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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eben 原文出處:七十里 Seventy Miles 主站位址:http://vip.6to23.com/midearth/ Two Moons over Tanagura (5 上) V. Freedom (上) 自粘稠的夢中掙扎醒來,只有殘留的記憶的片斷。 這是哪里?什麼時間?發生了什麼? Riki的眼球在緊閉的眼皮下微微轉動,人已經醒了,但是卻怎麼也睜不開雙眼。 漸漸的,從緩慢開啟的縫隙中窺見一張神色凝重的臉,佼好的面容上佈滿愁雲。 “Riki大人,您醒了麼?”Daryl的聲音聽上去那?陌生。 Riki不由地皺了皺眉頭,有一半的意識還留在昏沈的夢中。 “我……” 頭疼! “您昨天在沙龍裏醉得很厲害,是主人大人和Raoul大人把您接回來的。” “喝醉了啊……” Riki又閉上眼睛,隱約看到一個認識的身影。 好像夢見了Katze……還是,真的遇見了……?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你說什麼?……Iason那傢夥……已經回來了?” “主人大人昨天晚上回來的,之後去沙龍找到了已經喝醉酒的Riki大人……” Riki只覺得本來已經很難受的身體又被人緊緊地箍了一層。 他努力地側過臉,看了看身邊平整的床鋪,大腦裏又空白了起來, 此時他不知道該想些什麼,產生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做出一種什麼樣的表情。 他的心中,已經很久沒有過只存在某種單一感覺的時候了。 當某種感情越強烈便越複雜,越複雜便越強烈。 痛苦總是伴隨著愉悅,仇恨總是伴隨著迷茫……諸如此類。 Katze暗紅色的頭髮和褐色的眼睛的影像還殘留在腦子裏, 刺激著神經,像是根被燒紅了針翻挑著不忍回憶的過去, 提醒著這副被鐵鏈捆縛住的身軀,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他人……呢?” “主人一早便出去了。” 此時,Iason正坐在Jupiter的面前,雙手微合。 像往常一樣,簡明扼要地彙報公事, 無論說到什麼問題,他的答案永遠在穩妥地等候。 Jupiter面前的Iason更加像是一個與她相同的無機體, 冰冷得只剩下精密運轉的超出人類智商的大腦。 但是今天他很明白她還有其他事要過問,所以並不急著離開。 “……”只有他能領會的語言。 “今天才來是因為希望在這之前可以把所有的資料整理完畢。” “……” “出現在沙龍是為了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 “意思就是減少一些無中生有、為了搬弄是非而不顧大局的麻煩。” Jupiter突然靜默了一會兒。 “……” “那麼,我告辭了。” Iason退出了房間,回到了繁忙卻井井有條的總控廳。 但心裏卻一直被煩擾著,所以不由地微微蹙眉。 Jupiter的無所不知還能讓她的沈默和“容忍”保持多久? 明明有預感可還要做蠢事麼?人工的頭腦也會中邪? 面對Jupiter,心裏竟然產生了些許從未有過的讓人無法理解的對抗的快感。 像是讓毒蛇纏住了脖子卻還貪婪著那光滑冰冷的質感。 Iason環視四周,一切無恙,只是空氣中似乎出現了無數細密的縫隙, 縫隙裏露出沙沙的響聲,無形的壓力在膨脹,醞釀著等待爆發的一刻。 眯起眼睛。 又想起了站在窗前看到的夜空中詭異而絢爛的幻景, 那是壓抑的靈魂被釋放時刻的龐大景象,一面爆發,一面毀滅。 一剎那,想法突然瘋狂起來。 如果可以看到秩序頹敗世界崩塌的一刻,也不錯…… Daryl在自己的終端機前久久地發呆。 螢幕上的指令在閃爍著催促他,賭上所有的,或者趁早放棄。 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甚至有些發抖起來,心臟跳得完全沒有了規律…… 如果……這一賭沒有成功,那麼什麼都將沒有了,會很淒慘地被處決也說不定吧。 而且,成功的幾率幾乎是……零。 即使真的可以抓住Eos安全防護系統的漏洞, 他也無法擺脫那個東西。到那時又將如何? 手抖得幾乎無法按下要按的鍵。 Daryl像泄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癱軟在了桌子前。 許久,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一切,來到Riki的門前輕輕敲了敲。 如他所料,沒有回應。 “Riki大人請原諒,是用餐時間了。”說著,他慢慢推開了門。 Riki坐在地板上,身體靠著落地窗,一動不動地向外眺望著。 Daryl走近前,才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人進來, 目光像是被固化了,毫無生命地低垂著。 他連嘴唇都乾涸了,他不明原因的低燒還是沒有退。 (幾天前,Riki在醉酒的那個晚上,夢見了Slum,夢見了以前的兄弟,夢見了Guy。 Guy從街道的陰影裏走出來,露出了他久違的親切的笑容。 他走過來,張開雙臂,擁抱住Riki,如此溫暖。 本該如此溫暖的,可是Riki卻在那一刻怔住了,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一切為什麼這麼陌生,為什麼胸膛與胸膛之間會有了隔閡? Riki也伸手死勁地抱住Guy,仿佛那樣就可以把他們之間的那層隔閡擠壓出去。 再下一刻,他看見Guy和其他人站在路的盡頭,對他揮手, 可是他聽不見他們在對他說什麼。 然後,他們轉身走了,Guy也最後看了一眼,消失了。 Riki喊破了喉嚨也沒能喊住他們,邁出的雙腿像注了鉛無法前行…… 從夢中醒來,只覺得胸口被擠扁了,拼了命也喘不上氣來。 他恍惚著抬了抬眼皮,好像看到一個身影消失在清晨的門口…… 是誰? Guy……? 還是……難道是……?! 這裏是……?不是……Slum,而是……他的手心!) “Riki大人……”Daryl黯然的目光一遍一遍梳掃著Riki身上無法被擺脫的陰霾, 他喃喃地念著他的名字,心如刀絞。 “Daryl……”Riki緩慢地開口, “你說,像我這樣明知自己是個小蟲子還妄想反抗周圍的一切… 我是不是最大的……笨蛋……” Daryl驚訝地瞪著Riki,對方的眼神平靜無波,明明不像在等待答案的樣子。 “不是的!Riki大人!”Daryl突然提高了聲音, “明知自己的卑微卻從不放棄反抗,這才是我心中的Riki大人啊!” “你心中的……Riki?”Riki的臉上抽動了一下,那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笑容, “Riki……已經……”他的最後幾個字隱沒在他喉嚨中那聲悲涼的笑裏。 倏地,Daryl站起來,悲傷的眼睛變得明亮,大步地走出了房間。 如果滅亡是一定的,那麼Riki大人,我寧願你滅亡得更像你自己一點。 從上次出行歸來,Iason便被事務糾纏。他連續幾天被拖在主控樓裏不得脫身。 他愈發的少話,進來彙報的人都深深埋著頭,不由地加快語速, 匆忙地退出房間,因為他們在Iason無溫的目光裏感到窒息。 Raoul推門進來的時候是夜裏2點17分。 Iason看著他由遠走近,沒有說一個字,臉上沒有呈現出一個表情。 Raoul也並不覺得難堪,整個Tanagura最瞭解這個冰人的就是自己。 所以他想他現在需要一瓶上好的紅酒。 “這次事情多得不尋常啊。”說著Raoul把酒杯遞給Iason。 Iason接過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朝Raoul舉了舉杯,終於開口,“致Jupiter。” Raoul一笑,心領神會地點頭,“致Jupiter。” 他們都知道,這不尋常的狀態是誰的佈局,誰的意思。 可以淩駕於Blondie之上的,無處不在的唯一的神的意志。 “就算這次不是針對你寵物的事情, 我想她早晚會明確地要求你的答復,你打算怎麼辦?” “不過是Slum的不太守規矩的遊民,又不是會危害到Eos的瘟疫,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換作是別人也許她根本不會過問,但是是你,Iason!你知道她怎麼看你。 再有……他不僅僅是個普通的寵物,他的確像瘟疫一樣攪得每個人心裏都浮躁起來。” Iason緩緩閉上眼睛,不願再多說。 正在兩個人都默不作聲的時候,手邊的螢幕上突然閃現出一條資訊。 Iason看了一眼,眉梢微皺。 “有點事情,需要離開一下。” “你去吧,我也該告辭了。” Eos安全防衛系統總司筆直地立正在Iason面前,恭恭敬敬地遞上報告。 “破壞系統企圖逃竄的人,確切地講,是寵物,我們已經捕獲……” 電腦螢幕上記錄的影像清晰無誤,那頭黑髮分外的顯眼。 Iason看著螢幕,戴著純白手套的手指輕輕地點著金屬的桌面。 總司站在一旁不敢出氣,可他總覺得Iason臉上的表情不像憤怒,倒仿佛充滿興味。 “大人請放心,系統我們已經基本修復,目前正在進行全面檢測……” “人交給我處理。” Iason在門外就聽見裏面Riki的叫罵聲。 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果然像只乍了毛的豹子,正狂躁不安地扯動著身上的鏈條,發出匡啷匡啷的刺耳聲音。 “混蛋!他媽的!放我出去!放開我!” Iason卻在咆哮聲裏安穩地坐下,戲謔的眼神從上到下地挑撥著對方的每個細胞。 “Iason!你放開我!聽到沒有!!” Riki掄動著拳頭,仿佛要撲上來,可是結實的鐵鏈卻將他的動作突然凝固住。 他的手腕上筋骨都凸現出來,變得慘白。 他張著嘴呼呼地踹著氣,臉漲得發紫,額頭上的汗都蒸發成了白霧。 “三年了!你還沒栓夠??什?他媽的Blondie!你這個野獸!” 嗓子喊劈了,眼睛裏也滲出了血一樣的通紅。 “混蛋……!!” “好了,喊到這裏就可以了。現在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Iason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撥開Riki的拳頭,走到他眼前, “誰是同夥?” “放開我!!”Riki置之不理地繼續嘶喊。 一剎那,他卻再也發不出聲音,只有細微的氣流可以勉強從喉管裏出入 ——Iason鐵一樣的手猛地地卡住了他的喉嚨,將他狠狠壓到牆上。 “我說過,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Riki艱難地轉動眼珠,閃著臨死前的光似的,毫不畏懼地盯著Iason的眼睛。 “使……勁……啊!”他用盡全力吐出三個字。 Iason突然一怔,果真加大了力度,但是隨即又放鬆了手。 空氣重新回到肺裏,Riki大聲地咳嗽起來,眼睛裏也湧出了眼淚。 “除了這條命……你還能拿走什麼?……我還……欠你什麼?!” “不要自以為是。 賭博的時候最愚蠢的就是以為自己賭資雄厚,結果輸的時候卻發現其實一文不名。" Iason的眼中又恢復了冷靜,聲線細微高揚, “誰在背後搗鬼我心裏已經有數,你的腦子就永遠學不會聰明務實這一點麼? "還是……”他停了一下,再次壓近,吐氣在Riki的臉頰上, “太久沒有任何刺激,你骨子裏又騷癢起來了?”說著手指下探,“嗯?!” “呃……!!” Riki登時睜大了眼睛,強忍住從身體中心直沖上來的迅速膨脹的焰火。 “不可能忘記吧?只要有它,你就算逃出了Eos也還是會被輕而易舉地找到。 即便如此,也還要以身試法麼?” “只要……還活著……呃……!”劇烈的疼痛讓Riki咬破了舌頭。 “只要還活著就要反抗下去?……?”Iason的聲音有些不易察覺地飄忽, “就這麼討厭作寵物嗎?” “沒有……比……寵物……更差勁的了……!!” “哦?還在嘴硬?”Iason饒有興致地笑起來,手指變換了動作,終於變得致命起來, “在我看來,那些時候,你的樣子比任何寵物都更像寵物呢!不是麼,Riki?” Riki拼命地搖著頭,絕望地看著Iason, 牙縫裏無論如何還是泄漏出讓人羞恥到恨不得立刻死去的聲音。 Iason繼續輕笑著:“就這樣麼?才不過動動手指而已,你就已經快要喪失理智了。 ”說著他臉上的笑容一掃而光,聲音凜冽起來,“就憑這樣的你也還要跟我對抗麼?” “卑鄙……!用這樣的手段……算什麼?!” “對什麼樣的物件就用什麼樣的手段,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Iason Mink的手腕,就是一定要達到目的,沒有迴旋。 而對待這個寵物,他更是不遺餘力。 “說……”Iason俯身貼近Riki的耳根,輕語起來,“你的主人是誰?” “你腦子……有問題麼……?同樣的答案……要我重復……多少次?!” “直到你改變答案為止。” 欲望的炎魔已經獰笑著鋪蓋下了暗天黑地的混沌之網,Riki用盡最後的力氣, “我……誰的東西也不是!……永遠也……不會是!!” 這樣瘋狂扭曲的執著誰都無法停止,雙方都破釜沈舟地堅守著自己的方式絕不向對方低頭。 這奇怪又殘忍的戰爭難分勝負,因為誰倒下了,另一個也將失去支撐。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0.192.176.172 ※ 編輯: kaukow 來自: 210.192.244.21 (11/16 21:26)