們為魔鬼,以為 他們控制了當地的命脈之後便會將當地人如同奴隸一般壓榨。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一筆生意之後,必然有成王敗寇,和打仗一個道理。所以李順聽到 膠園裏有個中國人,只帶著翻譯便隻身去當地的村子,與村長們交涉,成功的安撫了當地 人的情緒的事情時,煩得腦仁都疼起來。 那個中國人,他不用想都知道是溫庭玉,而跟在身邊的翻譯,必定就是飲墨。 這本是他回來該處理的事,卻被人那麼一鬧,被溫庭玉知道了,攬上了他自己的身。 他回家的時候,只看見一班下人站在門前,卻沒有看到飲墨。李順一怔,便覺有問題。 他回來的時辰雖不是早就定下來的,但早些時候也用德律風傳過話。按規矩,飲墨做為管 家,是必定會站在門口等著回話的。 如今飲墨不在,不知道溫庭玉是出什麼事了。李順心裏一急,阻止了通報聲,便往屋子裏 走去。 他才走上二樓,便見飲墨輕手輕腳的從臥室裏合上門出來。他見到李順,笑起來又比了個 禁聲的手勢。 “這早先喝過藥,還沒醒呢,大爺,您要不等等再進去?” 湊在李順身邊,飲墨輕輕的說。他見李順的眉毛挑起來,臉色也變得不太好,又緊接著說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前兩天出去凍著了。現在吃了些西醫的藥,還挺有效的,只是平 日乏了些,大夫說,等停了西藥就好了。” 李順點了點頭,便走到另一房間,聽著飲墨跟他說這段時間大大小小的事情。 溫庭玉答應了絕不隨意解雇村民,還有修繕教堂和建立育嬰堂的請求。 “爺說賬上還有些余錢,就先讓我支一部分去修教堂。”飲墨有些興奮,李順看了他一眼 ,點了點頭說:“嗯,畢竟你是信教的,這事,你就去張羅吧。對了,庭玉讓你支了多少 ?” 見飲墨伸出五個指頭,李順歎了口氣,抬手擦了擦臉。 那是他們能拿出來的極限,溫庭玉幾乎一點後路都沒給倆人留。不過修教堂,倒真是安撫 當地人最好的方法。 明明是個討厭教堂的人。李順一邊聽著飲墨的回話一邊想,自從上次看到火刑之事,溫庭 玉對教堂這些地方便避如蛇蠍,恨之切齒。可為了安撫鄉民,他卻走到教堂裏去聽牧師講 道。 也怪不得病,這人有玲瓏心思,是他拍馬也追不上的精明,只不過,全要用溫庭玉自己的 身子去換。 如今他因為礦山的事又樹了敵,這事情多多少少,早晚還是會惹到溫庭玉的身上。李順閉 起眼睛想,只要溫庭玉還呆在這個環境裏,還是少不得操心。 他仰頭考慮了許久,終於下了決心,睜開眼看著飲墨說:“飲墨,你幫我個忙,安排些東 西和車船。” 島已經買下來了,房子也蓋好了,接下來的,便是讓庭玉住過去了。 哪怕是圈住了他呢,總之溫庭玉的身子是最重要的,等真的好了,這人要怎麼操心鬧騰, 他都由著。 只有現在,絕不能由著溫庭玉的性子胡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黑暗,身子搖搖晃晃的,還能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 “醒了?” 耳邊傳來的是熟悉的聲音,溫庭玉抬手,摸上被布巾蒙住的眼睛。 因為去村子而被傳染的感冒已經好了,這些日子李順回來,卻沒有責怪過他的自發自為。 睡覺前喝過藥,大抵是放了安神的東西,是以睡夢中搬到車上也沒發覺。溫庭玉的手移向 額角,輕輕的揉了兩下。 “怎麼了?不舒服麼?”李順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幫他輕輕按摩著。 如果現在嚇唬他,想必會被立刻送到大夫那裏看診吧,那就沒意思了。溫庭玉想了想,終 究搖了搖頭。 “沒事,只是剛睡醒而已。”他對著李順的方向轉過頭,微微笑了起來。 遠遠的傳來海浪的聲音,還有海邊特有的腥味。車停了下來,然後他被扶著,一步步的走 上踏板,步入船艙。 待他坐定,船便搖搖晃晃的開起來。“要是頭疼,就再睡一會。”李順將他攬在身邊,輕 聲的說,“還有好一陣子路呢。” “要帶我去哪呢?” “到了就知道了。” 什麼都看不見的坐船奔向一個陌生的地方,溫庭玉怔了一會,便歎了口氣將頭靠在李順肩 上。 “害怕了?” “怎麼會……” 怎麼可能害怕,因為是在他身邊。 就算李順帶他去的是刀山火海,他也會微笑的走過去吧。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溫庭玉調了個舒服的姿勢說,“你這樣神神秘秘的,還是第 一次。” “就當是懲罰吧。”李順湊在他耳邊說,“誰叫你一個人去犯險的?” “這是懲罰……”溫庭玉忍不住輕笑起來,“如果只是這樣,我倒是願意多犯幾次險。” “你……”感覺著李順無可奈何的圈緊了自己,溫庭玉的兩手摸上他的手,側頭用唇掃過 他的下頜。 “你這個人真是……”李順的手在溫庭玉的手下,搔著他的腰間,搔得他咯咯的笑開來。 船外濤聲陣陣,船內笑語連連,這本來並不短的航程,竟眨眼就過去了。 待船停穩走上岸,溫庭玉才走上碼頭便能感覺到夕陽西下的涼意。 “已經這麼晚了。今晚回不去了吧,可以住在外面嗎?” “怎麼?不舒服了?” “這倒不會……”溫庭玉舉起雙手,仰頭笑著說,“要抱我過去麼?” “路不太遠……”李順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能自己走過去嗎?” “也好。”溫庭玉向前伸出手,讓李順扶穩了自己,“很久沒有跟你一起散步了。” “嗯,你總是呆在屋子裏。”李順遷就著溫庭玉的步伐,一點點的半扶半領著溫庭玉向前 走去,“現在不下雨了,你也該多出來走走。” 走在路上,腳下發出的是落葉沙啦沙啦的聲音,還有之下沙子柔軟又有些粗礫的質感。溫 暖的手從後握著他的,扶著他一步步的往前走。 風吹過樹葉是嘩啦啦的聲音,草叢裏傳來的是不間斷的蟲鳴,這麼多聲音和耳邊規律的呼 吸聲,自己的心跳聲混在一起竟是一種寧靜的感覺。 一瞬間,竟有種希望這條路永遠不要走完的想法,溫庭玉想到的時候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 “在笑什麼?” “我在笑,如果以後你不陪我的話,我要怎麼一個人出來走。”他指了指自己被蒙上的眼 睛,嘟起嘴說,“我可什麼都看不見。” “小樣兒,嘴上都能掛醬油瓶了。”李順看見溫庭玉這樣子,噗哧一下樂出來,抬手輕刮 了一下他的鼻子說,“又不是讓你永遠蒙著,瞅你這得寸進尺的樣兒。哎,小心,這兒有 石頭。” 耳朵裏能聽到他為自己踢去腳前石頭的聲音,溫庭玉毫無顧忌的向前走著。 反正有李順在身邊,他看得見看不見前方,其實都無所謂。 “庭玉,到了。” 腳步停了下來,手也被李順放開了,然後能聽見他的腳步向前,離開了幾步。 只是幾步,卻突然怕起眼前的黑暗來。溫庭玉低下頭,抬手摸了摸眼睛上的布,終於還是 輕輕的掀開了一條縫。 腳下是平整的缸磚路,上面浮著一層黃土,在夕陽的映照下染著桔紅色。像是突然回到了 北京一般,溫庭玉漫不經心的想著,突然又看到腳邊那影子。 腳踩繡球,張口怒吼,正是以前鎮統府門口的那兩個石獅子的樣子。 溫庭玉怔怔的後退了兩步,耳朵裏又聽到了熟悉的“吱啦啦”推門的聲音。 石獅子,厚木門,浮著黃土的缸磚路,溫庭玉猛的把眼睛上的布往下一拉,抬起頭來。 眼前是三階的石臺階,包著銅皮的門檻,還有漆綠的大門,之後青磚的影壁,還有描著“ 福祿壽禧”四柱的門當。 飲墨站在門前,恭恭敬敬的彎著腰:“爺,您回來了?” 宛若夢中,恍如隔世。 溫庭玉又後退了兩步,忍不住向兩旁看去。 周圍仍是異鄉的樹木,鬱鬱蔥蔥的,圈著他曾經刻骨銘心的一切。 似乎不相信一樣,溫庭玉忍不住又退了兩步。 “你要是再退,就要退到林子裏了。”李順的聲音無可奈何的響起來,然後他的人也從石 獅子邊上走了出來,走到溫庭玉的身邊,“怎麼了?不進去看看麼?” “這,這是……”即使已經被李順握住了手,溫庭玉仍然沒緩過勁來,只是看著眼前熟悉 的建築不住的說,“太像了,和鎮統府,實在是太像了。” “蓋房子的工匠都是四兒從國內延請過來的,材料也是那邊運過來的,自然像了。”李順 從後抱住溫庭玉,看著眼前的建築說,“真的不進去看看嗎?這也是四兒的一片孝心。” “只是四兒的孝心麼?”溫庭玉握住了李順的手,靠在他的懷裏,感覺眼前有些模糊, “這裏是……島嗎?” “嗯,是,控制了礦脈了嘛,就有買島的身份了。”李順推了推溫庭玉說,“進去看看, 別老在這看著。” “嗯。”這畢竟是好事,怎麼說都該笑的。溫庭玉點了點頭,抬腳向那熟悉的大門走過去 。 這一繞過影壁,就發現裏面的佈局並不像以前鎮統府那樣的龐大,院中間一棵歪脖子老樹 ,角落一個陶制的鼓型荷花缸,那纏著青藤的天棚旁,一溜邊的擺了十幾盆不同種的花。 和這邊冶豔的扶桑花不同,都是以前他愛擺弄的品種。 溫庭玉看著這熟悉的擺設,眼淚便忍不住掉了下來。李順見狀,忍不住將他抱在懷裏,笑 著說:“怎麼,這地方不好麼?瞅你哭得。” “不是不好……只是……”溫庭玉笑起來轉過頭,指著自己不斷掉下的眼淚說,“只是太 開心了,開心得這玩意兒都停不下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手指摸上自己的臉,然後在它擦過眼睛的時候就閉了起來。溫庭玉聽著李順輕聲說:“庭 玉,張嘴。” 乖乖張開嘴,便被塞進了一小塊東西。溫庭玉呆了一下,反應過來那是臘月裏北京街頭賣 的灶糖。這糖進嘴便化,粘得牙都連在了一起。 一時間精神都集中在和灶糖的鬥爭上,等溫庭玉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也停了。李順站在 自己眼前,抱著胸笑著。 “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有奶便是娘,給顆糖就笑。”李順伸手揉了揉溫庭 玉的頭髮,見他抬手握住自己的手,便順勢將他往屋子裏帶。 正屋的正廳東房打了通透,只剩下西邊的廂房,靠窗擺了張床,大布一遮,乍看倒有些像 北京的土炕。 李順在背後摸了摸頭髮說:“本是想砌個炕的,可我想,到底還是放張洋床舒服。咱的土 炕,也忒咯硬了些。” 溫庭玉“噗哧”一笑,轉頭用食指點了下李順的頭說:“這不過是幾百天的日子沒睡過炕 ,你倒講究起來了。”他說完便坐了下來,抬頭一邊看著頭頂上交錯的橫樑一邊說,“這 橫樑,也是好久沒見了,看久了洋人的洋灰頂棚,到底還是咱們的有意思多了。” 李順聞言也坐了下來,和他一起看著屋頂說:“庭玉,原來你躺在炕上的時候,倒都是在 看這橫樑。”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不老實的往溫庭玉腰上摸去,一邊摸一邊說,“你倒是讓 我以後如何是好?” “反正你自有你樂的。”溫庭玉聽出李順這不正經的意思,掉頭啐了一下,拍掉他的手站 起來說:“我還要看這房子,你少動手動腳的。” 這院子本不大,倆人嬉鬧著便看了個遍。大抵是運點東西來這邊不容易,四兒便可著勁的 給溫庭玉準備,左一箱北京的糕餅小吃,右一筐耐存的蔬果乾貨。飲墨一邊給溫庭玉指點 著一邊樂:“四爺倒真是破費了,送了這麼多東西,我們幾時才能吃得完?” “若是天天吃,這也吃不了多久”溫庭玉饞嘴,已經拿起了一塊薩其馬來,拈著說,“這 邊左一個沙爹,右一個咖喱,我吃得膩也膩死了。”他眼尖,突然看見一瓶上好的蓮花白 ,笑起來指著說,“四兒倒是有心,知道我好這一口。飲墨,這廚房能用了罷,你去做幾 個小菜,今兒晚上咱好好喝一杯。” “這……我做完飯就得走啊。”飲墨吐了吐舌頭說,“今兒晚上還得去島那頭看看工匠們 ,船過兩日就開了,是留是走我也得有個譜。” 這大喜的晚上,他若是真跟溫庭玉一起上了桌,李順或許是無所謂,可等溫庭玉樂過勁了 就得怪他不識眼力見兒。飲墨到底是跟了溫庭玉幾年的人,這點機靈勁兒還留著,他沖李 順擺了擺手,便往廚房躥去。 待飲墨出去了,李順又迫不及待的帶著溫庭玉轉到角落的月亮門。彼時溫庭玉手上正拈著 那塊薩其馬,這才一進院子,手上的點心就落了地,只呆呆的看著院子裏的景色。 只見這院子裏燭火通明,彩衣飛揚,一頂纘了水鑽的鳳冠擺在桌子上,在燈光下燦爛著。 “穿上看看?都是四兒特意定做的,他信裏說,都是按往常一樣做的,你想必是能穿的。 ”李順的聲音從溫庭玉的耳邊響起來,低聲說,“去挑件穿上,今兒晚上唱一齣給我看。 那洋鬼子算什麼?我這麼久都沒見過你上臺,他倒搶了先。” 到底沒在後院等著溫庭玉磨磨蹭蹭的挑衣服,李順回到前面,就見著飲墨手腳麻利的已經 做出了幾個菜來。他揮了揮手,讓飲墨拿了兩瓶當地的酒離開,便又在小院裏張羅了起來 。 擺上菜再斟了酒,聽著“踏踏”的聲音輕輕的從月亮門那邊響起。李順轉過身,卻看到穿 著一身青色長袍的溫庭玉。 在屋簷的陰影遮掩下,他看起來竟和多年前一模一樣。 “怎麼……咳咳。”李順剛開口卻一下嗆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身低頭邊咳邊說, “還穿著這身呢?” 溫庭玉並沒答話,只是緩緩的走過來,拿起桌上已經斟好的酒。 “哎,你慢著點喝……” 雖說蓮花白是露酒,可一口幹掉一盅,也會醉人。李順看著溫庭玉仰頭喝乾了杯中之物, 忍不住出聲阻止,卻被他推坐在椅子上。 只盼往後這年年月月,都能這麼一塊過下去。 李順聽著溫庭玉在他耳邊這麼輕輕的說,剛要伸手抱住,卻見溫庭玉一推他的身體,自己 騰騰騰的退了幾步,張口又是那齣。 只聽他對月高歌,只見他眼光靈動,身如軟錦,一個下腰,又叼上了他手中的杯子。 隔了十幾年,他再次這麼看著他,臉如胭脂,眼似琉璃。舊人舊景舊事物,連杯子摔在地 上的那“叮”的一聲,也是舊的。 李順看著倒在自己膝上的溫庭玉,有些猶豫的伸手出來碰了碰他的臉,緊接著又將他從自 己膝上撈起,邊吻著邊抱回房去。 倒在床上的時候,溫庭玉笑得肆無忌憚,任李順脫了自己的鞋,腳趾在襪子裏不老實的動 來動去,挑逗的著他脖頸。 只見溫庭玉的長衫在剛才的唇齒相依中早已半開,裏面潔白的褻衣淩亂,微微突起的鎖骨 在其中若隱若現。偏他還不老實,兩眼微眯,一雙手從淩亂的短髮而下,經顴骨,過脖頸 ,停在他圓潤的鎖突上。惹得李順伸手扯開他的衣服,在溫庭玉的尖叫中趴在他的身上, 一路向下,從脖頸一直吻到重要之地。 尚未碰觸就已經硬得跟什麼似的了,塗膏藥的時候那人扭得象條蛇一般,纏得李順在無戲 弄之心,迫不及待的便杵了進去。 “呃……” 溫庭玉被頂得一時歎氣,但呻吟聲即起,他繞著李順的脖子,幾乎是掛在他的身上,但求 兩人能貼得更近。 不知是太過激情,還是果真肆無忌憚起來,溫庭玉被頂向窗子的時候,竟一下推開了它。 這月光如雪,便灑在他泛著紅的肌膚上,映著他死死按住窗臺的手。 離開中國這麼久以來,溫庭玉倒真是第一次如此盡情投入。李順這麼想的時候也禁不住被 窗外的夜空吸引了注意力。 從這個角度看不到周圍的樹林,卻能看到對面那泛著灰銀色的屋頂。 恍惚間回到過去,沒有了那些鉤心鬥角的人和事,兩人這才發現其實他們是如此思念著故 鄉。 “等你的身子全好了,這邊也安穩了之後,我們回趟北京吧。”李順在激情過後躺在溫庭 玉身邊輕輕的說。 而溫庭玉只是看著外面的天空,過了良久才說:“明天,還會下雨麼?” 李順一怔,抬頭才發現,不知從哪飄過來的雲,將月亮半遮。 月光一黯,連溫庭玉的臉也變得有些陰沉起來,原本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汗珠,如今遮掩 起來,黯淡無光的滑下他的額頭。 大概明白他為將來擔心的心,但既然到了這裏,便容不得他再為俗事擔心了。教會也好, 家鄉也罷,哪怕是天氣,只要是在這個島上,也容不得溫庭玉操半點的心。 “你管他的,有我呢。” 身體被人一把攬過,緊緊的抱在懷裏,頭上的汗珠蹭到那人的胸膛上,怪舒服的。溫庭玉 的眼皮開始打架,有些迷糊的聽著李順同樣開始含糊的聲音。 “操什麼心呢你?明天,你能出的了這房門麼?” “這倒……”溫庭玉隨著他的話沉吟了一下,聲調跟著揚起,“也是……” “所以,睡吧。” 是啊,明天是雨過天晴,還是山雨欲來,都不關自己的事。 不知是不是住進這與世隔絕的地方的原因,溫庭玉被頭頂悠長的呼吸聲迷惑得這麼想,反 正有身邊這人呢。 明天? 明天他只要呆在這屋子裏,等著他來疼愛,這就夠了。 -完- 給我親愛的繁華: 祝新婚幸福快樂! 如果看的到,這兩天一定早點洗洗睡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 千萬別擔心第二天的天氣問題。 ^_^ Peta -- It's time to say goodbye, but how to fly?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9.142.53
dawnrosa:好長的一篇....看完先推...有空在仔細品嘗 11/25 16:12
sakuya312108:果然我應該把它分成上中下三篇嗎 @_@a 11/25 16:15
spraggan:好好看^^還是喜歡庭玉~100問真想看阿(嘆) 11/25 19:34
sweetyu:我也想看100問0_Q 如果不能轉載,大人可以分享網址嗎?^^" 11/25 20:48
iamJINGLE:感動~沒想到還能看到雙簧的番外Q_Q ...而且超甜的! 11/25 20:53
sakuya312108:想看100問的請去單行道找作者列表peta 點進去就有啦 11/25 23:52
ausiel:大推一個!也想問問大人能否分享網址看一百問^^ 11/25 23:59
kisasei:這篇的正文也是很長啊 我有租小說來看過 最後放棄了orz 11/27 0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