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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沒問題。」司徒飛懶懶地笑,像一隻覓完食的黑豹,不緊不 慢走在路德維希身邊,「就算有,頭痛的也是他,不是我。」   「安全區內誰也不許動手,」路德維希淡黃麻質的袍角拖過庭院 石道,聲音雖輕,卻無疑暗含某種警告,「不管為了什麼原因,規矩 就是規矩,不容破壞。」   「你放心,先出手的那人一定不會是我。」司徒飛用來作面具的 笑容更盛,「至於正當防衛,牧師大人,相信就算是你的上帝也不會 阻止吧?」   路德維希搖了搖頭,領我們穿過兩座噴泉,轉了個彎,在一座獨 立的石屋前停下:「挑釁有時未必是攻擊。親愛的司徒,你是我最好 的主顧,我不想跟你討論細節,只想提醒你注意後果。你自重。這是 大門鑰匙。」   司徒飛接過鑰匙,在手裏拋了拋,笑道:「謝謝。」   路德維希轉身欲去,臨行前又意味深長瞧了我一眼:「別忘記晚 宴。另外,我猜,你這位護衛身上,連槍都沒有。司徒,一次錯誤, 就是全部。」   司徒飛不動聲色,目送他遠去。   屋子不大,傢俱多數以木製成,擺放得錯落有致,均沿襲了中古 世紀的風格,卻絕不令人覺得僵硬沉重。   如果臥室能有兩間,那就更好了。   司徒飛一邊生著壁爐,一邊笑道:「這裏沒裝電路,你先將就 著,很快就暖和了……都是那瘋子,說甚麼這屋每塊磚的價值都高於 千金,動也不能動,又不許僕人進屋,害我每次來都要做苦工。」轉 過身,微微一怔,「浮生,你為何這樣看我?」   「我在想——」我收回盯著他的目光,突然一笑,「還是不說 了,以免被責。」   司徒飛哼了一聲,坐到我身邊,習慣性地欲來攬我的腰:「以退 為進嗎?浮生,為何你總要對我用手段?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我閃過他的手臂,手卻還是被他抓了去,牢牢地握在堅實的雙掌 中。我笑了笑,不再掙扎,橫豎沒他力大,大家都是男人,小小手足 便宜,叫他沾沾又何妨:「我在想那位牧師先生。」   握住我的雙手緊了幾分,司徒飛危險地眯起眼:「你看上他 了?」   「是啊,我看上他了,我正在想,用什麼辦法,能令他再安排我 一間屋,避開你今晚的攪擾。」我含笑無懼與他對視,唯覺手腕傷處 越發疼痛。   明知我是開玩笑,司徒飛仍是沉了臉,陰沈氣勢稍張:「不要逼 我現在就扔你上床,做得你一個月都直不起身,看你還能玩什麼花 樣。」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我聳聳肩,決心要將今後的睡眠 問題一併解決,「這裏是別人的地盤,連你也必得入鄉隨俗。你信不 信,就算我只能躺在床上,我也定有法子生出點事來?」   司徒飛瞪著我,終於一歎:「浮生,你真是能全面激起男人的征 服欲……你這樣沒用的,只有令我越來越不想放手——好吧,要你乖 順安份的條件是什麼?可別說是要我不碰你,男人的欲望你也知的, 火一燒上身來,能不能控制住,實在很難說。」   我未免有些失望,想了一想,歎道:「好吧,能令你這樣的人讓 步,已是我莫大的榮幸……我也不必貪心,這樣罷,以後晚上,你睡 里間的床,我便睡外面這地上,為你守夜,也算盡盡護衛的本份,可 好?」   眼光與眼光對視,都藏滿男人的自信。我不以為我會輸,而他也 是。   司徒飛驀然一笑:「我手下的軍師,要能有你一半聰明多好—— 好,就先依你,不過,」傾低了身,目光炯炯,直看進我的雙目裏 來,「浮生,你要知道,我之所以答應,並非我怕你,而是因我喜歡 你,不願你受到任何傷害,你明白嗎?」   我豈有不明白之理。若非司徒飛對我還有耐心,以他之剽悍冷 酷,還有什麼能約束得住這頭猛獸。   微笑著抬起眼:「其實,我剛才是在想,你和那位牧師先生,有 沒有一腿。」   就算明知我在轉移話題,司徒飛還是不得不上當,歎道:「老 天,你真當我是色狼,是男人就要嗎?」   「你不是色狼嗎?」我笑吟吟地示意他看又爬到我肩上的手, 「他對你很好,你不覺得嗎?」   「他當然對我不錯,」司徒飛彎了彎唇角,本想再說下去,不知 何故突又停住,一聲輕笑,「你究竟是想套我的話,還是吃醋?若是 後者,我不介意你多吃一點。」   ……真不知是誰愛吃醋。   燭影明耀,舞曲悠揚。中世紀冰冷優美的寬闊穹頂下,小提琴手 們拉出浪漫深情的曲調,更襯出禮服的華彩,美酒的醇香。   只不過乍一看衣香鬢影如王公貴族,細瞧去誰不是刀槍鮮明百般 戒防。真正算來,這容納百十來人的大廳裏,最無威脅性的便是我。   我右腕業已骨折,雖蒙司徒飛大人多方精心救治,到底不是三兩 天便好,身上帶不帶刀槍,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就算手腕不折,我難不成還能和那些精英中的精英殺手比槍法?   到了這裏,想不混吃等死都難。   司徒飛自有他的圈子要應酬,他不願別人瞧見我,我也正樂得躲 在食物區大吃大喝。這裏的主餐倒還罷了,酒卻不可不提,無論白蘭 地或是威士忌,亦或是日本的清酒,當真都香味純正,口感綿長地 道,我既有千杯不醉的量,說不得要多喝它幾杯。   唉,若是柳五也能在此,兩人默默把酒而飲,相對天明,不知可 有多好。念及柳五,我心中又是一陣黯然。當日雖非他直接逼走我, 起因卻也與他有關,我自是不會放在心上,以他的性子,卻不知會有 多傷心難過,無怪那日江上天會說他為了尋我,眼都沒有合。   只不過想尋一處安靜地度餘生,怎奈陰差陽錯,輾轉竟來至此。 放眼四望,所及儘是黑道大檠頂級高手,稍一行差踏錯便是風雲變色 血流成河,叫人不由不歎造化弄人,天命難捉摸。   一道黑影靜靜出現在我身旁。我抬眼,微微吃了一驚。路德維 希,這個身份神秘,卻有著莫測勢力,人稱牧師的古堡主人,竟不帶 任何隨叢,無聲無息來到我這暗影中的角落。   不知是否有意,我掃了一眼四周,近十數丈內竟連一個人影都 無。   「你叫什麼名字?」仍是那般冷冷淡淡的疏離語聲。   「王浮生。」   我簡單報出三個字,靜候下文。   「我想包養你。要多少價錢,你可以自己開。」   既不詢問,也不試探,一眼便瞧出了我不是司徒飛的護衛,而是 男寵。   如果說男人也有桃花運的話,我現在無疑走到極致。竟是人見人 要,連才一面的黑道貴族都降尊紆貴來跟我談價。   凝望那雙眼,陰影裏閃閃明亮,卻是無波無動,不帶任何情感。 我不信任他的動機。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鎮靜地傳出:「我的價錢,一,你包養我的理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